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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宅之争-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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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兴的话会回的!你管不著!」冷冷抛下一句後,他甩上房门,将气得脸色铁青的父亲挡在门外。
然而,一颗心却逐渐狂乱。
她为什麽打电话来?她想说什麽?想做什麽?
是为了周媚玉的事情打来的吗?或者,她又突然想跟他要回什麽东西?会不会是他一直藏在衣柜深处的黑色毛衣?
想著,他颤著双手拉开衣柜,翻出那件毛衣。柔软的触感一上手,他心口立即一悸。
这是她亲手织来送他的礼物,是他从来不敢穿上身的礼物。
她想……要回它吗?
规律的电话铃声倏地响起,他惊跳一下,腹部猛然撞上桌角。
「Shit!」他低咒一声,却无暇理会腹部的闷痛,只是瞪大一双眼,茫然注视玻璃茶几上的无线电话。
是……她吗?
清脆的铃声继续在室内回旋,声声催人心魂。
他终於接起电话,「喂。」
对方沉默数秒,「……是我。」
果然是她!
他捏紧话筒,「有事吗?」
「我——」她犹豫,似乎很难启齿。
他咬紧牙关等待,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仍是一句话也不说。
「到底什麽事?」他嗓音沙哑。
「……你现在在做什麽?」
什麽?他不敢相信地拧眉。她特地打电话来,只是想问他在做什麽?
「我是说……我的意思是……」她似乎也察觉到他的错愕,仓皇解释,「今天外面雨挺大的,你没……淋湿吧?」
「……没有。」他绷著嗓音,「我开车。」
「说得也是。」她短促一笑,「我真是……我果然是想太多了。」
「你想什麽?」他粗鲁地问。
「没什麽。」她语气急促,「我只是……」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叹息,「你最近过得好吗?」
他没说话。
「爸爸告诉我,你已经好一阵子没在家吃晚饭,连早餐也很少吃。」
「……嗯,最近比较忙。」
「我知道。」她柔声道,「不过工作虽然忙,还是要注意饮食。你的坏习惯就是一忙起来经常忘了吃饭,这样不好。」
温柔的责备扯动他心弦。
「咖啡少喝点,菸也要少抽,你的血压偏高,知道吗?」她继续叮咛,「还有,快入秋了,记得告诉佣人准备换季的衣服。」
婉转的关怀令他紧紧握住话筒,指节泛白。
「还有毛衣——」
「你想要回它?」他忽地截断她,胸口一紧,「你是不是想把它拿回去?」
「什麽拿回去?」她愕然,「你在说什麽?」
「我不会还你的!」他拉高声调,心海翻滚的浪潮狂烈得令他惊颤。他只觉得害怕,清清楚楚地察觉自己正在失去某些珍贵的东西。「你听懂了吗?这件毛衣我绝对不会还给你的!」
「怀天,你究竟在说什麽?」她语气困惑。
「你不是要拿回毛衣吗?」他咆哮。
「拿回毛衣?没有啊,我只是提醒你要买几件新的,因为去年我帮你处理掉了一些。」
什麽?原来她不是要拿回那件黑色毛衣?
这一刻,楚怀天感觉自己像个狼狈的傻子。可他来不及哀悼自己的傻,只觉得恐惧,一种正在失去的恐惧。
怎麽办?
「怀天。」她忽然低低唤了一声。这声轻唤,震颤了他全身。
「什、什麽事?」
「这个礼拜天……我能见你一面吗?」
「礼拜天?」他嗓音发颤。
「嗯,我有话跟你说。」
「……好吧。」他也有话想告诉她。
、第一百一十六章
楚怀天紧张地爬梳一头墨发。
记忆中,他从来不曾如此紧张过,只除了八岁那年,有一回,等待他久未见面的母亲。
那天,是他的生日,他坐在会客室里,等著母亲来接他。
她说要带他去游乐园——他从小就向往,却一直没有机会像其他孩子一般快快乐乐造访的游乐园。
他记得自己等了好久好久,穿著英国传统贵族学校制服,静静地在会客室等著。
阳光很灿烂,天空很蓝,而他的心,不停狂跳。
就像今天一样。
她会来吧?她真的会出现吧?
是她主动约他的,不可能放他鸽子吧?
倚著栽在人行道旁粗壮的树干,他发现自己的心绪焦躁异常,即便点燃菸,拚命吸了几口,也难以抑制。
天真的很蓝,流云潇洒曳过,阳光放肆地在他脸上滚动。
汗珠,一点点攀上他前额……
「嗨。」
彷佛过了一世纪之久,一个清亮的嗓音在他身後扬起,宛若微风,柔柔吹入他心坎。
他僵住身子,缓缓回眸。
她站在那儿,秀发以水蓝丝巾扎起,一身休闲打扮,轻软的衣料在风中翻扬。
她的眼睛好亮,玫瑰红的菱唇弯著好看的弧度,牵动他的心。
「……对不起。」她道歉。
为什麽道歉?他拧著心,黑暗的记忆如一道闪电击中他,他想起那天,他的母亲也是不停地道歉……
「你有事?要先走了?」他哑声问。
「……没事。」她摇头,「只是不好意思迟到了。」
「迟到?」他眨眨眼,一时之间弄不清楚她在说什麽。
「我迟到半小时。」她略带歉意地道,「你一定等很久了吧?」
她迟到半小时?他愣了愣,下意识瞥了一眼腕表,这才恍然时间的飞逝。
可在等待的时候,他一点也没感觉时间过去那麽久,只是慌张地吸著菸,慌张地在心中猜测她是否会依约现身。
对他而言,只要她来了就好了,他根本不在意她迟到多久。
「因为临时接到一通电话,所以才迟到了。」她继续解释。
他只是摇头,「没关系。」捻熄菸,「走吧。」
「怀天?」她唤住他。
他定住步履,「什麽事?」
她没说话,蹙著眉,有些犹豫地瞧著他。
她想说什麽?他握紧拳头,呼吸又开始不顺畅了。
「你不问我接到谁的电话吗?」
「谁的……电话?」
「周媚玉。」她说,专注地凝睇他,「她特地打电话告诉我,她会安排她父亲跟我们见面,还说上回我得罪她那件事就算了。」
「……她这麽说?」
「嗯。」她点头,星眸微掩,自眼睫下瞧他,「她还告诉我,你亲自约她出来道歉。」
他没吭声。
「是这样吗?」她寻求确认。
他点头。
她怔然,呆呆看了他许久才低声开口,「谢谢你,怀天。」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怀风。」
「怀风?」
「他跟周媚玉认识。她在英国留学时,他还曾经帮她拍过照。」他涩涩一笑,「她是看在怀风的面子上才不计较的。」
「原来她跟怀风认识啊。」她浅浅一笑。她这个小叔交游满天下,没想到也正好认识那位千金大小姐。
「所以要谢就谢怀风吧。」他说,「我只是借花献佛。」
但要查到有这朵花可借,想必也费了他一番工夫吧。
她凝望他,喉头微窒,「还是要谢谢你,怀天,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不客气。」他淡应,却别过头,不敢看她。
异样的举措教她呼吸也急促起来,「怀天,你……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哪里?」
「六福村。」
她居然要他带她到……六福村?
伫立於音乐喷泉广场上,有片刻,楚怀天只是发怔。然後,转过头,面对那个正温柔含笑的女人。
「为什麽来这里?」他茫然。
「你不喜欢吗?」骆初云问。
他摇头,「我没来过。」
「从来没有吗?」
「从来没有。」他回答,眯眼望向广场後的游乐园设施,俊容抹上淡淡犹豫。「你来过吗?」他问。
她点头,「小时候爸妈会带我们去儿童乐园,至於这里,我念大学时来过好几次。」
「是吗?」方唇扯开苦涩淡弧。
她静静望著。
「小时候我被送去英国念书,有一次妈妈打电话来,说要带我去见识一下游乐园。」他低声开口,黑眸迷蒙,像正凝望著久远的过去。「我很高兴,一大早就打扮整齐在会客室里等。」
她微微发怔。这是他第一回主动向她提起自己的母亲,也是首次主动谈起自己的孩童时代。
「我等了很久,时问一分一秒过去,一直到过了午餐时间。然後,我想她不会来了,正准备回宿舍时,她打电话来了。」
「然後呢?」
「她跟我道歉。」他双手插在裤袋,状似漫不经心地踩踏著地面上的喷水口。「她说,临时遇到一个老同学,他们一起去吃饭。」
「哦。」她不知该说什麽。其实,这个故事楚彬曾经告诉过她,她听到时,心口也曾隐隐发酸,可现在亲耳听他说,她感觉自己似乎连呼吸也不能了。
「她一直道歉,我告诉她没关系,反正我也必须准备隔天的考试——虽然只是小学,但那所学校一向以严教勤管出名。」他向她解释,「幸亏那天没去玩,否则那门功课我大概拿不到A+。」
可其实他很想出去玩。她心疼地望著他无表情的脸孔,听出了他隐在淡漠言语下的真、心。
对一个那麽小就被迫离乡背井、在异国读书的孩子,他该是多麽期待假日时能见到自己的亲人,该是多麽期待跟母亲一起出游啊。
可他母亲却为了一个老同学放他鸽子……
「我一直在想,为什麽同学们都喜欢来这种地方?到底有什麽好玩的?」俊眸一抬,再度望向游乐园童话般的建筑,浓眉微微一紧,眼神蕴著几分迷惘。
她忽然有股想拥抱他的冲动。
在玉树临风的躯壳下,她看到的是一个渴望的孩子,一个连自己渴望什麽都还捉摸不定的孩子。
但她,也许知道……
「你到底为什麽带我来这里?」他忽地质问她,语气粗鲁。
她不语,只是盈盈走近他,唇畔漾开浅浅的、动人的笑。
他一时看得失了神。
「走吧。」她朝他伸出手,「我们过去。」
他默默凝望那洁细的玉手,双手依然插在裤袋。
「陪我过去。」她再度邀请,话语方落,一束水柱忽地擎天喷出。「啊!」她惊叫一声,狼狈地发现水舞在两人猝不及防间开始了。
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透的一束束水柱,随著音乐的韵律翩然起舞。
「怎麽办?」她不知所措,纤手环住他的腰,容颜直觉地埋在他胸前,躲避水柱袭击。
「初云?」他身躯紧绷,似乎很意外她的投怀送抱。
她察觉到了,却抱得更紧。她很高兴有这样的藉口能拥抱他,很高兴在离婚後还能这样正大光明地拥著他。
她发出细声尖叫,假装惊慌。
「只是水柱啊。」他被她的模样逗笑了,拍抚她背脊。
「怎麽还不停?人家全身都湿了,眼睛都进水了啦。」
「那就闭上眼。」他揽住她,将她的头更加压入自己胸前,「闭上眼睛,别怕。」
她根本不怕,可却忽然觉得想哭。
水柱放肆地染湿她的发、她的脸、她一身衣衫……以及她的心。
她紧紧环住他,从初次听到他小时候的故事时,便一直想这样抱著他,那时,她就决定有机会一定要和他共游游乐园。
可她没想到,这愿望到今天才实现。
脸颊偎贴著他胸膛,她放纵自己尽情感受久违的温暖,直到音乐节奏逐渐缓慢,水柱停止喷洒。
然後,她扬起一张水灿容颜,洒落清亮笑声。「老天!我们真狼狈。」从他怀里退开,她展袖抹去脸上水泪交织的痕迹。「都还没开始玩呢,就搞成这样了。」一面笑,一面拉起他的手,「走吧。」
「去……哪儿?」
「反正都淋湿了,就先玩那个吧。」
「什麽?」
「『火山历险』。」她朝他俏皮地眨眼,明眸宛若阳光,晶灿有神。
他呆呆看著,由著她拖著自己走。
「看!就是那个。」她抬手指向前方一处游乐设施,「先坐在船上,爬上山,经过山洞後再顺著几近垂直的轨道冲下来。很刺激吧?」
「看起来还不错。」他蹙眉,懊恼地发现一群人在排队。
「都是这样的。这里很热门,到了假日更是人山人海。」
「要排队很久吗?」
「你没听过吗?」她淘气地挑眉,「玩乐是要付出代价的。」
「值得吗?」时问就是金钱啊。
「等你尝到那种刺激的滋味就知道值不值得了。」她展臂推他的背,像推著不情愿的机器人前进。「走吧!」
就这样,他们开始一天的冒险。从「火山历险」开始,玩遍了「海盗船」、「急流泛舟」、「大怒神」、「魔毯」等游戏,还特意在童话造型的「阿拉伯皇宫」前照了好几张相。
「你拍照技术真烂。」观看数位相机存底的照片,楚怀天撇唇,「取景很奇怪,角度也不对。」
「怎麽会?」骆初云抢过相机,「不会啊。你看这一张,我把你拍得多帅!」
「这一张逆光,小姐。」
「反正是数位相片,回去修一修就好了嘛。」她吐吐舌。
「这如果让怀风来看,一定笑得你抬不起头来。」
「喂!你别小看我的技术,我也跟怀风拜师学艺过一阵子呢。」
「真的?」他眨眼,「你真的跟怀风学过?」
「当然。」她顿了顿,笑容瞬间甜美非常,「只不过他老是抱怨孺子不可教也。」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瞬问迸落,惹来周遭游客好奇张望。
她任他毫不客气地取笑,也不生气,闲闲啜了一口饮料後,双手托起下颔,静静凝望前方的童话建筑。
入夜了,在月光掩映下,一切显得更加梦幻。
「没想到这样看起来也挺漂亮的,跟迪士尼乐园也差不多了。」她低低赞叹。
「你去过迪士尼?好玩吗?」
「还不错。不过人更多,要排更久的队。」
「我可没这种耐心。」
「你这人啊,对什麽都没耐心。」她娇瞠。只不过他今日的耐性却教她惊讶。是因为第一回来游乐园的新鲜感吗?还是不想让她扫兴?
不敢深入多想,她再啜饮一口饮料,扬睫朝他微笑,却意外坠入一对墨幽深潭。
她倏地梗住呼吸。
他为什麽要这样紧盯著她?这样特别的注视,令她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
她垂落羽睫,不敢看他。心跳乱了,前额因紧张而泌出细细冷汗,掌心也不争气地微微湿润。
「初云,我——」他犹豫地开口,「其实我想跟你说……」
他要说什麽?
她忽然有些惊慌,没勇气听下去。「先别说。」扬手止住他,「要开始放烟火了。」
「烟火?」他一愣。
「时间到了。」她仰起头。
果然,不出数秒,第一枚烟花在空中炸开圈圈催璨。接著,又一枚,再一枚,彩色烟花瞬间占领整个夜空,将黑夜点缀得灿烂好看。
一波又一波的惊呼推挤著气流,游客们个个仰起头,著迷地欣赏美丽的烟花秀。
唯有他,他没有抬头,不曾分神去研究任何一束烟火。
他只是看著她,深邃的眸底只反照出她——她弯如新月的眉,她璀亮如星的眸,她因赞叹而轻启的唇。
他眼底,只有她。
然後,惊愕地发现她眸中逐渐染开一层薄薄迷雾……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生日快乐!怀天。」
当最後一束烟花在空中缓缓绽放,骆初云转过一张含笑丽颜。她唇畔浅浅勾著笑,眼眸却氤氲著雾气。
她笑著跟他说生日快乐,可楚怀天却觉得她似乎快哭了。
「……我的生日还没到。」
「我知道。」她轻声道,「不过以後可能没机会替你庆祝了,所以我想提早跟你说。」细微的嗓音宛如叹息。
心脏重重一揪,他正想说些什麽时,手机铃声响起。
是她的手机。他默默望著她接听,默默听著她对著线路另一端的人轻笑婉语。
「……好,我知道了,你来接我吧。」
来接她?是指来六福村吗?那人是谁?她为什麽要对方来接她?
疑问堵在楚怀天喉头,桎梏他的呼吸,他怔怔瞧著她那看来有些遥远的容颜。
骆初云挂断电话,愣愣看了手机萤幕半晌,然後,长叹一口气。「怀天。」
「嗯?」
「你知道……我为什麽那麽喜欢白玫瑰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令他愕然,他摇头。
「你大概忘了吧。」她淡淡笑著,只是这笑容掺进几分无奈,「白玫瑰是你第一次送我的花。」
「嗄?」
「我刚担任你的助理时,有一回帮你买花送给女朋友,我挑了一束白玫瑰。」她娓娓解释,「你看到了,告诉我白玫瑰跟那位小姐根本不搭,随手就将那束花转送给我。你说我还比较适合白玫瑰。」她顿了顿,眼眸更加迷蒙,「那是我第一次收到你的花,虽然你也许只是无心,我却好开心。我开心地将那束花带回家,插在花瓶里,整晚对著它睡不著觉。」
他瞠目,心跳蓦地紊乱,「你——」
她偏过脸,颊畔渲染红霞。「我真的……好爱好爱你。这辈子第一次这样爱一个人,第一次像个傻瓜似的对著一束花发了一整晚的呆,後来,我还把那些花瓣做成压花书签。」
压花书签?他只觉口乾舌燥,没想到她也有如此小女儿的一面。
「我爱你,可你却只是把我当成一个能干的助理。」她继续道,「我只能看著你身边一个又一个女人来来去去……你跟我求婚那晚,我真的好高兴,虽然你也许只是因为不想失去一个能干的帮手,所以才向我求婚,可我依然很开心。」
她在说什麽?她究竟……在说什麽?
楚怀天发现自己不敢听,也没办法再听下去了,他全身僵硬,呼吸急促,而心跳,完全不受控制。
「跟你结婚这几年,是我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日子,每天只要能在你身边醒来,看著你沉睡时的模样,我就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她敛下眸,嗓音沙哑,「因为……真的太幸福了,所以我不断欺骗自己,有一天你一定会真的爱上我。即使那天晚上,看著你的衬衫印上别的女人唇印,我还是继续欺骗自己,告诉自己你只是一时出轨。後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女人……就是朱依茗。」
他一震,汗水从前额泌泌蒸出。
「我……对不起你,怀天。」她忽地说道。
「对、不起?」
「我觉得很抱歉。」苍白的唇,拉开苦涩弧度,「你根本不爱我,对吧?我现在终於想通了,你娶我,只是因为你知道我爱你,知道我一直把你的事情摆在第一位,所以你觉得歉疚,觉得必须报答我的感情;所以你一次又一次送我礼物;所以你不想让我怀孕,因为你怕我有了孩子後,更会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你跟孩子身上,你怕我……失去自己的生活。」
是这样吗?他听著她哽咽的倾诉,想伸手抚触她,却动不了;想说话,喉间却乾涩不已。
「我已经想明白了,怀天。」她幽幽地道,「我也决定放手了。」
「放、手?」他困难地吐出嗓音。
她望向他,凝睇他好一会儿,「圣恩要追求我。」
「叶圣恩?」
「他说希望我给他一个机会,我也……这麽决定了。」
决定什麽?他瞪她,「你决定跟他交往?」
她点点头,唇角缓缓弯起,「所以,不要再觉得对不起我了。从今以後,我会追求自己的生活,会抓住自己的快乐。」话语一顿,她眨眨眼,颊畔滑落一颗泪,「不要……再为我担心了。」
她在哭,她又哭了。
她哭著说要放弃他,哭著说要接受叶圣恩的追求,哭著要他不要再为她担心,哭著为两人的关系画下句点。
她要放手了?不理他了?
楚怀天眨眨眼,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清一切,看不到她伤痛的泪颜,看不到周遭游人来来往往,看不到前方的路。
他要失去她了……
「你……听我说,初云,不是——」不是她想的那样,他不是因为歉疚才关心她,更不是为了报答她的爱。
他是……
「谢谢你今天陪我来。」她哽声道,「我一直希望有机会……能跟你一起来,如今终於实现了。」她仰起头,对他好灿烂好灿烂地笑。
他却觉得一颗心沉落谷底。
这不是她的愿望,而是他的愿望啊!是他从小到大,一直藏在心底不敢面对的愿望。
她替他实现了,可她却要离开他了……
「我们走吧。」她站起身,「圣恩刚跟新竹客户吃完饭,他说待会儿来接我。」
所以要来接她的人是叶圣恩,就是那个金融世家的内定继承人——
听说叶圣恩这家伙不错,比他弟弟叶朝阳成材多了。
叶家财大势大,大嫂如果能改嫁,应该会过得很幸福吧。
半嘲半讽的言语蓦地在脑海中响起,几乎逼疯楚怀天。他瞪著骆初云,心惊地发现自己正在失去她。
他正在失去她。
在骆初云哭著对他说要接受另一个男人的追求时,楚怀天像被落雷劈中,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那个男人比他温柔,比他体贴,比他的条件好上百倍千倍。那个男人一定比他更能给她幸福。
所以,他默默看著他来接走她。
可来接她的男人并未直接将她载走,反而在她的依傍下,慢慢走向他。
他紧抿唇,疑惑地盯著她写满犹豫的容颜。
骆初云轻声开口,「圣恩说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谈什麽?」他沉著脸,瞪向那个永远风度翩翩的男人。
叶圣恩云淡风轻地笑著,「关於英华的贷款案。」
英华的贷款案?
楚怀天闻言,倏地有些狼狈,他懊恼地瞪视骆初云,後者咬著唇,小心翼翼地自眼睫下观察他的神色。
她为什麽要这样看他?为什麽要这样小心翼翼?她怕刺伤他吗?怕他和她的新男友谈融资会感觉自尊受损吗?
他牢牢握紧双拳。
「在这里谈公事?叶先生不觉得不太合适吗?」
「如果你想礼拜一再谈也行。」叶圣恩平静地说。
他僧恨那样的平静,憎恨他一副淡然笃定的模样!
「再说吧!」冷冷抛下一句後,他旋过身,大踏步离去。
骆初云急急追上他,「怀天,怀天!」她攀住他手臂,「你跟他……谈谈好吗?圣恩在煜丰很有影响力,如果你能说服他,应该不难争取到贷款。」
他拧眉瞪她,「我知道叶圣恩的影响力!不必你提醒我!」
「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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