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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人间惆怅客-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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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李嫂子虽说不识文断字,可性情温顺随和跟谁都谈得来,故而我和她说话也心无顾忌。
“瞧什么呢?”
我放下帘子转过身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觉着左前方那辆马车里的贵主儿看上去有几分眼熟,琢磨着在哪儿见过。”李氏“喔”了声,而后掀开车窗帘子往那儿看了看,回过身对我道:“那是和硕孔公主的仪仗。”我一嗔,复张大了眼睛往那儿看;马车里的女人穿着深棕色的褂子,头上没戴什么金银首饰,脸上也看不出涂了脂粉。她闭着眼睛嘴唇在微微地动,像是在那儿念经,手里还转动着一串佛珠,眼角已经有细纹了,头上有了好些白头发,面色也很憔悴。
李氏问,“妹妹见过?”我看向她笑着微微点了点头,“很小的时候跟着府里的大格格去宫中赴宴看见过一眼,只是没现在这么瘦削。”李氏点点头,“女人上了年纪总是不比当年的,孔公主算起来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哪里还会像过去那么风光漂亮?再说,儿子和丈夫都被吴三桂给杀死了,她如今无依无傍孤苦伶仃的,想想也是个苦命可怜的人。”我默默点了点头,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马车里的孔公主已经浑然是一个孤独的老妇了。过去那个在太皇太后面前极度得宠,在沁音阁里翻云覆雨耀武扬威的女人好像已经很难和她连在一块儿了。岁月的烙痕把她渐渐侵蚀成了一个让人有些心生怜悯的弱者,她的阴狠,她的果敢,她的坚强,她的高贵已然在这个诵经的妇人身上找不到一丝痕迹。
正愣着神,马车却渐渐停了下来,我缓了口气儿前后张了张,只见后面跟着的马车也先后停了下来。我看向李氏,“嫂子,可是到山海关了?”李氏往车窗外探了探,“该是吧,我阿玛过去倒是带着我来过一回,我记得那会儿还在城门底下的小摊上买过一个纸风车呢,只是隔了这么多年到现在什么也认不出来了。”我笑了笑,看见子清哥穿着戎装骑着马到了车窗边上,李氏点了点头,“爷。”我也笑着颔首,“子清哥。”他点头道:“圣驾一会儿就要下龙辇了,赶紧收拾收拾行李。”我们应了一声,他骑着马接着往后面的马车过去。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有两个品阶不高的侍卫掀开马车上的门帘让我们下来,我和李氏相互扶着先后走下了马车。前头还有很多很多的人马,全然挡住了我的视线,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有随驾的侍卫过来安排我们纷纷站好。我能远远地看见公子骑在马背上的身影,一身宝蓝色的戎装,腰间配着宽刀,真的好生英武。这会儿恰有他手下的侍卫跑过去给他汇报,公子颔首,那个侍卫俯身拱手而后转身退了下去。
很快,清空了人的马车就一辆挨着一辆驶过了山海关的城门。我们站在官道的两侧,这会儿眼前没有车马挡住,官道显得又宽敞又长,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不少,似乎觉得人也没有方才那么多了。皇上身穿貂绒毡儿镶边的龙袍踩着小太监的背走下了马车,梁九功立马上前扶住。
“跪!”
梁九功一嗓子,所有的人都跪下来磕头齐齐山呼万岁,没有旨意让我们起身的时候我们就全低着头。
“奴才辽东步兵都统哈克齐携嫡福晋纳喇氏奉旨前来接驾,恭请皇上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心猛地一震,几乎屏住气转过头看向右前方的城门口,突然间竟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好像所有的气息都刹那间憋在了胸口吐不出来。
“平身!”
皇上笑着抬了抬手,哈克齐贝勒爷应了声“嗻”而后站起,我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站在她身边的女子。没错,是格格,发髻仍是旗人的模样,身上的玫红绒袍却是蒙古福晋的装束,衣领处被一条玉白色的水貂围脖紧紧裹住,周身上下尊贵而惊艳。哈克齐贝勒爷和格格恭身退到了城门边,俯下身子让皇上从城门下走过去,格格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容。
“妹妹,想什么呢,该起了。”
我看向李氏点了点头,站起来随着身旁的队伍慢慢地往前面走去。越来越近了,我能清楚地看见格格雍容大方的眉眼,我眼神一刻不停地凝视着她,期待着格格的眼眸能够与我会聚。安亲王岳乐和恭亲王常宁裕亲王福全先后从他们身边走过,哈克齐贝勒爷拱手请安,格格恭敬地福了福。前面的人走得好慢,我却已然有些等不及了,恨不能喊出声来。
那些贵主儿们一一地走过,格格也一一福身请安,神情泰然自若。快了快了,前面还有百来号人,我拼命地告诉自己再忍耐一下,格格马上就要看见我了。我转过身对李氏笑了笑,“嫂子,我的头发乱不乱?”她看了看,帮我稍稍理了理刘海,“挺好的。”我咧开嘴笑笑,李氏问:“是看见什么旧识了吗?”我高兴地点了点头,“是旧识,再没有人更旧了。”李氏有些糊涂地看了看我,随即也会心地笑了笑。前面的人终于开始走动起来,我的心砰砰地跳个不停,顶多还有二三十个人了,没一会儿就要到格格跟前了。我心里一个劲儿地琢磨着,我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让格格见了我就高兴。
我整了整领口,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向前迈着步子,格格的眼神忽然间朝我这儿瞟过来。我的心蓦地提到了嗓子眼,也定定地看着她,我分明注意到格格的眼眸瞬间落在了我的眼睛里。我笑了笑,正欲对过去,格格的目光却渐渐移开了,她和哈克齐贝勒爷同时转过身子朝前头走去。我心忽而一沉,脸上的笑僵在那里,瞬间顿住了前行的脚步,李氏看向我,“妹妹,怎么不走了?”我回过神,微微扯了扯嘴角,木然地“喔”了声。我跟上她的步子,一步一步地顺着队伍往前走去,可步子却觉得越来越沉,心好像突然间被掏空了一样。
辽东步兵都统府,格格在关外的家,比想象中要气派不知多少倍,全然颠覆了我脑子里固有的概念。不过想想也确该是这样才说得过去,早听闻当初吴三桂举兵时,蒙古的察哈尔王就趁火打劫,借机叛乱。哈克齐贝勒爷那会儿手上并没有多少人马,只有给皇家看守清东陵的那一席护卫军。可他还是牢牢地镇守着山海关等待朝廷的人马过来平乱,没有给察哈尔王留下任何的可趁之机。皇上因此而大大褒奖了他,记得府上还特意设宴为此而庆贺一番呢。光从方才他和格格到城门口来接驾的排场上就能知道他这个贝勒如今当得有多么风光了。
从晌午一直到晚上,我整个人都是心魂不定的,能够远远地看见格格在那儿忙个不停地招呼着宫里那些贵主儿的身影,自己却不能过去说上一句话。公子和子清哥又在那儿伴驾,一时一刻都离不开,我即便是想和格格相见也全然由不得自己。晚膳后,心里空落得慌,便独自一个人跑到回廊底下胡思乱想,一个劲儿地宽慰自己,想着这回总能见上的,不过是早些晚些而已。
“真真?”
我回过头,起身福了福,“子清哥。”他朝着我摇了摇头,又挥了挥手指,而后拉起我的衣袖,“嗨呀,还愣着做什么,容若都找了你老半天了,怎么……怎么跟这儿杵着呢?”说着就拉着我往外面跑,我心里头猛然一喜,大声道:“是不是能见着格格了?”子清哥笑着回过头,“湘雅姐还不知道你来,容若跟她说了好半天的话愣是忍住没把你给招供出来,说是要给她一个惊喜!”他放慢步子看向我,“哎,一会儿别先说话啊,看看湘雅姐什么反应。”我高兴地“嗯”了一声。
……
“真真,快进屋去。”
我看了看公子的眼睛,脚步却有些顿住了,心里感觉到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忐忑。公子笑着对我点了点头,“去吧,高兴点儿。”我“嗯”了声,笑着掀开门帘子迈过了门槛儿。公子陪着我走进屋子,朗声道:“湘雅,看看谁来了?”格格一手扶着桌沿儿缓缓站起,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鼻子一酸一时间怎么也管不住自己的表情。格格定定地看着我,倏地跑到我面前,颤着手摸住我的脸,“真真……真真,是你吗?”
正文 第六十二章 yu话心情梦已阑(shang)
第六十二章 yu话心情梦已阑(上)
“福晋吉祥。”
一个看上去十三四岁,满脸喜气的姑娘笑着福了福身,“贝勒爷问要不要在您房里给姑娘加张榻子,就搁您榻子的对面儿,夜里好说说话。”格格笑着看了看我,转身道:“不必了,真真今晚就跟我合一个榻子睡。”那姑娘又福了福,“是,福晋您歇着,奴婢先告退了。”说着转过身往门边走过去。
“等等。”
那姑娘顿住步子回身看向格格,“福晋还有什么吩咐?”格格顿了会儿,和声问道:“贝勒爷在干什么呢?”那姑娘笑了笑,“回福晋话,贝勒爷这会儿正和纳兰公子,曹公子在一块儿喝酒。”格格点了点头,“你去,就说是我说的,两位公子明儿个还要办差,别喝多了。”那个姑娘甜甜地应了声“是”,而后扬着眉梢道:“福晋的话贝勒爷没有不听的。”说着转过身轻快地走了出去。格格笑了笑,看向我,“这丫头在我跟前都快没形儿了。”说着揽着我的肩往榻子边走过去,我高兴地看着格格,“还不是被格格惯的?”格格微微咧开嘴,用指尖轻轻顶了顶我的额头,“你啊……”
屋子里好暖和,这种淡淡地沉木香味儿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闻到过了。我微闭着眼睛和格格合着一个枕头,想着把这儿当作是明珠府的后院儿,而自己仍然是小时候的模样。
“家里都变得不认得了吧?”
我睁开眼睛,侧过身子看着格格,她也看着我,笑着舒了一口气,“十二年了,有时候夜里做梦梦见花园子里都还是过去的样子,丁香,芍药,海棠,腊梅……”格格没再说下去,而是伸手轻抚着我的脸,仔细地看着我,“连真真都这么大了。”我咧开嘴笑了笑,往格格身边靠近了些,“家里还是格格出阁前那会儿的样子,前年的京城大震虽然凶猛得很,不过没有弄塌多少间屋子。花园子里的花也都在,就是倒了好多好多的树。前府院子里的大树干全都给折断了,连根拔起,只有少奶奶房前的那两株夜合花还是好好的,一丝一毫的伤口也没有。”
格格揉着我的手,“真真?”我笑着对着她的目光,“嗯。”她静静地看着我,静默了好一会儿,和声道:“阿哥和你说的那些话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我避开格格的眼眸,不说话,格格道:“你不喜欢子清?”我摇了摇头,“不,子清哥是个好人,谁跟了他都是有福气的。”格格笑着把我耳边的碎发理了理,“那还想什么?”我呆呆地摇了摇脑袋,“我也不知道。”
格格微嗔,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半晌才道:“真真,你老实告诉我,你的心里是不是有阿哥?”我心一颤,看向格格,眼神不知怎么的竟忽然间游弋起来,格格轻轻地转过我的脑袋定定地看着我,“真真,别躲啊,你的眼睛骗不了我的。”格格抱住我的肩,“我去跟阿哥说,让他给你一个名分。”我蓦地看向格格的眼睛,“不要。”格格嘴微张,“为什么?”我笑了笑,“格格,我已经二十出头了,早就过了适嫁的年龄。过去倒还有些念想,可这些年却浑然不想了。我就想着能让我时常给公子研研磨,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他写下来的句子,听到他叫我的名字,和他说会儿话……”我绽开笑意,舒着眉毛看向格格,“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我已经得到了,格格……真的,我知足了。”
格格抹了抹我的眼角,抱住我,静静地呼了一口气,“真真,这些日子在我这儿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也别想,好好地散散心,啊?”我笑着点了点头,“嗯。”
……
“阿哥!”
格格纵马追过去,公子笑着回头看向我们,格格搂了搂我的肩,“这就是你的不是了,都这么些年过去了,怎么还没把真真的马给教会?”我和格格骑在同一匹马上,我坐在格格身前,公子纵马过来笑着看向我们,“你问问真真,是我这个师父当得不够好还是这个徒弟实在偷懒?”格格噗嗤一笑,看向我,我扬了扬脖子,“古人云,教不严,师之惰!怎么,您当初自个儿教蓉儿念的句子倒是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公子笑着点了点手指,“湘雅,我算是服了你了,怎么一见着你就成这么厉害,我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格格道:“阿哥,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你没占理儿了?”
公子笑着摇了摇头,“哎,你们唱双簧,就可怜我一人孤军奋战啊!”说着提起马缰朝前面的城墙根儿纵过去。格格当即挥了挥鞭子跟上,“真真,抓紧了,别松手啊!”我揪住马缰回头看了眼格格,“哎!”格格的马像是在飞,公子见格格追上来也重重地一挥马鞭,丝毫不让。格格也愈发上劲儿,就这样和公子相互追赶着,我心虽然悬得要命,可还是没有让格格慢一些的意思,反倒在那儿拼命地喊,“再快一点儿!”
着实好生刺激,似乎觉得自己的心在飞,那种感觉真的是说不上来的爽快。极目之处碧水环绕,一眼望过去树不多,全是绿悠悠的草,远处的山影似有似无。天上的雄鹰在飞,长长的河流边有几只牛羊在那儿闲适地喝水,悠哉游哉的。公子的马渐渐慢了下来,格格也缓住,笃着马蹄慢慢地踱了过去。公子看着蓝蓝的天,转过身叹了一声,“湘雅,好生羡慕你啊,竟不知道这儿成了塞上江南了。上回读你寄过来的那首写鹰的诗,还觉着有些纳闷儿,想不出我们湘雅的文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通透豁达,豪情万丈了!”
格格仰起头看着天上那两只展翅翱翔的海东青,朗声念道:“劲风凛凛纵秋鹰,玉爪金眸正横行。原草初凋眼更疾,飞来一击鸟皆惊!”说着蓦地跃下马,而后过来扶我,公子也笑着下马,把马绳绕到了粗粗的树干上。
我随格格走过去席地而坐,格格道:“阿哥,觉着好就多留些日子,反正听贝勒爷说皇上拜谒了昭陵后还是要回到这儿驻跸的。”公子道:“昨日刚接到旨意,说皇上谒完了昭陵和福陵准备去乌拉行围,大体是不会回来住了。”格格看了看我,“住了还没几日呢,怎么就要走?”公子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我看这样,让真真在你府上多留几日,等圣驾从乌拉回来我再过来接她。”格格笑着看向我,轻刮了刮我的鼻梁,“就这么办,阿哥,我叫内谟彦随你去,督促你按时用药。”公子摇头,“不必,我自己熬就成,贝勒府的人我怎么能随便使唤?”格格微蹙着眉,“不行,阿哥你这说什么见外话,跟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对别人托你办的事儿总是比对自己上心,乌拉的雪都快到膝盖了,你一个人去我可不放心。”
正文 第六十二章 yu话心情梦已阑(shang,下)
第六十二章 yu话心情梦已阑(上,下)
“福晋吉祥。”
一个看上去十三四岁,满脸喜气的姑娘笑着福了福身,“贝勒爷问要不要在您房里给姑娘加张榻子,就搁您榻子的对面儿,夜里好说说话。”格格笑着看了看我,转身道:“不必了,真真今晚就跟我合一个榻子睡。”那姑娘又福了福,“是,福晋您歇着,奴婢先告退了。”说着转过身往门边走过去。
“等等。”
那姑娘顿住步子回身看向格格,“福晋还有什么吩咐?”格格顿了会儿,和声问道:“贝勒爷在干什么呢?”那姑娘笑了笑,“回福晋话,贝勒爷这会儿正和纳兰公子,曹公子在一块儿喝酒。”格格点了点头,“你去,就说是我说的,两位公子明儿个还要办差,别喝多了。”那个姑娘甜甜地应了声“是”,而后扬着眉梢道:“福晋的话贝勒爷没有不听的。”说着转过身轻快地走了出去。格格笑了笑,看向我,“这丫头在我跟前都快没形儿了。”说着揽着我的肩往榻子边走过去,我高兴地看着格格,“还不是被格格惯的?”格格微微咧开嘴,用指尖轻轻顶了顶我的额头,“你啊……”
屋子里好暖和,这种淡淡地沉木香味儿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闻到过了。我微闭着眼睛和格格合着一个枕头,想着把这儿当作是明珠府的后院儿,而自己仍然是小时候的模样。
“家里都变得不认得了吧?”
我睁开眼睛,侧过身子看着格格,她也看着我,笑着舒了一口气,“十二年了,有时候夜里做梦梦见花园子里都还是过去的样子,丁香,芍药,海棠,腊梅……”格格没再说下去,而是伸手轻抚着我的脸,仔细地看着我,“连真真都这么大了。”我咧开嘴笑了笑,往格格身边靠近了些,“家里还是格格出阁前那会儿的样子,前年的京城大震虽然凶猛得很,不过没有弄塌多少间屋子。花园子里的花也都在,就是倒了好多好多的树。前府院子里的大树干全都给折断了,连根拔起,只有少奶奶房前的那两株夜合花还是好好的,一丝一毫的伤口也没有。”
格格揉着我的手,“真真?”我笑着对着她的目光,“嗯。”她静静地看着我,静默了好一会儿,和声道:“阿哥和你说的那些话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我避开格格的眼眸,不说话,格格道:“你不喜欢子清?”我摇了摇头,“不,子清哥是个好人,谁跟了他都是有福气的。”格格笑着把我耳边的碎发理了理,“那还想什么?”我呆呆地摇了摇脑袋,“我也不知道。”
格格微嗔,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半晌才道:“真真,你老实告诉我,你的心里是不是有阿哥?”我心一颤,看向格格,眼神不知怎么的竟忽然间游弋起来,格格轻轻地转过我的脑袋定定地看着我,“真真,别躲啊,你的眼睛骗不了我的。”格格抱住我的肩,“我去跟阿哥说,让他给你一个名分。”我蓦地看向格格的眼睛,“不要。”格格嘴微张,“为什么?”我笑了笑,“格格,我已经二十出头了,早就过了适嫁的年龄。过去倒还有些念想,可这些年却浑然不想了。我就想着能让我时常给公子研研磨,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他写下来的句子,听到他叫我的名字,和他说会儿话……”我绽开笑意,舒着眉毛看向格格,“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我已经得到了,格格……真的,我知足了。”
格格抹了抹我的眼角,抱住我,静静地呼了一口气,“真真,这些日子在我这儿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也别想,好好地散散心,啊?”我笑着点了点头,“嗯。”
……
“阿哥!”
格格纵马追过去,公子笑着回头看向我们,格格搂了搂我的肩,“这就是你的不是了,都这么些年过去了,怎么还没把真真的马给教会?”我和格格骑在同一匹马上,我坐在格格身前,公子纵马过来笑着看向我们,“你问问真真,是我这个师父当得不够好还是这个徒弟实在偷懒?”格格噗嗤一笑,看向我,我扬了扬脖子,“古人云,教不严,师之惰!怎么,您当初自个儿教蓉儿念的句子倒是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公子笑着点了点手指,“湘雅,我算是服了你了,怎么一见着你就成这么厉害,我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格格道:“阿哥,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你没占理儿了?”
公子笑着摇了摇头,“哎,你们唱双簧,就可怜我一人孤军奋战啊!”说着提起马缰朝前面的城墙根儿纵过去。格格当即挥了挥鞭子跟上,“真真,抓紧了,别松手啊!”我揪住马缰回头看了眼格格,“哎!”格格的马像是在飞,公子见格格追上来也重重地一挥马鞭,丝毫不让。格格也愈发上劲儿,就这样和公子相互追赶着,我心虽然悬得要命,可还是没有让格格慢一些的意思,反倒在那儿拼命地喊,“再快一点儿!”
着实好生刺激,似乎觉得自己的心在飞,那种感觉真的是说不上来的爽快。极目之处碧水环绕,一眼望过去树不多,全是绿悠悠的草,远处的山影似有似无。天上的雄鹰在飞,长长的河流边有几只牛羊在那儿闲适地喝水,悠哉游哉的。公子的马渐渐慢了下来,格格也缓住,笃着马蹄慢慢地踱了过去。公子看着蓝蓝的天,转过身叹了一声,“湘雅,好生羡慕你啊,竟不知道这儿成了塞上江南了。上回读你寄过来的那首写鹰的诗,还觉着有些纳闷儿,想不出我们湘雅的文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通透豁达,豪情万丈了!”
格格仰起头看着天上那两只展翅翱翔的海东青,朗声念道:“劲风凛凛纵秋鹰,玉爪金眸正横行。原草初凋眼更疾,飞来一击鸟皆惊!”说着蓦地跃下马,而后过来扶我,公子也笑着下马,把马绳绕到了粗粗的树干上。
我随格格走过去席地而坐,格格道:“阿哥,觉着好就多留些日子,反正听贝勒爷说皇上拜谒了昭陵后还是要回到这儿驻跸的。”公子道:“昨日刚接到旨意,说皇上谒完了昭陵和福陵准备去乌拉行围,大体是不会回来住了。”格格看了看我,“住了还没几日呢,怎么就要走?”公子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我看这样,让真真在你府上多留几日,等圣驾从乌拉回来我再过来接她。”格格笑着看向我,轻刮了刮我的鼻梁,“就这么办,阿哥,我叫内谟彦随你去,督促你按时用药。”公子摇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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