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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不为妃-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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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没头没脑地胡说些什么,给我好好活着!”灵竹高高抬起手,在他头顶打了一个暴栗。
席捷乐呵呵地抓住那只手,握紧,道:“我会为你好好活着的。但即便我死了,魂魄依然会记得你,轮回转世后,再次来到你面前。”
灵竹幻想了下自己被鬼魂追逐的场景,立刻毛骨悚然地抖了抖肩膀,不由分说地把席捷推到门外,啪地合上门,放下门闩。“你给我乖乖在外面等着,不许再说离奇的胡话!”
早饭是在过分的安静中度过的。傅恒本不是多话之人,饭桌上显得更加沉默。羽织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恹恹的,筷子都不怎么动。席捷端着架子,正儿八经的,奉承沉默即是威严的黄金信条。灵竹抱着碗,含着筷子,左看看右看看,最终放弃开口。
傅恒最先放下筷子,说了句“我去谷外候着”,便率先出了门。
羽织也跟着停下咀嚼,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地问:“圣主,真的不带我回去吗?”
“嗯,傅恒只是来接我,所以只带来一辆马车,两个人已经有点挤了,三个人根本坐不下。”席捷答完,继续优雅地用餐。
“我可以变成狐形,不会占多大地方的。”羽织不死心。
席捷终于把视线投向她,笑了笑,道:“你还是留下吧,上千年没有回来过,多呆一阵。我办完事立刻就会赶回。”
“可是……”羽织还是想争取一下。
见灵竹也放下了碗,席捷便说:“丫头吃好了吧?那我们现在就起程。羽织,你还要送到谷外么?”
羽织眼神彻底暗了下来,颓丧地摇摇头,道:“不了,我没什么精神……圣主一路顺风。”
席捷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揉了揉她顺滑的黑发。“累了就多休息,照顾好自己。”而后拉住灵竹的手,往外走。“丫头,走吧。”
羽织抬起头来,眼神湿润,表情委屈得像被抛弃了一样。“圣主,我会想你的……”
席捷回眸一笑,侧脸映着升起的朝阳,温暖无边。“我也是。”而后便带着灵竹,一拐弯,消失在满室阳光里。
穿过松林,走过田间幽径,越过清溪竹桥,二人来到谷外堆满碎石的开阔地。傅恒站在一匹精壮黑马前,耐心地等待着。旁边停着一架马车,竟是他们来时坐的那辆无比奢华的。
灵竹黑了脸,道:“这马车明明可以坐十几个人,你为什么骗羽织说最多只能坐两个?”
席捷把灵竹抱上车,而后一跃身跟着跳上,在她眉间轻柔一吻,笑道:“因为我想和你单独在一起。”

【以下内容为VIP章节,如喜欢本文请力所能及的支持作者】
、第五十五章 属于男人的追求

灵竹偏过头去看傅恒,发现他面色冰冷,径直看着前方,对这边的情况并不在意,不禁有点失落。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被他叫过“风妃”的人,如今看到自己跟席捷在一起,多少得有点反感吧。这么漠然,难道真的对流云和整个风族没有一丝在乎了么……
席捷推着灵竹进了车内,随手放下布帘,阻断了灵竹的视线。转眸看到灵竹愣愣的,便说:“你好像真的很关心傅恒啊……”
“无法不介意吧?”灵竹落落大方地承认了,直接问道:“能告诉我他是怎么背叛族人,效力于你的吗?”
“在我心里从来没有背叛这个词。”席捷提起衣摆,在四腿小茶桌一侧坐下。“一个人若是会离开,这说明他的心从来就没有归顺。既然这样,何来背叛呢?”
马车开始走动起来,摇摇晃晃的站不稳。灵竹便也蹲下身,坐到他对面。“你很会颠倒黑白,为你什么,永远得不到答案。”
“不,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席捷拿起案上的紫砂茶壶,悬腕倒茶。翠绿的茶水成弧形倾泻入杯中,带着淡淡苦涩的香气沁人心脾。
灵竹不爱喝茶,只喜欢闻茶水清雅的芳香。所以她拿起一杯,放在鼻下轻嗅,道:“只是说得好听,关于我的一切过去,你始终闭口不谈。”
席捷端起精致小巧的紫砂茶杯,放在唇边,微微一笑。“那是因为我爱你。”而后稍稍抬手,把茶水送入口中,动作优雅而尊贵。
大概身份越高的人越喜欢喝茶,用的茶叶、茶具、沏茶的水也越考究,甚至品茶的动作、气度、神态,也成为评定一个人实力是否雄厚、内涵是否深邃的标准。
灵竹见过很多正主喝茶,能把动作做得这么迷人端庄的,只有席捷一个。他品茶时那种娴静、淡定,宛如雪山腊梅里的仙子,却又让人觉得琢磨不透,含蕴深不可测。
用灵竹的话来说,他举着茶盏,安宁微笑时,那清明空旷的眼神仿佛在说:“天下是我的。”
如果说祈岁的威严稳重是后天培养,刻意表现出来的话,席捷的王者霸气就是天然生就,不怒自威。一抬手,一敛眉,便无意识地散发,让人心生折服,忍不住归顺和服从。
傅恒曾说:“我所追求的,你们不懂。”
难道,他就是被这种气度吸引了么?灵竹双手捧着茶盏,呆呆地想,若是这样就麻烦了……
背叛有很多原因,常见的不过是金钱、名利、地位、权力,但这些都可以通过以给予更多来唤回他的心。如果是由于个人感情的话,就基本不可能了。
因为信仰,是一个有志之士骨子里的坚持,纵使粉身碎骨,依旧无法磨灭。
灵竹正在发愁,席捷却突然开口道:“其实最开始他不仅仅效忠于我,同时也效忠于风族。”
“什么意思?”灵竹诧异。
席捷把茶盏放回案上,继续说:“每个加入洗天山庄的人,都会被彻查身份,他是风族的右使,如此显赫的名声,又怎能隐瞒过去?不过他也没有隐瞒,堂堂正正地表明了身份,并且说自己尊敬风族、崇拜圣主,所以会尽力做好两门的事,不会辜负任何一个的希望。”
灵竹哭笑不得。“这样你也接受了他?开玩笑吧!你不是跟神族有仇吗?”
“不,那时候山庄与神族并没有矛盾,一个只涉及凡间,一个只管理仙界,井水不犯河水。”席捷顿了下,看着灵竹说:“唯一的交集,只有你而已……”
“又扯到我……我毫不知情,很无辜的好不好?”灵竹无奈地撇撇嘴。
席捷笑了笑,接着说:“之后我练成移魂之术,从魂族那里抢来你,山庄与神族从此势不两立。这时傅恒的处境就很尴尬了,一番思索后,他决定追随我,便与风族彻底断了联系。”
灵竹想了一会儿,道:“你真是恶魔,让人情不自禁地坠入魔道,无法自拔。”
“这只能说明我比流云魅力大。”席捷笑得很欠揍,“丫头,说得这么清楚,是不是你深有体会,也对我情不自禁了?”
“你能不能再自恋一点!”灵竹朝他翻了个白眼,咚地把茶盏砸在桌案上,撩开车帘去看外面的景色。
五月下旬,阳光灿烂而不灼热,谷外芳草地上,火红粉白的野蔷薇开成海,如同少女玫瑰色华美的梦境。
傅恒骑着黑马走在马车旁,听到车帘的响声扭过头,视线恰巧与灵竹相接。那个瞬间,有画面闪过灵竹脑海。
同样是芳草萋萋、落英缤纷的春末,绚烂的蔷薇花架下,有人轻喃:“我可以……喜欢你么……”
暖风轻柔吹过,粉色花瓣纷纷洒满肩头。那绿色系的披风,仿佛融进了花叶。如花般的美男,带着一点点羞涩,轻轻浅浅地告白。
灵竹愕然,拉着帘子的手猛地一松,厚重的黄布哗啦盖落,遮住了他的视线。
席捷见状,问道:“怎么了?”说着向前探了探身子,想要伸手去揭开帘子看看。
灵竹慌忙阻止,握住他的手,道:“没什么,车身晃得太厉害,手抖了下而已。”
“嗯,那我叫车夫走慢一点。”席捷点点头,转身去对外面的小厮说话。
灵竹松了口气,端起茶盏一口饮尽,试图压制砰砰乱跳的心。
同一个地点,同一种场景,同一种心情。告白的男子,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
不,其实也不能说截然不同。他们都是风主,都爱穿绿色系的披风,都一样温柔似水,甚至连侧头含笑的样子,都有些相似。但灵竹还是一眼就分辨出,那不断变换的两张面孔,一个是顾孟,另一个是流云。
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二人之间,一定有联系。这让灵竹紧张得冒汗,又兴奋不已,像是在探索一个千古谜题一般。
既然他是神祖身边的风神,那么席捷估计认识他吧。不过他们是情敌关系,可以问么……但不问的话,又怎能找到线索呢……
灵竹捏捏手指,几经犹豫,做好惹他盛怒的打算,最终还是问出口:“那个,你知道顾孟么?”
席捷正往灵竹的杯子里续茶,听到后眉毛也不抬地随口接道:“没听说过,怎么?”
灵竹十分讶异,他竟然会不知道!那么喜欢神祖,却没听说过如此强劲的情敌?不可能吧……灵竹疑惑地盯着他,视线仿佛能看穿衣物,直达他的内心深处。
席捷似笑非笑地说:“你还没回答我呢,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他也是你的追求者之一?”
顾孟喜欢神祖,所以应该算是吧。灵竹咬着下唇,惊讶于他惊人准确的直觉。
见她不说话,席捷便以为她是默认,脸色顿时变了,恶狠狠地说:“掘地三尺我都要把他找出来!敢跟我争抢的人,一千年前就死光了!他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灵竹被他凶恶的口气吓住,下意识地眨眨眼,嗫嚅道:“他已经是死人了……”神祖都不在了,他应该也死去了吧。
“那我也要把他挖出来!即使化成灰,也要撒进海里喂鱼!”席捷依旧很生气,拳头握得紧紧的,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真是可怕的占有欲……灵竹默默吐了下舌头,同时为自己一句话惹了这么大个麻烦而感到懊恼。想了想,只好安慰他道:“你多想了,只是随便听来的一个玩杂耍的艺人。觉得很有趣,所以问问看你知不知道。”
席捷怀疑地眯起眼睛,仿佛参透人心的狐狸。“真的?”
“真的!”灵竹肯定地接连点头,同时在心里对委屈的顾孟道歉。
“最好是这样,否则我灭他整门!”席捷的怒火终于发泄完,僵硬的肩膀软了下来,往后一倒,靠住柔软的棉垫,又变回尊贵的模样。
灵竹唏嘘不已,决定以后尽量不在他面前提别人的名字了。
傍晚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两匹红枣马嘶嘶地喘着气,铁蹄在河泥岸上踢出一个又一个浅坑。
灵竹从昏昏的睡意里醒过来,揉揉迷迷糊糊的眼睛,问:“到了?”
席捷掀开围帘,清爽的夜风一下子灌满车厢,让人精神许多。他笑着抚平灵竹睡着时压得翘起来的头发,道:“哪有那么快,才走了一小半而已。下车歇歇吧,顺便吃点东西。”
两人先后跳下车,小厮卸下马鞍,把马牵远些,让它们舒服地吃草。顾孟的那匹黑得发亮的骏马此时正在河边喝水,他拿着一把木刷,细心地帮它梳理厚密的鬃毛。
闪闪发光的河水倒影着橙红的夕阳,茂密的青草在微风中摆首,铃兰花含羞垂头,一盏盏花钟挂在翠绿枝干上,洁白若雪。四下里很安静,除了哗哗的河水声,就只有马匹断断续续的轻喘。
席捷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笑呵呵地问:“丫头,你喜欢吃烤鱼还是烧飞鸟?”
灵竹不明所以,随口说道:“烤鱼吧。鸟儿还是飞在空中更美,烧来吃,实在太过残忍。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席捷笑而不答,拉着灵竹往河边走。伸出手,十指张开朝向河流,水面立刻就出现一个漩涡。他乐呵呵地说:“丫头,我们来野炊吧。”


、第五十六章 席捷的离奇身世

河面上的漩涡越来越大,转速也越来越快,不一会儿便形成一个无水的圆柱区域。不断有鱼被甩进去,在干涸的河底挣扎蹦跳。
席捷招招手唤来小厮,递给他一条尖细的树枝,让他把鱼挑出来,然后剖腹刮鳞。
小厮点头应了,然后手脚麻利地开始干活。鱼被破肚时,席捷移开视线,拿袖子遮住半边脸,苦巴巴地说:“好血腥……”
灵竹简直想冲上去一拳打在他脸上。平时动不动就说杀这个灭那个,眨眨眼整座城池就毁于一旦。现在见人杀条鱼,竟然说血腥,还不忍心看!实在太虚伪!太假君子!
不过看他那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做派,也的确想象不出他拿着刀满身鲜血地在火场中厮杀的样子。优美得如画仙的席捷,只适合唯美迷人的场景。所以他杀人的景象,或许也美得像残阳西斜,晚霞云落吧。
趁着灵竹愤恨咬牙的那会儿功夫,小厮已经把鱼收拾停当。席捷蹲在一堆柴草旁,手掌摊开,一簇簇火焰如同跳舞的精灵,从他掌心旋转着飞落,融入木堆里,燃起逐渐凶猛的火光。
灵竹突然意识到,席捷可以任意操纵七族的灵术,而灵族人并不会灵术。这么说,他并不属于任何一族。模模糊糊的记忆中,神祖说席捷与她有血缘关系,再加上顾孟对神祖的追求……
苍天!他俩该不会是母子吧!
灵竹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吓到了,心惊肉跳,惴惴不安。下意识地瞥了眼远处安静的席捷,吞吞口水,又对自己说:“怎么可能,若席捷真是神祖与顾孟的孩子,他不可能连自己父亲的名字都不知道!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实在太离谱!”
席捷把串着鱼肉的木条搭在篝火上,回头看看灵竹,拍拍身边的位置说:“丫头,过来坐。”
“哦……”灵竹一面唾弃着自己的八卦,一面听话地走过去。
席捷朝她笑笑,便专注地去烤鱼,时不时翻动,好让它烤得均匀些。
灵竹无聊地看了会儿,还是没有放下刚才的惊悚念头,便打边鼓地问道:“那个……我能不能问下关于你的事情?”
“好啊。”席捷从自带的瓶瓶罐罐里找出胡椒粉和食盐,一边转动鱼身,一边抖腕撒上调料。“不过你一直对我爱理不睬的,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
灵竹摩挲着手指,瞎编道:“这个……想多了解下你而已,没别的意思。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没有,我很乐意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席捷转头盯着她的双眼,很认真地回答。
“谢谢。”灵竹被他的直白弄得语塞,好半天才想出这么一句。
撒好调料,席捷拿巾帕擦了手,坐回来。“那么,你想先知道什么呢?”
灵竹犹豫下,终于问出口:“能告诉我你父母的事情么?”
“我没有父母。”席捷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诶?怎么会?每个人都有啊,没有他们哪儿来的你?”灵竹奇怪极了。“难道你是孤儿,自幼丧失双亲?”
“或许凡人和现在的神族人都有,但七位首神和我,并非如此。”席捷淡淡地笑着,解释道:“你知道七位首神是神祖的七缕魂魄吧?”
灵竹颔首,不过眉头还是疑惑地皱着。
席捷掸平下摆,铺在膝盖上。“我是神祖的血液。”
“什么?灵竹惊奇地张大嘴,现在他说的话已经超过了自己的理解范围。
“神祖最爱的花有两种,莲和梅。我本是平湖秋苑里的一株红梅,长了上百年。一只狐仙死后葬在梅树下,我吸收它的仙气,有了一丝意识。神祖发现后很是惊喜,便日日用她的鲜血来喂我,天长日久,渐渐化为人形。”席捷顿了下,继续说:“当然这些都是后来神祖告诉我的,我当时元神很弱,根本什么都不记得。”
原来他竟然是狐仙、梅花精、神祖的合体……灵竹的嘴巴现在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她飞快地捂住嘴,但遮不住满脸的不可思议。
怪不得他长得像狐狸,爱穿带梅花的衣服,神态大气得像天下霸主。原来竟是这样……
席捷看了她一眼,理解地笑笑。“很惊讶对吧?正常,我第一次听说时也吃惊不小。”
“第一次听说?你以前不知道么?”灵竹逐渐恢复平静,口吻柔和许多。
“真的不知道呢……一直以为自己是捡来的野孩子,在一群出身名门的幼主面前抬不起头来。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却还是会被欺负,说我娘娘腔、狐狸脸、软骨头……那时候真的很委屈,也很软弱,总是哭……”回忆起旧事,席捷幽然长叹一声。“不过还好,我有神祖……”
是啊,他唯一拥有的,就是神祖的宠爱。想起很多梦境里他与神祖相处的光景,灵竹忽然明白席捷为何对神祖有那么深刻的依恋,即使死亡,即使已过千载,却仍无法释怀。
因为一个孤单太久的人,尝过被关爱被宠坏的滋味后,就再也无法放开手。
那种迷恋,就像溺水之人紧紧抓住的一根稻草,是绝望中最后的温暖与希望,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依靠。
“从来没有人提起我的身世,我去问也没人会回答,直到那一年……我知道了什么叫做心动,也知道了什么叫做心碎……”席捷抱着双膝,淡淡地说着:“我鼓足十几年积累的所有勇气,表清心意,却换来一个用了十成力的巴掌,还有一段血脉真相……”
是那次吧……灵竹默然回忆着,那时他捂着红肿的半边脸,眼圈红红,却无比倔强地喊着“逆天又怎样?我就是喜欢你!”
挑衅而充满叛逆的眼神之下,竟然是那样一颗坚定的心。
当年的神祖认为他是小孩子心气,逆反心理强,并不在意。要不是自己亲眼见证他的重生,灵竹也不会相信,那么小的一个少年,竟有如此深沉的爱。
他委屈嗫嚅的那句“我已经长大了,你知不知道?你还在拿我当小孩子看……”自己如今,终于明白其中的深意。
鱼肉被烤得滋滋作响,席捷直起身子,开始撒第二遍调料。
灵竹忽然扑过去,抱住他的腰,侧脸贴着他的后背,轻声一遍遍地呢喃:“对不起,席捷……对不起……”为神祖对你所有的误解和无意中的伤害道歉。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对爱得如此深的你来说太过残忍,但如若我是她,我也会在一开始就拒绝你,彻彻底底的拒绝。因为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让它开始。
陷得越深,对你的伤害就越大。所以在一切还可以回头时,我后退一步,你就此收手,让生活继续,平静再如前。
席捷侧过身子,用干净的那只手把灵竹揽进怀里,额头相抵,说到:“你不必道歉,我从来没有恨过,从来没有……”
“你想让神祖回来么?”灵竹抓着他胸口的衣料,害怕得肩膀颤抖,却依旧坚定地开口:“必要的话,我可以牺牲自己,来换取你们再次相见……”
如此旷世绝恋,有的人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听说一次,而自己竟然参与过,已经足够幸运。下一世,下下一世,都可以凭借回忆这种温暖,幸福宁静地度过。
若是在有生之年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即便是割断与这里的联系,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依旧值得。
唯一遗憾的,只有再也见不到流云……
陌路陌路,原来心灵陌生后,便再也找不到通向你的道路。
时空之隔,再不情愿,故事也只好终结。
终究,不是所有人都像席捷一样,能默默守候一千年,等待神祖的再一次降生。
所以,我才要给他们创造机会,让所有苦闷、煎熬、孤独、凄凉,都归结于团圆。
我要让世人相信,一切不幸,终会有结束的那一天。你们,可以相信幸福的存在。
灵竹大义凛然的那番话并没有让席捷惊喜不已,他反而冷冷地推开灵竹,口气讽刺地说:“这么大方……为了天下苍生不惜牺牲自己的幸福,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灵竹摸不清状况,疑惑地问:“你在说什么?”
“我真是讨厌死了你的假仁假义!”席捷满脸阴沉,“只要我们两个开心不就行了,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当初为了神族安危和黎民百姓你亲手杀了我,现在又要为了所谓的破镜重圆亲手了结自己吗?”
“什么亲手杀了你?你到底在说谁?你看看清楚,我不是神祖,甚至也不是灵族幼主,我只是……”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席捷紧紧抓着灵竹的肩膀,大力摇晃着,似乎要给她洗脑。“你给我记着,不许想前生!不许想后世!你只要乖乖呆在我身边就好!天塌了我去抗,地陷了我去填,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扫清一切障碍,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我们在一起!”
灵竹几乎被摇散架,只觉得骨头都快被扭断,发出咔咔的脆响。席捷脸色过于恐怖,语气也太过严厉,仿佛不答应他的人,就要被拉出去杀无赦。
无形中,一种强大的压力弥漫周身。灵竹不得不屈服,下意识地答道:“好,我都听你的就是!”


、第五十七章 傅恒,还是流云?

席捷脸色果然好了很多,他满意地扬起下巴,收了手。
鱼肉已经烤得差不多,油光闪闪的,发出滋滋的轻响。香味和烟雾一起随着热气升腾,飘散在广阔绿野中。
小厮从马车里搬出一个木箱,席捷从里面拿出一些碗碟、筷子,甚至还有一块锦绣的桌布。他扬手把布铺在木箱上,然后把碗碟筷子都摆上,从木架上取下喷香的烤鱼,依次放进三个瓷碟里。
“傅恒,过来吃饭。”朝河边招招手,席捷随手把剩下的那条鱼连同串鱼的木条一起塞给小厮。“这个你拿去吧。”
小厮激动得话都说不顺畅。“谢……谢谢圣……圣主……”而后诚惶诚恐地接下,退回远处。
三人落座,席捷突然想起车里好像还有几瓶辣酱,便起身去找,让他们两个先吃。
见傅恒用左手使筷子,姿势别别扭扭的,灵竹下意识地问:“怎么不用右手?”
傅恒的右手本来藏在袖子里随意搭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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