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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琰曲-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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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圣皇……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得赶紧找回来才是正办。万一让圣皇瞧见了,真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了!
此时,却见在仁寿宫里当差的小宫监,来到房门外垂手道:「圣皇母妃有命,要召见贵妃娘娘。」
这个时辰,圣皇母妃应在午睡才对啊!凤琰跟苹儿面面相觑。最后由苹儿开口,「娘娘离开圣宸殿,要先向圣皇请旨才行。你回去跟圣皇母妃回话,说娘娘请旨过后,马上到仁寿宫问安。」
「这个……」小宫监微微抬头,「圣皇也在仁寿宫里。」
凤琰微感疑惑,但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我知道了,我想圣皇跟圣皇母妃不过是想问些内宫事务而已。苹儿,咱们这就到仁寿宫就去吧!」
苹儿没奈何,只得陪着凤琰走出屋子里,吩咐宫监备好软轿。
软轿走进仁寿宫范围,凤琰就开始感到不对劲;平日那些宫卫、宫监、宫侍看到她,总是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但此刻在他们脸上看到的,竟有几分轻视!
凤琰带着疑虑的心境走进仁寿宫正殿,只见圣皇母妃一脸铁青的看着她。莲灵等几个后宫,依序侍立在圣皇母妃身旁,以一脸看好戏的神色笑看着她。
而龙辕扬则坐在母妃另一旁,不发不语地盯着凤琰。
她还没行请安礼,圣皇母妃已率先口,「我听圣皇说,妳在失踪那段期间,是给湘烈王抓走了?」
凤琰没想过圣皇母妃会有此一问,但她是受害者,就直认不讳,「是的。那些日子,妾身被湘烈王抓走,软禁在别府里。」
此时莲灵开了口,语带轻屑,「是被抓走,还是自愿跟他走?」
「我怎会是自愿?娘娘不要胡说!」凤琰沉声道。
莲灵冷笑,从袖口中掏出红玉扳指,「刚刚法检令跟我说,这个是在湘烈王的法身上找到的,妳不是一直将它戴身上吗?它偏又出现湘烈王的法身上……」莲灵没有再往下说,只哼哼地笑了两声。
在湘烈王法身上找到是她胡编的;她以金钱及法检令亲人性命作要挟,迫令法检令在圣皇跟前作假证了。她这样做,就是要让他人以为,凤琰与湘烈王有着可耻的私情。
当她看到圣皇母妃的脸色由白转青,她知道自己的计谋成功了大半了。
「凤贵妃,元妃说的话可是千真万确?」圣皇母妃冷声地问着。
她对莲灵十分宠信,但对莲灵的话,还抱着几怀疑的态度。直到刚才召来法检令问话,还有看到这枚红玉扳指,就更相信莲灵所说的了。
凤琰跪了下来,叩了叩头,「母妃明察!妾身也是在拼命寻找这枚红玉扳指。只是妾身万没想到,它会掉在湘烈王别府那儿……」
莲灵又再火上浇油,「有几个在湘烈王别府里当差的侍女,说妳跟湘烈王夜夜笙歌,还送了很多宝石珠饰给妳。妳还说,湘烈王才是真命天子,不是吗?」
「我哪有?」凤琰激动得站了起来,不顾仪制指着莲灵低吼,「妳可别含血喷人,妳有什么证据?」
「证据是吗?」莲灵拍了拍手,随即有三个男人低着头走进来。
他们一抬起头来,凤琰便把他们认出来了;是湘烈王命他们赶制后服的那几个裁缝!
莲灵走到他们跟前,一脸严肃地开口,「圣皇和圣皇母妃在这儿,你们千万不得撒谎。湘烈王是不是下过命令给你们,要你们赶制一袭后服给凤贵妃?」
这几个裁缝早已给收买了,为首的裁缝当然是顺着莲灵的话去说,「是的。王爷的命令,小民不得不从。而且贵妃娘娘也想赶快穿上后服,每天都催促小民要尽快完工。要是在王爷登基之前赶不及,就要了小民们的脑袋。」
「你不要胡说!我根本不想穿什么后服,为什么要诬蔑我?」他这么一说,不是等于告诉所有人,她同样有谋逆之心吗?
「人家不认识妳,为什么要诬蔑妳?」莲灵看向圣皇王妃,「母妃,身为贵妃的顺氏竟干出这种可耻之事,该如何处置?」
正殿内被一片静谧笼罩着,气氛诡异得,让人打从心底里打起冷颤来。
这样的气氛不知维持了多久,圣皇母妃的火气倏地爆发,「拖出院子去,杖责五十,再交圣皇发落!」
「圣皇母妃开恩!」苹儿知道自己没什么份量可言,但仍不得不为凤琰叫屈,「贵妃娘娘确是把扳指弄掉了,但没有送给湘烈王。娘娘掉了扳指也是着急得很。那是圣皇赏赐的,娘娘怎会不珍视?湘烈王确有命裁缝们赶制后服,又强迫娘娘穿下……」
「她是妳的主子,当然为她说好话了。在这时候还在胡言,赏她二十巴掌!」莲灵怕苹儿说出更多不利自己的话来,赶紧打断苹儿的话。
说罢就有平日爱狐假虎威的宫监上前,左右开弓地猛打起苹儿的巴掌来。这样一打,苹儿的脸又红又肿,嘴角更渗出血来。
看到苹儿为自己受苦,凤琰的硬脾气全上来了,「元妃!妳要对付的,不过是我而已,侭管冲着我来好了!」
「母妃看看!」莲灵装得一脸委屈的样子,「她这是什么态度?」
圣皇母妃原来微降的火气,又全升上来了,「你们还楞着干什么?还不把顺氏给我拖出去!」
凤琰身份有别于苹儿,几个宫监用眼瞄了瞄一直默不作声的龙辕扬,见他没有任何表示,才敢去拉凤琰。
凤琰却凛然道:「别碰我!我自个儿懂得怎么走!」事到如今,求饶也没用,只会令莲灵想出更多苛刻的法子对付自己而已。
再看看一直不发一语的龙辕扬,更是心灰意冷;什么着紧她、在乎她,全是她一厢情愿而已。他,对她厌倦了吧!然后,借著这个法子,让她消失……
她昂首地走出去,绝不让人看穿她心里的惊惧和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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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失火
凤琰不发一语地趴在床榻上,黛贵妃看到她的伤势后,难过得哭了起来。迪贵容和恒御人也掏出手绢,站在床边陪泪。
好不容易止住了泪,黛贵妃由愁转怒,「不过是一枚扳指,就让她编出这么一个故事来,亏圣皇母妃会相信她的一派胡言,还将妳打成这样儿!」
「那几个裁缝,分明是受了元妃的好处!圣皇也真是,为什么不阻止?只要他说一声,谁敢对凤贵妃娘娘施刑?」恒御人也是气愤难平。
凤琰依旧不发一语,将视线移向他处。
是因为他玩腻了她吧!由始至终,她不过是他的玩物而已。玩腻了,就不管她的生死了。
她是伤心失望,多于气愤;他选择相信莲灵的话,而不是站在她身前,为她说一句公道话。什么恩情宠爱,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受过刑后,她被送回德佑宫了,是因为他不想再看到她吧?那之后,他又会怎样处置她?将她降位,还是干脆将她罢为庶人,甚至,赐她一死?
「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凤贵妃将息了。妹妹,妳好生养伤。无论如何,我都站在妳这边的。」黛贵妃紧握着凤琰的手。
凤琰的心头稍暖,撑起笑容虚弱道:「我没事的,姊姊放心。这会儿……妳们还是不要来看我了,免得“那边”找妳们麻烦……」
「妳不要胡思乱想了。苹儿姑娘也得好生休息,这几天,我就把雪荣留下来侍候妳好了。还有大公主,我已将她抱到明寿宫里,由端惠圣太妃看着。“那边"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圣太妃那儿闹的。」不等凤琰开口,黛贵妃已领着恒御人和迪贵容离开寝间。
雪荣送几位主子出宫门后,折返回凤琰身边,「娘娘放心,端惠圣太妃在宫里地位超然,连圣皇母妃也得让她三分,大公主在明寿宫安全得很。」
端惠圣太妃平日不太管事,亦不会对内宫之事说上半句。但只要一开口,就显得很有份量;除了她的话语占在理上外,她还有着显赫的身份;她的姑母,正是先圣皇的生母德显圣后。
凤琰想不到端惠圣太妃会帮着她,那她背后又多了几分力量了。
「大公主在圣太妃那儿,我放心得很。雪荣姑娘,谢谢妳的创伤药和金丹,比医司那些还管用……」根本没有医司敢在这会儿为她疗伤,要不是雪荣的膏药,她还在承受极大的痛楚,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娘娘快别这么说!奴才奉了黛贵妃之命要好生侍候娘娘的。奴才家裡是开镖局的,奴才父亲想奴才多学些规矩,才托人找了进宫的门路来。这些个刀伤皮骨药,奴才家裡多的是,又算得了什么?」雪荣细心地为凤琰盖好被子,「时辰不早了,娘娘早些安置吧!」
凤琰轻轻点头,但,她又怎会睡得下?
夜,从没如此漫长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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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床榻上的凤琰,此刻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作“度日如年"。
身上的伤仍隐隐作痛,但只要细心调理,早晚都会好起来。让她感到最难过的,是心灵上的伤。
不贞!她在每个人的眼神里,读出这两个字。
她不是!她很想放声吶喊,告诉每一个人她没有失贞,更没有谋逆之心。但在莲灵口中,所谓的"证物"还有"证人"之下,又有谁会相信她?
除了德佑宫的人,还有黛贵妃她们几个外。
但其他人相不相信她,她并不是太在乎。她只在乎他的想法……
至今,圣皇还没说要如何"发落"她;是相信她是清白,还是要想清楚,想她怎么一个死法?
其实,死又有何难?赐她一条白绫,或是一杯毒酒,那就了结她的命了。
偶尔想想,死并非那么可怕。至少,不用再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又不用看到那些鄙视的眼神。就让那些想她下地狱的人,称心如意好了。
「娘娘!娘娘!」雪荣急步走进寝间,附在凤琰耳边轻唤。
凤琰勉强一笑,「有事吗?」
「奴才刚收到一个消息,说是圣皇会晋元妃为圣妃。」雪荣从翊宁宫那儿得知消息后,马上赶回来禀告凤琰。
凤琰听了,只是微微地哦了声。
倒是让雪荣着急了,「兰管事悄地里告诉奴才,册封圣妃的旨稿快批好了。一旦盖了印,明发上谕,那一切都挽回不了。」
「就随它去吧,我没有能力去争什么了。天色不早了,妳也早些安置去吧,不用再侍候我了。」凤琰柔声道。
“凤贵妃"的性子,雪荣在这些天也算摸得上七、八分了。听到她这样说,雪荣只好听命,「娘娘也早些睡下,别想太多了。」
雪荣招呼几个负责司寝的宫侍进来打点过后,弄熄油灯上的火儿,便领着宫侍们退出寝间。
房里顿变得黑漆漆,静悄悄的。凤琰在这会儿,才敢以被子蒙头大哭。
她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哭了。明天开始,她不会再为谁,再为任何事掉一滴泪……反正,没人会怜惜的。
对了,娘,远在宫外的娘。如果说在世间上,还有谁会真正在意她,那怕只有娘了。
她不是个好女儿;自进宫以来,就没有承欢过娘膝下,反要娘为她在宫里的遭遇而担忧。当初她还信誓旦旦,说要尽心侍奉娘的啊!
还有嫣儿,她唯一的女儿,她也没好好对女儿尽过亲娘的责任,还害女儿因为她,同样遭到别人的冷嘲!
他们怎可以说,嫣儿不是圣皇的亲骨肉?那眉宇之间,分明与圣皇如出一辙!那些人是想嫣儿陪着她一起消失,才会心满意足吗?
她就算是死,也得保护女儿周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女儿……
一声叫喊划破了宁静,亦打断她的思绪。
她抬头一看,便见雪荣猛地推开门走进来,「娘娘!大事不好了!宫里起大火了!」
「什么?」凤琰忍不住惊叫起来,「是哪儿起的火?」
好端端的,怎会起火了?又不是秋旱的季节!
「娘娘别说了,还是先逃要紧!」雪荣麻俐地侍候凤琰着装穿戴后,便扶着凤琰走出寝房。
「苹儿呢?」凤琰又怎会忘记她?
「娘娘放心,奴才已命人去通知苹儿姑娘了。」雪荣召来另一个宫侍,一起扶着凤琰走出德佑宫。
凤琰找头一看,便见一团团的烟雾从西边吹来;端惠圣太妃的明寿宫,好像就在西边……
嫣儿!嫣儿现在由圣太妃代为照看!
凤琰想起女儿,全身的力气都上来了。挣开扶着她的雪荣和另一个宫侍的手,忍着痛楚往西边直奔而去。
待雪荣反应过来时,凤琰已消失在烟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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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辕扬一气将旨稿摔到地上,「他们写的是什么东西?发下去,要他们重新写旨!」
「是。」兰卿赶紧命小宫监执拾好地上的旨稿,小宫监灵快地执拾,不敢多作逗留。
这几天的圣宸殿,像是被暴风雨笼罩着,上下人等无不提心吊胆,连气也不敢多喘一下。
他们心里有底,是为了凤贵妃的事,圣皇的脾气才会变得暴躁起来。
不止圣宸殿,整个圣宫都被一种诡异的气氛包围着,压得人人提心吊胆,生怕做错了事,脑袋子就得搬家。
龙辕扬也没理政的心思了,朝兰卿一挥手,「都下去,朕想自个儿安静安静。」
兰卿点头称是,怀着忐忑的心情领着下人们离开小套间。
这小套间,就是凤琰之前所居的。说是小套间,可一点也不“小",里头各式奇珍异玩,应有尽有;装璜的华丽,与龙辕扬的寝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当然是龙辕扬为凤琰悉心安排的。
他坐到躺椅上,回想起以往跟凤琰一起的欢快时光,心中愧悔之感顿生。
就因为当天早上,弘儿给他请安时,说到不愿娶王妃的原因,竟是未能对那丫头忘情,他便醋意横生,二话不说将弟弟赶出去。
弘儿竟然说爱她!明知道那丫头是他的,还跟他说那种话!但他绝不是吃醋;什么爱不爱的,无聊顶透!他“爱"的,从来只有他的江山,他的皇位与权力。
但想到有别的男人被那丫头迷倒,他就没由来的生气!就算那个男人是自己的亲弟弟!
去到仁寿宫请安,听到莲灵那些话语,还有她的“物证和人证",让本来满心怒气的他,更是失去了平日的理智,认为那丫头真的“背叛"了他。为了泄愤,他选择以“沉默"来换取她的苦痛。
他更在一气之下,答应母妃晋莲灵为圣妃,作为莲灵举报凤琰谋逆的“奖励"。此刻他是万般懊悔,但“君无戏言",说过的话就不能收回。除非,有更大的因由,可以让他“收回成命"。
冷静过后,他倒是生起自己的气来了;那丫头真有谋逆之心,早已跟五叔连成一气,又何需拼命逃走,一心要回到他身边来?
回想起她眼中流露出的悲愤、伤心,最后转化为木然,他恨不得赏自己一个耳光。
是因为他比自己所想的更在意那丫头,才会冲动得失去平日的“圣明"吗?不行!他得彻底查一遍,不能凭莲灵还有那几个裁缝说的话,就将那丫头“定罪"。
倏地,门外传来兰卿的急喊,「圣皇,宫里起大火了!快起驾回避吧!」
「怎会起火的?圣皇母妃和其他人呢?」龙辕扬收起思绪,沉着声问道。
「奴才听说火头有好几处,宫卫和宫务署的人都去降火了。圣皇放心,圣皇母妃已移驾到别宫避火,其他主子亦到别的地方避火去了。不过……」兰卿低下头,不敢再往下说。
「不过什么?还不快说!」龙辕扬催问。
兰卿咬了咬牙,「黛贵妃娘娘……不见了!」
「什么?」龙辕扬整颗心提了起来,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见了?!她消失在火海中了吗?发生过那么多的事后,性情刚烈的她会不会一气之下,奔进火海里了结自己的性命?
他不准!她是他的人,连性命都是他的,她不可以说离开就离开!
「圣皇快起驾吧!」恒丰德急步走进殿内,「火舌快烧到后殿来了!」
兰卿听罢,马上和几个宫监半架半扶的,让龙辕扬上了软轿,「圣皇放心,奴才会多派人手,去寻找黛贵妃娘娘的下落。」只是看圣皇的表情,就知道正为凤贵妃的下落着急。
「嗯!」“圣皇"的自尊,令龙辕扬不欲承认自己对凤琰有多在乎;那丫头不过是众多后宫之一,可以代替她的女人多得是!他就不信,非她不可!
走出殿外,龙辕扬才看到火势比想象中的还要猛烈,尤其是东、西两宫!
东宫!那丫头的德佑宫就在东宫那边!
「快!转向往东宫!」看到抬轿的宫监一路往南走,龙辕扬冲口下令。
「东宫的火正大呢!奴才说什么也得保护圣皇周全啊!快!护送圣皇到南宫去!」兰卿以圣宸殿管事身份指挥着。
看着一大堆人群拼命往南宫方冋走去,龙辕扬只得在这些人群堆里头,以目光搜寻有没有凤琰的身影。
那丫头受了那么重的伤,她还可以走到哪儿去?她真会就此灰飞烟灭吗?不行!他不会让她从自己身边消失的!他……他还欠她一句“对不起"。还有一句话,他很想跟她说,但一时想不起来,那是什么话……
他要去找她!
他双脚一蹬,下人们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他早已一跃跳离软轿,猛地推开宫卫宫监往东面狂奔,全然不理会后头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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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拾恩宠
凤琰强忍着身上的痛楚,踏进早已烟雾弥漫,多处被熊熊烈火包围的西宫。
明寿宫,端惠圣太妃的明寿宫在哪儿?她从没到过明寿宫问安,根本毫无头绪。
圣太妃有没有带着嫣儿逃生?万一嫣儿没有被带走……
「嫣儿、嫣儿!」凤琰放声呼喊,把浓重的黑烟吸了过来,惹得她喉咙灼痛,咳嗽不止。但这些痛楚比起失去女儿,根本算不了什么。
正在指挥灭火的宫务署大臣,看到凤琰只身一人来到西宫,不禁大惊失色,直冲到凤琰跟前,以身挡驾,「娘娘!西宫可危险着啦!娘娘赶紧离开吧!」
关于凤贵妃的闲言,他当然有所耳闻。但圣皇一天不发话下来,她仍是“贵妃"的身份。万一有个闪失,他可是吃不起罪的呀!
「你告诉我,明寿宫在那儿!你不告诉我,我自个儿寻着去!」凤琰拽着大臣的衣领狠声道。
看到凤琰脸上的神色,大臣语带无奈,「穿过大长街一直往右走,就会看到明寿宫。火势还没蔓延到那儿,娘娘请保重!」
凤琰匆匆致谢后,就往大长街那边奔去。
她以手绢掩鼻,一路往右走去,直到看到一座偌大的宫门,上头的匾额正写着“明寿门"三字。
是这里了!凤琰双眼一亮,走进明寿门内,宏伟的明寿宫就在她眼前。
她走进仍然灯火通明的正殿四处寻看,放声高喊着,「嫣儿!母妃在这儿,妳应一声母妃啊!」边喊着,边推开每个套间和暖阁的门进里头寻找。
最后推开应是寝间的门走进去,仍是没有发现。
一定是圣太妃带着嫣儿避火去了!这个念头让凤琰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既然不在这儿,那就得尽快离开这里!
凤琰瞧见脸盆上还盛着水,应是给圣太妃洗脸用的。她赶紧将手绢放进水里弄得湿透,再掩住口鼻奔出明寿宫。
这个法子,是圣皇教晓她的……
圣皇绝不会有事的!发生这等大事,他本来,亦应该立即避灾才对。难不成,还指望他会记挂自己的安危吗?
她在他心里头,什么也不是吧!
停下脚步,看着止熄不尽的火势,凤琰竟毫无惊惧之感,更往火势的方向走去。
嫣儿,她的女儿应该平安无事了;她不再受圣皇宠爱,说不定,不会再让她亲自抚养嫣儿了吧?既失了宠,又失去了女儿,就等于失掉了权势,那跟关在“暗院"里,又有何区别?想到这里,她顿感万念俱灰,生趣尽失……
「丫头!」赶了过来的龙辕扬,及时拉住了快要走进火海里的凤琰。
凤琰回过头来,一脸木然,「圣皇怎会在这儿?圣皇放心,妾身很快就能如圣皇的意了……」
「如什么意?妳又在胡说什么了!朕不会让妳死的!」龙辕扬干脆抱起她,逃离逐渐迫近的烈火。
「死了倒好,一了百了,什么烦恼都没了……」
「不准妳再说一个死字!」龙辕扬怒声打断她的话语,「妳再说一个死字,朕就杀掉一个人!妳说多少次,就有多少人得死!」
「不……」凤琰猛地摇头,「圣皇不能把无辜的人都卷进来。圣皇不是认定妾身犯了谋逆大罪吗?是不是还要让妾身受审过后,才让妾身……了结……」她不敢再提一个“死"字了。
「对不起……」声缐十分微弱。
「什么?」凤琰疑惑地看着抱着她的男人。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是……对不起吗?
「快走吧!」龙辕扬为了掩饰脸上的尴尬,一路往前狂奔。
这丫头又再次在他怀中。抱着她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美好……
「救命……救命……有没有人……」不知从哪来的呼救声,传进小俩口耳内。
「圣皇有没有听见?」凤琰抬头看了龙辕扬一眼。
龙辕扬环视着四周,「这儿……好像是弘元宫里头。」他来过好几次,大概还认得弘元宫的格局。
他们竟在不知不觉间,来到弘元宫的范围。
「怎么还有人在这儿?」凤琰不解地自问。
依莲灵的性情,知道火灾来临,定必一马当先逃出宫去,又怎会有人还留在这儿?定必是听错了。
「有人吗……」又传来呼救声。
「咱们进里头看看!」龙辕扬放下凤琰,拉着她的手,从侧门走进宫内。
里头已被浓烟进占,他俩掩住口鼻走进里头察看。
「圣皇!」凤琰仿若看到有人影晃动,「那边是不是有人?」
龙辕扬朝殳琰所说的方向看过去,果真看到有人跪坐在地上。
他拉着凤琰的手走过去,看到的人,竟是丰贞!
原已陷入绝望中的丰贞,看到眼前两位主子,拼了力气哭喊,「圣皇!娘娘!救……救奴才……」丰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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