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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乱后宫-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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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脂摇摇头,祈阳的心思再不如从前般对自己敞开,越来越多的秘密在我们二人间滋生发芽,藤蔓缠绕着形成了厚厚的一堵墙,除了流窜在之间的空气,再也不会有别的物质穿梭其中,没有了爱,也许,连恨也没了。
凝脂顿觉伤感,暗自冷嘲后,叹息一声,“罢了,也就不过一天的禁足,无碍,你们还是早些休息吧,本宫也乏了!”
采轩和小全子退下后,凝脂也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一夜凌乱的梦,直至窗外传来了阵阵嘈杂的声音,凝脂才慢慢醒过来。
“采轩,外面怎么了?”
听到声音的采轩连忙端着清水进了殿,满脸的笑意盈盈,“娘娘,这一大早,天刚刚亮,皇上的赏赐就来了,这不,还在陆陆续续的来呢!”
“赏赐?”凝脂伸展了身子坐了起来,“说了为什么要赏本宫吗?”
采轩笑着摇头,“皇上宠爱娘娘,赏点东西还非需要理由吗?”
凝脂也笑,只是心里还是生出了一种畏惧,她不知道祈阳想做什么,在做什么,这种无知的恐惧感,让凝脂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堵墙,崩塌了,仿佛这深宫里的敌人只增无减,连最不是敌人的人,都慢慢地倒戈相向了。
凝脂无奈的笑笑,斗,还是要斗,不斗怎么知道是谁杀得梁木槐,不斗怎么报仇,怎么保全自己?
凝脂抿了唇,“采轩,先替本宫梳妆吧!”凝脂刻意挑了茜红色的束胸长裙,白锦滚边,镶着五彩琉璃,绣着华贵的牡丹,外面罩了杏花粉的轻纱,衬着妖娆的身段玲珑有致,头上挽了别致的莲花髻,除了贵妃金顶外,还配了那一枚最爱的紫玉双蝶簪。
采轩看着光彩照人的凝脂,打趣道“难怪皇上赏了这么多的宝贝,娘娘一打扮起来,谁还有心思去看别的娘娘呢!”
凝脂微微一笑,不言语,搀着采轩的手出了门去。
刚一出门,便看见满院的赏赐。
凝脂只吩咐了奴才们统计后搬进仓库,而自己就带着小全子和采轩去了朱雀宫。
“娘娘,怎么又要去朱雀宫?皇上不是已经不高兴了吗?”
采轩有疑,于是问道。
凝脂的面容沉静的如同秋日的湖水,一双眼睛闪着晦暗的光,“不管皇上要拿本宫怎样,但就如你所说的,至少他还是宠爱本宫的,那么本宫尽自己的职守去看看姐妹,也是无可厚非的!”
采轩点点头,再不多问。
只是凝脂却暗自伤神,只希望祈阳并不会用我来牵制蓝烟宸,也希望蓝烟宸的心里,系着天下。
凝脂转念一想,不管祈阳在想什么,但至少,在这有限的日子里,和灵如月的纠缠,总是要了结的。
如果你的命我要不了,那么你的生,我也要定了!
凝脂在心里暗自发誓,是你逃过了死的机会,那么就别怪我不尽昔日之情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蛊

到了朱雀宫,但是宫门却紧闭,凝脂扬了扬脸,小全子便会意上前敲门。
很快,一个小太监将门拉开了一条门缝,问道“你们是何人?有何事?”
小全子正了正脸色,“语皇贵妃驾到,还不快快出门迎接!”
小太监先是一愣,又立即跪下行礼,“有失远迎,娘娘快请进!”
许久没进朱雀宫,都快忘了这里面是什么景象。
别致的亭台雅阁,还有小桥流水,衬着春景盛放的满园蔷薇,看来灵如月也是懂得欣赏的人。
凝脂刚刚拐过走廊,就迎面撞见了一位主子模样的人,那人一见是凝脂,连忙噙着笑盈盈地拜倒,“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大安!”
凝脂细细地端详着眼前的女子,荷叶青的衣衫和鹅黄的轻纱,一颦一笑都透着朝阳的气息。
凝脂抬了抬手,“起来吧!”
女子起身,露出皓齿,而采轩上前知礼的介绍道,“这位是住在雨来轩的清常在!”
凝脂莞尔一笑,“本宫都不知道如月妹妹这还藏了个娇美人儿,没带些见面礼,是本宫的不是…”
凝脂说着,就将腕上的一双滚边金镶翡翠镯摘了下来,递于清常在,“这对镯子就当是初次见面礼了,还望妹妹别嫌弃!”
清常在的一双眼睛笑意浓浓,立马将镯子套在自己的手腕上,“娘娘的东西都是极好的,臣妾喜欢的不得了!”
凝脂拍了拍她的手,“喜欢就好!”
清常在眨眨大眼睛,“娘娘是来探望涟妃娘娘的吗?”
凝脂抿嘴,“是啊,本宫听闻妹妹她身子好了,就来探望探望!”
清常在嘟起嘴,“在宫中有一个像娘娘这般的姐妹,也算是涟妃姐姐的福气了!”
凝脂弯着眼睛看着她,“平日里无聊,也多来太和宫走动走动吧!”
清常在开心的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如孩童一般,“真是太好了!”
若是在从前,凝脂定会觉得清常在单纯可爱,也许还会照料一二,可如今,凝脂只觉得处处虚假,阿谀奉承。
凝脂敷衍笑笑,“要和本宫一起去涟妃处吗?”
清常在扭捏的嘟起嘴,“臣妾不去,臣妾先告辞了!”
清常在说完,便扭着身子走了。
清常在走后,采轩贴耳而言,道“似乎清常在与涟妃相处的不是很好呢?”
凝脂的面色又恢复如常,没有笑脸,只是平静,“好与不好,是敌是友,现在都还不能断定,咱们还是先走吧!”
采轩点点头,于是搀着凝脂继续朝灵如月的寝殿走去。
还未到殿前,怜儿便早早的候在了门外,匍匐着身子,“奴婢恭迎皇贵妃娘娘,娘娘万安!”
凝脂款款而行,扬了扬脸示意怜儿起身,“你家主子呢?身子如何了?”
怜儿垂下头,“娘娘她身子一直不见好,这几日大概是天气暖和了,气色也好多了!”
凝脂弯了眼睛,一抹明艳的笑,“那就好,本宫还一直担心着,快带本宫去见见你家主子吧!”
凝脂话音刚落,怜儿立马伸开了双臂挡在门前,面露难色,“娘娘请留步,贵妃娘娘,皇上刚下了旨不许任何人扰娘娘清休,还望贵妃娘娘恕罪!”
凝脂的身子微微一震,笑容却还得体的挂在脸上,“皇上都下旨了,你又何罪之有呢?本宫不进去就是了,你只跟你家主子说本宫来过就行了!”
怜儿点点头,跪下身去磕头行礼。
凝脂莞尔一笑,徐徐转身,离开了。
“娘娘,这该怎么办?见不到灵如月,咱们就不知道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二人刚刚踏出朱雀宫门,采轩就开始担忧道。
凝脂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最近的事情太蹊跷,自我回宫以来,身边的至亲之人一个接一个的死于非命,而我却连幕后指使是谁都不知道,又谈何血债血偿呢!”
凝脂垂了眼帘,手心冰冷。
采轩瞪大了双眼,“难道不是皇后吗?”
凝脂连忙警觉的四下一看,道“此事也只是猜测,况且我觉得似乎那幕后之人的目的并不单纯!”
采轩凝神细想,“其实自小姐你失踪以来,皇上终日都昏昏沉沉的过日子,而那灵如月却靠着与小姐您的姐妹情义趁虚而入博得了不少的怜惜,一跃就成了涟妃,只是奴婢现在想想,总是有些不妥之处…”
凝脂抬了眼,蹙着眉,“如何不妥?”
采轩左右张望了一下,将凝脂拉到了宫墙的角落处,“自小姐你失踪以后,这后宫中当宠的只有三人,涟妃,贞贵嫔和遥嫔,而这三人之中,贞贵嫔和遥嫔娘娘是一心向着小姐,争宠或多或少也是为了小姐,只是那涟妃,总是暗里明里的使坏,人人都了然于心,奴婢就不相信,皇上他不知道!”
凝脂扬手接过一片飘落的花叶,“那也不奇怪,许是待得久了,可怜的久了,也就生了几分情意罢了!”
采轩摇摇头,“奴婢不是说涟妃的不对劲,而是皇上!”
凝脂手中的花叶忽地被微风卷起,翻滚着落在了地上,凝脂的心一颤,“皇上,他,怎么了?”
采轩咬着嘴唇徐徐道,“韶华公主是小姐您与皇上唯一的孩子,而皇上也对韶华公主疼爱百倍,几乎日日都会去清溪殿看望公主,而奴婢自小姐随军出征后就一直留在清溪殿帮遥嫔娘娘一直照顾着公主,可有一日…皇上带着大军回城,抱着襁褓中的公主哭了一整夜…”
听到这里,凝脂幽幽地叹息一声,“大约是以为我死了…”
采轩点点头,“是的,不止皇上,奴婢与遥嫔,还有贞贵嫔娘娘也都伤心了好一阵子,只不过有一日,奴婢还记得那日大雪纷飞,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日,皇上他手里捧着一幅画轴,抱着韶华公主,在清溪殿殿前的溪泉池旁边矗立了一整日,直到黄昏,公主发了高烧,险些晕厥了过去,皇上才回的房,自那以后,皇上来的次数也少了,看望公主的次数也就更加的少了…”
凝脂细细的听着,而眼前似乎就是那一幅大雪纷飞的画面,祈阳一身雪白的大氅,长身玉立在溪泉池旁边,片片纷落的雪花落在他的金冠上,融化了,留下一道道水的痕迹,只是他手里的那卷画轴,会是放在青玉案台之上的画轴吗?那上面画了我在西蓝国太子府的样子,画了我尚在人间的样子,画了我含情脉脉注视他人的样子吗?
凝脂只能嘲笑自己,毕竟是自己的心在作怪,爱了两个人。
采轩见凝脂凝神细听,便接着说下去,“本来奴婢以为日子久了,皇上忘记了娘娘,也就忘记了公主,可是直到有一日,小全子从前朝探回了消息,说整个南陵城都在说娘娘您还没死,还说皇上会派人去接你,也是那一日夜里,皇上终于来了,他让我将公主抱了出来,握着公主的小手,傻傻的笑着,只是奴婢怎么也感觉不到皇上的开心,仿佛那笑里面,藏了千万道结了疤的伤痕,像是被人下了一种不会再开心的蛊…”
凝脂突然抬起眼,泪眼婆娑的看着采轩,“他是伤心了,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采轩眼见凝脂如此样子,便上前扶住了凝脂,安慰道,“好了,好了,都怪奴婢多嘴,不该说这么多的!”
凝脂终究是爱哭的人,即便装的再坚强,身旁的光环再耀眼,掩藏在冰雪的肌肤下,总是流不尽的眼泪。
凝脂甩开采轩的手,提起脚疯狂的朝乾清宫跑去,“我要去跟他说对不起,我要去告诉他我爱他!”
凝脂的声音里含混着泪,模糊不清,可采轩还是听的一清二楚,只得追了上去,和凝脂一起朝乾清宫跑去。
春末的微风夹带了夏的暖意,花香也愈加的浓郁了起来,凝脂超前奔跑着,而过往的一切就像画卷般接踵而至在凝脂的脑海里闪动着,竹园,洞房花烛,柔辕舞,郎君和凝儿…
一切都回来了,仿佛一切都回到从前了。
凝脂不顾门口侍卫的阻拦,硬闯了进去,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可是笑容仍旧迷人,凝脂用力的将御书房的大门推开,可眼前的这一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咒

凝脂的脚似乎长了根系扎在原地,想走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御书房大门徐徐敞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端坐于祈阳对面,凝脂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侧影,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在这里?
西蓝离大祈的路程至少要两个半月,可一月之前战事就已经爆发,如果说他要来这里的话,必须是两个月之前就启程了,那么他来是为了什么?
看不出祈阳是什么表情,不是恼怒,不是冷淡,而是冷漠,“你怎么来了?没人通报么?”
祈阳转而迁怒于福公公,“你是怎么做奴才的,没看到朕与贵客在商量大事吗?”
福公公忙不迭地跪下,磕着头说,“奴才没拦住啊,贵妃娘娘边哭边跑着来,奴才也不敢拦啊!”
听闻福公公一言,祈阳的眼中仿佛闪动了零星的火焰,他看似不经意地朝凝脂的面庞扫去,那些未干的泪痕给扑在面上的桃花粉落下了一些浅淡的痕迹。
祈阳朝对面的人微微颔了颔首后,站起了身,走到了凝脂的面前,冷言道,“若无事,就回宫吧!”
凝脂这才怔怔地抬起头,对上祈阳一双深邃的眼眸却不答话,缓缓移了视线到那位白衣男子的身上。
如今他已经一幅汉人模样,不再挂着羊皮腰带,不再穿着蓝襟大袍,而是白衣白袍,一支简洁的白玉发簪将头发高高竖起。
凝脂盯着他许久,他却仿佛毫无反应,是那封信他没收到吗?还是收到了,也始终不肯原谅我?
凝脂担忧与他之间会存有芥蒂,但转念一想,那日劫花轿之人并不是梁木槐的人,而是要杀自己的人,那么那封信是绝不会到他手上的!
凝脂不禁心中慌张了起来。
祈阳见凝脂一双眼睛全部在那人身上,心中气郁,却不能表露,只能压抑住内心的忿然,背过身去,厉声喝道,“贵妃,朕要你退下!”
凝脂恍惚地看着祈阳,还是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目的,于是张着干涩的嗓子说道,“臣妾是想来告诉皇上,臣妾…臣妾…”
爱这个字,此时此刻变得格外沉重,凝脂用尽了力气也没办法说出口,可意识却渐渐地模糊了,身子一软,就晕了过去。
祈阳眼见着凝脂瘫软下去,伸出的手却又收了回来。
只是别过头去吩咐道福公公,“皇贵妃晕了,你先送她回宫罢!”
福公公蹙眉应允着,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能召来几个小太监,七手八脚地将凝脂扶上了轿辇。
祈阳背在身后的双手只是紧紧地一握,一丝不安飞快地从眼角滑过,随后又恢复如初,还是那个霸气威严的皇帝,端坐在腾龙盘椅之上,拿起方才的战略形势图,对着对面的人说道,“这手绘图,果真是蓝烟宸的布阵方位图吗?”
男子点点头,嘴角露出一抹冷淡的笑,“皇上若有疑窦,全然可以不信!”
祈阳右手握紧了拳头,但嘴角还是噙着笑,“那朕还要多谢,羽烨世子了!”
御书房内阵阵的檀香气味清且浓,透过明黄色的帐幔,洋溢在各个角落。当凝脂清醒过来之时,殿内已经坐满了一屋子人,连久未见面的惠贵嫔和静妃也带着礼物坐在一旁。
洛吟领着韶华公主,月怡带着三皇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韶华公主此时已经会口齿不清的咿呀学语,踉跄着步子走到凝脂床边,一双白嫩嫩的小手抓住凝脂的手指,“母妃,宝宝!”
凝脂微微一笑,反手握住韶华的小手,“韶华乖!”
韶华张着满是乳牙的嘴爬上了床,一张笑脸贴在凝脂的胸前,“母妃,宝宝,宝宝!”
韶华可爱的模样惹得全屋子的人都笑开了怀,静妃走到床前抱起韶华公主,笑着对凝脂说道,“妹妹,您有喜啦!”
惠贵嫔也捂着嘴朝众人打趣道,“怪不得咱们贵妃娘娘气色越来越好呢,我看呐,这回铁定是个皇子!”
月怡拍了拍三皇子的手,三皇子的岁数和韶华一般大,只是乖巧的多,上前有模有样的跪在地上,一双小手撑在地上,扬着头含混不清,“铭依恭贺娘娘!”
于是所有人都欠身行礼道,“恭贺语皇贵妃娘娘!”
话音刚落,阵阵夹杂着细碎玉器碰撞的声音传了来,“皇后娘娘驾到~”
凝脂听闻,撑着身子下了床跪在地上,恭迎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皇后只是径直地走进了殿,坐在雕花交藤太师椅上,颜色并无丝毫愉悦,“几位太医瞧过了?”
寝殿外候着的小全子跪下道,“回皇后娘娘,太医院的朕太医,欧阳太医,徐太医都来给贵妃娘娘瞧过了!”
皇后拿起雀儿奉上的茶盏,轻抿了口,又放下,“欧阳太医也瞧过了?”
皇后身旁的贴身婢女清荷上前欠身道,“回娘娘的话,奴婢方才确认过了,欧阳太医说贵妃娘娘确实有喜了,已经两月有余了!”
皇后抬了眼,这才朝着凝脂扬扬脸,“皇贵妃起身吧!”
皇后刚刚言毕,月怡连忙上前扶着凝脂起了身,坐回了床榻上。
皇后招招手,福公公一脸的苦涩地进了殿来。
惠贵嫔一看是福公公,便先开了口,“就说皇上疼贵妃娘娘,这喜讯刚刚传开,马上赏赐就来了呢!”
众妃嫔也开始齐声附和起来。
凝脂却盯着福公公的脸色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于是柔声问道,“福公公可是有皇上的旨意?”
福公公抬眼微微点点头,只是一双眼里全是急切。
皇后斜眼一瞟,冷声道,“福公公,本宫已经确认过了,可以宣旨了!”
福公公躬身应允,只是声音却不如从前响亮,“传皇上口谕,此胎,不留!”


、第一百二十五章 红花

“传皇上口谕,不留!”
福公公的声音没有平日里的响亮透澈,相反却夹带了恐惧与慌张。
福公公刚刚语毕,一个手捧着药碗的小太监垂着头快步地走了进来。
整屋子人都惊异难当,被静谧和恐惧充斥的房间只嗅得到丝丝清苦的味道,那是红花特有的味道。
凝脂一时间手足无措,瞪大了眼见看着福公公,“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问这话的不是凝脂,而是同样震惊的月怡,她一手握住凝脂的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皇后。
皇后低头摆弄着手背上挂的翡翠貔貅,头也不抬,“这可是皇上的旨意,怎么?你敢质疑皇上不成?”
皇后的问话虽然听起来清且浅,可无形中却给了月怡无视君上的大罪施压。
月怡又想争论,凝脂却按了按月怡的手,投去一个哀切的目光,摇摇头。
此时,静妃也坐不住了,起身跪在地上恭敬地道,“皇后娘娘,暂且不说语皇贵妃这样尊贵的身份,就是谋害皇嗣这一项罪名,就是皇上,也是担不起的啊!”
这一言似乎颇重,但也句句在理。
满屋赶来道贺的妃嫔,除了皇后,就数凝脂的位份最高,平日里承的皇恩雨露也最多,此时此刻竟没有得到封赏的消息,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人人疑惑的口谕,众目睽睽之下,也难有交代。
惠贵嫔向来心直口快,于是朝皇后瞟了一眼,徐徐道,“皇贵妃都回来近四个月了,有了两月的身孕也不足为奇啊,该不会是哪个嘴长的奴婢传什么风言风语让皇上听见了吧!”
惠贵嫔的顾虑也不是不对,毕竟凝脂在外漂泊的半年无人可知一二,一个死而复生的宠妃到底在过去几个月做了什么也不得而知。
凝脂抬眼看向惠贵嫔,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别的,只是戚戚一笑,便移开了目光,至少惠贵嫔一言也解开了不少宫嫔心中的猜测。
一直候在殿外的采轩再也按耐不住,两步冲进了殿,跪在皇后身前,哀求道,“皇后娘娘,皇上一向最疼爱我家娘娘,今日一早,皇上还差人送了好些珍贵玉器,锦缎给娘娘,怎么会一转眼就下这样的旨意呢?”
皇后挑了眉毛,声音中尽是森冷寒气,“你是说,本宫假传圣旨?”
采轩一愣,连连磕头说,“奴婢不敢!只是此事疑虑重重,奴婢相信众位娘娘也不得信服!”
这一言彻底激怒了皇后,她扬手一挥,站起身来,威严斥道“一个奴婢都敢这样与本宫说话,本宫这个皇后到底还是不是皇后了!”
皇后刚刚语毕,众妃嫔皆齐齐跪下,口中念着,“臣妾不敢!”
唯有一人,长身而立,一袭青衣蓝裙微微飘逸,洛吟她扬了下巴,横眼望去,“你是皇后,但你也没有权利去杀害皇上的孩子!”
皇后本就气怒,此刻又被洛吟一激,手指关节都青白发紫,她抬起手,颤抖着声音,“来人呐,把这个贱妇给本宫拖出去斩了!斩了!”
凝脂吓坏了,连忙匍匐着身子上前求道,“还请皇后息怒,洛吟妹妹不过一时心急的气话,还望娘娘不要往心里去!”
月怡也慌忙上前齐声附和道,“皇后娘娘息怒!”再转头喝向洛吟,“还不快跪下给皇后娘娘认错!”
洛吟的心性极高,全然不会屈服,而皇后也不是真正强硬之人,因为她再做伪装,还是有一股弱性的气质隐隐荡在金冠凤缕之下。
洛吟冷笑一声,“我也是皇上的妃子,要杀要剐也不是你能做的了主的!”
洛吟轻巧地移了步子,一双杏眼含着嘲讽盯着皇后,“你以为是你的皇后之位重要,还是宠冠后宫重要?”
洛吟涂的杜鹃红的胭脂像是一张血红的网铺满了两片香唇,谁也不知道她如此拼死守候的女子,却只是为了帮她心爱之人。皇后盛怒之下,两步跨到洛吟面前,扬起手掌毫不犹豫的打了下去。
凝脂见状连忙起身将洛吟拉到自己身后,附在耳边飞快地说道,“你若要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我也断断然不会和他在一起!”
凝脂说完,手中使了暗力将洛吟按倒跪地,“此事因臣妾而起,臣妾定当替妹妹受责,还望皇后娘娘顾念往昔姐妹情谊,不要再做追究了!”
皇后看了一眼凝脂,再扫过屋内的众妃嫔,深吸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本宫也念及遥嫔顾惜姐妹,情谊难得,不追究了!”
皇后说完,青白的脸色也渐渐地平复,再朝福公公扬扬脸,福公公只得又近了一步,低声朝凝脂道,“娘娘,这药…”
凝脂抬眼含笑,喉咙里冲出的冰箭肆意而发,“你去告诉皇上,这药,本宫不喝!”


、第一百二十六章 西山

凝脂缓缓地站起,一身金线镶的鹅黄长裙缀满了七彩圆润的珍珠逶迤及地,一朵绽开的牡丹熠熠生姿。
她的脸色从哀戚转为了凛冽,欲落将落的泪成了眼眶里冰做的锥子,她向前迈出了几步,一种比皇后身上的五凤朝阳服还要霸人的气势瞬间从众位妃嫔头顶一一滑过,她面无表情,轻启双唇,“本宫乃皇上御封的皇贵妃,本宫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名正言顺的皇裔,不是臣妾对皇后娘娘有疑,只是本宫不敢对大祈列祖列宗不敬!”
凝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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