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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倾天下:妃子谋-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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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不知道,先生之所以答应皇上护送你来楚国,其实还有一个原因。”玄音望着被花灯簇拥着的花台,似陷入深思,“他说他欠了一个姑娘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还她。”
景颜望向那个熟悉不已的花台,不由想起一年前因救人而错失得到楚连诀的绝佳机会。她依稀记得,那人似乎是从身后的客栈跌落下来的。
她蓦地转身,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隔着数千盏悬挂在绳端摇晃的花灯,她望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正坐在花台对面的客栈茶座上与她遥遥相望。
他的眼中盛满花灯的璀璨灯火,那眼神,似曾相识。
没等她开口,玄音却忽然拉着她去了相反的方向,嘴上不时念叨着,“对了,你不是说要带我去青楼见识这儿姑娘的床上功夫么,我们都在这耽搁这么久了,快走快走。”
再回首,那人已不见踪迹,景颜急急搜寻,却再无所获,对玄音又颇有些无可奈何,“你急什么,时间还早呢。”
玄音却理直气壮道:“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在这浪费大爷我一秒时间,可都值千两黄金呢,你赔得起么你。”
玄音轻车熟路带着景颜在楚国繁华的大街小巷穿梭游走,不一会便停在一处名为温柔乡的青楼前。这温柔乡前并不像其它青楼,姑娘们穿得花枝招展,迎来送往在楼前拉客卖笑。
初初望去,这座闱饰典雅的阁楼,甚至不像是青楼,更像是某个茶楼雅座。
初踏脚进去,便见门口围坐了一圈人,当然了,全是些男人。手持雅扇者有,茗茶饮酒者有,摇头和曲者有,阖目凝神者有,只是视线统统落在竹木搭成的台上。
景颜随着众人视线望去,只见台上绿衣女子扬袖水蛇起舞,白衣女子莺声燕语浅唱,黄衣女子如云流水弹奏,蓝衣女子泼墨挥毫作诗。
这台上共有四女,便是楚国颇负盛名的温柔四娘。原来这温柔乡,竟是卧虎藏龙,名闻天下的雅妓馆。
楚国有文人雅士为四娘作诗,写出《幂醒木兰》这样的诗词赞叹四娘才色俱佳。
心娘自小能歌舞。举意动容皆济楚。解教天上念奴羞,不怕掌中飞燕妒。
玲珑绣扇花藏语。宛转香茵云衬步。王孙若拟赠千金,只在画楼东畔住。
佳娘捧板花钿簇。唱出新声群艳伏。金鹅扇掩调累累,文杏梁高尘簌簌。
鸾吟凤啸清相续。管裂弦焦争可逐。何当夜名入连昌,飞上九天歌一曲。
虫娘举措皆温润,每到婆娑偏恃俊。香檀敲缓玉纤迟,画鼓声催莲步紧。
贪为顾盼夸风韵。往往曲终情未尽。坐中年少暗消魂,争问青鸾家远近。
酥娘一搦腰肢袅。回雪萦尘皆尽妙。几多狎客看无厌,一辈舞童功不到。
星眸顾指精神峭。罗袖迎风身段小。而今长大懒婆娑,只要千金酬一笑。
如今有幸一见楚国四娘,景颜亦觉收获颇丰。眼前的四位女子,各自清婉幽然,站在台上或唱或舞,轻姿袖腕,挽鬓垂眉,胭脂红,藏青黛,美如仙子。丝毫没有一丝青楼烟花之地女子的俗媚。犹记得两年前随羽衣前来时,温柔乡尚未建成,没想仅两年光景,便被打理的这般有声有色,想必这幕后推手,亦非常人。
玄音上回同鹤九来找的姑娘,便是从这温柔乡中挑的,那日玄音便对这里的姑娘一见倾心,惦念不已。正想拉着景颜一同上二楼雅座叫上几个姑娘,景颜却一再推脱说自己身子不适,需先回客栈休息。
他亦不再勉强,本想将景颜送回客栈再回来,景颜却说不愿耽误他春宵一刻值千金,留下几张银票便不见踪迹。
近几日奔波疲惫,玄音早挂念芙蓉阁那帮丫头了,只是山高路远,照如今的情形,他想回安国肯定是还需要些时日的。倒不若,在这寻几个姿色不凡的姑娘陪陪他,聊解寂寞。
正这般想着,一位俏丽女子端着酒盘从他身边疾步而过,许是走得急,与玄音一把撞了个满怀,托盘中的酒水亦是洒了玄音一身。
那姑娘见因自己莽撞而得罪了客人,忙不迭向玄音道歉,玄音为人本就大度,加之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将她扶起打算换身衣裳便作罢,谁知待望清那姑娘的脸,才发现竟与她相识。
“姑娘,你不认得我了?”玄音其它本事平平,唯独记性卓绝,眼前的女子容貌清秀素淡,颜不沾妆的模样正是他的最爱,因此几日前与鹤九到了温柔乡,第一个便挑了她。本打算带她到绫庄替先生解毒的,只是他刚进绫庄便被绫绡制的毒给迷昏了,也不晓得之后发生的事。
“公子,我记得你。”那姑娘名唤秀月,驾鹤飞驰的经历可不是人人都可碰到,那日玄音同鹤九初入温柔乡便说要找三位容貌出众的女子上山,本来嬷嬷是死活都不允的,但这公子出手阔绰,嬷嬷见到银票及金子便喜逐颜开让他们二人随意挑选了。
正好,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在此遇着这姑娘,顺便问一问在绫庄发生的事。玄音带着秀月上了二楼挑了个僻静的地方,便细细问道,“你们到了绫庄,是在哪看到我朋友的?”
秀月仍拿着手绢替玄音擦拭湿了的衣衫,面上却娇羞不已,“公子在与秀月说笑么?公子晕倒后,那位庄主便遣人将我们送回山下了,更何来服侍公子的朋友一说。”
“你的意思是说,绫绡并未让你们入庄替先生解毒?”玄音得知此事不由大惊失色,那为先生解毒的,究竟是什么人?
“是啊,我与几位姐姐本是有些气的,大老远让我们骑乘飞鹤上山,却又急着将我们打发走,这不是存心折腾人么。但那庄主给赏金时异常大方,我们几人在温柔乡待了好些年了,却都不及那一日赚的多,因此也没再叨念什么,随着那位小书生下山了。”
秀月见终于将酒渍擦尽,起身歉然道,“公子,我楼下还有位客人,算算时辰人应该也要到了,告辞。”
玄音全然没有听到秀月的声音,更不知她何时离开。
因为此时此刻,他脑海中只萦绕着一个问题。先生中了蛇香溪,且过了最佳服食解药的时辰,景彦带他进了绫庄,可是他带去的姑娘统统被绫绡赶了出来。
那么……
替先生解毒的人,难道是绫庄内的人?
可是他明明记得鹤言提起过,绫庄内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压根没半个女人。
越想头越疼,玄音顿时一点玩乐的心思都没有,率着步子便出了温柔乡,在街上胡乱逛了一圈,只觉索然无味,便匆匆回了客栈,打算好好歇歇。
却又担心景彦,怕他贪玩未曾回来,便走到隔壁房前敲门,敲了两声却都没人应,玄音看窗外天色将至深夜,景彦没道理还在外游荡,便推门进去,想看看他是否睡了。
谁知,屋内烟雾缭绕,地上零散洒了些半干的水渍。黛山屏风之后,隐隐看得出有人正在桶中洗浴。
玄音绕过屏风本想念叨几句,问景彦为何明明在房内洗澡,他在房外敲半天门为何不应声,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幕令他目瞪口呆的景象。
躺在浴桶中的人儿,坠髻慵梳,愁蛾嫩画,素脸红眉,水落白肌凝霜颜,芙蓉出水青丝落。许是极累了,她竟躺在浴桶内沉沉昏睡过去,因此才未听到他敲门的声响。
浴桶内浮着满满的花瓣,她的肩侧及颈间亦零散地落了几片,娇唇黛眉,轻阖长睫如月,更添柔美。
眼前的人,正是景彦没错,可是这浴桶内婀娜身姿,颜秀皆容的人分明……
分明是个女子!


出水芙蓉,戏鸳鸯
玄音强自理了理自己混乱的思绪,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门,并轻手轻脚的将门关上。
回到房内,仍未能平复内心的惊诧。
脑海不由闪过许多不对劲的地方,景彦从不和自己及先生共同洗浴,用膳饮水的模样也十分拘谨,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不似男儿豪爽健魄。
上回在云城他将衣裳借给云皓宇,赤着上身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亦是扬手遮面,一副尴尬不已的窘状。
这样细细想来,无论景彦的演技如何精湛,露出的端倪却数不胜数。他们朝夕相处近半月光景,他却都没能看穿她的身份。
到底是他太愚蠢,还是景彦的伪装太过完美。
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先生是否早就知道这一事实。
玄音是个心中藏不住事的人,他当即便打定主意去找路子歌,打算将一切问清楚。他还未打算出门,门却已然被人推开,来者正是路子歌。
“先生,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要问你。”
路子歌手中拿了两壶酒及两只瓷杯,显然是想与他把酒言欢,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笑道,“什么事,急成这样。”
本想脱口而出的话,落到嘴边,却又不知该怎样说出口。憋了好半晌,终是决定问清楚,“先生你可知道,景彦的真实身份?”
路子歌闻言微怔,酌饮一番,轻晃细瓷长柄的杯身,清澈的酒水在杯内摇晃,“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先生可知道,景彦其实……”玄音吞吐起来,小心翼翼道,“其实是个女人。”
路子歌饮酒的姿势一窒,却又很快被他遮掩,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向玄音点头,“我知道,怎么了。”
“先生知道?!”玄音这回更沉不住气了,“你何时知道的,为何不早早告诉我?”
“接到任务之时便知道了,你我的任务是护送她及药草到楚国,其它的事你知道太多也无益于任务,我便擅作主张,没有知会你。”
他解释的云淡风轻,却让玄音苦闷不已,“那她在洛阳的时候还与洛染进了妓院?还有,我每回在她面前方便时还炫耀我的……”
之后的话玄音彻底说不出了,只不断的捶足顿首,懊恼不已的模样,“这个死丫头,居然敢这么欺负人,当真是太过份了。先生你也真是的,明知她是个姑娘,怎的还帮着她演戏,害得我好苦。”
“此事你知道便罢,千万别声张出去,明日为楚王医治,若她是女儿身的真实身份被人识破,不晓得又要做出什么文章来。”路子歌明白他贪玩归贪玩,但大事还是十分谨慎待之的,因此细细叮嘱了他一番。
“先生放心吧,明日的事关系到安楚两国邦交,我不会乱来的。”玄音痛快的饮下一大杯酒,却仍是难掩心中愤恨,“这丫头,天天顶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眨来眨去,我被她骗了半个月都没看出眉目来,若不是今个……”
话至此,倒提起了路子歌的兴致,“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肯定不会是她亲口告诉你的吧。”
当然不是,那丫头即有意要瞒他,又怎会好意告诉他真相。玄音在内心腹诽,但若告诉先生,他是因为不小心看到那丫头洗浴的情景才得知一切,不晓得先生是会相信他是真的不小心才看到,还是拨出无魂剑,将他千刀万剐呢。
迟疑半晌,还是不愿冒险,他随口胡诌了个谎,“那丫头生得细皮嫩肉的,看上去就不你个爷们,我一早就看出来了。”
“哦?既然你早看出来了。那你为何还在方便的时候故意炫耀你的……”路子歌的眼神颇有深意的往他下身望去,惹得玄音忙用双手将身子遮了下来,说话亦是囫囵不清,“我那是……那是……”
眼见自己拙劣的谎言要被先生拆穿,玄音也不愿再被威逼利诱,坦白从宽全招了,“好啦,我告诉你就是了。本来晚上她约我出去逛夜市,后来到了青楼,她却又说自个累了,先行回客栈了,我一个聊无生趣,便早早回来了。本想到她房间看看她睡了没,却正巧看到她躺在浴桶里睡着了,然后我就一不小心……”
“你都看见了什么?”路子歌只觉自己握杯的手愈发的紧,细嫩的瓷杯几乎就要被他捏碎,说出的话更似从齿逢中切齿道出。
“先生我知错了!”玄音见气氛不对,忙一把抱住路子歌,声音中带着哭腔道,“我也不知道那丫头会在那个时候洗澡,我……”
路子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问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没有!我发誓绝对没有!浴桶里全是花瓣,把她整个人都遮的严严实实!”玄音对天发誓,此时此刻,什么毒誓他都肯发,若不然,定当死在无魂剑下,做鬼都冤枉啊。
“既然你什么都没看到,你又怎知她是个姑娘?”
这小子,谎编得着实劣了些,轻而易举便让人拆穿识破。
玄音见再也无法隐瞒,只得统统坦诚,“我看到屏风上挂了卷束胸的布带,还有一件……”玄音咬唇,迟疑着是否要将之后的话说出,在对上路子歌一副要吃人的狠毒目光后,才艰难道,“藕粉色的肚兜。”
本以为先生会好生教训他一番,谁知换来的却是长久的沉默。
玄音又想起秀月说的话来,此时正是理清一切的大好时机,忙问他,“先生,你还记不得当日中毒后,是谁为你解的毒?”
路子歌一想到此事便心烦意乱,仰头又饮了好几口酒,只觉头沉目眩,幽幽道,“我只记得自己当时身处黄岩泉的冰床上,景彦一直陪着我,后来绫绡来了,他们二人谈了许多,再之后的事,就统统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玄音对他的回答不由感到难以接受,喃喃自语道:“难道中了蛇溪香还会让人忘记欢愉的过程?”
路子歌闻言气得半死,恨不得一酒瓶砸在他脑袋上,“景颜及绫庄主不都说是你从山下找来的姑娘替我解的毒,人是你找来的,难不成你会不知道。”
玄音听他这样说心中更是委屈,“我那时候不是被那个绫绡给迷昏了么,说来也巧,刚才我正好碰到上回带上山的一个姑娘,她告诉我,我一晕倒,绫庄主就派人将她们遣下山了。你说这绫庄里头,除了男人还是男人,会是谁替你解的毒?”
路子歌将最后一滴酒饮完,拂袖起身,眉宇间尽是坦然,“管她是谁呢,若她不想让我知道,我又何苦大费周章,戳破她的心思。”
话虽如此,眉宇间流露出的愁思,却深沉复杂,令人看不真切。
说罢便要走,又似想到什么,回身又严声叮嘱玄音道,“下回不许再不经景颜允许私自进她的房门,知道了么!”
玄音忙不迭地点头,待送走路子歌后,望着窗外银霜月华的景色,自言自语重复念着她的名字,“景颜,原来你叫景颜。”
又忙唤住了要离开的路子歌,“那我日后是叫她景彦,还是景颜啊?”
路子歌白了他一眼,“自然是叫景彦!”
隔日一早,三人便收拾妥当,直奔楚国王宫。
因手持安国令牌及出使书信,因此初进宫门并未受阻。进了宫内,景颜方才拿出德妃亲笔书写的信件,交由长年侍奉楚王的许公公,几人静静在外殿等候。
约莫半个时辰,许公公才姗姗来迟,恭敬地走到景颜身边,“凌公子,王上请你进去。”
景颜指了指玄音及路子歌道,“这两位是我的助手,为楚王诊治时,需他们二人在场辅助,还望公公允许他们二人同我一起。”
许公公面上略有迟疑,内殿却传来一段苍老且沙哑的声音,“让他们进来吧……”
许公公听到那声音后忙应了声诺,便走在前头领路,请他们三人进去。
内殿布置十分幽暗,纱幔厚重无力地垂荡在龙床四周,床中躺着的正是久病难愈的楚王。
三人俯身行楚国臣礼,楚王虚弱地唤三人起身,景颜不敢再多做耽搁,上前便开始细细为楚王把脉。
此番景颜前来乃是安楚两国机密,因此除了楚王心腹外,连楚国几位皇子都并不知情。景颜为楚王探脉时始终凝眉不语,好半晌方才将楚王的手放回床侧,沉声问道,“许公公,不知我可否看看王上平日服用的药方?”
“当然,当然。”许公公忙命人将太医院的院士及煮药的宫女太监统统传唤进来。
景颜望着药方上开出的药剂及药量都并无不妥,正困惑间,碰巧有宫女端着熬煮好的热汁进到殿内。许公公算了算时辰,忙歉然地朝景颜道,“凌公子,王上是时候服药了。”
景颜忙避让开来,许公公从宫女手中接过玉瓷碧碗盛放着的药汤,用银匙来回翻转轻搅后便要给楚王喂下。
只是一股奇香却赫然传入鼻尖,景颜凝眉,很快便想起那香味的缘由,她急忙伸手示意许公公停下喂药的动作,佯装无意道:“不知公公可否让在下闻一闻药的味道?”
许公公有片刻迟疑,随后又想既然是琪朵公主请来的人,自是不会加害王上的,便将碗递过去给景颜细瞧。
景颜舀起一勺色泽透绿的药置于鼻尖,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顿时便飘散开来,细闻之下,便令人头晕目眩,当真没错。
是龟膏。
“除了药方上的药之外,你们可在这药中加了其它东西?”景颜将药放回呈药的宫女手中,她不愿打草惊蛇,面上并无异样,只是心中早已翻滚似波涛般汹涌。
“禀大人,御医月貕曾让煮药的宫女记得在煮药时放三克龟膏,至于用途倒没怎么说,好像是防止药苦王止不肯服用,因此才特意让加的。”
那宫女面色坦然,并没有说谎的痕迹。
关于月貕,此人景颜略有耳闻,四国中以医术出名的医师并不多,月貕是楚国颇有名气的御医,医术精湛,擅治奇毒绝症,救人无数,与景颜也有过一面之缘,虽交情不深,却也惺惺相惜,对彼此都是十分敬重的。
但月貕没道理不知道,龟膏的用途绝非融苦化甜,而是……
助眠。
龟膏本身味甘偏甜,在民间,大人们往往会在苦药中加上几克龟膏,让嫌药苦的孩子乖乖吃药。但楚王的药方中除了一些清肺化淤的药外,还开了野参助眠。野参汁融了龟膏,时日久了,便会让服药者贪睡恋梦,神智昏渝,不愿醒来。
“月貕开的药,楚王服用多久了?”
“约莫有半年了吧,自服药后,王上的痛疾确实减轻了不少,但愈发贪睡,常常一整天只清醒一两个时辰。”许公公面露忧色,“月貕说王上这病根治不了,只能用药草虚吊着命,能撑一时便是一时,这可如何是好。”
“公公,这药方得换。日后,你便用我开的药方替王上熬药,但对外,仍称是在用月貕开的方子,御医院的宫女太监也不要撤走,让他们继续熬药,但切记,一定要把熬好的药派些值得信任的人统统倒掉。”景颜低声吩咐,末了在许公公耳边轻声道,“楚王的病确实无法完全根治,但我会尽全力让他的神智恢复清醒。我知道公公跟随王上四十多年,定不愿看他逝前亦是昏沌不清的,对么?”
许公公颤颤地点头,心疼不已的望了眼楚王,哀叹道:“老奴自幼便跟着王上,纳筠妃那年,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事。谁知筠妃竟会那么早便撒手人圜。王上感念旧情,终日沉悼,一病不起。公子是琪朵公主请来的高人,若能让王上恢复神智清明,那老奴也了却心愿了。”
景颜讷讷地点头,心下却已然乱成一团。她从未曾想过,居然会有人在楚王的药方上动手脚。龟膏并非毒药,就连深谙医理的御医都未必能够看出其中端倪,更何况楚王的药方一向是由月貕单独诊断开具,其它御医也没机会看到,更遑论看破玄机。
“景彦,你怀疑月貕在药方上动手脚?”路子歌待许公公离开,这才上前细问。
景颜沉声点头,“这药方楚王已经服用半年之久,楚王的脑部及神经都已经受到很严重的损伤及侵蚀,我也没有万全的把握能让他的神智恢复清明。”
“言下之意,月貕是有意要害楚王?”一旁的路子歌早看出其中有蹊跷,如今楚国局势大乱,几位皇子都明争暗斗,试图抢占先机,在楚王病逝后,坐上王位。
“月貕是有意亦或被逼我并不知道,但他肯定是受人指使,才会在药方中加上龟膏。你今夜去见一个人,或许他能帮我们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皇上说过,此次前来楚国,最重要的任务是延长楚王寿命,若找不出暗中伺伏的黑手,就算我们换了药方,也无济于事。”
“谁?”
景颜走出内殿,朱红的宫墙上挂满碧绿色的霜茶叶,淡淡道:“太子。”
玄音跟着两人出来,待看到宫墙上大片大片悬挂着的霜茶叶终是开了口,道出心中的困惑,“景彦,我方才就想问你来着,这养心殿外头怎么到处都挂着霜茶叶?如今的节气正是仲夏时分,难道这霜茶叶能够避署不成?”
答话的却是路子歌,“霜茶叶性寒极阴,确实是避暑降凉的佳品,不过霜茶仅璃国霜山可种,产量稀少出产到其它三国的数量更是少得可怜,楚国再富揽天下,也不可能如此暴殄天物,用霜茶叶悬墙这样的古法避暑。”
景颜上前采下一片霜茶叶放于鼻尖轻嗅,“路子歌说的没错,这霜茶叶之所以成片成片挂在楚王养病的养心殿外,并非为了避暑,而是为了使楚王睡得更为香甜。”
“看来,这位皇子心机还真是够深的,先是让御医添龟膏入药,再加上养心殿外的霜茶叶加深楚王的睡眠时间,楚王这病,想好都难。”玄音啧啧摇头叹了口气,对于楚国皇子争位一事态度颇显鄙夷,“当皇帝有什么好的,除了可以多娶几个老婆,日日操心国政,还要忧国忧民,要是我,我才不当。”
景颜闻言笑溢于唇,拍了拍他的肩膀调笑道:“要是哪日你真成了皇子,有资格争夺皇位之时,你还能说出这番话来,我再好好赞你心胸开阔,道行渐深。”
玄音望着被她拍过的右肩,又想起昨夜看到活色生香的景色,不由脸腾地一红,将将地往后退了两步,刻意走在路子歌身侧,避开与她的距离。
路子歌见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神色举止,一把将他拽到中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唇语道;你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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