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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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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阳光灿烂。春光明媚。举目四望,只见原野之上生机盎然。一片翠绿。可济河就没那么配合了,时值春汛,水位暴涨,淹桥墩近半。马扩的前军两千余人,就伏在济河北岸的山林之中。密切注意南岸动向。等到晌午时分,不见动静。

那义军士卒毕竟没有经过严格的军事练,大多不奈,从开始的窃窃私语到后来的大声喧哗,马扩厉声喝止。

“来了!”没一阵,有士本大声叫道。

众军齐齐南眺,果见一支兵马迤逦而来。快至河边时,无论马军步军。纷纷撒腿狂奔,一时乱作一团。义军士卒骇了一跳,这是作甚?难道察觉我们在此设伏?但再一看,却发现金军将士都一容蜂地跑到河边,用手捧水喝的还算斯文,更有那将半颗脑袋都探进水里者。可没一阵,便有人骑着马,扬鞭喝呼,士卒大多起身,重拾兵器。而后骑兵在前,步兵靠后。组成队列过桥。

“女真惨败如此,却不散乱,果是我朝大敌!”马扩不由地叹道。但我官军有对方一半。也不至于弄得如此局面。但现在明显不是感叹的时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林边四百余骑士都背弓箭,执长枪,等候着他的命令。

眼见金兵骑兵已经走下桥头,步兵堵墙而进,马扩微微点了点、头。义军骑兵们立即踩镫上马,再度回首等他命令。仔细观察之后,确认金军没有防备,他这才将手猛然一挥!

“杀金狗!弟兄们冲!”一黑面壮汉手执弓箭放声大呼,说话间已经一马当先冲将出去。身后弟兄齐齐发动,虽只数百骑,声势到也不

!

那头金骑刚刚过桥,突然发现有敌来袭。也不迎击,拼命鞭打战马向北逃跑!

“上!”马扩一声令下。都配备长枪的步卒闻风而动,呼喊着冲出树林,迅速向桥头的金军步兵冲杀过去。两军骑兵相接,金骑毕竟众多,短暂的交兵之后相穿而过。军数十骑挑落马下六那黑面壮汉大怒,回首望,逃叭共威猛的金将缩头而奔,张弓搭箭,将根弓弦抽得吱嘎作响!弦如霹雳,矢如闪电,一箭过去正射中马股!战马负痛,侧翻栽倒,将马上金将掀落在地。前头金骑中还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却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护着一群秃头结辫,耳穿金环的人没命似的往北逃窜。

马扩事先有令,若对方骑兵冲锋过去,万勿追赶,只需截住步军撕杀即可。因此,义军骑兵立即向网下桥头的金军步卒发动冲击,两千名“驻枪队。也排成横列,齐鼓而进。这就苦了金军步兵,乍然遇敌本就慌乱,偏生腹中饥饿,手上又无力,还没组成阵形义军骑兵就挟奔雷之势,泰山压倒般冲了过来。

下得桥来的千把人被冲得晕头转向,还在桥上和对岸的女真士卒眼见主帅已逃,都无心恋战,四散奔逃。有人往东,有人往西,却没一个往南跑。马扩一见,不禁讶异,本认为以金军之刻悍,就算遭遇逆境也不该如此怂包。怎地网一照面就四处溃散?

“大人,有一金将,格杀我弟兄十数名,勇不可挡!”有士卒飞马来报,马扩闻言向北望去,只见百十步外,义军骑卒步卒将一人团团围住攻杀,却无人能近他身。

一鞭抽下,打马飞驰过去。只见那将约有五十开外,身长竟有八尺,四方脸,吊角眉,颧骨突起。一把长须及胸,极是雄武。此时一手捉杆长枪,一手提把大刀,血红的双目中戾气正盛!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毙命受伤的义军士卒,四周众人竟不敢再往前。即便三两个胆大的,拿枪想去捅上一捅,被那战将一盯,也心惊胆跳地退回来。

马扩未等坐骑停稳,便跃将下去,士卒们见他到了,纷纷避开让出一条道来。入了包围圈,再细细一看那金将,马扩突然笑道:“他乡遇故知,真是人生一大快事!郭兄别来无恙否?”

那战将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脸色一变:“马子充?”

“正是,亏郭兄还记得马某。当年兄以涿易二州来归,官家亲自召见,拜为燕山副守,且位居节度大使,可谓荣宠之至!惜兄反复无常,一旦女真背盟南下,你便开城投降。还心甘情愿地充作马前先锋。不想今日落魄如此,不知郭兄作何感想?”马扩笑容越发灿烂。

没错,这被团团围住的金将不是旁人,正是辽之余孽,宋之厉阶,金之功臣,郭的师!

被马扩夹枪带棒一顿挖苦讽刺。郭药师却无丝毫愧疚之色,也无意回应,而是问道:“你因何在此?”

“紫金虎号令河北勤王义师半道截杀金贼,弟奉军令,专门在此设伏。本想捉条大鱼。不料却网住了郭兄,这岂非天意?”马扩打趣道。此时,那四周义军都知道眼前这厮,便是卖国求荣,转面无恩的人郭药师,登时怒火滔天,人人欲杀此武!

郭药师听罢,脸上顿时一片死灰,失声道:“徐卫?”第一次南征时,那徐卫还不过是个乡头之首,连个正经军官都算不上。可这次再来,他已经统率数万兵马。这也不稀奇,没想到,他竟能号令河北!二太子有句话说得极是,虎儿若长成,必将扑食于我!这小贼确是一大

!

马扩见他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没没闲心管他在想什么,直接问道:“郭药师,我素知你勇武过人。但今日身陷重围你是插翅难飞!你若弃了器械,束手就擒,我不伤你性命。

郭药师手中两般兵器却握得更紧,切齿道:“然后呢?”

“徐九是两河义军巡检使。我既以抗金报国起兵,自当遵他号令。说不得,将你押送徐指挥使处马扩脸上,笑意全无。

郭的师心思,自己背弃南朝。投降女真。南朝君臣必欲杀我而后快,要是落在徐卫手里,恐怕是不得好死!但眼下情势摆明了,突围是绝不可能!

“子充,你我旧识,奈何相逼太甚?金国势大,南朝早晚必亡!二太子一旦回到真定,定起兵再来,到时子充如何自处?莫如随我赴真定,我保贤弟守牧一方,作个封疆大吏如何!”本来像郭药师这种战场上撕杀半生的人,不说视死如归。自少胆气魄力不可缺。没想到,死到临头,竟是这般模样。(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缚太急乞缓之

点花真定句俗话大概永远不会再被人提及旧后,金军在此屯兵。方圆各州县尽遭洗劫,真定之民大多背井离乡,往南逃生。失了燕云十六州后,真定历来是抵抗北方侵略的前沿。因此,女真人不止一次地威逼大宋割让太原、真定、河间三镇。现在,真定府已为金军占据。女真人的气焰可以想见。

但是,今天。今天不同!偌大一个真定城紧闭城门,城头上布满甲士,如临大敌!噩耗刚刚传来,相信城内许多女真士卒都亲眼看到了,二太子斡离不只率领数百残兵狼狈逃入城中。一旦入城,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紧闭四门,严阵以待!怎么?南军打上门来了不成?

在离真定城不远的获鹿县石邑镇,百姓逃散一空。只有些老得实在走不动,抱着听天由命的想法留了下来。或许是因为他们太老,老得连女真人都懒得杀他们,所以他们能芶活至今。但凶神恶煞的金兵时常闯进镇子,借着搜捕义军的名号,大肆抢劫。后来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抢,他们就被强行征召去真定,男的做苦力修城墙,妇人干些烧水做饭的活计。就这么,二十几个本该安享天伦的老人家,最后就剩下

个。

当几十名战马冲进来镇来的时候,这年过七旬的老者坐在街边上竟不藏匿,显然是麻木了。来的骑士个个剩悍,人喘着粗气,马发;着前蹄,看来是奔跑许久。那带头的战将极为雄壮,使一杆铁枪,望着空空如也的镇子眉头紧锁,当发现了铺着干草坐在街边的老者时,说了两句什么。

两名骑卒立刻下了战马,快步奔过去,人未到,其中一个便叫道:“老人家,借问一声,这是哪处地界?”

老头眼睛都没眨一下,仍旧木然地看着前方,好大一阵才嘶哑着回答道:“这里叫石邑,从前置过县,后来并入获鹿了。往前走几步,便是真定城。”老人的语气中没有一丝生气,竟像是芶延残喘,等死一般。

两名士卒细细一看,原来是个瞎子。回报了那战将之后,又听得镇外蹄声大作,有人叫道“指挥使来了”石邑镇大概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难以计数全副武装的将士开进镇里,五六名铠甲鲜明的战将簇拥着一今年轻人。

看着残败不堪的街道,依稀能感觉出来它往日的繁荣。那年轻人下了战马,来到老者身前,久久无语。大概盲人都很敏感,他知道有人在面前,将手中那根摸得溜光的木杖紧了紧,瘦小的身躯缩成一团,惊恐道:“我一个瞎老儿,也没几天活头,就不脏大王的刀吧?”敢情他当是强人来了。

那年轻人手里提着马鞭,蹲在他面前,轻声说道:“老人家不必害怕,我们是官军。”

听到“官军”两个字,老头儿那双浑浊的眼里似也有了光芒,但仅仅是一闪而没,继而摇头道:“你莫哄我,瞎老儿虽然看不见,但闻得出来官军的味。你们不是”

那年轻将领也没过多解释,站起身来,低声道:“我早晚会打回来。”

老头不说话了,好像压根就没听见他所言。年轻将领大步回走,一面喊道:“给他点口粮,我们撤。”

“九哥,前面就是真定,都走到这处了,好歹去瞅瞅。

杨彦手里的曲刃大枪血迹未干。

“万万不可!我们远离主力,孤军深入,要是斡离不缓过气来,必派兵相追。”那眼睛一大一小的战将沉声说道,不是岳飞是谁?

徐卫看他一眼,点头道:“师兄说得极是,走吧,与大哥四哥会合,罢兵回京。”

士卒们一阵欢呼。因为他们知道,从此刻起战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回到东京后。等待他们的将是封赏和荣耀。这些浴血奋战的勇士,也的确应该得到他们的奖励。

近千人后队改前队,有条不紊地朝南撤去。徐卫跨上马后;那匹御赐的战马也不知是不是通了人性,了解主人心思,始终不肯奋蹄,缰绳提得再紧,它也只是原地打转。徐卫不时朝北而望,脸上神情复杂。

马蹄南去人北婆”

当徐卫率部回撤十余里时,远远望见一座大山;极是险恶。十余骑飞驰而来,还未奔拢,马上之人已经滚下马鞍,伏拜于地,其中有人大声喊道:“我等是封龙山义军,奉寨主令,恭迎徐九官人。”

徐卫也没多说,令他们前头带路,没走出两里地,又来一拨相迎,到了那封龙山下。便望见人潮涌动,那山寨头领摆了长案,放着旧汹瓜字军到自捧了碗水酒,将几名战将稀;油,陪笑道:“不知哪位是徐九官人?”

当发现那些武官们都把目光汇聚到一今年轻人身上时,寨主暗暗吃惊,没想到名震大河两岸的紫金虎竟是今后生?忙捧了酒碗上前,恭声道:小人乃封龙山义军首领,这一碗薄酒庆贺官人。”

吃了酒,劳了军,那寨主又说五马山寨已经备了酒席。要替官军洗尘,请徐卫赏光。当下。义军在前引路,徐卫率部直投五马山而去。到了那山前,早望见数千兵马列成阵势,耀武扬威。

徐卫麾下都是行家。一打眼就看出来,这五马山寨有能人。凡夫俗子布不出来如此严谨的阵形。但见骑卒都跨着战马,一字排开列在阵前,数千步卒执长兵整整齐齐,背弓插箭的弓手立在最后。这基本上就是一个作战阵法的雏形。不知这五马山寨之主,是何方神圣?

约有两百步距离时,那义军中鼓号齐鸣,所有士卒放声高呼,徐卫听得真切,他们喊的是“赤心报国,诛杀金贼”这些义军虽然装备简陋,但气势倒是不弱。

本来按徐卫的身份。他完全可以趾高气扬地奔到义军阵前才下马。但还在一箭之地,他便跃下马背,步行前往,部下一见,纷纷效仿。

“紫金虎果然不凡。”马扩对身边那穷酸秀才说了一句,继而迈出大步迎上前去。

两人相遇,马扩拱手朗声道:“早闻徐九官人大名,今日得见,足慰平生。

徐卫见他容貌不俗。气度亦不凡,又想到河北之地自古多出豪杰,因此并不托大,抱拳还礼。有义军士卒捧来酒水,马扩双手呈上一杯:“徐指挥使连败金贼,立此殊勋,非但为国家之功臣,亦是我辈之揩模,仅以此杯,聊表敬意。请。”

见他谈吐如此,徐卫越发高看他一眼,接过酒杯,不知为何却只喝了一半又递回去。没想到。马扩倒丝毫不觉意外,笑道:“好,这剩下半杯,待驱逐北虏,光复故土之后再饮不迟!请徐指挥使与诸位上山一叙!”说罢,将身一侧,请徐卫先行。

徐卫知他不是俗人。也作谦让姿态,马扩也就不再坚持,前面领路而行。杨彦等人见了颇为不悦,想你不过是个义兵首领,身无一官半职,我家指挥使正六品武臣,你怎敢如此托大?

上了山塞,徐卫见此的经营得法,士卒雄壮,知道此人必有才干,便生拉拢之心。及至一处所在,抬头看那门匾,只见“足赤堂”三字苍劲有力,似刀凿斧刻一般。只是这名字未免取得怪异,义军起事,多以“忠义”为号召,你不叫“聚义厅”也应叫个“忠义堂”却取“足赤”为名,遇个半灌水。还以为你这里是洗脚的地方。

入了足赤堂,马扩邀徐卫同坐上前,再没一句客气话,直截了当道:“我有一件大礼,要送给徐指挥使,还望笑纳。”说罢,也不等徐卫回应,便对身边那秀才模样的人使了个眼色。后者出了堂外,不多时,便见七八个士卒各执铁索,将个五花大绑的人拥将进来。

那人约有五十开外。虽被捆作一团,仍不难看出他身材极为雄壮。身上尚披残甲,头发散乱遮住了本来面容,那士卒手中的铁索,有的捆在腰上,有的系在脚踝。甚至有一条拴在颈项。

那人一进来便叫道:“缚太急,乞缓之!”

这是什么人?值得如此?他便是项羽重生,仁贵在世,也绝计挣不开这枷锁。

“这便是我送的礼物,徐指挥使可知此人是谁?”马扩笑问道。

徐卫看了半天也认不出来,遂摇了摇头。马扩大笑:“此人你绝不陌生,可再细看。”

心下疑惑,徐卫起了身上得前去。那七八个士卒赶紧扯了铁索,以防那厮作乱。伸手拂开那人乱发,待看清那张脸时,徐卫夫惊!怔了半刻,也大笑起来。杨彦、岳飞、杨再兴等将不明就里,几乎同时起身上前察看。

岳飞再兴不认得此人。可杨彦却是一眼就看了出来!前年在紫金;浮桥。这厮过河来游说九哥投降,让九哥骂了个狗血淋头!

“郭药师!”杨唐这三个字一出口,虎捷诸将尽皆色变!这便是郭逆药师?苍天有眼,两河破碎,此人可谓“居功至伟”如今落入我手,不五马分尸如何解的这心头之恨?(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国士无双

“郭药师,认得我么”徐卫看着眼前潦倒落魄。沦为宿敌,笑问道。

药师脸色不太好,像是受了伤。征袍上还染着血迹。一双本来充满戾气的眼睛此时也涣散无神,根本没看对方一眼便低声道:“认得,你是徐卫。”

见他如此反应,徐卫倒有些失望了。不管郭药师转面无恩也好,背信充义也罢,但历史上,金军攻燕山时,他至少还是带着部队出城干了一仗。后来因为部下率先逃跑,导致其部大溃,然后才投降女真。基于这一点来说,甭管他人品如何。至少算得上久经战阵的猛将。在徐卫看来。像这样的人,哪怕就是真的山穷水尽了,至少气度多少应该有一点。但眼前的郭药师,实在,

“前年你在紫金山浮桥上劝我投降,如今又怎么说?”徐卫又问道。

叹了口气。郭药师总算拿出点性子来:“多说无益,只求一具全尸,药师感恩不尽。”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徐卫一声嗤笑,令人将他押解下去。回头又问马扩如何捕获这奸人?当听到郭药师极其骁勇,义军将士无人可挡,还是寨主亲自出手才击伤他时,不禁对马扩又多了一分看重。再得知马扩是武举出身。曾任和州防御使,官居五品时。更是起身一拜,执后辈之礼。

寒暄一阵,塞上已经备好酒席,要替虎捷将士庆功。但徐卫婉言谢绝,称太尉还率大军在后头。东京方面也急等消息,军务在身不便耽搁,就只能好意心领了。马扩也不勉强,便送徐卫下山。

出了那“足赤堂”徐马二人行在前头,义军将领和虎捷军安跟在后面,另有身强身壮的虎捷士卒押着郭药师随后。

“大人放心,待班师之后,卑职一定如实上奏大人擒获药师之功,也会将河北义军情况据实禀报朝廷。”徐卫心思,郭药师为祸甚巨,大宋朝野均对此人恨之入骨。擒了他,那是大功一件,可别让人以为我徐家人想贪天之功以为己有。

没想到,马扩听了这话,却一脸严肃:“这一点,万请徐指挥使替我隐瞒周全。断不可叫官家执宰知晓我在五马山。”

这倒怪了,你本来是朝廷五品官,可算是中级以上武臣。又有这一身本事,而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回去之后肯定受到重用。怎么?真打算在这山塞当一辈子塞主?因此徐卫问道:“这却是为何?”

马扩微露笑容,轻叹一声,却不作回答。

“大人,恕卑职直言。此处距真定不远,不是久留之地。此番女真南侵受挫,估计会改变策略。到时候你这五马山塞可是首当其冲啊。”徐卫这话虽说得不甚明了,但却是大实话。如果不是高看马扩几分,断然不会轻易出口。

马扩闻听此言。侧首看着徐卫半晌,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且说说看,女真会如何改变策略?”

徐卫对马扩的履历根底都不甚了解,因此说道:“卑职也是随口一

见他不愿直言,马扩也不介意,背负着双手顺阶而下,一面前道:“你不愿说我说,吃过白面馍么?”

“吃过。”徐卫点点头。

“吃馍一口是吞不下的,一凛烫着,二怕噎着。你得一口一口地吃,还不能吃得太快,得细嚼慢咽,再佐以肉汤,方能吃出滋味,不伤肠胃。”马扩这口气,怎么听就像是教刮后辈。

徐卫呢,认真听着,称赞道:“精辟。”

“现在,大宋就是一块馍。女真人连续两回想一口吞下,结果噎了个半死。这不。还让你这块石头给崩掉颗大牙。回去以后,想必要另辟蹊径,改鲸吞为蚕食。不信你等着看,三五年之内,金军不会再大规模地南侵。”马扩侃侃而谈,就像闲话家常一般,却已把宋金态势勾勒地清清楚楚,此人才干不在东京任何文武之下!

徐卫倒不急着走了,索性停下脚步来,抱拳问道:“敢问,依大人之见,从此之后,三五年内。宋金之间如何相处?”

马扩瞅他一眼,神秘莫测的笑道:“真想知道?”

“卑职诚心请教。”徐卫一脸的真诚。

“好罢,你紫金虎的名号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不像那班夸夸其谈,贪生怕死之徒。我索性给你说个明白。现在两河之地,朝廷已经失去控制。你认为。罢兵之后东京还有能力管束河东河北么?”马扩正色问道。

徐卫想也不想,直接摇了摇头。现在东京的虚实别人不清一,池心里有本河溃师加上东京禁军,现在不会敌讨只一而西军虽然来了八万之众。但不要忘了,党项人可不是摆设。等庆了功,封了赏,西军打哪来还的回哪去。剩下那么点人马,想重组两河防务?那是痴人说梦,尤其是河北,一马平川,地势平坦,女真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就对了,女真人会先稳固已经占据的地区,也就是河北东西两路。河东,可能暂时吃不下。因此,短期之内,宋金之间只有局部争执,没有全面战争。据我猜测,不久之后,女真人就会不断加强对河北的控制,然后故伎重施。派出使臣入案,目的只有一个”马扩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

徐卫神情已经不那么自然了:“谋求占领河北的合法性。”这不难明白,天下义军哪里闹得最凶?首推河北!河北之民历来强悍,不会轻易屈服,金军想在河北占稳脚,就必须让东京承认河北是他们的地盘。一旦东京朝廷点了这个头,金国就可以明正言顺地在河北司仪行政,而河北之民的念想也就断了。

“不错,一旦金军在河北占稳了脚根,取中原,如探囊取物。到时,一路兵出陕西,一路渡过黄河,半壁江山就将拱手送人。了!”马扩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故意提高了音量,面上竟带着几分笑容。可徐卫怎么听,都觉得他这话是在赌气。他在跟谁赌气?

试探着问道:“那如大人所言,我们岂不是只能坐以待毙?”

“不然还能怎样?”马扩直视着他,沉声问道。

徐卫轻笑一声:“我始终相信,事在人为。这些上本没有天下无敌一说,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颗脑袋,谁怕谁?”

不料这句话却引来马扩的嗤之以鼻:“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别说挡住金贼,就是燕云故土都收回来了!朝堂上那些人,若要说讲忠义,论天下,他们口若悬河。诣诣不绝!一旦事到临头,顿作树到糊猛、散。金兵南下,太上皇南巡之时,朝中大臣相随而遁者,竟有十之五六!这些人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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