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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琰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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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这样,小姐得好好争气,别辜负了老爷和夫人对您的一番苦心!」
「我会的!」凤琰笑道。
一个年轻宫监急步走进来,神色紧张,「凤姑娘,元妃娘娘看您来了。」
「什么?」苹儿一个惊叫,「快!奴才为小姐装身打扮。」转头看向那个年轻宫监,「如环,您去侍候元妃娘娘稍坐会儿,说小姐整装后马上迎驾!」
「不必了。」一身华衣美服的女子,由宫侍们簇拥着走进来。
她不是别人,正是与凤琰以“姊妹"互称的莲灵。
凤琰吓傻了眼,「姊姊,这是……」
莲灵微微一笑,「妹妹看来好多了。我正好有话,想单独跟妹妹谈谈。」
这句话一出,下人们全机伶地退身而去。苹儿离去前,不安地瞄了她俩一眼。
莲灵坐到凤琰床前,脸上挂着一贯亲切和譪的笑容,「看见妹妹没事,我的心就安定多了。妹妹身子骨还真硬朗,要是一般女孩子服了冬红散,恐怕不睡过一个冬天,也不会醒来。」
「冬红散……」凤琰的脸色又苍白过来,「姊姊知道下毒的事?」
「再也清楚不过了。」莲灵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冬红散这毒药,在坊间一定找不到。这是我母亲娘家的独门之药。」
听到这里,凤琰再笨也听得出莲灵话中的含意,「为什么?妳骗了我的情谊,又要把我毒害?就是为了要当上元妃?」
莲灵并不讳言,「是的!我妒忌妳!为什么圣皇看上的人是妳?还千方百计让妳当上礼仪使!圣皇的目的,就是要妳当上元妃!」
「妳不要胡说!这就是妳的真面目?假装鼓励我,却在背后对我下毒手?」凤琰用力抓着莲灵的手。
莲灵挣开她的手,站直了身子,「我在胡说吗?妳不觉得我这一身衣饰似层相识吗?」
凤琰很快就认出,这是上回祺祥要她试穿的服饰,「祺管事告诉我,这是贞女大选时所穿的服饰。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才改为另一款样式……」
莲灵冷笑着打断,「妳还真是相信了?这是元妃的服饰!当我知道,妳被安排去试穿元妃服饰的时候,妳知道我的心有多恨、多怨!我竟然败在妳这个市井民女之下,教我如何甘心?」
当她从宫中担任女官,即将出宫嫁人的堂姊口中得知此事,气得她当场就露出真面目来!
「妳……妳……」凤琰气得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话才好。
「这只能怪妳自个儿太单纯,太轻易相信别人!宫里本就是充满斗争的地方,根本一会有真心这回事。」这也是姑姑早已告诫过她的,「不过也幸得妳对任何人也不多加怀疑,才会喝下那碗汤。」
莲灵的神情越发狰狞,「我得偿所愿,当上了元妃。可是圣皇还是在洞房那天夜里跑来找妳,真不可把妳看轻!我警告妳,如果想一辈子平安无事,最好给我滚得远远的。我不想再瞧见妳这张,自以为能够得宠的脸!我不怕告诉妳,我已经将妳的事告诉圣后了。她是个怎样的人,不用我多说了吧!」
搁下狠话后,莲灵头也不回地步出房子。守在门外的苹儿,随即走了进去。看到的,是泪流满脸的凤琰。
苹儿吓得冲去床边。凤琰看到她,二话不说地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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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池塘上,映照着凤琰美丽却又目无表情的脸。
由那天开始至今已一个月了,眼泪亦早已流干了,心也跟着麻木了。她唯一想的,是尽快离开圣宫,回到母亲身边。这种地方,她不想再往下待了。
可是,每当她提出离宫的请求,圣皇便会用各种赏赐,“要"她留下来。圣皇的赏赐,从来只有谢恩接受,是绝不能拒绝的。
如今的她,不过是一具身穿华美服饰的行尸走肉而已。
她气莲灵,却更气自己;是她太天真,误以为莲灵跟她一样,是以真诚来看待对方,才会将她视作亲姊姊看待。而这个“姊姊",却早已恨透了她!
但知道是莲灵指使的,又有何用?送毒汤来给她的宫侍,早已在宫中咬舌自尽。别说有人证,以目前“元妃"在圣皇母妃跟前受宠的程度,还有能在圣后身边出谋献策,“小事化无"又有何难?
她目前的身份,仍是贞女;小小一个贞女,拿什么去跟地位崇隆的元妃比拼?
当宣布她中选为礼仪使,几乎人人都争着巴结她,奉承阿谀之话不绝于耳。有些得封为主位的贞女,更不断送上贺礼,务求能够巴结到她这一位未来的“元妃"。
“元妃"由别人当上了。起初争着巴结她的人,都跑去投靠莲灵去了。
她谁也不气,因为现实就是如此。
她不想再作无谓的斗争了,只想尽快离开这儿,回到属于她的地方。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吼叫,吓得凤琰一个脚步不稳,失足掉进池塘里。
吓倒她的并不是别人,正是躲在树后的龙辕扬。他只是想跟她开一下玩笑,想不到真的将她吓着了。
池塘的水只到腰间,绝不可能淹死的。龙辕扬亦知道这一点,所以并不急于命人前来救起她。
可是时间慢慢流逝,仍不见半点动静,龙辕扬的脸色开始不大好看了。
那丫头玩什么花样儿?想将自己淹死吗?
他还没玩够她呢?她怎可以死?
在池中的凤琰,由着自己沉浸在池中,等待死亡降临在她身上。
刚掉进池中之时,她是想过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任由池水淹着自己,让气息一些一些地化为泡沫,随着水流游走。
以为交心的至友,却毒害自己;既当不上后宫,又不能出宫去;就算离开了,她拿什么面目再去面对娘,还有泽太傅和敏姊姊?往后的生活,又该如何?
当初,娘颇为反对她进宫参选,是她再三恳求娘,答应娘绝不怕吃苦头,娘才勉强应允她的。她还许诺过,只要一旦中选,一定会尽心尽力侍奉娘,绝不会将娘抛诸脑后。
但这个诺言只能成为空想,不会有实现的一天了。
娘,对不起!女儿不孝!若有来生,盼望可以当上您的亲女儿,朝夕侍奉左右,承欢膝下……
龙辕扬忍不住了,不理会兰卿的叫喊,冲进池塘里将凤琰抱了起来。看到她面无人色,他顾不得身份高声呼喊,「快来!快宣医司!」
她为什么不呼救、不挣扎?她那么想死吗?他决不容许!
他一定要救活她!绝不让她从自己身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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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选择
是谁?是谁在打扰她的睡眠?
她好累、好累,只想一直睡下去不想起来。但耳边却不断传来扰人清梦的杂音,破坏她的安眠。
破坏她“安眠"的人,正是龙辕扬。
凤琰已被救活过来,只要苏醒就没什么大碍了。但除了皱了几次眉头外,眼皮子可是一下也没睁开过。
这丫头想玩什么花样儿?还不给他醒过来?
龙辕扬挨近地看着凤琰苍白,仍不失美丽标致的脸儿,不由得拿她与宁兰儿作比较。
宁兰儿的确娇艳无双,却美得令人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美得教人不接近,甚至觉得可怕;这丫头却有一种百看不厌的美,看到她就想亲近她,很想。。。。。。一亲芳泽。
吻就吻吧!又不是没吻过她!
龙辕扬朝她的芳唇,毫不客气地吻下去。凤琰亦很快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气息。
谁?是谁那么大胆敢吻她?这种感觉,还似曾相识?就好像是……
那个登徒子!
她很想睁开眼看个究竟,眼皮子却重得厉害,害她无力去睁开看清楚。
「怎么了?被我这样亲了还不想醒过来吗?」龙辕扬语带轻佻地笑语。
真的是他!凤琰听到这副嗓音,更能确认是那家伙!
他竟敢再吻她?他可真会乘人之危!
「还是,妳想再进一步?」龙辕扬干脆脱去上衣,爬到凤琰身旁空着的位置,将凤琰整个拥进怀里。
他……他……他在做什么?怎么抱着她,还……脱了衣服?!
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男性体温,凤琰的脸通红无比,双眼亦缓缓了开来。
第一眼看到的,除了那张俊逸却又轻浮的脸外,还有他精壮健硕的男性躯体。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男人□上身;市集里多得是只穿一条布裤子的苦力。不过那些苦力们,不是顶着一个大肚子,就是瘦得像木柴,跟眼前这个拥有完美身躯的家伙,完全是两码子事儿。
但她的理性,并没有因为眼前的“美景",而被冲散溜掉。
「怎……怎么又是你?你怎会在这儿?你……到底是谁?」凤琰一时顺不过气,重重咳了几声。
龙辕扬轻抚着她的背,以图减轻她的痛苦,「这儿是我的家,我当然可以在这里出现了。」
纸包不住火的。他得让她一步步地了解,抱着她的男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你……住在这儿?」凤琰这才察看到,她身处的并非她所居的小房子;这里无论装璜、摆饰、格局,都比小房子更堂煌、更奢华、更宏伟。
最教她惊讶的是,这房间绝大部份都用上了金器作陈设,有些还刻上金龙围绕着太阳盘施的图腾。
这图腾,她听祺管事说起过;只要看到有刻着这图腾的东西,千万不能胡乱去碰触!因为那是专属于圣皇的。谁去碰,就是犯上“不敬"大罪!
这家伙说他是住在这儿的?凤琰将各种条件串连起来,渐渐在脑中得出一个答案。
这就是他胆敢对她轻薄、轻佻的原因吗?还有一脸睥睨世间、将天下都踩着脚下的神态,都是出自于他的身份为他带来的尊荣感吗?
看到她脸上出现了各种神情,龙辕扬知道自己的身份,已被这丫头猜出八、九分了。
「朕的确是住这儿。这儿是圣宸殿里的寝殿,没有朕的谕旨,谁也不敢往这儿闯,除非是活不耐烦了。当然,妳可以一直待在这儿,朕无任欢迎。」她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份,他也不介意改自称为“朕"了。
「你真的是……」凤琰不知自己是该相信,还是不信?
她当后宫的愿望落空了,却被圣皇救回来,还带她回他的寝殿去;在她心目中,神圣而又遥远的圣皇,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调戏她的登徒子!
龙辕扬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抓住床边的绳子拉了两下。
凤琰正为他的举动感到好奇,寝房的门已被推了开来。
走进来的,正是在外头听到铃响的兰卿,「圣皇,奴才在这儿。」
「凤姑娘醒过来了,再去宣医司们来为凤姑娘请脉。吩咐下去,端些吃的来,要清淡些的。还有,把那个叫苹儿的丫头,还有如环的宫监也领过来。有他们在,凤姑娘可以更安心待在这儿疗养着。」
「是!奴才遵旨!」兰卿领命而去。
凤琰认得,兰卿就是当天去顺宝阁训示她们那些贞女的管事宫监。
这样一来,她眼前这个男人,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圣皇了。
她之前对他的各种举动,可以称得上是犯了“不敬"之罪。想到这里,她的面色又更苍白了。
老天爷!她没伤人也没害人,不要老跟她开这么大的玩笑吧!
龙辕扬抚着她嫰白的脸颊,笑了笑,「妳真是个有趣的女孩。脸上的表情,还真够多的。这在外头,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在宫里,却是危险的事。想在深宫里安然度过,就绝不能让别人猜中妳的心事。」
「不过,」龙辕扬以脸贴着她的脸,「妳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朕。」
如此亲密的举动,让凤琰的脸又是一红,「说不定告诉圣皇,才是最危险的事呢!“伴君如伴虎",不是吗?」
「是吗?就瞧瞧妳有没有能耐,将朕这只虎,驯服为一只会朝妳撒娇的猫。」龙辕扬在凤琰唇上亲了一下。
凤琰只是低下头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其实,老天爷还是没有忘记眷顾她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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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多天悉心照料呵护,凤琰很快又回复了精神。而她的居处,亦由顺宝阁里的小房子,改为圣宸殿其中一个小套间里。套间的尽头有一道门,门的另一边,就是龙辕扬的寝殿。
兰卿告诉她,这个小套间,只有圣后或受宠的内宫主位才有入内小住几天的资格。圣皇对她的殊恩,可说是“人尽皆知"。
但她还是决定装傻,别人说什么,她只是一笑置之;没有确实的“名份",一切不过是空谈而已。
不同于她,苹儿总是挂着洋洋得意的脸色,「那个元妃可算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以为坐上元妃的位子,就一定得到圣皇宠爱呢!如今,谁不晓得圣皇心坎上人儿是小姐?再过一段日子,圣皇一定会正式册封小姐为一宫主位。」凤琰早已将莲灵的事,全盘告诉苹儿。
凤琰轻责道:「我不是跟妳说过,不许再提这件事了吗?还有,那些依附元妃的人看到妳这张嘴脸,会作何感想?妳要记住,以后听到什么,就当成是笑话。在宫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宫里不断流传出诋毁凤琰的流言。苹儿断定,一定是元妃那边的人散布的。
就在某一天,她遇到莲灵的近侍丫头丰贞,两个丫头就在宫廊上大吵了起来。是一位路经的圣宸殿宫侍将苹儿拉开来,才不至将事情闹大。
苹儿缓缓低下头,「奴才听到他们把小姐说成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奴才心里有气,才会跟丰贞吵了起来。要是真的闹出事来,奴才一个人来扛,绝不会牵连到小姐的。」
「妳不想牵连我,却会令我忧心如焚的,妳知道吗?」凤琰激动道:「妳一个丫头,拿什么跟人家拼?虽然俗话有说,打狗得看主人脸。但人家是堂堂元妃,我拿什么要人家卖面子给我?嘴巴长在人家脸上,由着别人去说吧!我们以平常心来过日子,谁的井水也不去犯!」
凤琰表面上是责骂,实则还是疼护苹儿。
「不犯谁的井水来着?」龙辕扬推开那扇门走进套间。
看到他一身轻装,就知晓他刚下朝回来,在寝殿稍息了片刻。
凤琰领着苹儿上前行礼,「奴才凤琰参见圣皇!」
龙辕扬扶她起来,「怎么又奴才奴才的?朕不是说过,私下不用理会那些啰嗦规矩吗?」
自从得知他的身份,凤琰对他就变得拘谨多礼了;她用宫中礼数,将彼此隔得远远的。
他讨厌这样!他还是喜欢以前那个,会对他生气动怒,会对他恶言相向的她。
苹儿早已退下,只留下凤琰与龙辕扬二人独处。
凤琰见他还不放手,便开口提醒,「请圣皇放手。」
苹儿又不在身边,害她更紧张了。
千想万想,她怎会知道他是圣皇?
老天爷还真是爱跟她开玩笑!
「奴才谢过圣皇一直以来的恩宠和照料。奴才觉着身子骨好多了,也到了该向圣皇告辞的时候。」她讨厌暧昧不明。要么,给她一个能让她光明正大地留下来的名份。要不,马上放她离开。
龙辕扬没有放手,还将凤琰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亲了一下,「朕倒是有两个提议给妳选择。」
「是什么提议?还望圣皇不要强人所难才好。」倒要瞧瞧他玩什么花样儿。
她不能明面上骂他,心里嘀咕上几句总可以吧!
龙辕扬拉着她的手坐下来,闲闲道:「一,朕赐妳白银十万两、大宅一座、侍女侍从各二十人、绫罗绸缎共八十匹、让妳还有妳娘亲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当然,大宅的门,得随时为朕打开。」
那就是“金屋藏娇"了!凤琰按捺着情绪,继续问,「还有一个提议呢?」
「朕虽是圣皇,但亦不能不遵从祖制。按规矩,朕暂时不能再封妳为内宫主位。妳要是想待在内宫里,就得由从位当起来。如果妳能为朕诞下一男半女,封为主位就指日可待。妳更有机会,报仇雪恨。」
「圣皇知道……」
「在内宫里,这些花样儿多不胜数。」
「既然圣皇知道,为什么不严惩主使的人?难道圣皇是存心让真凶继续陷害奴才?奴才有个好歹,圣皇就高兴了?」生气的凤琰,已不理会自己说话的语气是否有不敬之处。
龙辕扬不怒反笑,「妳的命是朕救回来,只有朕可以夺去。如果妳真的想在内宫有出头之日,这就是妳要面对的一道难关。朕不可能无时无刻都将妳带在身边,妳的敌人亦会在妳一时失神之间,将妳打进地狱里。当然,只要妳得到朕的宠幸,就能将看轻妳的人踩在脚下。说不定,妳会有跟朕共御天下的一天。」
后宫素来严禁干政,圣后却是例外。在圣皇许可之下,圣后一样有批阅奏折,召见王公大臣,甚至与圣皇共同视朝的权力。
「共御天下……」凤琰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
有可能吗?她会有穿上金黄凤袍,与圣皇坐上崇德殿宝座上,共同视朝的一天吗?
到了那会儿,别说莲灵,她可以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龙辕扬将手上的红玉扳指脱下来,放到凤琰手上,「这是朕对妳的承诺。妳有那一天想通了,决定留在宫中,就戴上这个扳指。希望这一天,不要让朕等太久。」
龙辕扬在凤琰脸上亲了一下,便推门走了出去。
凤琰手握着玉扳指,感到整颗心都热起来。
、凤娘娘
一件接着一件,价值连城的古玩摆设,倾刻间全成了碎片。
宁兰儿抓起一个花瓶又想往下摔,这次却被人拉住了。
「女儿啊!适可宜止吧!传了出去,又不知闹出什么笑话来了。」宁道笑着劝说。
这个花瓶可值上十万白银,摔破多可惜!
「我是圣后,谁敢说我半句?爹,圣皇他太过份了!立了那么多后宫也罢了,册封元妃我也睁一眼、闭一眼。可是圣皇还不满足,将一个出身低下的贞女留在圣宸殿里。这口鸟气,教女儿怎样咽下去!」
「那个贞女的事,爹也略有耳闻。」宁道捏了捏胡子,「不过据我所知,圣皇还没召幸过她才对。否则,她怎会还是贞女的身份?女儿啊!妳可别想太多了。」
「今天不召幸,难保明天不会!女儿嫁给圣皇这些日子以来,圣皇连女儿的手都没碰过!倒是三天两头的临幸别的后宫!这还算了,如今……如今圣皇还……」宁兰儿怒极尖叫了声,又一个珍贵古玩惨成她发泄的物象。
「是什么事?妳不说,爹如何给妳拿主意?」他这个宝贝女儿,真的给他宠坏了。
「圣皇居然将手上的红玉扳指赏给那个姓顺的贞女!那个红玉扳指是先圣皇赏给圣皇的。圣皇就算要赏,也该赏给我这个先圣皇的正媳妇才对。元妃说的不错,都不知那个顺氏给圣皇灌了什么迷汤,让圣皇不分贵贱轻重的宠着她!总有一天,我一定找个机会给她好看!」宁兰儿重重地坐下。
宁道沉思了会,片刻才开口,「我听说,那个元妃本来跟顺氏十分要好,但自从她当上元妃以后,各种不利于顺氏的传闻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妳姑姑跟我说,这个元妃是圣皇自个儿挑的。可是圣皇召幸她的次数,寥寥无几。爹当初收到仁寿宫的宫监密报,说圣皇选的贞女,本来是这个顺氏的。莫非……」
龙辕扬这个外甥,是在他眼皮子下长大的。对他的性子,他这个当舅舅的还有自信可以拿捏到几分。
宁兰儿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定是姑姑跟元妃看清了那个顺氏的真面目!一个人其身不正,才会惹得一身是非。圣皇还真是瞎了眼,那么好的元妃搁在一旁,倒是对那个下贱的顺氏又宠又赏!」
宁道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好了,不要再往下说了。圣皇是内宫的主宰,就算他临幸的是宫侍,妳也怨不得半句。何况,那个顺氏还是贞女。不过爹对她还真有几分好奇,如果她真如元妃所说出身低下,为什么泽恩会收她作义妹?」
听到父亲像是“教训"她的语气,宁兰儿脸上堆满一万个不服气。
宁道又怎会看不出女儿的心事?「兰儿,爹老了,能给妳拿主意的日子也不多了。妳姑姑性情忠厚有余,精明不足。而且,她只是母妃,而不是母后。在关键时刻,也未必能照看得了妳。」
「那爹快点儿想个办法,让圣皇喜欢女儿。只要女儿怀上圣裔,还用理会那些身份低下的后宫吗?」最好内宫只有她一个圣后,她就可以独占圣皇。
宁道叹了口气,「爹又怎会有办法,可以左右圣皇的心?妳的性情跟圣皇不合,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爹也不奢望你俩口子能和睦恩爱,只要维持着表面的“相敬如宾",爹跟妳在天之灵的娘,也算欣慰了。兰儿,听爹几句话,凡事多忍让些,对圣皇温柔些;圣皇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会明白妳的用心,一定会对妳改观的。」
「真的吗?我对圣皇温柔些,他就会待我好,不再怄我?可是,要我好像那些后宫那样奉承他,我可做不出来啊!」宁兰儿懊恼道。
向来只有别人侍候她、捧着她,她又怎懂得侍候人?
「嘘寒问暖,妳懂得吧?还有,好好管着自个儿的脾气,不要动不动就在宫里闹得人心惶惶;说话要留神,不要总是说圣皇的皇位,是爹的功劳才坐得上去。有些事儿,只能搁在心里,不能诉说出来,明白了吗?」
「是,女儿记住了,女儿会好好管着自个儿的脾气的。」她谁的话都不听,只除了爹的。
但想想又不对,不解地看着父亲,「爹,您之前不是这样跟我说的呀!您不是说,圣皇欺负女儿,您一定会为女儿据理力争吗?」怎么変成要她对圣皇柔顺起来?
「爹这样做,自有爹的用意。兰儿,爹不便常常到内宫来瞧妳,妳自个儿得好好把握每个讨好圣皇的机会。」宁道再劝慰了女儿几句,便步出了圣懿殿。
他敏感地察觉出,圣皇对他态度比以往疏离多了;是不是自己在朝中影响力,让圣皇觉着他威胁皇权?偶尔,他会不禁端起长辈的威严和功臣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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