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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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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那苍白二色的石子,正是从精卫妹子那里顺来的礜岩,由于这种岩石有毒,所在的山上,草木不能生,霜雪不能存,如果水里有这种岩石,就不能使水结冰。但奇怪的一点是,单独使用的话,这的确是毒药没错,可要是苍白二色的一起使用,就可以入药。
凤褚抱怨道:“喂喂,绝对不是假东西……你看你那眼神,我是那么没有诚信的人么?”
话还没说完,凤褚就闭嘴了,因为从前方扫视过来有如冰刀一般的眼神,成功地封住了凤褚的嘴。
……他就说了那麒麟脾气很暴躁的。
好、好吧,他也不是那么有诚信的人……
*
收到了凤褚递过来的东西,麒麟就出发了。
小小两粒礜岩,对于麒麟来说并不算是很不得了的东西。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让他去寻找这玩意了……他必须得马上赶过去。
紫渊是一个性子冷淡,且颇为古板教条的人,就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在他的眼里,古板教条并不是个贬义词,相反,他很喜欢现在这种状态。
而他长得很是清秀白净,由于面子薄,所以只要一生起气,脸就会红起来。小时候,为这个他吃了不少的亏,因此紫渊养成了一张冷脸。
虽说一开始是装出来的,但时间一久,紫渊就不自觉地习惯了。不苟言笑,似乎和麒麟天生仁慈的天性颇不相符,但若能减少很多麻烦,也无碍。
一边赶路,紫渊再一次掏出袖中的玻璃小瓶检查,确认那东西好好的放于他袖中,紫渊才放下心来。
礜岩非常重要,它关乎的是……人命。
一天之内,这大地之上,有多少个生命出生,又有多少个灵魂归于天际,紫渊并不知道。但他不愿看到的是,他所一直注视着的那个人死去。
绝对不愿意。
麒麟平日里是住在鲁国陬邑城城郊的某个荒废已久、颇有后现代美感和荒蛮感的破庙之中,由于陬邑城里的百姓传言,这破庙里面有鬼,遂都不敢接近。紫渊对此反而松了一口气,若是被人类瞧见了他会很困扰的,他不擅长应付人类。
而他现在一身朴素青衣,正在往陬邑城内赶去。
似乎对这条路非常的熟悉,紫渊在小巷中左拐右拐,一下就至一间颇大的府邸门口。紫渊望了望门口,没有轻叩门环,也没有唤人来开门。他在门口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从后门翻墙进去了。
府内的规模不小,游廊曲折,紫渊却也像是来过千万回一般,他轻车熟路地在别人的府里穿梭,最后在一间紧闭的门口停住了脚步。
突然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紫渊正欲推门的手收了回来,他转身躲在石柱后面。
几个丫鬟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听说先生病了?”
“可不是么,好几天没有见到先生了。”
“我……我听说先生这一病病得严重,可能就这么去了……”
“呸呸呸!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话音渐渐走远,紫渊才从柱子后走出来。
他伸手推开房间门。
床榻上卧着一名青年,青年双眉蹙起,眼睛紧闭,乌黑的长发披散着,愈发让他面色看着苍白,一身白色单衣更显他瘦削的身形。
他睡着了。
但病魔折磨着他,他睡也睡不好。
从屋子里面飘出一股药味,紫渊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他行至青年的床头站住,默默从袖中掏出透明小瓶放在青年的枕边。
却没有半点叫醒青年的准备,紫渊一声不吭地转头就走。
青年长长地睫毛微微颤动,他缓缓睁开了双眼,黑白分明的眼内一派清明,一副从来没有睡着的样子。
“紫渊。”青年淡淡唤麒麟的名字。
他是在装睡?紫渊往前走的脚步猛地一窒,岩石一般冷酷的脸上出现一丝松动。但就在回头之前,紫渊就已经整理好了心情,一转脸又是冷硬如石的面庞。他面无表情地回望青年,青年气质儒雅眼中带笑,非常温柔的样子。
紫渊闭上眼睛。
“仲尼,我不喜欢别人骗我。”正文 遇麟而生
药的味道并不好闻,那种萦绕在鼻端淡淡苦味,让紫渊不禁皱皱鼻子。
孔丘撑着上半身坐起来,紫渊刚刚那话明显是责难,仲尼唇边绽开一抹笑,解释道:“我并没有骗你,只是刚好醒来了而已。”
“是不是刚好醒来,你没有必要和我解释。”
“当然有这个必要。”青年从枕边拿起小瓶看了看,瞬间了然他来的用意,孔丘望着紫渊的背影道,“如果一切都像你说的那般无所谓,那又为何把这么稀有的礜岩拿给我?”
紫渊清秀的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就连眼睛也是望着大开的门口,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自己的注意一般。
“哼,礜岩算什么稀有,是你见识太短。”
‘见识太短’,孔丘不禁一下哭笑不得,他正值而立之年,虽然不算远近闻名,但也有些小成就了。学生们见着他一般都赞老师学识渊博,若天底下会被谁人说见识太短,也真的只有紫渊一人了。
他看着那青衣人的背影,似乎可以想象,紫渊若能坦诚的表达自己的表情的话,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像个闹别扭的孩子吧?想到这里,孔丘不禁笑了出来。
虽只笑了一声,他就很给面子地收声了,但紫渊看不到他的表情,更不能猜到孔丘现在眼中的笑意是多么的真诚,缠夹着一股说不清的宠爱。紫渊心下一慌,不禁道:“有什么可笑?你如果嫌弃这礜岩,还给我便是!”
说罢就转身摊开手,让孔丘还瓶子。
见他终于肯转过身来,孔丘的笑意加深了些。
“怎么会嫌弃,你给我的东西都好生放着呢,我什么时候嫌弃过?”
紫渊一窒,但下一秒就要粉碎了的面具又被他迅速地修饰好,带于脸上。他虽冷着脸,但房间里的气氛早就不一样了,紫渊这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说什么更是不知道。
他只能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孔丘似乎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尴尬,他笑着道:“难得你也有心来看我,我这身体,只怕拖不了多久。”
“胡说!”紫渊立刻反驳,“……你会活的很久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
剩下的半句,紫渊在心中默默补充。
“我宁愿不要活那么久……”
“我要回去了!”
紫渊急躁地打断了孔丘的话,往外冲出去。
孔丘的声音在后面响起,那份从容镇定与温文儒雅却失去了:“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说会话么?我已娶妻,作为老朋友,你就不愿意和我叙叙旧么?”
青衣少年握住门边的手悄悄收紧了,他呆了片刻,只沉默地把门带上了。
门外的光线被截断,房间内倏地一暗。
只有紫渊最后一句话飘飘渺渺地传进来:“礜岩入药服用,方可祛除宿疾。”
刚刚一出门,紫渊的肩膀就被拍了拍,他本来就心绪不宁,被这猛地一拍吓的不轻。转头看见凤褚笑眯眯的脸,心里一下子冒出火来,紫渊要发难的话语还未出口,脸就先红了。
如果忽视掉他眼底燃烧着的怒火,他看上去就像在害羞一样。
但凤褚深知他的脾性,打蛇打七寸,他主动道:“哎呀呀麒麟紫渊大人真绝情,连老朋友都不肯叙旧,还说那么绝情的话。”
凤褚故作深沉地表演紫渊的冷脸:“‘我不喜欢别人骗我’……什么的,‘我要回去了!’什么的……矮油,真死板真冷酷!”
面对凤褚这种外人的指控,紫渊脸更红了——生气的——他正要发作,但凤褚如何不狡猾,下一秒就封住了紫渊的嘴。
“不过也是,十年以前某只麒麟说过更绝情的话。现在别人不就是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么,你至于报复心这么强?”
某个不要皮以至于天下无敌的凤凰所言虽然稍有偏颇,但关键的位置还是对的。
紫渊正欲发作的怒火似被人从头泼下一盆冷水一般,火跑得无影无踪,只剩烟还在冒。
霎时气势全无。
凤褚看他突然别过去的脑袋,就知道戳到痛处了。他也不是那么没品的人,点到为止即可,遂就没再做声。
若要说紫渊和孔丘之间,曾经什么也没有……咳咳,那一定是作者在骗人。如果说有什么,那这故事又要从和时开始说起呢?
一开始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孔丘出生之前。
孔丘取名为孔丘,是因为孔丘之母颜征在怀了孕,祈祷于尼丘山,后来诞子,遂给这名孩子取名为丘字仲尼。而颜征在在祈祷的时候,正巧碰见了一只天上难得地上全无的麒麟,那只麒麟身披鳞甲头顶独角,似马非马,英姿飒爽,正好是麒麟紫渊是也。
之后,孔丘诞生之后,由于这一事件,民间传言孔丘是遇麒麟而生的灵儿。这话不传不打紧,一传,就传到了住在城郊破庙里面的紫渊耳朵里了。
紫渊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他本性仁慈,一只麒麟逗留在人间这种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那次他偶然化为麒麟之形去尼丘山,却不小心被一孕妇撞见。虽然他一被发现就立刻离开了,但紫渊还是担心是否吓着了那妇人。
毕竟他虽然身为灵兽,但也是‘兽’的一种,常人见着,害怕才是正常的反应。
思来想去,他心里实在放不下,几经打探,终于找到了那名妇人的家里。
妇人一切安好,孩子也很健康。
紫渊乘着妇人出房间的那短暂几分钟时间里,在房间里化为了人形。此时孔丘还只是一名只会啼哭的婴儿,见到生人,竟然也没有哭闹。那澄澈的眼睛仔细瞅了瞅紫渊,又瞅了瞅,最后竟然笑了。
婴儿带一点婴儿肥的脸,笑得皱在一起,很是可爱。
紫渊看着这反应实在奇怪的婴儿,不禁皱起了眉头。
有了第一次的探视,就有了第二次的探视。就连紫渊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每次来了以后,并不做什么,只是单纯的看看那对母子是否平安。
几分钟,甚至更短的时间后,他就会离开。
这种探视一直到孔丘七岁的时候。
紫渊身为麒麟,自然会有一些奇特的能力,比如隐去身形,这对于他来说并不算太难。但越是孔丘长大,他就觉得孔丘或有或无地会忘他藏身的位置看去。
于是到孔丘七岁的时候,紫渊第一次现身与孔丘的面前。
还是和现在一样,一身青衣,紫渊面容冷硬如石,一点也不和善可亲。
那时比紫渊矮了很多的孔丘正在院子里玩耍,空无一人的后院里,他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陌生少年,怔了怔。
下一秒,孔丘笑了。
“你是谁?”他问。
“麒麟,紫渊。”
“齐林……?是哪两个字?”
“灵兽的那个麒麟,紫渊是紫色的紫,深渊的渊。”
“我叫孔丘。”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字仲尼。”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是麒麟。”紫渊非常敷衍地回答。
“原来如此。”
这次轮到紫渊一怔,他问:“你不怕吗?”
孔丘又笑了,“你会伤害我吗?”见麟而死
见麟而死
那日紫渊是怎么回答的,他自己都有点不太记得了。虽说一切都是始于这里,但在紫渊的印象里,这次对话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似乎在潜意识里他认为,有什么东西发生在更早以前。
时间一晃就是十多年,转眼之间,孔丘已经十九岁了。孔丘的父亲逝世以后,他随母亲去往国度曲阜求学、长大。期间紫渊有时回去曲阜看望孔丘,当然孔丘之母不知道麒麟紫渊的事情,也不知道当年在怀孕去尼丘山期间撞见的麒麟,其实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年近十九,孔丘快及弱冠之年,是时候该成家立业。母亲颜征在为孔丘寻了门亲事,对方人家是六亓官氏,宋国人。
对于婚事,孔丘没有半分隐瞒。
那天正是黄昏时分,落日像一团火焰一样把天边的云朵烧的火红,晚霞似锦,而少年在橘色光火下的脸,要比晚霞更好看。
孔丘坐在院子里,天色不早,他手中的竹简早已放下。他面色平静,但紫渊猜不出他的内心是否和面色一样平静。
他说:“我要成亲了。”
紫渊本来望向远处发呆的眸子移到孔丘的面上,半晌又移走。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听紫渊道:“啊,恭喜。”
一时院内相顾无言。
对于一只麒麟来说,成亲是一个很陌生的词汇。虽然他在人世间已久,也明白人类到了一定的年龄就需要娶妻生子。但他自己不是人类,也从来没和哪个人类要好过,成亲这件事未发生到自己身边来,总是差点实感的。
成亲……紫渊在脑袋里面细细想了想,大抵就是一男一女执手与共,携手到老吧。
他把脑内那两个简笔小人的脸换成了孔丘和官氏的脸,突然心下一阵异样感情翻涌……他自己也惊了惊,竟然是不怎么情愿的……
“对方,好么?”紫渊喉咙干涩,尽量平静地问。
孔丘点点头,答:“挺不错的。”
“哦。”听到回答,紫渊站起身子来,“我走了。”
大概以后也不会再来,他在心里如是想着。
孔丘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待紫渊回头才发现他本来一直舒展得很好看的眉眼皱了起来,神色与以往截然不同。
“你就真的没什么要说的么?”
紫渊摇摇头。
见他这副模样,孔丘憋了很久的话脱口而出:“那你来看我十九年又是为何?白白浪费时间吗?”
……白白浪费时间吗?当然不是的。
即使麒麟的生命很长,但时间仍然宝贵,不容半点浪费。
紫渊并不是傻子,他当然明白孔丘在指什么,但他要怎么说?他是一只灵兽,孔丘是人类。人类的生命何其短暂,灵兽的生命又何其漫长?
……与其都是要失去,那长痛不如短痛。
紫渊不说话,孔丘握住他的手使劲攒紧,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我只问你这一次,你当真不愿和我一起?”
……
沉默半晌。
紫渊别开脸,幽幽答道:“人妖殊途。”
“是你不敢!”
“镜中花水中月,过眼云烟即散。孔丘,不消十年,你会觉得官家小姐更适合你的。”
话已至此,事已至此,已无挽回余地。孔丘明白,拒绝他的紫渊更是明白。
孔丘缓缓松开紫渊的手,但这时,他却笑了。
嘴边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面色却是惨白的,似嘲讽又似自嘲的口吻,孔丘如是说:“你怎么知道,十年以后,我喜欢的不是你?”
紫渊一窒。
他胸中翻涌着的情感,如波涛骇浪一般几乎把他搅乱,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一狠心,就走了。
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
直到十年以后,孔丘年近三十,宿疾复发,危在旦夕的时候。
但也仅仅只是一面之缘。
紫渊之于孔丘,就像是孔丘年少时做的一个梦,等到成年,就醒过来。即使他对梦中之人百般不舍,也无处可寻无计可施。
一梦三十年,终于醒来。
至于说后来,孔丘而立之年后,开始授徒讲学。凡带一点‘束修’的,都收为学生。他一生周游列国,授业讲课,弟子三千,贤人七十有二,子路、冉有、颜渊等。
鲁哀公十一年冉有归鲁,率军在郎战胜齐军。季康子派人以币迎孔丘。孔丘遂归鲁,时孔丘年六十八。孔丘归鲁后,鲁人尊以“国老”,初鲁哀公与季康子常以政事相询,但终不被重用。孔丘晚年致力于整理文献和继续从事教育。
鲁哀公十六年孔丘卒,葬于鲁城北泗水之上。
几十年间,紫渊在人间徘徊,一直到孔丘死去。
后偶遇凤褚,此时紫渊仍是几十面前眉清目秀的少年模样,一身青衣依旧。
凤褚轻叹:你为何当年说得那样绝?
紫渊淡淡道:“人生只有短短数十载,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不如让他断了念想。”
“只要……只要我还记得。”
凤褚又是一叹,递一片竹简过去。
上面孔丘的笔迹清晰,是才写没多久的。
唐虞世兮麟凤游,今非其时来何求?麟兮麟兮我心忧。
附资料:
“西狩获麟”发生在周敬王庚申三下九年(春秋鲁哀公十四年),而孔子的《春秋》一书,也恰恰在这一年脱稿,这时孔子已七十一岁,从此已不再著书。这就充分证明了至今仍在巨野流传的“孔子获麟绝笔”的故事是真实的。孔子获麟绝笔,从客观上讲,是年纪大了精力不佳。但从主观上讲,感麟而忧也是个重要原因。传说在公元前551年(鲁哀襄公二十二年),孔子的母亲颜征在怀了孕,祈祷于尼丘山,遇一麒麟而生孔子,因孔子降生时,头顶长得有点像尼丘山,帮取名孔丘字仲尼。孔子挥笔为麒麟写下了挽歌:“唐虞世兮麟凤游,今非其时来何求?麟兮麟兮我心忧。”由于孔子感麟而忧,再加他唯一的爱子孔鲤的早逝,使他难过极了,终于在鲁哀公十六年(公元前479年),与世长辞了。孔子死后,获麟绝笔的故事广为流传。唐代大诗人李白《古风诗》中就有“希圣如有立,绝笔于获麟”的诗句。 潜入后院
六月天,淮安城。
昨儿个才下了雨,今儿天气仍然不好,雨势也比昨天稍大了一些,并且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胤禛和褒姒乘马车前去赴宴。
毕竟是下雨天,路上稍有些慢。若胤禛当日答应住在知府的府里,只怕会方便很多。但胤禛就是那副脾气,容不得半点假,不理会知府的巴结也很正常。
褒姒今儿个头戴**一统帽,身穿月白府绸褂,脚蹬一双黑冲呢千层底布鞋。她现在可是下人身份,这一身男装打扮自然也不会奢华,但看上去却干净利落纤尘不染。再加之褒姒眉目生得好,跟在胤禛身边更是打眼。
胤禛的打扮却比以往隆重一些。他这人本不爱金银珠宝装点过多,但官场上身不由己的事情很多,他若穿得随便,淮安的官员们会怎么想?
下了马车,胤禛从容而入。几位褒姒也叫不上名字的官员上前行礼,与胤禛执手寒暄。
虽然胤禛身边围了不少人,但另一边跪着不敢起来的人更多。胤禛脸上挂着淡笑,听了一会儿,就道:“那边还有许多人跪着,咱们走吧。”
那边跪着的人见他们过来,连忙一齐叩头下去。接着有两人领衔起来请安:“四爷吉祥。”
“这天气里,生受你们了。”胤禛答。虽然只是这简单的几句话,但举手之间胤禛自成一方气魄,不怒而威。
另一边整齐地摆着十桌八宝席面,水陆果珍、鱼鸭鸡肉一应俱全。众人鱼贯入席坐定,胤禛才入席,坐了首席。
而褒姒呢,这时候当然是不能入席的,她给胤禛使了个眼色,就乘机撤了下去。
胤禛喝酒喝的少,和下官们一起喝酒,尤其是别人请的酒,就算是接风洗尘的,也喝得极少。
但为何今日却答应了?
当然是有意而为之,他的目的是为查账。
他初来淮安对当地民情并不熟悉,但先前就有耳闻,地方官员和盐商勾结,少纳了不少税银。进来修筑水坝,拨款赈灾,国库库银日益减少,但盐商们偷税纳税,相互勾结的官员们有的甚至富可敌国。
从离京开始,他要去淮安的消息就传开了,至今已经很多天过去,若是贸贸然要查账,他们送上来的账本自然面子上做好了的那种。
这种账本有何可查?查了又有什么意思!
然而,昨天他刚到,就受到了邀请。回驿站以后,胤禛左思右想,最后决定将计就计,调虎离山。
他和官员们一起吃酒,褒姒偷偷溜进府内查账。
这账,一般分两本:一本明账,一本暗账。
明账就是下官们会交上来的东西,那虚假玩意,没什么好看的。但暗账就不同了,暗账上笔笔资金流出流入,仅仅凭此,就可以看出不少端倪。
暗账这东西,既然是证据,又非得有那一本,自然得保存的极隐蔽才对。
胤禛一开始还担心这暗账不好找,褒姒斜倚在椅子里轻轻一哼,放出狂言:“不就是一本账本么,我找给你就是。”
“那好,我就等着你的账本。”他满意地笑了。
“不过把账本偷出来估计不现实,你想想,如果你有这样一本账本,一日不看见,你会安心吗?”
胤禛微微眯眼,答案自然是不安心的,但他不看到这账本,又有何用?
褒姒这时淡淡一哂,道:“你尽量拖足时间,若我潜入府中找到了账本,就在那里查。”
迎来的却是胤禛不信任的目光。
“你学过查账?”
“有种人天赋异凛。”褒姒语气调侃,眸光里闪烁出一股恶意。
至于说褒姒到底是不是因为身为妖精而开了外挂,胤禛不得而知。既然事情已经这样决定了,褒姒能查到自然是最好的。不过,查不到也无妨,他们才刚刚到淮安城不久,多得是的时间给他布以后的局。但若褒姒被人逮到了……那才是抽中了下下签。
胤禛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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