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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王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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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瑶,宋倾白也就有了制肘。当年太祖登基后生怕将来有一日会有人马踏天阙,天都皇宫便是按着易守难攻的关隘修建,城楼纵横,堡垒密布,加上廖家的兵马已经先入城,占了天时地利。谅是当年陪同太祖开国的镇国大将军宋英承在世,也未必能有几分胜算。
他看着城墙之下,原本的傲气渐渐回到心中。他要赌宋倾白敢不敢像当年他父亲一样手刃自己的妻子,敢不敢背弃宋英承当年在太庙发下的永世效忠皇室的毒誓!
日晷上的针影慢慢移向正中的分度线,但城墙下的兵马却没有半分移动的迹象。二皇子微微有些沉不住气了,廖伯宁也同样是。
猛然间,二皇子重重地往城墙上一拍,“宋倾白,只要你退兵三十里,我便让人把贵王妃完好地送回去。如果不肯——”
随着他右手一抬,一边的弓箭手已经准备,明晃晃的箭尖直指着帅旗之下的那个身影。
沐瑶一直看着远方,淡淡的云层开始在阳光之下散开,透出那魄人心魂的蓝。曾经的时候,她与他一起在边西,也看着同一片天空。她在心中暗暗许愿,希望他们能够在一起,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如今,依然是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她和他却将永别。
从禁城城墙上的缺口看去,满是黑色的战甲组成的海洋,一直延伸到远方开去。远远的那面帅旗在猎猎风中招展,血红的“宋”字刺得眼睛有点发花。
西沐瑶闭上眼睛,像是要把这一幕深深地烙进心里。
我的夫君,重甲佩剑的样子,还是那么英姿勃发的呢。西沐瑶想着,不管城墙上二皇子宁还在对着墙下大声吼着什么,她已经全然不想听见了。
恍惚中她似乎又回到了去年,在天水门内廷中第一次见到宋倾白时的模样,一如今日这般,巍然立定。
然后就那么一瞬,她的心就在那么一瞬中丢了,再也找不回来。
而如今,在十七万大军之前,他的身影依然淡定。
他是护国的忠臣良将。
也是我的良人呢。
西沐瑶的嘴角慢慢荡开一个微笑,可惜,看不到夫君你在战场奋勇杀敌的英姿了。
夫君,沐瑶不会拖累夫君的。
睁开眼,颈边是明晃晃的利刃,城下是勤王的十七万大军。
僵持。
转头,二皇子金色的纹龙织锦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旁边的廖老将军白色的胡子苍白得可怕,还有城墙边戍卫的兵士手中的枪戟也泛着丝丝寒意。
只是,这一切已经跟自己无关了。
闭上眼睛,狠狠地往颈边的那柄利刃上靠去。
夫君,不要让沐瑶成为你的牵绊。
耳边传来众人的惊呼,似乎还有他的,很远,很近。
血光飞溅,映红了金色的龙纹织锦。
排山倒海的呼声尤在耳边,隐约还有他的呼喊。
很真切,很真切。
尖锐的箭头穿过身体,不能置信的眼神。
杀声震天。
阖上眼,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远去。
身后似乎是他温暖而坚定的胸膛。
很温暖,很温暖。
廿一、九重城阙
当西沐瑶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眼的绣着繁复纹样的纱帐,隐约可以看见外面的微光。空气间弥漫着的是淡淡的云梦香,那种熟悉的皇宫中的味道。
挑开纱帐,沐瑶看到的是一片淡淡的明黄色镏金檀木家具,还有一张宽大的蜀绣屏风。隐约有外面的檐铃轻轻碰击的声音,很轻巧,很安静。
这是,天都皇宫么?
披上衣裳,慢慢地走到外间。堇色的纱幔隔开了外面耀眼的光芒,一边的妆台上的珠翠闪着七彩微光。
这是哪里?天都皇宫么?我又怎么会在……皇宫?
这会是一个梦吗?
沐瑶慢慢在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中自己略带憔悴的模样,满眼只有不解。左手抚起腮边的乱发,却一个不小心触碰到左边脸颊下一道细细的伤口。
一点微微的痛传来,也勾起了那一下的记忆。
在那么一刻,一支带着鸣笛的羽箭从另一边的城墙后破空而过,直直地穿过二皇子的胸膛!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沐瑶看到二皇子掩着胸口,看着羽箭飞来的方向,那种恐惧的、不信的、绝望的姿势,慢慢沿着城墙的边跄踉地瘫下。
也就在她即将碰到颈边利刃的时候,一阵疾风从腮边掠过,划过脸上,很痛。
耳边传来的是刀剑相碰的轻响,有血溅到脸上,如此温热。
然后一个熟悉的怀抱接住了她,她没有力气再回头,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那么,就闭上眼睛,所有的都将远去。
不是做梦。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么当时……
正想着,金色纱帘被挑开,进来的是一直陪伴在娘亲身边的侍女黄姑姑。
“公主醒了?”黄姑姑一脸欣喜,带着久别的愉悦。
“黄姑姑……”沐瑶回头,却看见站在黄姑姑身后的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娘亲又是谁?
“娘亲!”沐瑶猛地冲了过去,扑进母亲的怀里,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娘亲,沐儿想你……”紧紧地抓住母亲的手臂,生怕这只是自己的梦境。
“沐儿,娘亲也一直在惦记着你呢。”敏采女慢慢抚过沐瑶的秀发,语气带着甜甜的溺爱,那种母亲对孩子最纯的、最无私的爱。
“娘……”沐瑶还想说什么,但却说不出来,只是抱着母亲,泪眼涟涟。
“不怕了,一切都过去了,乖。”敏采女微微笑着,看着在怀中撒娇的女儿,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原本以为外嫁藩王的女儿一辈子都不能再见,如今她们还能在一起,哪怕只有一会儿,她也觉得值了这一辈子的等待。
很长一会儿,敏采女才轻轻推开沐瑶,道,“傻丫头,再哭得那么惨会让你夫家觉得你在娘家受委屈了的。”言罢目光转向身后,沐瑶才发现宋倾白已在外边站了许久。
“夫君……”沐瑶的脸一下子羞得通红,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你们两个好好聊聊,娘亲先出去。”敏采女把沐瑶的手交到宋倾白手中,微微一笑,带着黄姑姑出了内室。
“沐儿。”宋倾白等纱帘一放下,便马上抱起沐瑶把她放回床上,又细心地替她掖好被子,“乖,小心不要着凉。”
“夫……君。”沐瑶看着宋倾白,他一身戎装,只是摘了佩剑和头盔,似乎还带着征战的气息。沐瑶的手慢慢滑过他胸口的护心镜,冰凉的触感仿佛在提醒她外边是怎样的厮杀。
“没事的,已经安全了。织室宫外我派雷轩率兵在保护。”宋倾白握住沐瑶冰凉的小手,语气依旧温和。
沐瑶看着他略带血丝的眼睛,心中是不舍和痛心,还有,一丝疑虑。
“当时在城下的不是我,是秦敏生。”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宋倾白解释道,“在你被抓走的那天晚上我便在太子亲卫的帮助下混进了宫,直到今天混上城楼,躲在兵士后面。”
沐瑶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他居然为了她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深入敌后,他可是十七万勤王军队的主帅,为了能够救自己,居然孤身到最危险的地方。
沐瑶忽然感到一阵阵后怕。
“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宋倾白轻轻吻了她的手。
“其他人……还好……么?”许久,她看着宋倾白的眼睛,怯生生地问。
宋倾白一愣,他知道她问的是谁。她就是这般温厚的性子,总是顾及着别人的安危冷暖。
“二皇子被太子格杀当场,廖伯宁战死。廖洹带兵向南溃逃,被追截,不降,太子杀廖妃于阵前,后来全部,阵亡。”轻轻巧巧的一句带过,宋倾白不愿让沐瑶知道那是怎样惨烈的景象。她是一介女儿,又是一个孩子,属于她的世界不应该有太多血腥和杀戮。
“哦。”沐瑶知道,她靠着宋倾白,静静地听着。
“漫瑶在宫中道观出家了,太子终究顾着情面不再追究。”宋倾白搂着沐瑶,语气淡淡的。
沐瑶一怔,还是很快安静下来。
“只要她没事就好啦。”她的语气还是温温的,似乎已经忘记曾经的伤害。
“沐儿。”宋倾白微微皱眉,“不要老是顾及着别人,伤害自己。”
“我,没有。”沐瑶低下头。要她怎么说?是漫瑶害得自己失去了孩子,但那也只是她的无心之过。她不知道到该怎么去恨一个人,只知道每个人总是有自己的苦衷。
“沐儿,以后我不准你再伤害自己了,知不知道?”宋倾白按住沐瑶的肩膀,力气有点大,掐得沐瑶很痛。
“我,我只是不想成为夫君的累赘。”沐瑶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军队,她忽然知道了当年他母亲的感受。那种可以把生死完全放开的感觉。
“你知不知道,当你拼了命一般往那柄刀上靠的时候,我都快疯了。”宋倾白猛地把沐瑶按在床上,眼神中是炽烈的怒火,也带着一丝心痛。
“我不敢想,接下来会是怎么样,我只看到你,我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沐儿,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宋倾白喃喃地说着,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滑过沐瑶左侧脸颊上的伤,“我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挥剑,只想着把那把刀格开,生怕晚了一步,会失去你。”他抱着沐瑶,心中是那种不能掩饰的后怕。如果那一刻他迟了一步……他已经没有勇气去想。
哪怕他的剑气还是微微划伤她的脸颊,已经全然顾不得了。
他今生不会再让她在阵前,成为他的羁绊。也不会再把她置于危难中,不闻不顾。
沐瑶贴着宋倾白温厚的胸膛,心中泛起一阵阵涟漪。她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留,永生永世,彼此相依。
“沐儿。”良久,宋倾白才轻轻把她抱开,“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知道吗?”柔柔的语气,带着不舍和怜爱。
“嗯。”沐瑶重新又钻进他的怀抱,很用力地点点头。
宋倾白抱着她,目光忽然开始邈远,似乎在喃喃自语,“我不想再经历那种生离死别的痛苦……”
沐瑶心中一动,想到当年渠城一役。那年,宋倾白的母亲被俘,同样是被压上墙头,逼迫宋老将军退兵。可是后来,宋老将军却亲手射杀自己夫人当场,强令攻城。当时,当时王爷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呢……
似乎感到怀里的人儿的不对,宋倾白轻轻挑起沐瑶的小脸,“在想什么呢?”
“没有没有。”沐瑶连忙摇头,但慌乱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你在怪我没有早点救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是么?”宋倾白慢慢摸过沐瑶脸上细细的伤痕,很心痛。
“不是的,沐儿只是不想连累夫君,就像……”猛然沐瑶打住不说,看到宋倾白的脸微微有些变色。
天,这是他心中最隐秘的事,自己怎么能就这样说出来?!
“我的傻沐儿。”宋倾白淡淡一笑,再次把她搂进怀里,“就像我的母亲一样吗?”
沐瑶弱弱地点点头,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
“傻沐儿。”宋倾白轻笑,但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哀伤,“当年我的父亲并没有想杀死我的母亲的。”看着沐瑶带着疑问的眼神,宋倾白继续说道,“那年,我就在他身旁,看得很清楚。”他的语气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寂寥。
“那支羽箭是冲着她身后的那个人而去。父亲的箭法百步穿杨,从没有过失误。
“只是,母亲却拼了命一般对着那支箭直直地冲了上去。她是不想连累父亲,所以选择这样的方式。”
“我以前不懂,一直很恨父亲,也不明白母亲的选择。”
宋倾白的眼神很寂寞,他看着沐瑶,“也就在你向刀扑上去的那一刻,我才真正理解父亲当年的感受,那种,看着自己的爱人死在自己面前的痛苦。
“所以,答应我,沐儿,永远不要离开我。”
廿二、殊途陌路
当西沐瑶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宽大的马车上。绣花的窗帘在边上一摇一摇的,隐约透出窗外的微光。
迷迷糊糊地起身,却感到身下似乎有什么一动。
“醒了?”身后传来宋倾白浅浅的问候,一双手围住她的纤腰,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此时沐瑶才发现原来她刚才一直枕在宋倾白的腿上。
“我们……回家么?”看着窗外淡淡的阳光和后退的树木,沐瑶有些回不过神。
“嗯,回家,回边西。”宋倾白微微放开了手。
掀开窗帘,看着在车后缓缓升起的太阳,沐瑶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想问,头一转,又看到车边戍卫的士兵,心中的不安愈加明显起来
“昨夜拔营,十二万兵马分三路回安西。”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宋倾白柔声地说。
西沐瑶泯了泯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如果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最看不得你这般受委屈的模样。”宋倾白的手滑过沐瑶的唇,语气平淡中带着溺爱。
“没,沐瑶只是想娘亲了,没有来得及和她告别。还有太……皇帝哥哥。”沐瑶的眼神依然纯洁无瑕,“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宋倾白沉默,良久,才看着窗外,淡淡地说:“不会有下次了,我们再也不会回天都了。”
“夫君?”沐瑶的眼睛中带着不能置信的模样,她盯着宋倾白的眼睛很久,直到确定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沐瑶不明白……”
宋倾白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情告诉她太残忍,但她终究是要知道。她已经不是那个在深宫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公主,而是将陪在他身边一辈子的女人,他的王妃。他们一起经历了死别生离,今后也将携手走下去,不离不弃。
宋倾白握住沐瑶的手,斟酌了许久,才道:“你恨二皇子么?”
“二皇兄?”沐瑶想了良久,还是很认真地摇了摇头。的
“为什么?”
“我总觉得,二皇兄不是那种人。”沐瑶看着宋倾白,“他是很会欺负人,脾气也很坏,但他,不会杀掉父皇的。”
“你是对的。”宋倾白淡淡的一笑,“二皇子虽然骄奢淫逸,自命不凡,但真正要弑君夺位,他也不会。”
“你说……”沐瑶瞪大了眼睛,“他没有杀父皇,那父皇……太子哥哥说……当时……他不是昭告天下……”所有的碎片开始在脑海中浮现,渐渐一副完整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
但这却是最最残忍的故事。
宋倾白看着西沐瑶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还是点了点头。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不明白,只是我们不愿意相信而已。
“怎么会……”西沐瑶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掉了一般,软软地靠在车壁上。
宋倾白只能把她再度拥进怀里,慢慢抚着她的背。有的事情只有让她自己想明白,她才会真正的明白。
“太子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西沐瑶喃喃地说着,语气中已经有着呜咽,她紧紧抓着宋倾白,当自己曾经最信任的人都不能再相信,该怎么办?
“他只是设了一个局,一个除掉二皇子和他身后的廖伯宁的局。”宋倾白一边轻抚着沐瑶的背,一边说道。
“太子是先皇后的嫡子,但娘家早已经没落,朝中几乎没有可以支撑的人马。纵算他努力培养自己的嫡系,却始终夺不回来兵权。没有兵权,他什么都不能做。
“而二皇子是先皇最宠爱的廖贵妃的儿子,廖贵妃的父亲廖伯宁手握江南重兵。太子怕,怕先皇会随时废了自己的太子之位,也怕将来自己登基的时候二皇子会篡位逼宫。
“所以,他绝对不能把廖贵妃的女儿嫁给我,让宋家和廖家宁结亲。好在边西离天都毕竟路途遥远,只要能暂时稳住我,他就不需要担心。更何况当时蛮夷边乱未平,我宋倾白还是有点用处的。
“他挑了你嫁给我,不管用了什么方法。不仅可以让我记恨皇室,又顺带把宋家和廖家撇得远远的,再者,真有一天我们要兵戎相见,也不会舍不得。
“可是眼见得廖家的权势在朝中一天一天地增大,太子也会有坐不住的时候。但放眼朝中能对付廖伯宁的,却只有我宋倾白。所以,蛮夷这边的战事一了,他就杀了先皇,挑拨二皇子篡位夺权,又发密报要我带兵南下勤王。
“偏偏二皇子也是一个野心满满的家伙,忽然发现有着一日他能够全倾天下,终于受不住挑拨。廖伯宁虽然是只老狐狸,也受不了二皇子的蛊惑,在这条小沟翻了船。
“可是,他却没料到,漫瑶公主的痴烈。”宋倾白微微一顿,感觉到怀中的人儿挣扎了一下,又安静了下去。
或者,硕贞公主西漫瑶才是这个局中最无辜的人吧。
“二皇子封闭禁宫,廖伯宁带兵进城,卢将军和我围城勤王。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进行。偏偏却漏了漫瑶公主。
“西漫瑶或许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我要带兵攻打她的外祖父,她的舅舅,她的亲哥哥。她想求我退兵,就像一个受宠爱的公主要求一个玩物一般。虽然她也知道这不可能,但她也知道,我的死穴就是你。”宋倾白微微一笑,看来有牵挂就会受牵制这句话还真没错呢。
不过他愿意,愿意被一个他爱的人这般牢牢地牵着。
“她想要她的家人不受伤害,不想让他们再像她的驸马一样悲惨的死去。所以她会冒险绑架你。她以为只要这样我就可以退兵,虽然我当时还真的是这么想的。”宋倾白捧起沐瑶的小脸,“沐儿,你知道吗,知道你被带走那一刻我真的很怕失去你,他们开出的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只要能换回你。当时我多么后悔带你出来,甚至后悔要带兵勤王。让你跟着我,受这么多委屈。”
“夫君,沐瑶不怕。”沐瑶重新钻进宋倾白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沐瑶知道夫君心里挂念着就好了啊。”
宋倾白搂住沐瑶的腰,又接下去道:“你被虏到禁宫的事出乎太子的意料,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让二皇子的人马控制整个禁城是他的一步险棋,他料到二皇子不敢这么快拿他下手,而且这样能够在以后把弑君篡位的罪名全部推到二皇子头上。但如果你被俘,而我又退兵的话,他的整个局就全毁了。
“所以他不得已让我进宫救你。”宋倾白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放亮,隐约可以听到路边小鸟的鸣叫,但传进来更多的却是马蹄整齐划一的步履声。
宋倾白用着很轻松的语气,但沐瑶心中却清楚的记得那天是怎么样的惊心动魄。
“他让我装成进城的轮换侍卫混进禁宫,而我直到进宫的那一刻才发觉这一些太不过寻常:太子被囚,密报却连连不断地送出,一步一步都如此契合。他能够让我混在禁军侍卫中进城,却不能让自己混在其中溜出,坐困愁城。他是当朝太子,只要他出禁城,登高一呼,天下兵马自然云集响应,何愁不能平叛?只是当时我真的顾及不了,满脑子都是怎么找你救你。直到在城墙上看着他格杀二皇子于当场,我才发现我也走了一步险棋。”的
西沐瑶在宋倾白的怀中又缩了缩,或许现在回边西是最好的决定。
远离天都的纷纷扰扰,再没有杀戮,也没有骨肉相残。的
“怎么了?”宋倾白却看出西沐瑶的脸色忽然又黯淡了下去。
“沐瑶想娘亲。也许,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西沐瑶的微微抿了抿嘴,声音中有点呜咽。当初执意要跟来也是为了娘亲,如今却还是要和她分别,从此天各一方,再无相见之日。
“傻丫头,为夫又怎么会把娘留在天都。”宋倾白笑了,很灿烂的样子,“娘亲在后面的车子里,黄姑姑也陪着她,我们一起回安西。我想,我们的王府应该还够大的吧?”
西沐瑶开心得把脸埋进宋倾白的怀里蹭蹭,满眼都洋溢着笑意。的
“还有一个问题。”忽然宋倾白正色道,感觉怀中的沐瑶猛地一怔。
“我们会有几个孩子?上次你没回答我呢。”宋倾白悄悄地露出一脸坏笑,趁沐瑶分神的时候一下把她扑倒在软软的白狐狸皮毯子上
廿三、尘埃落尽
天都禁城。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
五更,金色的纱幔已然拉起,年轻的皇帝站在天华殿偏殿的栏窗边看着琉璃瓦间交错的空间,满眼是掩不去壮志。
清风吹过,屋角的檐铃响起一阵浅浅的敲击声。
“陛下。”内宫总管曲敬躬身在他身后道,“昨夜镇西王忽然拔营,十二万兵马撤回安西,沿途有意绕过三个关卡,现已至恕河,不知陛下……”
“跑得很快呢。”景帝的脸色中透出一丝轻笑,“京畿戍防倒都是摆设。”
“陛下,镇西王已经把京畿戍防交由卢国南将军负责,昨夜拔营,却也没人敢拦。”总管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是否要发兵阻拦?”
“拦?谁敢拦?”景帝不屑,“当年还有廖伯宁,现在举国上下有谁的兵马能拦得住宋倾白的十二万精兵?若能拦得住,又怎么会让他在一夜之间直到恕河?”
“陛下的意思是……让镇西王回安西封地?”
“不错。”景帝看着浅浅蓝色的天空,“他既然敢走,自然早就料到朕的算计,那么,这场游戏,朕已经输了。”
身穿墨绿色衣裳的大总管身子不由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陛下,今日早上内宫廷尉还报敏贞太妃要出宫还愿……”
“今早么?恐怕昨天晚上已经走了。”景帝摇摇头,唇边居然带着轻笑,他慢慢地说道,“这才是宋倾白做事的一贯风格,从不留一点空子。”他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深深叹了口气,又道,“拟一道圣旨,约莫等他到了安西再传过去,就说,镇西王护驾有功,再进一爵,赏黄金千两,镇西王妃封一品国夫人,还有什么的让内务府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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