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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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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那人突然笑了在这晦暗恐怖的监牢里,听到如此爽朗的笑声,当真怪异

“你笑什么?”张深皱眉道。

“我笑有些寡廉鲜耻的人,竟妄图让我变节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个鸟样”那人怒声喝道。

张深大怒:“你不供,就是个死我不信你没有父母妻儿,没有兄弟姊妹”

“呸死算条俅老子一死,父母妻儿自有人供养,不劳你操心倒是你,逆贼宣抚相公大军破城之日,就是你伏法之时”那人声色俱厉地喝斥道。

张深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呛一声拔出佩刀,一刀捅进对方肚子,紧攥着刀把,切齿道:“看看谁先死”

那人强忍着剧痛,咬牙道:“张逆你的报应来了你的报应来了老子睁大眼睛看着你,直娘贼”

张深不说话,将手中钢刀一拉,恶臭扑鼻肠肠肚肚哗啦从腹部滚了出来对方却仍旧骂不绝口:“同袍必为我等复仇你等着你等着直娘贼直娘贼”语气渐渐微弱,乃至不闻。

张深拔出刀往地上一掼,怒吼道:“都是此硬骨头是吧?全杀了”

“你,不用叫唤小心有头睡觉,没头起床……”那倒吊在水缸上的汉子突然说道。

这句话却比咒骂来得有效,张深心头一沉,追问道:“你说什么”

“嘿嘿……姓张的,有人要你的首级,你逃不掉的。”那汉子怪笑道。

“是谁是不是徐卫”张深窜上前去,揪住对方头发,歇斯底里地吼着。“你说是不是徐卫你们还有人在城里,是也不是”

一直寡言的韩常此时制止道:“行了,没用,都杀了吧。”语毕,折身就往牢外走去。

张深一声狞笑:“老子厮混了几十年,早够本了便是死,老子也比你风光”说罢,放开对方,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而去。

出了大牢,他有些不适应外头的阳光,正拿手遮挡时,便听得韩常道:“戒严,禁止出入。”

“我即刻就办。”张深应道。

“徐卫暂时被挡在了丹州,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集中兵力,先吃掉甘泉之敌要不然,以后打起来麻烦。”韩常吩咐道。

张深又应下,两人正要往外走,忽见一名官员匆匆而来,惊慌地禀报道:“两位经略相公,昨晚,帅司参议官在家中被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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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神兵天降

第五百六十三章神兵天降

建武四年八月,徐卫徐洪率领两司部队东走壶口,在那里,紫金虎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壮观的瀑布,近五万人马只带着二十多天的口粮星夜兼程地赶路。在黄河对岸,就是河东慈州,虎儿军曾经为之战斗过的地方,但徐卫现在还顾不了三晋之地,他必须尽快荡平陕西。

连日的急行军,将士们十分疲劳。虽说顺着河流走就没有什么险阻,可脚下那根本不是路,士兵们除了要负担武器装备,还要携带各自的口粮,还要保持全速不停地行军,艰苦可想而知

可没有谁敢叫苦,也没有谁愿意叫苦。他们心里都窝着一团火,此番出征,是为收复全陕,将北夷从家门口赶出去,不,不是赶出去,是歼灭在陕西徐卫军中有相当部分人是两河子弟,他们知道,一旦收复了陕西,打回故乡去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八月初五,两司部队经过艰苦行军,终于到达清水河注入黄河的地方,这一段,陕北人叫它“延水”,番人称它为“濯筋水”,这个恐怖的名字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但西军将士确实经历了脱胎换骨一般的痛,日行八十里以上,艰苦来到。

在这里,将佐们请求休息一日,但徐卫没有答应。他激励将士,从此往西北不远,就是延长县,那里出产陕西最好的酥梨,弟兄们撑住,拿下了延长,让你们敞开肚子吃个够士卒们一听,好吧,不为旁的,便为这陕西最好的酥梨,拼了

八月初八,延长县东郊。

这是一片占地十数亩的果园子,一眼望去,林海生涛,成熟的梨子,如一个个金灿灿的元宝挂在枝头,煞是喜人。在园子东端,七八个人,有老有小,小的爬上树去,采摘酥梨,老的便担了筐,将采下来的果实小心翼翼地放好,生怕碰坏了一点皮。没几天就是中秋了,正是酥梨贩卖的好时机,就指着这些梨卖个好价钱,把官府摊派下来的捐税都交上。

这些人,不分老小,无一例外都是秃头结辫,衣服左祍,很容易就从他们的发饰和衣装看得出来,这是女真人。延安沦陷多年,没想到,金国把女真人也迁来此地,而且干上了果农。

那在树上采摘果实的猴娃子十分灵巧,就跟猢狲一个样,从这根枝头荡到那根枝头,矫健得很。突然,他抱得满怀的梨子全部散落下来,摔在地上,有几个直接摔个稀烂心疼得在树下的老丈骂道:“娃,你作甚哩好好的梨撤个稀烂可惜可惜你这碎脑娃娃”

“爷爷,兵”娃在树上吓呆了。

“啥冰?这八月天,哪来的冰?”祖父一边捡梨,一边说道。

娃骇傻了,他在树上看到,果园子外,密密麻麻的人潮如同一条长龙,正自东往西走。有一小撮军汉离了大部队,已经往园子里进来。

“大大快躲起来,走兵了”一个壮年汉子迅猛地冲过来,他的婆姨跟在后头,吓得脸色都发青。

走兵?老汉着实吓了一跳,在儿子拉扯下想寻地方躲,可还是舍不得丢了怀里的梨。儿子一把给他打掉,又慌忙招呼兄弟和儿子,可还是迟了

“站住再跑逮着就杀头”军汉的呼喝声远远传来。

那壮汉一把接住从树上跳下来的儿子,眼见逃跑来不及了,一把翻掉一筐梨,把空筐子扣在儿子身上,又把老父亲按坐在上头,老人屁股刚沾筐,几名军汉就抢过来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吓得没了声,那壮汉和自己兄弟挡在前头,婆姨们抓紧了裤腰带低头躲在后方。

呛呛几声,过来的军汉们拔出了刀,面目不善。他们十几个人将这一家围在当中,有一个像是头,挺着刀过来,一双鹰眼在众人面上扫过,最后落在那赤胳壮汉身上。咧嘴一笑,挺刀过来。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那军官说了一通鬼都听不懂的话,而后拿审视的目光盯着汉子。

那壮汉根本听不懂,摇了摇头。那军官眉头一皱,又扫过他的兄弟,也是头摇得跟搏浪鼓一样。

“你是女真人?”军官又问,却是一口地道的关中口音。

“不是。”汉子又摇头,不安地看着十几口明晃晃的钢刀。

一听这句话,军官笑了,再度扫视这一家人后,还刀入鞘,招手道:“是汉人。”十几个同袍全都收起了家伙,脸上杀意消失不见。

“节级们要吃梨尽管拿,只饶过我一家。”汉子大着胆子说道。

那军官靠了过来,一扫打量地上成筐成筐的酥梨,一边安抚道:“兄弟别怕,咱是朝廷的官军,非是打家劫舍的强人。”

汉子一听,心说,怕的就是你们官军,立马问道:“那我等可以回家么?”

“那不成,你走了,我们找谁给钱?”一个军汉大笑道。说着,便招呼同袍过来搬梨。

小娃娃最实在,而且初生之犊不畏虎,看到当兵的抢他家梨,忍不住在筐子里喊道:“放下这梨是要去市集卖的”

军汉们面面相觑,这谁在说话?怎么光听声,不见人?可那一家男女吓得脸色都变了,坐在筐子上的老汉告饶道:“好汉要吃梨但拿,放我们一家回吧”

“老人家,叫你别怕,我们是官军,徐宣抚的部队。”军官再次解释道。

这乡野小民,哪知道什么宣抚,全都一脸茫然。军官见状,又道:“徐大帅?听过么?紫金虎?徐九?”

一听“徐九”两个字,那壮汉身边的男子小声道:“哥哥,徐九的队伍”

这陕北百姓,不知道什么宣抚,就知道张经略,但“徐九”他们是听过的。哎,徐九官人不是在关中勾当么?怎么来延安府了?在脑袋里转了好大一圈,那汉子终于醒悟,颤声道:“怎地?徐九官人来打女真了?”

“废话来这不打女真作甚?赶紧帮忙搬吧,不少你一钱,你这汉子真不爽利。”一名军汉笑道。

“大,听到了吧?官军来光复延安,女真人要倒台了”汉子欣喜欲狂,转身对父亲大声喊道。

“真的?哎呀苍天有眼呐,官军终于来啦”老丈激动得眼泛泪花。

他那次子一摸秃瓢般的脑袋,大声骂道:“日他娘哩,搞得咱人不人,鬼不鬼,总算到头了”

老丈一跃而起,当场就把腰带解了,把衣服改成了右祍,激动道:“这些梨算是孝敬徐九官人的,不当钱”

后世汉人穿的衣服,大多是对襟的,两片衣襟在胸口中间对齐,几乎没有交叉的部分。但在古代,人们穿大襟,衣服的前襟特别宽大,两片衣襟中,有一片或左或右地盖住另一片。

不要小看这左右之分,汉服永远是“以左押右”,称为“右祍”,这也是区分华夷的关键,因为夷人往往“披发左祍”。孔子说“微管仲,吾其被发左祍矣”,就是说,如果没有管仲,我们都变成披散头发,衣服左祍的狄夷了。

女真人在其统治区“剃发易饰,禁民汉服”,剃头容易,刷刷几刀就可以剃个秃顶。但禁民汉服却不易,你不可能让汉人都穿皮毛吧?于是,便令汉人穿衣都改“左祍”,让他们从形象上放弃祖先的传统和坚持。

军官一听这慷慨的话,取笑道:“老汉,我们同袍弟兄数以千万计,你这点梨全搭上也不够,都叫我们拿了,你喝风去?”

老汉闻言,嘿嘿一笑,不作声了。叫上儿子儿媳,又从筐子放出孙子,一家老小合力帮忙。当他们担着梨出园子,望见路上遮道而行,铠甲鲜明,步伍整肃的官军时,都欣喜万分拨云雾而见青天,就是这个感觉

徐五徐九的大军兵抵延长,不过废几滴口水,那县主便开城迎王师。没办法的事,谁也没料到西军会从东面过来,延长县位于延安府城东部,算上衙差捕快,整个城里捉刀的也没几百人,不投降等西军进城杀个干净?

“大帅,吃梨”杜飞虎将一筐洗好的鲜梨放在桌上。

徐卫实在口渴,捡起一个,一口下去,半边没了。真是名不虚传,这梨又细,又多汁,而且不打渣,那梨肉晶莹剔透,香甜可口,吃了它饭都不想了。

“钱都照数给了吧?陕北父老遭祸已久,别望眼欲穿等来官军,却还是祸害。”徐卫一边啃一边问道。

“大帅放心,绝不短少半钱。”杜飞虎大口大口地吃着。

“但有害民之举,一律处以极刑,半点不得偏私。叫各级统兵官都给我记清了”徐卫正色道。

说话间,吴玠张宪先后进来,都围着那筐子梨吃得欢喜。连日苦行,今天总算是能歇一歇了。

“相公,延长一下,再往西不远,便是延安府”吴玠喜形于色。延长县不设防,就说明金军根本没有料到我军会出现在这里。若大军直趋府城,金军必然被打个措手不及

徐卫吃得都快噎住了,点头道:“不错叫全军休整一日,而后兵发延安”大军顺利拿下延长,固然可喜,但却不知道杨彦在丹州打得如何,也不知道姚平仲是否拿下了蒲津浮桥,甚至于泾原军到了什么地方,也无从知晓。之前与诸军约定,中秋前后,会师延安,也不知各路能否如期而至。

但不管如何,我这一路到了延长,就必须出其不意,迅速攻往延安。

就在徐卫徐洪的大军即将扑往延安府之际,韩常却已经调动各方兵马,云集甘泉。除了甘泉原有守军三万余人外,他又从府城发出一万精兵,再飞马调鄜州张俊,让他留下部分兵力守城,其他的火速北上,在甘泉集结,企图一举击溃泾原军。

王禀察觉到了危险,泾原军有可能要面对两倍以上的敌人他严令全军后撤四十里,不使泾原军成为孤师。这一回,徐成没再掣肘他,因为徐家小帅也发现,甘泉不是那么容易攻下来的。

泾原军一退,张俊就引鄜州金军北上抵达了甘泉。他是陕西金军都统制,此时就指挥全军跟进,咬住泾原军不放。

王禀和徐成陷入两难境地,战,没有必胜把握,不战,就会失期。现在已经退到了敷政,再退,就只能退进保安了。

然而,没等这边开战,厄运就降临在延安身上……

八月十一,延安府,城东郊外有一草市镇。所谓“草市镇”,多在道路交汇之地,最初,百姓云集此处交易,以有易无,逐渐聚集起长住之民,慢慢发展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镇”。这个镇名叫冯店镇,这一天,正有一队士兵在镇里收捐。

为了打这场仗,韩常绞尽脑汁,正常的赋税已经不足敷用。张深遂巧立名目,给百姓派下了各种捐,并让士卒严厉催收,凡抗捐者一律处斩,延期不交者,抽丁抓夫,搞得地方上鸡习狗跳,不知道多少人暗中诅咒张逆,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队将哥哥,怎么办,就收起来些许。”镇中的石板道上,十数名押着车的军汉缓慢前行。车里,不但有成串的铜钱,甚至还有抢夺来的实物。

那骑匹骡子的队将作难道:“百姓都快刮断骨了,没奈何,走吧。”他是本地人,不忍心祸害太甚,毕竟是乡亲呐。

“咱们收不齐,回去可交不了差。”士卒提醒道。

“去他娘的,逼急了,老子……”后头的话,这名队将没来得及说出,就嘎然而止。因为他听到了异常的响动。

“什么声音?”士卒面面相觑。

蹄声就是蹄声队将面上一紧,听得蹄声隆隆,自东而来。不对头,东面是延长县,哪来这么多的马匹?

“快,回城”队将一声喝,催动骡子就镇外奔去。十几个士卒推着车,紧紧相随,他们刚一出镇,蹄声轰然而至

有人冒死回头一看,果见百十骑风驰而来那闪亮的砍刀,在阳光照耀下发出炫目的光芒

这番苦也士卒们再顾不得车子,都撒了手,没命似的逃窜。可他们怎么可能跑得过游骑?只听得锋利的刃口划破了空气,呼啸而来

惨号声大作十几人顷刻之间就被铁蹄践踏殆尽那队将骑着骡子飞窜,却被一名骑士赶上,一刀杆砸下骡背去,在地上滚了几滚,跌得灰头土脸,口鼻出血。

躺在地上,伸手挡住阳光,从手指缝里,他看到了不住在身边打转的骑兵,多杆长枪柛到他面前,只要稍微一动,身上立刻就会多出几个血窟窿

“军籍。”有人问道。

“小人是张经略麾下广武军第四指挥的队将。”那厮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队将?”说这话的人吐出两个字后,就抽回枪,打算一枪捅进对方胸口。队将连下级军官都算不上,没什么用处。

“夺”一声,他刺出的枪被同袍荡开。“带回去,徐都统或许有话问他。”

冯店镇的居民全都关门闭户,战战兢兢,因为镇子外头就跟过洪水一样,数不清的军汉漫野而来天杀的,这又是怎么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徐洪纵马狂奔,一路询问宣抚相公何在,等找到了堂弟,他拨缰过去,喘息道:“相公,此去府城只十余里,扎营还是怎地?”

徐卫张目四望,此处地形还算开阔,距离河流也不算远,遂点头道:“扎营。”

徐洪领命,正待回马,忽然道:“踏白回来了。”

徐卫抬头望去,果见一支马军卷尘而来,望见帅旗,都奔往此处,见徐宣抚和徐都统都在,那领头的军使报道:“两位长官,卑职奉命前行侦察,只见城池紧闭,四野俱无部队,只抓住这厮。”

两名骑士跳下马,从马鞍上扯下一人,掼在地上。徐卫看了一眼,吩咐四周将佐传令扎营,就势跃下马来,就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坐定,招手道:“你过来。”

那队将心知是死是活,恐怕就看这人一句话,连滚带爬过去,端端正正跪在地上。

“你是作甚的?”徐卫从亲兵手里接过水袋,大灌了一气,随口问道。

那队将又报了一次军籍,并解释道:“小人奉命出城收捐,不想……”

“你是个队将,恐怕也不知道城中防务之类的机密吧?”徐卫审视着他问道。

队将心头一急,他知道,对方说出这话,就说明他认为自己没用处,而没用处的俘虏,下场往往是一刀

“回长官,小人虽不知机密,但前两日,上头从城中分兵南下听说是西军打到甘泉了”队将把自己所知的最机密之事全抖了出来。

甘泉?那铁定是泾原军无疑韩常从府城里抽兵南下,说明战局不利,当然也可能是想集中力量吃掉王禀和徐成。

想到这里,紫金虎将目光投向堂兄,徐洪使了个眼色,看了看那俘虏,沉声道:“不管如何,先投石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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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万军云集

第五百六十四章万军云集

“经略相公,卑职带兵满城搜捕,捉得暴民数百口。”一名全身戎装的军官立在节堂之下,向韩常和张深二人禀报道。

“谋刺之人可在其中?”张深问道。这是他关心的,试想,以经略司参议官之尊,竟被人刺死在家中,这,这还有王法么?而且,在大牢里,那被捕的细作警告他“有头睡觉,没头起床”,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叫他如何不忧?

“刺杀范参议的元凶,乃是他府中家仆,已经抓捕归案,卑职命人严刑拷问余党,只是……”那军官语至此处,面露难色。

张深见他如此模样,猜测估计又是一个硬骨头,遂问道:“不招?”

“他说,他说延安数万百姓,都是他同党。”军官这话其实说得很委婉,人家的原话是,延安数万百姓,有谁不想手刃逆贼?

张深一双血红的眼睛里杀意陡现切齿道:“拷问严刑拷问不供就杀”

韩常一直不说话,眉头拧作一团,大敌当前,城内又是如此境况,真个内忧外患最让他恐惧的,则是汉签军,日前被捕的细作,策动原鄜延军反水,参与其中的将佐,捕杀的有四五人,但这些只是浮出来的,漏网的还有多少,不得而知

你说徐卫那厮到底是干什么的?堂堂西军领袖,能干点正事吗?这古往今来的将帅,虽说都重视细作间谍,可也没谁像他这么玩的你见过细作还带九品官衔的么?

思前想后,他发话道:“再这么搞下去,我们自己就完了。”

张深显然不明其意,皱眉道:“元吉兄此言何意?”

韩常也不解释,霍然起身道:“即日起,仍旧严查细作暴徒,但军中不能乱。传我将令,此前谋乱反水之事,到此为止,不再追究扩大让各级统兵之官好自为之”

张深听罢,也懂了对方的用意,大声道:“经略相公放心,签军那边我亲自去,保证不再出任何乱子。”

“如此最好。”韩常看他一眼,“当务之急,是尽快击溃甘泉敌军。这事拖不得,再迟,紫金虎就得从丹州上来了。”

话音方落,便听得堂外一个声音道:“卑职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经略相公”

韩常张深两人同时扭头朝堂外看去,只见一名军汉灰头土脸,模样十分狼狈。张深认得他,这是自己的部下,负责去收捐的。近来,因为征收不利,他亲自召见了负责催收的军官,此人便是其中之一。

看到他这副鸟样,张深心想,莫非是那些刁民暴力抗捐?要不然,怎么打成这副熊样?当即召他进来,问道:“怎么回事?”

那队将跪在地上,想起方才死里逃生的一幕,还心有余悸,颤声道:“卑职,卑职在冯店镇,遇上,西军了。”

这一句话,当真如晴天霹雳一般把韩常张深惊得面如土色在哪?冯店镇?就是府城东面十几里外的那个?

韩常抢先反应过来,吼声如雷:“你确定”

“千真万确卑职手下十几个兄弟都被游骑斩杀西军将卑职捕至军中,有一人,三十多岁年纪,自称徐卫,让卑职回城捎个口信给两位经略相公。”队将说道。

韩常一屁股跌坐下去,怎么可能?我在延安南部布下多重防线,西军怎么从东面来了?那可没路啊我x他娘的,这到底是怎么个**事

张深头冒冷汗,西军出现在冯店镇,距府城不过十余里而现在,大部分兵力都在外头,东西两城的士卒不过六七千人这可如何是好?

一阵之后,回过神来,他厉声问道:“徐九让你带什么信?”

“徐卫说,他尽起大军来收陕西,叫韩经略不必作无谓抵抗,立即开城投降,他保证不杀。”队将战战兢兢,生怕这话激怒了长官。

张深脸色铁青转首去看堂上韩常,却是面无表情,低头不语。

“徐卫还说,他欣赏韩经略擅攻守,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只要……”队将不敢再说了。

韩常却道:“说下去。”

“只要韩经略肯降,他除保全性命以外,还许诺节度使和鄜延帅守之位。如果韩经略有疑虑,他愿意和经略相公结为异姓兄弟,誓同生死。”队将从头到尾,只说韩常,并无一言涉及张深。其实,徐卫怎会忘了自己父亲的老部下?他让队将带话,张深若肯降,也保证不杀,给我军中作个马夫吧。

只是这话,队将如何敢说?

张深听到此处,既惊且怒起身道:“元吉兄,虎儿之请,你意下如何”语气分明不善

韩常看也不看他,起身大笑道:“好个徐虎儿竟敢如此小觑于我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他如此狂妄想是忘了鄜州之耻”

张深听在耳里,心中稍安,按捺住心头怒火,嘶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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