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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不为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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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竹动了气刚想理论,竟央抬手拦下。“不要多话,去二楼便是。”
小二露出算你识相的神情,高声吆喝了一句“二楼两位”,便走在前面带路。灵竹从鼻子里出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跟了上去。
塬圭不知何时回来,跟在竟央身后,偷偷塞给小二一大锭银子,小二接过去眉开眼笑,不久找了个临窗的好位置让几人坐下。“这个是本店视线最好的位置了,从这扇窗看出去就是老板娘的舞台,没有任何阻挡。本来这个位置要二十两银子的,看几位也是有身份的人,就给个八折。”
灵竹气鼓鼓地看着他变魔术般拿出一本厚厚的菜谱,放到桌子上。“客官您看要来点什么?本店桂花鲢鱼、荷香醉鸭、桃汁南瓜、百合西芹、樱开虾仁都是一绝,要不都来点?酒水呢?百花清酿很不错,入口甘甜,醇而不辣,回味无穷。”
竟央摆手阻止他继续介绍下去。“就点刚才你说的那几道菜。”
“好嘞!大爷爽快!稍等片刻。”小二眉飞色舞地走了。
灵竹立刻不满地抱怨道:“灵父,他明显是在坑你呀!这是**裸的宣传广告!其实都是中看不中吃的。名字取得越好菜就越不怎么样!”
竟央抬眉。“怎么说?”
“像‘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名字取得挺诗意,其实就是两排青菜中间放一猪蹄。还有‘母子情深’,就是一盘母鸡肉旁边摆着几颗鸡蛋。还有……”灵竹回想自己以前在饭店里受到的欺骗,滔滔不绝地说着。
塬圭忍不住笑了出来,末了掩饰地清咳一声。竟央端着茶盏放在嘴边,眼睛看向别处,强装镇定,但眼角眉梢分明带了笑意。等灵竹说完,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灵竹傻眼,只顾说得痛快了,忘了这些都是现代社会的事,只好装傻嘿嘿干笑几声,端起茶盏拼命喝水。
“客官,您点的菜来啦!”小二端着大大的菜盘走过来,一碟碟地码放好,收手点头微笑。“慢慢享用。”
灵竹解脱地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塬圭,你也坐吧。”
“谢灵主。”
等塬圭小心地坐下,竟央巡视了一遍菜色,含笑开口。“竹儿,这些菜倒没有一个名不副实的。”
灵竹垮下脸来。“灵父……”
竟央看她小脸苦了吧唧地皱在一起,哈哈大笑起来,长袖一挥,那叫一个气度非凡。“吃菜。”
吃了一会儿,只听窗外热闹起来,灵竹扭头看向窗外,只见三条长街的交点空地处铺了一张宽大的红地毯,四角分别放了一盆颜色不同的水,人群往那边聚集,却又都在十步处停下来,像是在等什么。
隔壁窗的那桌人兴奋起来,纷纷跑到窗口,扒着窗棂,翘首期盼。“舞桐要出来了!”
灵竹咬着筷子蹙眉好奇地看着他们,忽听得头顶上方窗户打开的声响,随后一道雪白的身影落下直飞向红毯。人群顿时沸腾,杂乱地喊着“舞桐!舞桐!”
那人凌空划过轻盈落在红毯正中心,缓缓放下衣袖,一张精致的脸显现出来。轻薄的白纱飘扬在红得似血的地毯上,仿若腊月里红窗纸上一朵冰花灿然绽放。
隔壁桌的人忍不住摇头晃脑赋诗感叹。“好一个‘冰肌雪骨似天容,雨落红莲是舞桐’!”
灵竹看惯了唐诗宋词,忽然听到这么一句,恶寒顿向胆边生。撇撇嘴又看了看红毯上那抹晶莹的白,好吧,诗的确俗了点,但也很写实就是了。
叫做舞桐的姑娘侧身孑然独立,素白耀眼的一袭长裙如瀑流泻,头顶带着一圈银饰,正中一朵盛开的梨花,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未施粉黛,眉却如墨画,眸子似点漆,唇色晶莹如荔肉。她微微低头,抬手,长袖掩住半张脸,那姿态恰似一朵羞闭的花,水云间都漾荡起柔媚。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人人都赞西子美貌却不知具体如何,此刻灵竹觉得,当如舞桐。
不远处的阁楼上,豆蔻般的女子穿着纱衣,抱着琵琶,轻捻慢挑,款款唱出离人曲。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
舞桐闻曲轻扬水袖,足尖一点飞离地面两尺,一幅白绢随风铺展开,缓缓盖在红毯中央。水袖飘至盛满粉色汁液的铜盆,用力抽回,如虹般划过天空,重重砸在白绢上,瞬间开出娉婷一片桃花。舞桐原地转身,水袖随之在周围舞动,所及之处,花朵尽放。复又抬右脚,伸入盛有黑色汁墨的铜盆,随后凌空跳起,脚尖勾出一道道痕迹。之后左脚伸入装有绿色汁液的铜盆,在如云红色间勾点。最后浸没水袖于灰色汁墨里,在白绢左侧空白处嗖嗖画了一阵,卷起白绢两角,飞身一跃,跳上对面的阁楼。蓦然回首,依旧眼若星辰。
那幅白绢高高悬起,如画卷铺展。只见一片桃花林,枝叶青翠,落英缤纷,左侧空白处书着潇洒几个隶体墨字,宴月舞桐。
楼下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及喝彩声,隔壁桌的人恨不得扑到对面的楼上抱着她的脚顶礼膜拜。
灵竹震撼地微微张着口,重复地说着:“好厉害!”
竟央却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喝着茶。“雕虫小技罢了,不足以过赞。”
灵竹很惊讶。“灵父,真的很厉害呀,你为什么这样说?”
竟央没回答,倒是塬圭开了口。“幼主,等您见到七主就明白了,他们才是真正的厉害。”
“咦?难道你见过?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气漂亮?”
塬圭露出崇敬之色。“我年幼时有幸见过前任火主,他只翻了翻手,十里树林顷刻就烧成平地。我至今仍清楚记得,他从熊熊烈火中走来,衣袂翻飞,黑亮的长发如猎鹰般割裂天空。”
灵竹兴奋地拍着桌子。“酷毙了!”
“据说现任火主灵力更在前任火主之上,若是能让我再一次目睹火主风姿,便是死了也值!”塬圭唏嘘感叹。
竟央清了清嗓子以显示自己还在,在自家正主面前大夸火主算个什么意思。
塬圭闻声收起向往的神情,尴尬地站了起来。“灵主,我去喂马。”
灵竹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了,便呵呵笑了笑,埋头吃菜。
竟央捋了捋袖子,开口道:“昨天风主有事先走了?”
灵竹顿了下,然后犹豫地点点头。
竟央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竹儿,你跟风主的婚事还是前任魂主定下的,一晃都过去五年了,如今新任魂主已上任多时……我跟你灵母商量几次,虽然很舍不得,但也觉得理应早些把婚事办了,以免夜长梦多。你认为呢?”
灵竹一根鱼刺吞进嗓子里,咔咔地咳嗽起来,心里咆哮着“我高中没毕业还是未成年好不好?能不能不要说出这么惊悚的话,尤其是吃饭的时候!”
“被鱼刺卡到了?”竟央慌忙喊小二端醋来。
灵竹皱着眉头痛苦地喝下一大碗浓醋,眼泪都呛得流出来了,趁此机会,一把抓住竟央的衣袖,楚楚可怜地说:“灵父,竹儿舍不得离开您和灵母……就让我再在您二老膝下孝敬几年吧……我不会洗衣不会做饭还病体未愈,您把我扔到别人家,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您忍心看我受苦么?”
竟央看她红着眼圈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顿生不舍之情,抬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水。“罢了罢了,就跟风主说我们年纪大了实在舍不得,再缓几年吧。”
灵竹含着热泪猛点头,心里欢天喜地比了个V字。
吃完午饭,两人走出宴月楼,塬圭早已喂好了马在门口等待多时,见二人出来,走近竟央悄悄说了几句。
竟央听到后露出诧异的神色。“当真?快带我去看看!”
灵竹莫名其妙地跟着他们在人潮里拐来拐去,最后在貌似布告栏的地方停了下来。叫做告示的东西贴在墙上,周围围了一大圈人,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灵竹个子不高看不到上面的字,不知道那些人在热闹什么。
塬圭站在前面为二人挡住推搡的人群,竟央大略看了看,点点头,拉着灵竹走到旁边空地。
“灵父,怎么了?那张纸上写的什么?”
“凡人的王准备这个月二十七在圣庙祭神祖,贴告示邀请七神正主参加,一起祭拜神祖,祈祷天下太平风和雨顺。”
“咦?七主不是不轻易露面的吗?凡人的王怎么会请他们?”
“大概这些年边境实在不太平,最近又频繁出现灾害,凡人的王以祭神祖为借口,想见见七主从而交涉吧。”
“这样……不太好吧?”灵竹想了想,皱眉。“这么突然地让七神现身,会吓到百姓吧?说不定会引起民乱。”就像叶公见了真龙会害怕一样,神仙偶像什么的,就应该只存在于想象和飘渺的传说里,如果见了真人,多半是要失望和美梦破灭的。
“离那天还有二十日,灵主,该怎么办?”
塬圭本来长得就憨厚,做出深思的表情后更是显得傻气,偏偏本人不自知,最喜欢模仿大人物思考时帅气的神情。灵竹叹口气,同情地看着他,这辈子他是没什么耍帅的可能了。
“不要慌张。”竟央抬手制止,“此事关系重大,魂主不可能不知道,他定会找其他六主商讨,这样一来,说不定也会来找我们。先回马车去吧,我们等魂主的消息。”

、第五章 魂水二主

不出所料,三人回到宴月楼门口,刚准备上马,就有一个行色诡异戴着斗笠的老伯走了过来,对着竟央拱手行礼。“灵主。”
竟央回头戒备地看他,老伯压低声音,继续道:“魂主料到灵主会来找他,故让我来临峦迎接。”
“哦?如此,快带路。”
老伯露出难色。“魂主说,只请幼主过去,灵主您就……”
竟央略微惊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魂主果然我行我素,罢了,我知道了。”
“灵主宽宏。”
竟央转身看向灵竹。“竹儿,灵父不能陪你去了,只好先回灵府。见了魂主,记得告诉他你的状况,看他会不会说出什么。还有别忘了询问他准备如何应对凡人王的邀请,回来之后告诉灵父。”
灵竹点头。好不容易刚跟竟央混熟,却听说他又要走,自己还得跟一个陌生人相处,不由得露出惜别的表情。竟央安慰地摸摸她的头顶,踏上马车。塬圭扬起马鞭,驾车转弯渐行渐远。
老伯做出请的动作。“幼主,请随我来。”
两人走到街角乘马车,车朝东南方驶去,不久出了另一个城门,继续往郊外走,直到四下里没有一个人,才在湖边停了下来。
灵竹掀开车帘,跳下马车,看到眼前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湖周围垂柳依依,芳草萋萋,百灵啼鸣,很是漂亮。不远处浮着一艘画舫,船尾站着一个同样披着蓑衣的老伯,他手持竹竿,缓慢地撑船。船中间有个两层的小屋,吊脚琉璃瓦,垂着竹帘,看不到里面。几只白鹭绕着画舫上下翻飞,身后火红的明日给白羽镀上一层金光。
那人看到灵竹一行两人站在岸边,改变了撑船的方向,慢慢靠近。灵竹走上湖边用木板搭起来的平台,船身一摆,才看见船头还有一个人。虽然已经开春,气温回升,那人却还穿着毛皮大敞,头上戴着一顶白狐皮帽。他躺在藤椅里,舒服地眯着眼,晒着太阳小憩。
船靠近平台,撑船的老伯朝灵竹伸出手,欲扶她上来。“幼主。”
灵竹学竟央的样子端着架子点点头,把手递给他,迈腿踏上了船尾。另一个老伯随后也上了船。
“魂主在船头晒暖,幼主不妨过去看看。”说着打起竹帘。
灵竹弯腰走进去才发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面放着一张软榻,一张桌子,四块软垫,软榻上被子枕头一样不缺,桌子上还摆着茶盏和果脯,茶水升腾着热气,看来刚沏好不久。越过桌子,灵竹从另一个门上了船头,这船头比船尾的空间大了不少,那个人的藤椅摆在正中央,却丝毫不觉得碍事。
见他没睁眼,灵竹以为他睡着了,便放轻步子,慢慢靠近。这次看清了,他的袖口领口和衣摆上都缀着与帽子同样的白狐毛,浅蓝色的缎子上绣着荷黄的祥云、淡墨色的鲤鱼。衣领上的毛极高,一直盖到后脑勺,看不到头发,大概塞进帽子里了。灵竹正对着阳光看他,只觉得那侧脸的弧度异常柔美。他静静睡在那里,空气都变得安宁,自己也跟着平静下来。
“看够了没?”
那人突然开口,把灵竹吓了一大跳。“你,你没睡着啊?”
他坐起来,仰起脸,一副人畜无害的纯良表情,奈何说的话却让人吐血。“我这么好看么,让你看到现在。”
灵竹发花痴被人当场抓住还冷嘲热讽,一时间吞吞吐吐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人柔和地笑着,继续说:“只是看到我你就被迷成这个样子,要是见了霁雪,会是怎样光景呢,我很期待。”
“你……”灵竹你了半天,怎么都说不出欺人太甚这四个字。越是和善的强者,就越不容小觑,灵竹生怕自己哪点招惹了他,丢了自己的小命。
“我什么?”那人侧头笑,仿佛三月春花。
“你就是魂主?”灵竹自暴自弃地扔出这句巨傻的话,想着干脆把问号抹掉,涂上句号好了。
偏偏那人觉得有意思,逗她一般费神思考了下,才回答:“好像,是的。”
灵竹痛哭,哥哥,不带这么玩人的,有什么话说不就好了,我不擅长心理战术文字游戏。“你到底要怎样啊?”
“唔,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无聊了想找人来玩玩。你也知道嘛,魂族管的事很无聊的,别人该死该活的随他们去吧,我们站在一旁看戏就好。”祈岁站起身,伸出手。“过来,让我看看你的头发。”
灵竹扭扭捏捏地走过去,这才发现他竟然有那么高。上次站在流云面前时还勉强能看到他的肩膀,这次平视却只能看到祈岁胸口绣着的鲤鱼。
祈岁拿住一绺长发,看了看发梢。“还能生长,丫头,你灵力果然不错嘛,比你灵父强,据说他二十岁的时候头发就不再长了。”
灵竹下意识地维护竟央。“不许你说我灵父。”
祈岁呵呵一笑,放下头发在她脸上拧了一把。
灵竹啊地叫出声,倒不是因为他拧得疼,而是因为他的手太凉了,就像寒冬悬挂在屋檐上的冰凌一样,不禁抱怨道:“怎么这么凉?”
“我寿命长,不要太羡慕了!”
“关寿命什么事?”
“我们魂族就是这样,体温越低的人寿命越长。灵主怎么教你的,这点事都不知道?”祈岁又想捏,灵竹一下子跳开。
想起之前竟央的吩咐,灵竹说到:“其实,我……失忆了……”
“嗯?”祈岁收起玩闹的表情,定神看了灵竹一会儿,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掩饰过去。“我明白了。”
“灵父让我问你,我之前莫名其妙地昏迷,醒来后又失忆,你可知道什么?”
祈岁故作玄虚。“到了合适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
灵竹很鄙视地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灵力太弱,根本不知道啊。不要假装高深啦,已经被我识破了。”
“激将法是没用的,我不会说的。”祈岁摇摇食指。“不过为了防止你乱传谣言破坏我名声,我决定证明给你看。”
“什……”话没说完,灵竹就愣住了。
祈岁扬手摘掉帽子,藏在帽子里的黑发如水库里的水般,顷刻一泻而下,黑亮亮的像是夕阳映照下的河川。那头发是灵竹至今见到最长的,它一直铺到祈岁脚后半人远的地方。
祈岁见灵竹目瞪口呆,接着说:“它还在继续生长哦,半年就能长一个手掌的长度。”说着五指并拢,竖起手掌给灵竹看。
灵竹咽下口水。“这么长,拖在地上很容易弄脏,你怎么洗呀?”
祈岁很苦恼。“所以我才戴帽子嘛,都是为了证明给你看才摘掉的。你看现在肯定脏了,你要负责。”不经意的一个侧头,祈岁额上的碎发倾向一边,露出眉间一颗紫晶泪痣,映着日光,竟有淡微的光芒。
灵竹好奇地问:“那颗痣……”
祈岁不以为意。“生来就有了,没什么,霁雪也有一颗,不过是朵红艳艳的桃花就是了。”说到这儿,祈岁有些咬牙切齿。“那家伙拈花惹草处处留情,欠的情债三辈子也还不完,哪日把灵族最丑的姑娘许配给他,看他还敢不敢在我面前炫耀。”
灵竹语塞。
“祈哥哥,你又在这样说了。”
女孩独有的清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两人回头,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踏水飞来,足尖一点,湖面荡起层层波纹,彷如雨落浮萍。她穿着白色抹胸长裙,湖蓝轻衫,上面用水蓝丝线绣着波纹,颈上戴着银丝嵌蓝钻的项链,耳朵上戴着两颗剔透蓝宝石,摇摇欲坠如雨滴,两侧各绾了一个发髻,用拧成波纹的蓝绸带绑着,几十条蓝珠子串成的线垂在发髻下方。
祈岁看着她落入船头,微微蹙眉。“槿涧,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祈哥哥,总是给我一种你爱上我的感觉。”
槿涧忙着整理和蓝珠子缠在一起的头发,随便甩了一句出来。“我也说了很多次了,你多心啦。”
“那就好,七神族人只能嫁娶灵族人,若是跟别族人或者凡人有了感情,那会很麻烦的。”
“这些老掉牙的话你留着跟雪哥哥说吧,不过他也不会听你的就是了。”槿涧终于理好头发,大呼一口气,抬头看到站在旁边的灵竹,问到:“你是灵族幼主?”
灵竹点点头。
槿涧又说:“我是水主,七主里年龄最小的,也是最可爱的。”
祈岁翻了个白眼。“还是最爱撒娇的,哥哥姐姐的叫个不停。跟垣已那块石头在一起时还好,要是跟乾曜在一起,闹腾得天都能塌下来。我就奇怪了,乾曜他怎么回事,整天走路脚都不沾地,忙得跟火烧屁股似的。”
“曜哥哥那叫有青春活力,哪像某些人,大夏天还捂着皮袄,懒洋洋地晒太阳,就像老年人一样,毫无生机。”槿涧毫不退让,伶牙俐齿地回击。
“那叫享受生活,你懂不懂啊?”
“懒得跟你吵,到最后说不过我你肯定要摆出资格老来压我。”槿涧扭头不再理他,右手伸出船外,做出抓取的动作。一注水流飞了上来,槿涧飞快抓住水里的一条鱼,左手拉住灵竹,转身往船尾走。“灵竹我们走,去熬鱼汤喝。”
祈岁抬手拦住她。“把这条放回去,它命不该绝。”
槿涧瞪他。“你们魂族不是不能透露生死信息,否则就要被处刑吗?为了不让我吃鱼,你宁愿违反族令!”
祈岁挑眉,无辜地说:“不能透露人的生死,但鱼啊猫啊鸟啊之类的,都可以。”
槿涧不相信。“少骗人了,我就要吃这条鱼。”
祈岁大声叹了口气。“那可如何是好呢?你滥杀无辜,我不得不禀告水族。可看你受刑吧,我也于心不忍。诶,你要杀了这条鱼会受什么程度的惩罚?我听说水族刑罚是七族里最痛苦的。”
槿涧神情松动,想了想,抬手把鱼扔回水里。“我不吃就是了。”
“哎,不要虐待自己的胃嘛!我知道有几条鱼是今天的死期,想不想知道是哪几条?”
“哪几条?”
“告诉你可以,不过你抓了鱼也得分给我两条才行。”祈岁趁火打劫。
槿涧咬咬牙。“分!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好。”祈岁抱起落在地上的长发,走到船边看了看,指着不远处的几条鱼。“那个,那个,还有那个。不是,左边那个!”
他说一个,槿涧就抬手抓一个,水柱哗啦啦地飞过来又如玉碎落坠回湖里。顷刻就抓了七八条小鱼,用来熬汤再适合不过。槿涧拿着鱼去船尾找老伯要砂锅,灵竹见祈岁笑得一脸得意,便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些鱼今天会死?它们看起来都还小啊。”
“就是因为小熬汤好喝,所以才抓来嘛。我们今天吃它,它当然是今天的死期。”
“咦?不是因为你知道它们是今天的死期所以才抓的吗?”灵竹思维有点乱。
祈岁大手一挥。“我哪里知道?想要知道的话得占卜,麻烦的要死,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呵呵。”
灵竹默默流下两条冷汗。“你嘴里有一句是真话吗?”
祈岁理所当然地点头。“有啊!就是我想喝鱼汤!”
等了很久,槿涧才端着碗走进船厢,抬手招呼他们进来喝汤。祈岁迅速把头发绾起塞回帽子里,弯腰走进去,在桌子旁的软垫上坐了下来。“嗯,闻着挺香的,我尝尝。”
灵竹跟着走进去,坐到槿涧旁边的位置上,喝了一口鱼汤,果然很鲜。
祈岁放下碗,感慨道:“要是乾曜在这里就好了,我们就能捉几条大鱼烤来吃。诶,槿涧,你什么时候不在都行,就是出
来玩的时候必须在。我记得去年你没在,我们六个在湖边玩,突然想吃烤鱼。我、流云、宛昼都帮不上忙,霁雪光顾着
对着湖面欣赏自己的美貌,就垣已一个人,用石头在那儿砸鱼,跟下石头雨似的,但就是一个都砸不到。乾曜等急了,一团火扔过去,鱼没烧死一个,垣已衣服倒是着了。他气得追着乾曜满湖滩跑,石头纷飞,弄得流云用风屏挡在我们面前才没造成误伤。最后鱼没吃成,垣已被火熏黑了,乾曜的脸被石头刮花了,那之后他俩好久都不搭理对方。”
灵竹很乐呵地听着,心想被百姓奉为神明的七神私底下竟然是这个样子,要是百姓知道了真相,得有多伤心啊,同时也会觉得焚香磕头求他们保佑风调雨顺这事,是多么的不靠谱。
槿涧哼了一声。“你也就想吃鱼的时候才能想起我。”
祈岁很委屈。“不是啊,有正事的时候我也会想起你。”
“哦?什么正事?”
祈岁换上正色,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告示。“这张告示我想你们都看到了,去还是不去,我们得一起商讨下。我猜你在这湖
附近,所以就在船上等着,然后又把灵竹带了来,此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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