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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妹逸传-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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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小妹不知。”
他研究缸沿阳光晒干留下的一圈一圈的线:“奇怪……”忽然醒悟,啊了一声,然后猛然回头:“苏施主!你……你……”我咧了一下嘴角,仍是陪笑,他赶紧回手合什:“罪过罪过,我佛慈悲,弟子险些犯了嗔戒……”
原来是他自己忘记了……
老和尚忏悔了一下,然后庄容道:“苏施主,投机取巧,岂能成功?自今日起,你需早晚两次,挑满这个大缸……”
天哪,我是来避神。不是来求死的……可是老和尚的模样不容置疑,长长的胡子翘的高高的,我勉强的求道:“大师慈悲,且容苏小妹苟且偷安……”
他便一敛眉:“老讷也不忍见你如此操劳,不如,你还是回去吧……”
我忽然觉得这个老和尚也不像他的外表这么纯朴,瞧这话说的多么老奸巨滑……我迅速的浮起一个笑,带一丝讨好,一字一句:“大师何出此言,小妹一心向佛,岂能半,途,而,废……”
老和尚合什道:“阿弥托佛……”为什么同样的一个动作,同样的一声佛号。佛印做时,我瞧着沉静漂亮,为何这老和尚做出来,居然是这般别扭!
……
心里再腹诽,还是只能照办,毕竟是自己找上门来讨罪受的,还哭着喊着不肯走……如果我是想来忘情弃爱,我真的来对地方了,早晚挑水的日子,别说杨戬,我连爹娘都想不起,而且连饭都吃不下,只是被天被小和尚按时叫起挑水,然后挑完回去倒头就睡,周而复始……
我现在不是那个不老不死不渴不饿的苏小妹。所以两天后我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早上眯着眼睛摸去井边时,身子直发虚,一边咬紧牙关向上拉绳子,一边想,这次提满了之后,我一定得吃点儿东西才能睡,要不然就真的饿死了……
只不过是一疏神之际,脚下忽然一滑,我便一头栽进了井中,井口本来不大,可惜我正处于探头拉绳的姿势,恰恰对着井口,顺顺当当扑嗵一声,立刻便喝了几口水。
我立时便慌了神,身在水中,手脚乱抓,一把抓到了那木桶,便死抓着不肯放手,木桶被我抓的歪了,然后慢慢扶摇向上,我的另一只手碰到了井壁,手抓脚蹬一番。波的一声冒出了头来,在井面中载浮载沉。
胃里翻江倒海,哇哇的呕出几口水,想要叫救命,可木桶又在向下沉,井壁全是青苔,滑不留手,眼见我又要进水……不,我不要死……活的就算不快活,也要活着,何况我还有一个神仙可以慢慢想。想一辈子……
全然莫名其妙的,我脱口而出,叫了一声“三眼!”
然后在冰冷彻骨的井水中哑然失笑,水随即没顶,淹没了我的笑,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我扣紧了井壁,然后用尽力气冒出头来,像念一个咒语,我又低低的叫:“杨戬。”
攀上一步,又大声叫:“二郎显圣真君!”
声音在井壁中回荡,闷闷的似有回声。我竟偷笑出声。我真的成了傻子了,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思笑。手指抗不住自己的力量,堪堪便要滑下。我赶紧回手拉翻了桶,把桶里的水倾出来,然后拼尽力气爬进桶中,站在桶中,好整以暇的吸几口气,大声叫:“救命啊!救命啊!”
…………
落水事件让我得到了两天的休息,第三天时,我仍想缩在床上偷闲,老和尚却在门外,大声叫:“苏施主!”
我不肯应声,他便在房门外,大声道:“苏施主,自今日起,你要在这院中,以方砖盖起一座七宝塔,以为修行之功。”
什么嘛,我都不在家修小天下,却要来这庙中盖宝塔……我忽然想起一个佛谚,据说高僧入门第一步,就是盖宝塔,从三层盖到五层,从五层盖到七层,越盖越高,可是到了最后。仍是只有一座,因为每当他费尽辛苦的盖成了,他们家师父就会走来说一句,“时机未至,拆塔重盖……”然后此人盖了一辈子宝塔,盖到老朽不堪时,忽然成了佛……
这老和尚,不是也想这样吧?那我盖的时候,最好盖的好拆些……我苦笑问:“请问大师,方砖在哪……”
老和尚缓缓的道:“方砖在苏施主心中……”
什么?意念盖塔么?我立时便是一喜,若是如此,休说一座塔,便是十座,也是不在话下,我心里有锦绣河山呢……谁和老和尚缓缓的续道:“聚土为力,聚水为凝,苏施主,要想成塔,先自这方砖做起罢!”
原来是我会错了意,他的意思,是要我先造砖,再造塔……天哪……
作品相关 第17章:梦来影落与请君入塔
第17章:梦来影落与请君入塔
很想叹气,看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纵横,深深浅浅,新新旧旧,全是血痕,浸了水,更难愈合。其实那水桶实在不轻,提水的麻绳,也真是比刀子还快,那么,换一件事情来做,我是不是应该庆幸?
泥瓦匠的活儿,我是纯粹的门外汉。据说砖是需要烧制的,据说造塔是要打地基的。可是既然这塔造了就是为了拆,那又何必这般费力?加水和泥,晒砖铸塔,晨起而做,星来而休,悠然自得。老和尚每天都来,站在旁边默默看我,然后大叹一声走开。
苏小妹的每一天,快的像飞一样。想抓都抓不住。人间一天,在天上,是不是便是一眨眼?
夜来昼去,泥巴塔渐渐矗立,歪歪扭扭。其实铸塔也很有趣,只是离家的时日愈久,思念便愈深些,有时我会停下来,专心的想一会儿,杨戬与三苏,佛印与花无期,一言一笑,便在眼前,想一想,满怀都是温馨。
老和尚每每很愤怒,他会说:“苦修行,苦修行,苦其肉身,磨其心志,心中唯佛……”我知道他很不满很不满,我知道做着这样辛苦的劳力时,脸上也应该看着辛苦些,才会有修行苦的味道,可还是常常会忘记,想着想着,就微笑出来。
庙里的泥土几乎快被我挖完了,塔也在慢慢的升高。终有一日,我草草的合了顶,在旁悠闲的坐等。将近黄昏,锦阳西斜,披在身上,微微的暖,我倚了柱子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居然睡了过去。
恍惚中,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影,那般透骨的熟悉,却看不清他的面目,他的身上闪耀的竟是金属之光,似乎身着了一件战袍。我张大眼睛,想看清他,他已经大步走了过来,越是走近,反而越是隐在金光之中,连身影的轮廓都是模糊不清。
他在光影中与我对视,虽然不言不动,却似乎含着一丝莫名的沧桑。我想问一句你是谁。话到口边,却是无声,只化为一个无力的微笑。
他冷哼一声,霍地转身,似要离去,我心头咚的一跳,却倚着不动,他似乎捏着拳,含了怒,可是,不知有什么阻了他的脚步。良久,他终于还是转回了身,一步一步的走回来,在我的膝前蹲身下来,轻轻捧了我的手,俯身细看。
奇怪的是,即使离的这么近,我仍旧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在他低头时,看到他漆黑如墨的头发……甚至,与我相握的他的手,也只似一片浓重的烟雾……却偏生这么有力,捏我的手掌生疼。
我抿了一下唇,他急收了力,慢慢开口,声音含着怒意:“怎么,原来……你自己也知道疼么?”
是的。我知道。
没有人,不知痛,只不过。有的痛很容易忍,甚至,很容易忘记……我侧头避开那强烈的光芒,瞥眼看去,居然看到了他弧度优美清晰的薄唇,他随即偏头,重又隐在光芒之中,“你不是费尽心机的想要避开我吗?那么,看不到我,岂不是如你所愿?”
你是谁?竟让我如此思念……身陷那看不清彼此的光芒中,泪涌上我的眼睛,我略略弯了指尖,去抚他的手指,那触感凉滑如玉,他缓缓的低了头,凝眸我的指,然后猛然抽回了手。
心头一痛,猛然惊醒,定了定神,看夕阳仍在目前,映着那泥塑的塔,这才发现居然是一个梦。为何会做了一个这样的梦呢?难道苏小妹也学会了自怜自伤?看一眼自己的手,磨破很多次的伤口。已经生了血茧,大概很快就会不痛了罢……习惯的微笑一下,几步外有人重重咳一声,我这才看到老和尚居然已经来了,正一脸阴郁的看我。
我觉的没什么力气,于是并不起身,仍是坐着,对他浅浅一笑,老和尚狠狠的看我,然后回过身去看着那塔,我心说大概要拆了罢?再铸一次。不知会不会比第一次要省力……
老和尚慢慢的绕着塔踱了几步,合什道:“阿弥托佛……” 然后回过头来,目光一片决然。
我认命的对他一笑,扶着柱子站起身来,老和尚慢慢的道:“苏施主,既来佛门,自当虔敬,种的其因,自得其果……这七宝塔是苏施主亲手所建,自此便请苏施主入塔修行,塔倒之日,方是苏施主出塔之时。”
我讶然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的脸,明心大师胡须颤动,目光中带了十分的悲怆,神情却是毅然决然,毫无半分转寰之地。这恐怕便是作茧自缚吧?我读尽佛经,只道他铸塔便是为了拆,所以处处为了拆而求便利,现如今,可要小命不保了……我要避世,却不要死。万不得以时,我只好走回头路。我考虑了一下,还是苦笑出来,慢慢的道:“大师,是苏小妹想错了,苏小妹不敢承担这因果,谢谢大师这些日子的收留,苏小妹这便要去了……”
明心大师庄容道:“苏施主切莫功亏一篑……”
我已经对他施了一礼,转过身去,谁知身方转过,耳边好似惊雷,明心大师口宣佛号,道,“阿弥托佛……”我只觉斗然间心肺震动,站立不稳,摇了几下。便晕厥了过去。
……
醒来时,果然已经身在塔中,塔门也用新鲜的方砖垒了起来……我铸的塔,当然不牢固,可是,每一层,却也有一人多高,风干了的泥砖够多够高也够重,砸在身上,苏小妹肉体凡胎,也是抗不住的……
塔外,老和尚的声音,正朗声的念着佛经,不知已经念了多久。是,老和尚不是坏人,他对我也没有坏心。他是一心想要度化我,想来,我在他的心中,必是顽劣之极之人,所以他为了救我出“苦海”竟用上了这种方法,在他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在我……我亲手铸的泥塔,只怕要成为我的埋骨之地了。
我实在低估了信徒对佛的景仰,我身在佛前,尚执迷不悟,在他们,只怕是难以忍受的,这会儿把我关在塔里,难不成是安心等我“坐化”?怎么会碰到这么个食古不化的老和尚呢……我真的不想坐化啊……
砖缝外的透进的点点天光洒在我身上,我觉得我好像随时会死。我坐下来,想着我要怎么办。
这么多年以来,三眼的神识,一直是我的护身符,支持我云游四方,支持我随心所欲,让我不论做什么,都不必细细考虑……原来,我竟是这般的依赖他了么?这般习惯了,他的神念在我的身边么?原来,他居然在我的身边,一直一直,陪了我这么多年。
言念及此,竟是震惊……苏小妹舍了三眼逃了,苏小妹没有了三眼,是不是从此就什么都不是了?
好罢,三眼,纠纠缠缠了这么久,你也可以歇歇了……听天由命罢……一边想着,便轻轻闭上了眼睛,心里慢慢宁静。
塔外的诵经声,一直在响,连续不断。我忽然想起,这老和尚的身子骨能受的住么?实在忍不住,还是隔塔叫道:“大师!”诵经声仍是不断,我只好朗声道:“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一具臭骨头,何为立功课? ”
他略略一停,我便续道:“常行于慈心,去除怨恨想;大悲感众生,悲惜化泪雨。修行大喜心,同已所得法;拥护以道意,乃应菩萨行。
老和尚口宣佛号,然后缓缓的道:“施主说的是。”
“请问大师,修行可有门?”
“心怀向佛心,处处修行门。”
“修行可有地?”
“在家出家,皆可修行。”
“既然如此,那大师关我在这塔中,却是何意?莫非在塔外,不能修行么?”老和尚许久不答,隔了良久,却又慢慢的念起佛经来,我再逗他说话,他却再不应声。看塔外天光渐隐,想必已经入了夜,我实在没力气多说,横下一条心,便在地上,横卧下来,只觉心力交卒,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梦里纷纷扰扰,水热火热,错乱不堪,自己也不知自己梦到了什么。莫名的只觉全身疼痛,情不自禁的呻吟出声,然后醒了过来,汗湿重衣。塔外寂静,老和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我只觉全身发冷,牙齿打战,居然在这当头生起病来。
满心想着不要去倚那泥壁,生怕塔竟会忽然倒了,可是越来越觉头痛欲裂,早不知倚上了几次。昏昏沉沉间,不知过了多久,忽听老和尚的声音道:“苏施主!苏施主!”
我只觉自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稻草,精神略振,急要说话,挣扎许久,才挣出嘶哑的一句:“大师救我……大师救我……”
他在塔外沉吟了一下,十分庄重的答我:“苏施主,我佛慈悲,请口宣佛号,可解一切苦厄。”
我竟是无言,苦笑道:“谢大师……指点,只不过我着了凉,只怕不太好,能不能先帮我请个大夫……”
老和尚认认真真的答道:“苏施主若是向佛之心虔诚,岂会遭邪魔侵体!苏施主,难道时至今日,你尚不能悔悟么……”
作品相关 第18章:水陆道场与指尖香花
第18章:水陆道场与指尖香花
悔悟?好笑。苏小妹只怕没有命来悔悟了。
我佛。只怕也没这么闲,大半夜的来帮苏小妹驱邪魔,肯这么做的,大约只有我的三眼郎君罢……笑一笑,再没了力气,软软的倒下来,在塔里尽力的缩成一团,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轻轻唱一首歌:“青青山坡青青绿,云端忽见杨二朗,八岁童言铸千载,一见郎君锁一生……”
我用力唱,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可是只要一想到那张面容,便觉身上的病痛堪可承受……闭着眼睛,带着笑,似清醒,似迷朦……我好像又在做梦,身子忽然一暖,好像离开了冰冷的地面,有谁揽紧了我。在我耳边急急的叫:“小妹!小妹。”
我喜欢那天赖般的音韵,于是轻应一声,他轻轻松了一口气,忽然俯下来,温软的吻用力贴紧我的脸颊。我愕然了一下,本能的退避,他便咬紧牙关低喃:“看见你这个样子,实在让人生气。我确是不想管你,我确是不想理你……”声音里似乎含着痛惜……是谁?是谁?我佛么?
这般绮丽的梦,就只有这么短,短的连他的话,都没有说完……似乎有琼浆玉液流进口中,一时齿颊留香。我精神一振,眼前忽然天光大亮,封住塔门的方砖就这么在眼前平空消失。我站在塔里,与塔外的明心大师愕然对视,然后我慢慢走出,脚跟刚刚离开,身后的塔便轰然倒下。
塔倒,当是神使,非干人力……
我怔怔回身,老和尚已经跪拜下去,向那儿连连叩首“我佛慈悲!我佛慈悲……”
好罢,原来佛陀真的很闲……只不过,佛陀虽然会舍身饲鹰,却会不会舍色救小妹呢?这是佛陀的地盘,不是佛陀。又会是谁?我用力摇摇头,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自此后我变的很闲,因为老和尚很迷茫,他看不出我有顿悟过,他想我仍须修行。可是,他的佛亲自放我出塔,难道他能再盖一座塔来违背佛命不成?
其实我也并没有闲太久,因为第二天,老和尚便来敲门,说明日有一个盛大的水陆道场,邀我同去。
水陆道场,金山寺?佛印?其实,我只是有了悔意,我想下山了。于是我应了,与老和尚一起赶去。遥遥自苏府门口经过,竟似有几分近乡情怯,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去了金山寺。
所谓的水陆道场,其实我见过许多次。这是聚集了说法、供佛、施僧、拜忏、追福的盛大法事,以斋食为主,超度一切水陆亡魂。大约身入佛门的人。难得能有这般庆典,所以对这水陆道场,一向传的神乎其神,甚么未发菩提心者,因水陆胜会,发菩提心。未脱苦轮者,因水陆胜会,得不退转。未成佛道者,因水陆胜会,得成佛道……大约也是为此,所以老和尚才坚要邀我同去,大约是想要借那佛光普照,更坚我修行之功罢。
这次的水陆道场,据说是一个富商为亡母所做,一连七日,甚为宏大。我本意是先来见见佛印,到了一看,居然人山人海,僧山僧海,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只好权且当是玩赏,四处打量。
水陆供养的对象分上中下,上则供养法界诸佛、诸位菩萨、缘觉、声闻、明王、八部、婆罗门仙。次则供养梵王帝释二十八天、尽空宿曜一切尊神。下则供养五岳河海大地龙神、往古人伦、阿修罗众、冥官眷属、地狱众生、幽魂滞魄、无主无依诸鬼神众、法界旁生……总之便是神神鬼鬼,摆的满眼都是。明心大师是护国寺方丈,在京城佛门,也算是位高权重,借了他的身份,我也进了内坛。
法坛上正是香火萦绕。挂了毗卢遮那佛、释迦牟尼佛、阿弥陀佛三幅神像,供桌上摆了些香烛果品之类。我一眼就看到了佛印,他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垂首敛眉,神情仍是一片沉静。许久不见,佛印似乎清瘦了些,瞧上去却仍是清俊脱尘。
他身边分散坐了三人,都是闭目打坐,静静等待。我正瞧着佛印,忽听外坛钟声一响,佛印缓缓的张开了眼睛,吐气开声,诵经道:“如是我闻,诸漏已尽,无复烦恼,逮得己利,尽诸有结,心得自在……”
他诵的是《妙法莲花经》,声音并不刻意提高,却甚是温和慈悲,如天外伦音一般,听在耳中,佛乐般虚渺。他的声音一起,外坛便有人应声,几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叠而为韵,竟如乐声。
佛印看起来年纪也不甚大,在金山寺地位却似不低,而且本事比明心大师,强的多了……
一卷**,他足足背诵了一个多时辰,才算诵完,佛印起身。走出几步,向外坛稽首,然后回入座中。正要坐下,却猛然侧过头来。那一瞬间,佛印明澈如泉的眸中,似乎滑过了一丝火光,我有点儿微怔,急埋头下去。
我身上穿的,虽也是袈裟,头发却仍是留着。而且,老和尚是很迂的人,不通世务,我实在不知女子,是不是可以出现在一个这般盛大的佛事上……
所幸身边的僧人,仍是眼观鼻,鼻观心,头也不抬,佛印忽然微笑出来,便这么坦然的越过了坐了满地的僧众,一直走到我的身前,深深施一礼:“久违了。”
我不敢应声,只点一下头,佛印目光端凝,然后慢慢滑开,他从袖中取了什么,交了给我,和和缓缓的道:“你的东西,丢在了和尚身上……直到今日,方能交还……幸好,尚能交还……”
呃?是什么?他给我,我便接了,仍是低头,佛印便慢慢走回,重又坐下,合了什,他身边另一僧僧人,这才慢慢张开眼睛。也诵起了一卷**。
我看满地的僧众,连同身边的老和尚,都是嘴唇微动,跟着那和尚默念那**,似乎无人在意,于是悄悄的张开手心,掌心居然是一小缕彩线,还有一朵已经枯萎了的花瓣。
这?我怔忡了一下,这才想起,乞巧节的那天,我与佛印在路边遇到,我便把这彩线,与那鲜花,绑在了他的袈裟上。
作品相关 第19章:高僧凡心与自度度人
第19章:高僧凡心与自度度人
这东西又没甚么贵重的。干么还要巴巴的还我?忍不住又悄悄张开手看了一眼,那花儿虽是枯干了,可是五个花瓣居然还是全的,只是刚才被我用力一握,才握的支离破碎。小偷儿一样看看左右,随手连彩线一起丢在脚边,拍拍手继续听经,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个和尚的声音高而且嘎,远不及佛印的声音圆润悦耳,而且一卷**,诵了许久,迟迟未完。我身边的明心老和尚和其它僧人,居然还都在跟着默默念诵,如痴如醉。左右瞧一瞧,满眼全是光溜溜的脑袋,可是似乎唯有佛印的顺眼些,总是记得初见时,他弯了指敲敲我头,问一句,“女施主,贫僧若是情僧。女施主可愿入情劫么?”遥记那时,仰头看他,他的眸子清澈如泉,笑容便如羚羊挂角,透彻玲珑,他的整个人,都是这般的灵慧通透,启人心智。
我忍不住又去看佛印,他仍是闭着眼睛,却紧紧的抿了唇,眉宇微凝,若有所思,不似方才那般静谧。这般盛大的水陆道场,身边佛香萦绕,佛乐声声,诵经连绵不断,便是我这愚鲁的石头人,也会觉得心中宁静,佛印是得道高僧,为什么反觉烦扰?
一整天,便在这诵经祈福之中过去了,明心老和尚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却是不住赞叹,说诸僧宝相庄严,佛法高深云云……我一直伴他走到岔路口,才向他施礼。很有礼貌的道,“打扰大师多日,就此别过了。”
明心大师讶然:“苏施主此言何意?苏施主一念执著,尚未通透,须得勤勉修行,方证奇功……”
“我在家里修行便是。”
“苏施主……”老和尚继续纠缠不休,我却用力摇头。自塔倒之时,我便已经决定要离开,治病开塔,如果是梦,自然是好,如果是佛,当然更好……可是,如果两者皆非呢?如果在寺院,仍旧什么都不曾改变,那么,又何必舍了这许多去远避呢?
忽听身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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