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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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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他脑子里完全放空,不去想任何公事,只享受着每个家庭最平凡的幸福。
张九月见丈夫身上没添新伤,终于放心了些,温柔地替他擦洗着身子,柔声问道:“官人,还得如何?”
徐卫取下盖在脸上的热方巾,扭头看着娘子道:“金军的主力被击溃,剩下的都奔往潢关,大规模的战役不会有了。我和种太尉、大哥、四哥小议了下,都猜测金军在陕州恐怕也呆不长,全线撤出陕西,也就是最近的事情。”
张九月一听,欣喜道:“那金军这次入侵陕西六路,岂非就此了结?”
徐其一声冷笑:“那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和府州的折经略在河东把退路都给他堵死了!除非妾宿窜到河南,去跟东路军会师,否则想全须全尾地回金国?难!”
“我就知道,官人非但会平安回来,而且一定能打败金贼!”张九月看来是真欢喜了,使劲一搓,那瓜布把徐卫背上愣搓出一片红印象。
听到这句话,徐卫心里一紧。自己在平阳呆了那么久,长官和哥哥们自然担心,可最急的,非九月莫属。唉,也怪自己,偏生钻进一个行伍世家,干什么不好干个武臣。和老婆成亲以来,聚少离多,这次打完仗,可得好好陪陪她。一念至此,他突然想起件事,遂问道:“九月,我进城的时候,怎么听百姓们说甚“多亏了知军夫人保全 否则怎样怎样。这是怎么回事?你别是
张九月嫣然一笑,全无半点女中豪杰的模样,取过一方干巾替丈夫擦干水,一面说道:“哪里的话,只是当时有金贼袭扰,我就出去转了转。好在守城的将士们奋勇杀敌,金贼见破城无望,也就走了
她说得倒轻巧,徐卫哪里肯信,再三追问,张九月只是轻描淡写。又说了一阵,见徐卫没有动静,她仔细一看,却是靠在自己手臂上睡着了。
“这男人呐,在外头冲锋陷阵,叱咤风云,一睡下来,还就跟个孩童一般心里这么想着,张九月也不忍叫醒徐卫,搂着他的脑袋,拿脸轻轻贴了贴,便任由他那么睡着。静静地看着他,一双凤目里,满是爱意,
京兆弃,长安城。
这座数朝古都,简直就是个难民营。耶律马五接连攻城掠地,丹州、坊州、延安的百姓一窝蜂地往京兆逃。完颜委宿破河中、陕州、同州,又给长安城送来一批难民。把个陕西首府四面围定。有些本事的,便去投军,次一些的,也举义兵抗金。剩下的就只能问官府要饭吃了。
官府也不能不管,宣抚司先后拔下粮伞救济百姓,城中的大户也共渡时艰,捐钱捐粮。可几十万张嘴等着吃饭,这么大的窟窿怎么填得够?把个李宣抚相公急得直上火。病倒了。
一顶官桥在宣抚司衙门前停下,网一落地,宣抚判官王庶就跟后头有鬼撵似的钻出来,撩起衣摆就往上窜。一个不留神,摔在台阶上,慌得卫士们赶紧去搀扶。
“闪开”。王庶一声大喝,顾不得身上疼痛,又往衙门里窜。看得侍卫们面面相觑,王判这是怎么了?
二堂里,李纲抱病办公,那两边脸颊整个陷了下去,颌下的胡须也白了不少,一边执着笔批阅公文,一边咳个不停。
“宣相!宣相!”王庶的激动呼声远远传来。
李纲抬起头,竟连眼眶也深陷了,全无半点威仪!等了片刻,望见王庶的身影转进堂来,跨门槛的时候,一脚踹翻,摔得又脆又响!二堂里办公的佐官幕僚当时就有三五个拥上去想扶他,都被他掀开了去,又高声呼道:“宣相!宣相!”
“不是在这儿?你嚷甚么!”李纲看来心情不太好,或许是因为生病,或者是因为揪心战局。
痛哭的人
“庶拐拐奔过去。顾不得身上疼痛,上气不接下气世!…宣相,城里城外都传疯了!”
那佐官幕僚见王判官今日举止异常,都围了上来,听了这话个个一头雾水,什么传疯了?是不是流民饿得慌了。又传什么金军逼近长安城的谣言?李纲放下笔,皱眉道:“都传的什么?”
王庶嗓子干得冒烟,旁边有人递上杯茶,他揭开盖子连着茶叶末都快喝光了,这才道:”据说是有从定戎逃过来的百姓传了消息,说种太尉和徐家兄弟已然与金军展开决战!”
这话一出,满堂哗集!此前。两司数度给种师中下令,催促他与金人开战。可他一直用各种理由推托,怎么突然又愿意打了?恐怕多半是因为金军主动进攻。不过,开战的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打赢打输?
李纲也是一悄,定戎到长安不过两百来里,老百姓风传的倒不一定是谣言。种师中和徐家兄弟手里的部队,可以说是云集了三个经略安抚司的精锐,他们若是战败,京兆休矣,陕西休矣。正惊疑不定时,又听王庶说道:“还有个消息,昨天晌午时分。有军队从渭南以东,郑县以西的地区渡过渭水,向定戎进军。据说是。女真人!”
“啊?这,这,这是谁的部队?”有官员面如土色,失声问道。
“曲端在耀州打退来犯之敌后,那股金军退往华州境内,说不定”这人说到此处,已经不敢再说下去。
堂上一时鸦雀无声,官员们面面相觑,发现同僚和自己一般地惊恐不安。坏事了,女真人这是在搞两面夹击!种太尉和徐家兄弟能挡得住么?万一他们被了结,长安就是金军接下来重点进攻的目标!
“宣抚相公!事态紧急,两司都赶紧拿出应变之策。迟则生祸!”王庶沉声说道。
他一带头,官员们炸开了锅,都说得立即准备应变,否则长安就大乱了!而此地是陕西中枢,一乱全陕跟着乱!李纲岂能不知道这些?可曲端带着部队去了宁州,远离定戎战场五百余里,长安城里现在只有数千兵力。金军要是来了,还能怎么应变?这里可不比太原,长安城的规模几千人是绝对守不住的。可要是放弃了长安,且不说对陕西有何种恶劣的影响,自己也难逃追究!
“肃静!”乱哄哄的官员们随着李宣抚这一声喝安静下来。
只见陕西最高军政长官憔悴的脸庞上如结冰霜,瞪着一众官员久久无语。
“前线战报尚未传回,你等慌个甚?种师中是西军宿将,徐家兄弟也是将门之后,几万大军屯在定戎,难道是摆设不成?”李纲大声斥道。
官员们默然无语,可心里都想着。金人只出动偏师,便先后拿下大片城池,击溃嘟延经略安抚司的主力。那完颜委宿率领的女真精锐还了得?种师中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啊!现在就应该赶紧撤出京兆府。晚了恐怕就为不及了!
“宣相,当务之急是赶紧全城戒严,紧闭城门禁止出入,以免消息扩散引起长安恐慌啊!到时候金军没来,我们自己就乱了!”王庶心急如焚地提醒道。
李纲转过身去,踱至案边。清瘦的身躯一晃,忙撑住公案方没有倒下。片刻,顾然叹道:“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集吧。请何少保照此办理吧。”
王庶应了一声,扭头往朝外走,网走到门口。迎头跟来人撞了个满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这已经这位陕西要员第三次摔倒。抬头一看,巧了,正要去寻。何少保却自己来了!正要开口,何灌却径直绕过了他,高声道:“李宣抚!大喜!”
李纲猛然转身,只见何灌一脸的喜气,正大步朝他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牌子!堂里所有人恐怕都认得这是传递紧急军情所用的银牌!
”喜,喜从何来?”李纲失声问道。
何灌一亮手中银牌,喜不自胜道:“刚刚接获种太尉银牌快马急报。昨日,官军于渭水之南,定戎之北,一举击溃委宿主力!”
现场落针可闻,包括李纲在内所有人都呆住了。有人基本出现丑种精神恍惚的状态,怀疑自毛出现了幻听。什么?一举击溃毒宿主力?我听错了?还是何少保说错了?
李纲似乎也不太相信,他根本没去瞧那块银牌,而是紧盯着何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确认对方不是说笑后,劈手夺过银牌,就差没把脸贴上去看了起来。这确实是以陕西六路制置副使种师中名义发出来的战报。报告中称,昨日上午开始。三路西军与安宿所率领的主力决战,两军都是志在必得,殊死搏杀。至晌午之后,金军援兵至,情势一度危急。但慈、修、泽、平阳、昭德三州二府招讨使徐卫与麟府路经略安抚使折可求率军及时赶到。几路西军士气大振,一举击溃毒宿所统率的金军主力!女真溃师,已投渣关而去!
看罢战报,李纲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将银牌递交王庶传阅之后,撇下一干人等,缓慢步出了二堂。何灌一时诧异,我巴巴赶来给你通个气,你就一点表示也没有?忙追出去唤道:“宣相?宣相?”
李纲一言不发,经堂外走廊,投后院而去。一直来到庭院之中,这位陕西大员方才停住脚步,就那么呆呆地立在园中。自李植进攻河东南境以来,李纲是日夜操劳,弹精竭虑。随着局势一步步恶化,这个以忠义著称的大臣心急如焚。又特别是近期!现在,捷报传来,他竟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自处了。背负着双手,仰面向天,李纲老泪纵横。清然叹道:“子昂终不负我!”
宋隆兴二年,金天会八年的这场定戎战役,以金军失败,宋军获胜而告终。此役。三路西军在种师中统一指挥下,以伤亡三万余人的代价击溃了女真强敌!委宿退入潢关后清点兵马,十万大军进入潢关的还不到一半。阵亡失踪五万余人,折损戏与”干多匹,军械物资无入关中以后,所掠奔的钱联出入殆尽”
这还不算什么,金军猛安谋克一级的军官阵亡近百,龙虎大王完颜突合速为杨再兴所杀,耶律马五被折彦野棚中后背,身受重伤,其余高级将领能全身退出战场的,只是极少数而已。
这场战役。可以说是女真起兵南侵以来未有之大败!完颜委宿退入潢关之后,面对着金军将领们放声大哭!西军最高统帅李纲也在哭?他自己检讨说。定戎之败,不是种师中和徐家兄弟有多厉害,也不是西军有多刻悍。金军之所以溃败,完全是因为不该追过渭河去,让十万大军陷于无法施展的境地。对于这一点,他要负主要责任。
委宿虽然自己承担了责任。但其“检讨”却未免有失偏颇。战场地形固然是金军失利的原因之一。但他最大的错误,从根本上说,就是当初为了不让四太子兀术抢占先机。放下河东,率大军直趋关中的战略举动。
战略上的错误,是任何战术都弥补不了的。金军虽然有十四万之众,可徐卫除了招讨司的西军之外,还有大批义军可供调动。李植虽然占了河东北部,但处于河东最西北角的麟州、府州、丰州三地仍在折家军掌控之中,给金军谋划河东留下了隐患。
进攻平阳受挫,妾宿义气用事,不听马五等人劝告,坚持要跟平阳守军死磕。损兵折将不说,还大大打击了金军的士气。一听到东路军进展神速,势如破竹,又立即派银术可围城。挥师南下。
进入关中之后,虽然夺取了河中府控制浮桥,拿下了陕州抚守潢关。却因为已经把舟船付之一炬。而没有派精兵防守风陵渡,给了紫金虎过河的机会。
这几大失误,断送了西路军夺取全陕的战略企图,也将金军数万将士的性命留在了陕西。
而反观陕西方面,并不见得就比金国做得好。虽然有徐卫在河东挡着。给陕西六路争取备战的时间。可李纲何灌受限于西军复杂的形势,无法得心应手地指挥军队。往大了说,陕西宣抚制置两司,在战前战中只干了三件事。
其一,就是李纲接受徐卫的条件,让泾原大帅徐原率军进入陕华,让徐胜暂代陕华帅司职权,这给后来的定戎会战创造了条件。
其二,借徐卫将金军牵制在河东之机,两司在耀州集结了一支由几大经略安抚司拼凑的部队,为保全长安埋下了伏笔。
其三,在同州战役期间,他派老将种师中率军驰援徐家兄弟,算是用对了人。
因此,战争这个东西,既有必然性,也有偶然性。虽说胜败取决于交战双方的财力、物力、战力,但这并不是绝对的。有双方实力悬殊不大的情况下,无法捉摸掌控的偶然性。有时也会成为决定一场战争胜败的关键。
比。, 柑万
隆兴二年三月,在陕西狼烟稍息的情况下,中原战场仍旧不容乐观。大金国四太子完颜兀术追杀大宋天子赵桓。一直追到扬州方才返回。一路上,金军劫掠了大片地区,夺得钱财物资无数。
此时,围攻东京的金军久攻不下,东京留守兼开封府尹徐绍发动军民坚持抗战。破格提拔了韩世忠、岳飞、王贵等一批将领。东京军民众志成城,同仇敌忾,接连打退金军倡狂进攻数十次。兀术回到中原后,对东京顽强的抗击深为震怒,遂集结精锐,亲自指挥,企图一举攻破大宋的皇都。
盘踞河北的高世由趁金军沦陷山东之际,任命宋廷判臣刘豫为济南知府兼京东东路兵马都总管。从河北巢穴开出数万兵马,由其弟高孝恭率领,抢占地盘,为其称帝营造声势。但很快,大名一带没有跟随张所撤入东京的义军便纷纷起事,袭击骚扰高孝恭,威胁金军后方。兀术不为所动,只派一稗将,引数千兵马协助高孝恭清剿义军,自己仍统主力进攻东京。
然而,大金国的勇士们并没困为有了四太子的加持而突发神力,接连十余日,东京仍旧屹立不倒。兀术见强攻一时之间无法凑效,想出一招。罢战,命士兵大量投书于城内,说“贵国都城破在顷刚,我所以敛兵不战者,乃是念在你等忠勇。想贵国太上少帝皆逃江淮,尔等却能坚守城池,兀术甚是佩服。我本欲退兵,但将佐士兵皆怨,以入南朝一无所得而不受命。因此,东京有司只需拿出金一百万。银五百万,绢彩各二十万匹,我便罢师北归。如果不答应,半月之内,我必破东京。虽鸡犬亦不能免!”
徐绍拿到这文书,擦屁股都嫌脏,女真人的话能信。那屎都能吃了!眼下三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的北山东都告沦陷,兀术没有任何顾虑,他会主动议和?是个人都不会相信。
别说,还真就有人信。多场恶仗打下来,虽然挡住了女真人。但东京军民也损失不尤其是兀主带着主力回到东京后,局势更是一天天恶化。这个时候,金军提出给钱就退兵,一些自以为是的人就认为,金人是秋夷之辈,远来所图者不过金帛女子而已。这点钱,给他便是!不光有市里坊间的百姓这么想,留守司里的官员也有人这么想!
徐绍察觉到了兀术的企图。议和是假,要钱是假,慢我士气民心才是真!权衡商议之下,他一面趁金军罢战之机大修战备,一面与兀术虚与委蛇。说官家南巡,带走银财无数,现在东京城里一时拿不出这么大数目来。
也不知是要故意羞辱,还是下面执笔的人有意为之。兀术在回书中称。没钱,就拿妇人来抵债。你们皇帝不是跑了么?还留下什么帝姬郡主没有?哪怕是宗室之女也行。一个抵三千贯!官员女抵两千,大户女抵一千,其余颜容映丽者。可抵五百!
风向突变
一月卜旬。宗颜娄宿果然如种师中等人预料的那般。留,珊刀兵力抚守潢关后,撤出了陕州,奔向河南府。陕州境内非但黄河贯穿全境,北部更有中条山,地形上对于金军来说非常不利。委宿担心如果在此地与宋军再战,极有可能重蹈定戎兵败的覆辙。进入河南府后,因赵桓南撤带走西京留守张叔夜父子及其部队。娄宿得以通行无阻,轻取洛阳。这条路他非常熟悉,上次粘罕率领西路军攻宋,就是从泽州直接南下渡过黄河,进占了大宋的西京洛阳。
他这一走,陕西六路的威胁暂时宣告解除。宣抚制置两司联合下发军令。称为了迅速收复被金军攻占的地区,也为了重整陕西防务,命种师中撤军回长安,协助何灌措置军务,徐家三兄弟统兵进驻华州、同州、河中府。又命远在宁州的曲端率军进驻坊州、廊州、丹州。
时曲端驻军宁州襄乐县。脱离战场五百余里。起初,所有人都没闹明白,耀州战役一结束,他怎么就率军跑到环庆路所属的宁州去了?很快答案就揭晓,大军一到襄乐县。环庆帅司下属的宁州兵马锋辖就被曲端下令,率所部听节制。他人多势众,宁州锋辖岂敢不听?这一来。就惹恼了环庆大帅王似。在耀州的时候,你就对老子呼呼喝喝,说三道四,当时我率部参战也就忍你一时,现在我都回环庆了,你居然还追过来!怎么?莫不是真想摆个总管诸军的都统制架势想要法办我?曲师尹你得搞清楚,这里是陕西!
可没等王似发难,曲端一道手令过去,以陕西六路制置司都统制的身份命令王似,率环庆军听他节制,如敢违背,以抗命罪论处。把王似气得拍桌子骂娘,你曲端算个甚么东西?六路西军你他娘的算老几?我就不信了,老子不听你节制,你还敢动武不成?
曲端敢不敢动武不晓得,但他很快就命部将李彦琪引军直趋庆阳府境内的合水县,与王似的帅司相隔不到四十里。并再次严令王似,若仍旧抗命,一切后果自负!这一手的确大出王似意料之外,按理说,曲端为陕西都统制,虽是个临时差距,但却有总管全军的权力,照制度来讲。自己的确应该听他的命令。可在陕西这片地方,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包括朝廷的制度!曲端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环庆军可还不及他一半”
惊疑不定下,王似口头答应愿听节制。
曲端又下令,以陕华战事吃紧为由,让其速往宁州军前,商讨军务。王惟的部下都劝他别去,说曲端这个人不是善类。从他当初在耀州杀秦凤将领,并吞部队一事可见端倪,大帅若是去了,恐遭不测。
可王似认为,曲端胆子再大。也不敢动他。自己既然承诺了听他节制,若拒不前往,反而给他借口。杀秦凤将领总还有个由头。现在我已经答应听他节制,他还想怎样?部下又劝他带上兵马,以防万一,王似遂以部将。统制官慕容消引三千精兵防备,前往宁州面见曲端。
宁州,襄乐县。
自率大军到达此地后,曲端将兵马尽数屯于城外,于城内设节堂。驻扎之后,约束部属,严禁害民。因此颇得当地百姓称赞。因其在耀州击败耶律马五。威名大震,百姓都传诵说“有文有武是曲大”
王似一行抵达襄乐县城北郊,已望见曲端军营绵延数里,声势骇人。甲干执枪操戈行走其间。步伍整肃,纪律分明,足显曲师尹治军之严谨。
“大帅,曲端兵力如此强盛,可得谨慎小心呐。此时回头,还回得及!”部将慕容消又一次劝说王似。
王似不过四十来岁,身长七尺出头,极魁伟,他是从士兵一级一级干上来的,什么大阵仗没见过?但当他看到曲端军容鼎盛,心中亦惧。正犹豫时忽见一彪兵马自县城方向奔来,约有数百骑,隔十数步距离时停下。为首一将抱拳道:“卑职张中彦。奉曲都统将令,专来迎候大帅。”
慕容消及麾下官兵皆有敌意。纷纷执枪按刀,怒目而视。王似一时难以决断,若曲端真有害我之心,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就在此时。那军营中也不知是在操练还是怎地。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呼喊声,环庆兵将个个震惊,人人警惧!
“王帅,请!”张中彦让部下闪开了道。作势请王似入城。
事已至此,骑虎难下,王似硬着头皮催动坐骑前行。心里想着,我好歹是一路帅臣,量曲端不敢处置我。张中彦在前引路,不多时至襄乐城下,他却扯住了缰绳,又抱拳道:“帅府所在之地,外来兵马皆不得入城,请王帅体谅。”
“不行!城中定然有诈!大帅,去不得!还是速回庆阳府要紧!曲端若敢阻拦,卑职愿率部死战保大帅周全!我环庆军也不是干吃饭的!”慕容清为环庆勇将,三十出头,生得方面大耳,孔武有力。见张中彦说出这句话。当即劝诫道。
王似仍旧进退两难,没决断时,张中彦又道:“大帅若是不放心,可引若干卫士入城,至于兵马。务必停在城外。”
王似好一阵没有表态,张中彦见状也不再催促,任由考虑。半晌之后,只见他回头对慕容清说道:“你且引兵马驻在城外,我去去便来。不可生事。”
慕容清大惊!大帅这一去。岂不是羊入虎口?曲端是何等人你就算不知道,总该听说过当初的河中府事件吧?时任陕华路经略安抚使的曲端。为了扩充兵力,竟然袭击撤入河中府的平阳义军,惹毛了泾原徐大帅的小堂弟徐九,带兵入河中缴了驻军的械,并抓捕了张中彦,对。就是面前这撮鸟!
正要苦劝时,忽听王似以极快的语速小声说道:“派人去长安。”语毕。只引数十卫士往襄乐城内而去。慕容消一怔。再看时,大帅已经踏进了城门。补昨天欠下的
新配方新火药
城,张中彦态度大变,只顾在前头引路,再不与,个一字。那城里戒备森严,街上巡戈的士兵比比皆是,王似也是带兵之人,看了这架势,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没多久,至一处大宅之前。张中彦等人并不下马,只介绍说这是曲都统的帅府,请王大帅自行入内。
都走到这一毒了,已经没有回头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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