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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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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却好似在沸油里泼了一瓢凉水!本就看他不顺眼的人立马发难。纷纷出言攻击,有说他哗众取宠的,有说他的大言不惭的 甚至有人说他居心叵测!对此,马扩充耳不闻,只是冷笑连连。
李纲也是一张黑脸,极为不悦道:“这话从何说起?”
“宣相,诸位长官,同僚,金贼窃据延安,便已在陕西打下了立足之地。以廊延为支撑点,且控制河中府通道,联结河东,金军可以源源不断地往陕西增兵,运粮,取关中易如反掌。若此时调各路兵马入援关中,必为金人所败!”马扩说的斩钉截铁,十分肯定!但在其他人眼里,这分明就是标新立异,你是什么东西?犯官而已!李宣抚看在徐九面子上,委你为参议官,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王庶见他反驳自己,遂问道:“那依子允之见,该当如何?”
马扩默然,众官一见,尽皆嗤笑,哗众取宠便罢了,真问起来又三不知,此辈最好沽名钓誉,我等不屑与之为伍!
李们因事发突然,一时六神无主,也没去追问马扩。
当下摒退众官,出府而去。从前何灌在陕西时,遇军情紧急之时。他常往制置司去见何少保,如今何灌已被召回行在,他又去找谁?
出了宣抚司衙门,坐上官桥。直投长安城西北方而去。沿途,轿外喧嚣的街市,鼎沸的人声也丝毫不能打动这位心急如焚的陕西最高长官,只是一再催促轿夫快行。那街上的行人只见得一顶官桥被轿夫抬着奔跑如飞,心说这是出了什么火烧屁股的事?有这么急?
至一条街内,轿夫们把官桥停在了一处宅第前。这里与别年的热闹不同,极是僻静,街道两侧均栽大树。阳光从树缝中投射在地上,很是清凉。
李纲下轿之后,估计是因为太过心急,直接撩起衣摆冲上台阶去。扣住铁环咣咣砸门。这一家说来也怪,大白天你关门闭缝作甚?
等了片玄不见有人来开门,李纲砸得越发急了。此时。便听得里头有人大声吼着“青天白日,还敢有强人上门不成!”
门开处,露出一张狰狞的脸来。见到李纲,表情凝固,刹那之间扯开门扇,慌忙道:“不知宣抚相公莅临,莫怪,莫怪。”
李纲哪会跟个门人一般见识,疾声问道:“太尉之疾可曾好转?”
门人一脸晦气:“这天气越发热。太尉背疽非但不见好转”。
李纲面色一紧。不再多话,径直往里而去。门外赶紧跟上,在前头引路。原来,此处便是种师中的府第。自打从太原调回陕西后,他一直没有差遣,屯兵在凤翔府,直到朝廷任命其为制置副使。
这种府来过多次,李纲一路并不张望,只随那门人投后堂而去。府中仆从等见宣抚相公行色匆匆。一脸晦暗,都感讶异,当然没谁敢去问一句半句。不多时。至一处房前。但见门窗都大开。却又用纱幔挡住。想是病人见不得光。
李纲纵使再急,也是掀开纱幔。轻手轻脚地步入房中。内里陈设颇为考究,然而他的注意力都在对着窗户的那张床上。一人背朝天 扑躺于床,**着上身。他左肩膀肩肿骨以下的腰部呈现出一片紫红色,极是扎眼。
李纲停在门口,极力克制自己杂乱的思绪,尽量压低声音唤道:
“太尉。”
“宣相?快坐,快坐。”床上的人虽然说着话,却并不见动上一。小特扑在床卜的姿势,只不讨腾出只手来挥了即灿一;想起什么,怒道“这帮泼才,怎地如此不知礼数,宣抚相公前来也不”
李纲连忙解释道:“太尉勿怒,是本相摒退了仆从。”
种师中听了这话,便极力挣扎着要起身,想是那背疽十分疼痛,他竟翻不过身来。李纲大步上前,扳着他的肩膀助他一臂之力,方才仰面向上。到底是上阵一生的名将。种师中虽年近七旬,这满是创痕的身板却还显健硕。只是,从后背一直延伸到腹部,有一片约小指头大小的水泡,李纲先前看到的紫红色,乃是涂的药膏。
当他看到种太尉的“背疽”从背部发到了腹部时,脸色大变!李纲博览群书,于医道虽无研究,却也偶尔有过涉猎。最先。医者说种太尉患的是背疽,他也深信不疑。可现在看来,哪有背疽窜到腹部去的?这分明就是民间俗称的“飞蛇”!老百姓传说,这“飞蛇”一旦缠腰。必死无疑!
种耸中颇有吃力地坐起身来,取了件单衫披上,一边还笑道:“怠慢宣相,乞勿怪。”
李纲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往日的种太尉老当益壮,神采奕奕。可现在却面如死灰两眼深陷,嘴唇上都看不出丝毫血色,这可如何是好?正这么想着,种师中已经问道:“宣相,曲端与徐家兄弟往援延安。战况如何?”
“太尉且安心养病,莫劳神伤身,军务大事本相还须多多仰仗太尉。”李纲有意回避道。他有什么办法?对方都病成这模样了,自弓虽是长官,但人家年逾古稀,论年纪可算自己长辈,于心何忍呐。
种师中带了一辈子兵,哪能不清楚这里面的门路。此去延安,必打坊州廊州二处,好歹总有战报传回来吧?宣抚相公现在避而不答,莫不是前线失利?遂再三追问。
他越问,李纲越郁闷,终于还是扛不住,哀叹道:“不瞒太尉,延安,,已然失陷。”
种师中因病中精神不振,此时猛睁双眼,嘴唇张开,紧紧盯着李纲。竟连气也不呼了!延安失陷!那嘟延全境都将沦入金贼之手!廓延一路对陕西意味着什么,但凡带兵之人都清楚!对于种家而言,廊延更是意义重大!
种师中的祖父种世衡,也就是“种家将”的开山人,当年屡立奇功。被当时掌管陕西诸路的范仲淹所常识。后来。种世衡在延安府东其筑城一座,招募勇壮数千,日日操练,党项人闻风不敢犯。朝廷为了表彰种世衡的功劳,就这座城命名为“青涧城”。
后来,青涧城便成为种家将的发源地,更成为将门代称。世人称呼西军将门,都说“麟州杨家青涧种家府州折家”云云。
现在脉延丢了,种师中怎能不急?半晌之后,这位沙场宿将,西军元老一拳捶在床上。厉声喝道:“延安怎会沦陷!张深是我父旧部,其人颇有才干,固守延安当是无虞!”张深当年在徐彰身上作小军官,而徐彰当时是种愕麾下猛将,所以种师中有此一说。
李纲见他气急。惟恐伤了身,不敢直言相告说张深投降叛国,只道:“金贼攻势凶猛,因此城破。”
种师中悄怒难消,不住捶床道:“金狗肆虐!本是我辈报效之时。奈何卧于病榻!真真气煞人!”老帅看来是动了肝火,一张本无血色的脸也涨得通红,咬牙切齿。面目可怖!
李纲本欲安抚,可此时他也没有对策,来见太尉本也是求计 因此硬起心肠问道:“事已至此,依太尉看来,该如何应付?”
种师中一时无言,金军一占嘟延,便在陕西站稳了脚。他们下一步。恐怕就是取关中之地,然后溯渭水西进。
“徐氏兄弟现在何处?。、种师中突然问道。
“回还师耀州待命。”李纲回答道。
“曲端何在?”种师中又问。
李纲脸上浮现不悦之色:“已回环庆
种师中点了点头,估计是身上痛的紧了,他咬着牙撑了一阵,而后道:“嘟延一失,则关中必不能保。宣相,依卑职之见,当命徐原回泾原,移陕华之兵入秦凤,借山川地利之势,以图长久!”
李纲闻言色变,失声道:“太尉的意思,是放弃长安?放弃关中之地?。
种师中见他这种反应,皱眉道:“莫非宣相想集结人马,于关中会战?关中之地势,利于马军奔驰,此为北夷之长。廊延一丢,金贼再无后顾之忧,必倾全力而来!若集师关中,无异于自取败亡!”
李纲未置可否,只是沉声道:“京兆为陕西首府,不战而弃,恐天下非议,朝中言官也将群起而攻。对朝廷,无法交待。
种师中摇了摇头:“我辈以军旅之事事官家,余者一概不问。”他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我是武臣,我只从军事角度看问题,政治方面不是我该考虑的。
但李纲是文官,而且是一方守叭!:楼不能不从政治角度多加考默一阵后,又问!“万贺放弃关中,又当如何?。
“陕西诸路,有天险两处,一为子午岭,一为陇山六盘山。子午岭可保环庆泾原两路,陇山可护秦凤。今曲端已回环庆,若金军往攻,他必死战以保根本。再遣徐原引军回泾原,则缘边两路无忧。陕华地处关中入口,除定戎据华山之险外,无所依托。宣相当移徐九所部入秦凤卫戍。如此一来,金军在收取关中之地后,无论向哪处进兵。我方皆可固守。”
“金贼想在陕西长驻,必耕作田地,以充实粮饷。
此时,各路帅守已据住险要,则可出偏师以袭扰。便其无法耕种。诚若如此,金贼只得往河东求粮。日久必生困境!”
李纲听得很专注,与其他朝中重臣相比,他有个优点。虽然也不懂军事,但极少瞎参谋乱指挥,因为他知道打仗并非自己所长,就该多征求带兵之人的意见。种师中给他分析的局势,以及提出的建议,不管他采不采纳,但总算是指明了一个方向。不至于象先前那般六神无主。
不过说老实话,让他放弃关中,尤其是放弃长安,他还真不敢。还别说这是种太尉一家之言,哪怕就是真知灼见,高瞻远瞩。朝廷里那帮人不会理你这些。他们只会揪着你不战而放弃关中千里沃野。尽管。现在关中地区的河中府,同州,华州一部已为金军所占。
想到这些,他试探着问道:“长安城池高大坚固,城内屯粮足够支撑十万大军吃数年,就此放弃。岂不可惜?”
“那敢问宣相,由何人守城抗战?”种师中反问道。陕西诸路兵马。你指挥得动么?你下道命令调兵很容易。可谁听你的?
李纲自然明白这一点,回答道:“旁人不敢说,但徐卫带甲数万,且屡于金人战,胜多败少,命他引军入长安如何?”种师中闻言苦笑,暂时没作回答。李纲见状,再三追问道:“有何不妥?”
“宣棚日公,徐九年纪虽轻。但有勇略,有胆识,其部与金军纠缠多年,称得上是一支劲旅!恕卑职直言。如今陕西诸路里,宣相真正可以依靠的,只有徐卫这一路。宣相若把他拉去长安,金贼必集全力灭之。相公要是把徐卫都拼光了,今后还能依靠谁?”
一针见血!醒胸灌顶!
李纲听罢,竟然觉得后怕!不错,官家虽然派了好几员军中后起之秀到陕西来,可如今真正成气候的,只有紫金虎。姚平仲一时背时倒运。现在居然成了个光杆。刘光世就不说了,张深投降,他估计也跟着去了。
关键时刻,真正能支持自己的,只有徐子昂!想了一阵,忽地忆起“制置副使”这一茬,便向种师中通报了东京留守司已经命徐原暂代他的差遣。
对此,种师中虽无异议,但却掩藏不住落宾。沉默好一阵后,方才道:“徐氏兄弟皆将门之后,徐义德之父早年与我有旧,由他暂代最为合适。”语到此处,停了停。又补充“我有兵两万余,皆随我征战多年。这病一时也好不了,兵马就交给徐义德节制吧。”
什么叫公而忘私?什么叫大局为重?这就是!西军将领,哪个不把差遣军队看得比性命还重?可种师中现在非但对他的差遣被取代没意见。反而主动提出交出军队,说是高风亮节也不为过。
“不!”李纲正感叹时,种太尉又想起什么。“徐义德回防泾原。以他的兵力足够自保。若弃守长安,秦州便是金军进攻集中之处。还是将我部移往秦凤吧。”
“由秦凤帅赵点节制?。李纲问道。
种师中断然摇头:“赵点好空谈。平时口若悬河,指点江山,临阵百无一用。兵马还是由徐卫节制为宜,此外,”他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但一想到自己这般境况,可能来日无多,遂豁了出去。
“说句本不该由卑职说的话。秦凤至关重要,相公要着重考虑。”这话说得虽然隐晦,李纲却听明白了。种师中认为赵点不足以担当重任,建议秦凤帅换人。而他此前已经提议徐卫引军入秦凤,等于是变相推荐徐卫。而他原来就是秦凤经略安抚使,现在秦凤路那班人马,大多是他的旧部。有他镇着,没人敢闹事。
而种师中之所以如此抬举徐卫。首先是因为徐家将源自种家,徐九的老爹当初就是种愕爱将,在很重视派系门第的西军中,这一点至关重要。其次是因为他先兄种师道的大力推荐。种师道去世前给弟弟的书信里,甚至说过。我们种家日渐凋零,后继无人,所幸现在有这个。徐九。最后,则是因为他亲眼目睹了徐卫确有才干,而且不光他能干。他麾下那批将佐也都是人才。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统领我种家军!
第三百三十九章 左右为难
…认种府出来,李纲心里的压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沉掣下当年他被排斥出朝廷而来到陕西。当时就抱着一个希望,呕心沥血,励精图治,誓要将陕西诸路构筑成一道铜墙铁壁,以便官家离京时,首选长结果却是事与愿违,天子去了南方不说,现在廊延一丢,恐怕关中之地也不可保。
“唉”一声长叹,这位忠直之臣神情黯淡地上了官桥。种太尉是沙场名将,他的话或许有道理,但不战而放弃关中,无论是谁宣抚陕西都不敢这么干。别的不说,天下人的口水都能淹死你!可若是集结大军,誓保关中,万一失败了,那就等于痛失全陕!怎么办?
掀起轿帘,见外面街市上车水马龙,人流不息,心里越发地痛了。长安,数朝古都啊,大宋开国之时。此处几与荒城无异,几代人鞠躬尽瘁才使它有了今日的规模,放弃?李纲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扯动着,痛苦已极。
回到宣抚司衙门。李纲并没有召集文武官员商议对策,而是回到后堂书房中,把自个儿关了起来。坐于文案后,取下头顶的乌纱,网要放在桌上时,好似突然对这顶官帽来了兴趣,执在手里看了半天。十数年寒窗苦读,无非就是为博一顶乌纱,上报君王,下安黎庶,生时建功,死后留名,,
“宣相,参议字马扩求见。”书房外。响起仆人的声音。
李纲想了片亥,木然道:“告诉他,我旧疾复发,有事明日再说。”
无力地靠着椅背,仰面朝天闭上眼睛,直感头疼欲裂,种师中的话不时地在脑中回响。放弃关中说的倒轻巧,陕西诸路就靠着这关中八百里秦川沃野,一旦落入女真人手里,局势只怕更加艰难。各路帅臣拥兵自重,动辄违节抗命,现在不召集他们,等到关中失陷,这些人只怕绞尽脑汗想着自保,谁还来管抗金?
“宣相,马扩说,相公之疾他有药可并。”外头再次传来仆人的声音。李纲又叹一声。无奈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马扩推门而入,至房中央立定,行了个礼却不说话。李纲见状,皱眉道:“了充缘何默然无语?”
“相公旧疾复发,自然得说出症状。卑职才好对症施药。”马扩回答道。
李纲盯他一眼,知他言下之意,遂道:“廊延失守,关中告急,这就是本相的病根。”
“哦,倘若如此,那相公之疾还真就元,药可救。”马扩一揖答道。
脸色一变,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消遣我?李纲颇为不悦道:“为何?”
“相公为陕西宣抚使,朝廷付六路重地于宣相,然相公眼里却只有关中一地,叫卑职如何诊治?”马扩说得极恳切,不象是玩笑。
李纲似乎听出来些弦外之音小马子充这是隐晦地批评自己目光短浅!一声冷笑后,李伯纪夫声道:“关中是陕西根本所在,失关中则天下震动!”
他这话里已有不满之意!但马扩只装听不懂,针锋相对道:“从古以来,大业自秦陇始,关中之地虽富庶,却地势平坦,易攻而难守,兵家必攻,却也必失。今廊延已陷,关中无所依托,相公若着眼于陕西全局,则当退守秦凤,据山川险关以抗金贼,后图恢复。若执意于关中屡战金军,非但此地不可守,即使陕西全境,乃至数十万西军。亦当灰飞烟灭!”
李纲拍案而起!厉声喝道:“马扩。你须晓得自己身份!”
马扩平静地看着他,俯首一拜道:“我受徐子昂举荐,入相公之幕。感念宣相起用之德。今危急关头。不得不据实以告,若有冲撞之处。请相公勿罪。”
李纲嘴唇一动,却没说出话来。丐扩之言,与种太尉几乎如出一辙。都要自己放弃关中,退守秦凤。你们说得倒是容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若你身处宣抚使的位置。你敢这么干吗?
房中一时落针可闻,李纲颓然地坐下去。久久无言。
马扩见状。上前两步,低声道:“金军方陷延安,要吃下眺延全境。尚需时日。相公若当机立断。还可借着这段时间转移府库钱粮,军械物资,若迟上一时半刻,尽入北夷之手。
李纲摆了摆手,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满是疲倦之色:“罢了,此事容本相考虑周全再作计较,你退下吧。”
马扩神色一暗,好似想要再言,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一揖到底,退出房外。
李纲呆坐许尖,突然象是被雷击一般弹直了身子,将桌上占着地…刚节顶乌纱一扫。取过纸张。执笔在手。想了一阵。而后哈洋涨书!我虽为陕西宣抚使,有便宜行事之权。然而总归是中央派员,须受朝廷节制。如今天子南巡,镇江行在纵使遥远,却还有东京留守司!
官家离京之时,将北方抗金之事悉数委于徐绍,俨然已将半壁江山托付给他。此事干系极大,自己也扛不下来,何不请示徐枢密?
写好之后,以蜡密封,唤来仆从。再三嘱咐一定要将此书金牌快马送抵东京!
宋隆兴二年六月,在定戎大败的金军得到了大金国相粘罕的亲自增援。卷土重来,猛攻延安。此役,金军精锐尽出,粘罕甚至把追击契丹余孽耶律大石的部队都带来了。金军在延安城外起各色袍车数以千计,其余如鹅卓、冲车、洞屋等器械更是不计其数。延安守军起初在张深率领下进行了坚决的抵抗,打退女真人多少次进攻连将士们自己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延安城下尸积如山,恶臭熏天!
廊延一路本来兵多将广,马步军计有五万余众,还不算乡兵勇壮。但上回张深在耶律马五手里吃了个大败仗,折损较多。及至定戎战役后。张深错误估计了形势,将集结于延安的兵马遣回各地,只留下万把人。等到金军在丹州登岸,直扑延安城时,张大帅才悔之晚矣。
延安东城失陷以后,张深率残部抚守西城。在他的想象里,延安是陕西六路咽喉之地,宣抚司必派兵来援。但同时他也清楚,制置司何少保对他有看法,而都统制曲端说不定巴不得他完蛋。有鉴于此 延安保卫战初期,他尚能激励士卒,坚决抵抗。待到东城失陷后,张深感到大势已去,若再坚守下去,恐怕免不了死路一条。
久等援兵不到,张深既惊且怒。越想越恨。你们不是要整治我么?你们不是想夺我嘟延帅位么?好。你们不来救,老子投了女真人!
可他想投降,底下的将佐未必答应。张深再三考虑,先问了刘此,世。后者模棱两河,既没答应投降,也没说要坚决抵抗,以身殉国。张深又问其他人,有言死战者,也有赞同投降的。恰适金军攻势猛烈。廊延兵苦不堪言,而统率攻城金军的完颜委宿此时投书于城中劝降。
也不知道女真人是怎么得知西军内部之事,委宿在劝降书中说,现在陕西掌兵权的是曲端,他是绝计不会前来救援延安的,你等早降早好。我们备好佳酿,宰上肥羊,虚席以待廊延张大帅及麾下将佐前来。而且说明,国相粘罕发了话,只要延安开城投降,不论文武都将给予重用。甚至许诺张深,投降之后一切不变,仍旧由他镇守廊延之地。
张大帅见大势已去,将心一横,牙一咬,开城!投降!
他投降的消息传到嘟州小粘罕喜不自胜!正与诸将相庆时,忽然得到消息,说是一支宋军迂回太和山一带,企图不明。这倒把粘罕骇了一跳,与部将们一合计,左右延安已经到手,不必再怕紫金虎。
干脆把两处大营的兵马撤回来集结。次日一早铺天盖地去打虎!结果他这么一搞,还把徐家兄弟唬住了,以为他在布什么局。
张深投敌叛国,其影响可以说非常恶劣。宋金开战数年,投降的不在少数,但在陕西,帅守一级的官员中,他是头一个。他一投降,不仅预示着整个嘟延路的沦陷,更开了个非常坏的先例。无怪乎李纲惊闻噩耗时,连称“鲜廉寡耻”
金军虽得延安,但要吃下嘟延一路,尚须时日。只因廊延经略安抚司的防区,包括延安一府,廊、丹、坊三州,保安,接德二军。金军目前虽然有控制脚延大部,但保安接德两军未陷,尤其是划归河东,但地理位置靠近陕西的麟、府、丰三州还折家军控制之下。保安,绥德两军女真人或者可以不当回事,但麟、府、丰三州的折家军他们不敢轻视。保守估计,金军无论进取关中。还是往西推进打环庆、泾原两路。至少也得八月秋凉的时候。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西军若能制定正确的策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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