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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道绵绵-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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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士骧站起身来,说道:“有了监国摄政王过问,这案子肯定能结了。王爷您比戏文里的包青天还厉害呢!”
“杨大人真会开玩笑。你杨大人一心为国,本王自愧不如啊!”
“见笑啦。如果监国摄政王没什么吩咐的话,那下官就告退了。”
“回府?要是让人知道我醇王府竟管不起杨大人一顿饭,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来,为杨大人设宴!”
杨士骧煞有介事地说:“醇亲王的厨子可是最有名的了,这下下官可是有口福了、”
二人相视大笑了起来。
071:第十五章 遇险阻,杨总督力援戴 '本章字数:331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10 01:37:31。0'
四、 摄政王问案
为了这“一箭三雕”之计,醇亲王决定召开内阁大臣会议。他在担任摄政王之前,是军机大臣,只能参加军机会议。现在,他是监国摄政王??皇上的老子了。他想召集内阁大学士们议事,哪还有人敢拦着?
第二天一早,醇亲王先是到海淀老虎洞街军机处看了看。然后,乘上八人抬的明轿,来到了设在靠近紫禁城内廷隆宗门左侧的军机处办公处,顺便处理了几件不痛不痒的事务。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他便转向了离军机处不远的内阁大臣们的办公地点。
醇亲王到达这里的时候,孙家鼐、世续、那桐、张之洞、陆润风、鹿传森等七位内阁大学士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了。内阁大学士们见到醇亲王进来,急忙起身相迎这位名义上的最大权力者,尽管这些大学士随便挑出一个都要比他的资历老得多。醇亲王背着手,踱着四方步走到主位上坐下后,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瞅了一眼坐在后面的陆润风,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笑。
“你们都坐下吧!”
但大学士们都不敢在监国摄政王面前造次。醇亲王看到这种情形,非常得意。他说了话:“本王来你们内阁,是想看看最近的奏折。”
几位大学士心里都在想:到底是二十六岁的年纪。朝中这么多繁重的事务,他还有闲心来看这平常的奏折,精力很旺盛的呢!老资格的内阁大学士孙家鼐走上前来,将一大叠奏折放在了醇亲王身边的桌上,请醇亲王过目。
醇亲王心里清楚,近来,由于大学士们忙于光绪皇帝、慈禧太后驾崩之事,无暇顾及转奏折子,这里积压的一定不少。醇亲王随意翻了翻那些让他头痛不已的奏折,好像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积压的奏折还真不少呢!看来你们得加紧处理了。”
孙家鼐小心地说道:“回监国摄政王。这两天时间不那么太紧了,我们正在处理,尽量不让折子积压。”
“就是就是,我们抓紧时间办理。”其他的几位内阁大学士也随声附和着。
“嗯,得处理多长时间呀?”醇亲王问。
“积压了很多,最快也得十几天。”
醇亲王又好似是随意地说了一句:“这些日子,各部上奏的折子全都在这里了?”
孙家鼐有些奇怪:你醇亲王平日里整个一个锦衣玉食的膏粱子弟一般,今天怎倒关心起政事来了?也许是太后临终前给他封的监国摄政王还真是管用了。要不,他才不会这么勤快呢!孙家鼐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身边的几位内阁大学士,大学士们都摇了摇头。孙家鼐回过头来,说道:“回监国摄政王,没有了!”
醇亲王有些疑惑地问道:“没有了?不会吧!”
几个内阁大臣相互对视了一下,相继说道:“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醇亲王一边翻奏折,一边说道:“本王来的路上可是听到了刑部的大人们说是好像有一个直隶省多伦诺尔厅的案子和请求免去一个守备职务的奏折早就交到了内阁,咋就没有了呢?”
几个内阁大学士们面面相觑。陆润风却有些坐不住了,他心想:“这个草包从哪里听到这事儿的?从刑部?不太可能,因为自己已经同刑部打好招呼了。看来,醇亲王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想要整我!这个该死的穆兴云,我这个当姐夫的对他比他的父亲对他还好,可他就是不争气。不管怎样,得赶紧弄清楚。自己的小舅子数都数不过来,犯不上为他六房姨太的弟弟丢了乌纱帽!”
陆润风仔细斟酌了一下要说的话。然后,站起身来,说道:“回王爷!这个案卷和奏折在下官这儿。”
醇亲王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怎么会在你这儿?你不是说没有了吗?”
陆润风脸上有些窘迫,急忙解释:“下官之所以没有上交,是因为下官想当面向摄政王报告的。”
醇亲王说:“向本王报告?”
“是的,这个案子……非常特殊!”
“特殊什么?”
陆润风说话有些不连贯了:“……因为这个人……是下官六姨太的弟弟。所以,下官想当面向摄政王解释清楚。”
“解释清楚?这程序你比本王清楚得很!按照我朝规矩,你应该先向其他几位内阁大学士解释清楚,采取回避措施就是了,怎么还直接找本王?”
“这……这……下官不是怕引火烧身嘛!”
醇亲王说:“你引火烧身倒是小事,可这穆兴云想害我大清国呢!”
陆润风结结巴巴地回答:“下官……下官不太了解案情……”
“不了解案情,你向本王解释什么?”
陆润风无言以对。
醇亲王接着把杨士骧说的案情说了一遍。然后,醇亲王问了孙家鼐一句:“陆大人是说过‘想当面向摄政王报告’这句话,对么?”
孙家鼐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好机械地回答:“回王爷,是的。”
“本王从刑部了解到,这个案卷上到陆大人手里时,本王还没当上监国摄政王呢!那时,本王不负责这里的事儿,你怎说向本王报告?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这是不是刻意扣押案卷,你又如何解释?”
陆润风冷汗立刻就淌了下来。心想,这个罪名太重了,是要被诛九族的。醇亲王这一招简直是太损啦!这些天,袁世凯正在为我跑军机大臣的事儿呢。还军机大臣呢!能保住这个内阁大学士就算不错了。想到这儿,他赶紧说道:“回禀摄政王!是这么回事儿。这个穆兴云是下官六姨太的亲弟弟,她们家就这么一个男根。平日里下官的六姨太对他疼爱有加,下官也管不了。自从穆兴云出事以后,她总是在家里哭闹,闹得下官也没办法。我们内阁接到刑部的奏折之后,下官原本要转到其他的内阁大学士那里处理,下官必须得回避。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皇上和太后相继驾崩了,我们都忙于后事,就把这件事给耽误了。这不,我们今天才凑齐,下官正要准备向各位大学士说这事儿呢!”
醇亲王似笑非笑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呀!那可是巧得很了。本王一问,你却正要说。不过这件事情棘手得很,本王和这几位内阁大臣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朝中其他的大臣们心里清楚么?要是有人借题发挥,来弹劾你,你咋说得清?要是你处在我这个监国摄政王的位子上,你会怎么处理?”
醇亲王一连串的问话,让老于世故的陆润风也难以回答,他嘟囔着:“这……这……这真是冤枉死了……”
其他几个内阁大学士们都在正襟危坐,谁也不敢替他说话,怕引火烧身。
醇亲王接着又说:“在此动荡之际,朝纲不严,本王怎能驾驭时事?现在有人到监察院弹劾你,说你不顾《大清律》的规定,偏袒内弟,违反程序办事儿!本王看,袁中堂保举你‘入值’军机大臣的事儿先放一放吧,你把这个案子先移到其他的内阁大臣手里。然后,你回府静养,等风声过去再说吧。??各位大人,意下如何?”
见摄政王载沣发了问,其他的几位内阁大臣不得不说了“全听摄政王安排!”“醇亲王处事果断!”之类的不痛不痒的话。
至此,陆润风终于明白了醇亲王的用意。
醇亲王听完几位内阁大臣的话,站起身来,带着胜利的笑容,到别处视察去了。
这场看似波澜不惊的争斗,若是发生在民间,平淡无奇,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要是发生在官场宦海,那注定是你死我活。不管有没有穆兴云一案,这两派都会狭路相逢。谁得逞,谁失意,最后都会由皇上这个主子来决定。而恰恰皇上这个主子的代理人又是陆润风的死对头??醇亲王。所以,陆润风败得很惨,甚至连袁世凯都无法救他。这无形之中又使戴彰勋他们处理穆兴云一案变得平顺起来。
不过时隔不久,袁世凯被载沣免了职。他害怕摄政王载沣报出卖他的哥哥??光绪皇帝这个仇,吓得袁世凯连夜跑到了保定,到杨士骧的府邸里。从大事上,二人关系毕竟不一般。是杨士骧将他藏了起来,并帮助他度过难关的。
不到一个时辰,内阁大臣们便将两份奏折放到了军机处醇亲王的案头上。
第一份是直隶总督杨士骧的奏折,内容大致为:
多伦诺尔厅民人王兰田在山坡被杀死一案,因该厅守备穆兴云查拿王兰田在先,恐有知情谋害情事。前饬口北道提审未结复,提省后交得保定府审理……
另一份是直隶省提督姜桂题请求将穆兴云革职和重派多伦诺尔协台衙门右营守备以及调回被抽走的多伦诺尔协台衙门八旗兵的报告。报告上还特地注明了必须加强多伦诺尔的防御、稳固塞外桥头堡的重要性。
醇亲王看罢,提起了朱笔,用皇帝的语气在折子上批注:知道了!
刑部接到朱批后,立即遵照办理。
穆兴云被撤职,并押至保定府审讯一事,只用了三天便从京城传到了多伦诺尔。戴彰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商民们奔走相告,整个大街上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商务会组织的高跷队伍还没到过年的演出时间,便扭了起来。当押解穆兴云的囚车经过大街时,商民们把烂白菜、臭鸡蛋都向囚车扔去。尽管衙役们尽力拦阻,但穆兴云还是被砸得污浊不堪,他耷拉着脑袋,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成功地侦破了王兰田被害这个案子后,多伦诺尔人心安定,商业逐步恢复,渐入辉煌。只是在大清国行将覆灭的关键时候,这种辉煌又能代表着什么呢?
072:第十六章:与民乐,二府爷古城度佳 '本章字数:669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11 01:11:30。0'
第十六章:与民乐,二府爷古城度佳节
穆兴云被移送至保定府审理之后,多伦诺尔市面人心稳定。为了凝聚人心,戴彰勋亲自操持祭孔大典,显示出他平易近人的本色。在传统的新春佳节里,二府老爷与民同乐,给全城百姓留下深刻印象……
一、祭孔大典
临近年关,察哈尔草原和锡林郭勒草原降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这场雪连刮带下足足两天,雪片子有铜钱那么大,积雪早已经没过了人的膝盖。整个大草原都招了“白灾”( 草原被深度超过半尺的积雪覆盖,使放牧无法进行的一种灾害。如果积雪疏松,马、羊尚有可能扒开雪层吃到牧草;如果积雪由于乍暖后又降温,雪表面结成冰壳,则牧畜不仅吃不到草,而且易受冰壳刮伤。),所有的道路也被阻断了。听周青山这些当地人讲,二十多年了,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不过,这场雪倒是帮了戴彰勋一个大忙,别说是陶克陶胡想要带领人马攻击多伦诺尔,就连普通的蒙古牧民和天南地北的客商也都无法进入多伦诺尔来上香礼佛或者是交换物资了。
多伦诺尔是座草原上的商业城市。以往,遇到缺少物资交流群体的这种情况,大街小巷人迹寥寥,繁闹的商城顷刻间就会变得像死城一般。可这次,情况却不大相同。一则是因为戴彰勋采取各种措施,消除弊端,全力发展经济,为商民创造出良好的发展环境。全城几千家商号的掌柜们兴高采烈的,都准备大干一场。心情不一样,自然,唱戏的、听戏的人以及扭秧歌、踩高跷等各种的娱乐消遣活动就多了起来;二来,商人们一年四季都在忙于大把大把地赚银子,哪个还有闲暇时间去认认真真地准备过年?这场大雪,虽暂时阻断了商路,却恰恰给了他们好好过年的机会。他们索性撂下生意,全身心地投入到新年的准备活动当中来。于是,整个商城热闹非凡。各家商号都在忙于扫运残存了一冬的积雪和垃圾,就连那些平日里不大干活的掌柜们都加入到了小伙计们的行列。大街小巷各种车辆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只不过拉运的不是货物。人们见面时的搭话,也从“您吉祥!”“祝您发财!”,转变为“打扫完了么?”“贵号里还有多少雪没运出去?”等等。
蚂蚁搬家似地清运,使环抱着古城的鸳鸯河冰面上堆满了清运出来的积雪。很快,竟然形成了一道高高的雪墙!戴彰勋出城一望,乐了,这不是又多了一道防御工事么?
与商民们正好相反,戴彰勋此刻却无事可干了。他回到署衙,拿出《多伦诺尔会盟碑》的拓片。这张拓片有汉、满、蒙、藏四种文字,满蒙藏三种他是不懂的,他仅临摹汉字。这个碑文是康熙皇帝御笔亲书。康熙皇帝的字以董其昌书法为圭臬,颇有瘦劲清奇之气、豪放旷达之势。戴彰勋仔细揣摩着这上面的字体,在古城的喧闹中追求一个片刻的宁静。金旺则站在一旁仔细地研墨。
临摹了足有六遍,戴彰勋有些腰酸了,他刚伸了一个懒腰,周青山和同知署的教谕便走了进来。他俩请了一个安,说道:“打搅大人您了!我们有事要向您禀报的。”
“说吧!”戴彰勋撂下了笔。
“是年前祭孔大典的事儿……”
“祭孔?我朝规矩,不是祭孔大典都在每季的第二个月进行的吗?这还不到正月啊!”戴彰勋在东北做知县时,每年都要主持祭孔大典活动,他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清楚的。
同知署的教谕文邹邹地答道:“然也!我朝规定的孔子大祭是在每季的仲月,也就是二、五、八、十一月的上丁日举行。原本,咱们抚民厅和州县的规矩是一样的,只在二、八月举行。可是,多伦诺尔与内地的情况不同,朝廷规定的祭孔日期正是在我城商业最为繁忙的季节,商人们不好集中。于是,早时的理事同知署就上报直隶总督府,要求改为年底和秋天八月二十七日孔圣人生日那天举行,这时商人们相对集中一些。朝廷恩准后,我们就在这个时间开始举行祭孔大典活动,这已经有二百多年的历史了。”
“原来如此!”戴彰勋说。
教谕说完,上前一步,将参加祭孔大典人员名单和制定的祭孔礼仪程序表递了上去,连忙说:“主祭官是大人您,您是这里最有资格的人了!”
戴彰勋接过名单,只见这上面写的有主祭官戴彰勋、司仪官荀秀才,地方官员、长老、商务会会董若干,乐生四十五名、佾生三十六名,祭品为三牲,主祭场为孔庙等等。这个孔庙,戴彰勋去过,在山西会馆东侧。
戴彰勋看完名单,说道:“这个名单还可以,只是这个司仪官??”
教谕赶紧解释:“司仪官是我们这里的荀老秀才,老有才了!”
多伦诺尔商风炽烈,读书的人少。所以,老秀才弥显珍贵,很多重要的活动都得找他。
戴彰勋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见过这个荀老秀才,虽说他学识渊博,但他的年龄也太大了吧?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这么严肃而隆重的祭孔典礼活动交给这个耄耋之人来主持,我担心得很。”
教谕忙问:“除了他,这司仪官可没啥人选了,大人您看谁最合适?”
戴彰勋考虑了一下,说:“依我看,周主簿,就由你代表我们同知署来担任司仪官好了!”
周青山一听,急忙摆手道:“卑职可不行!这么重要的仪式,卑职不够资格……”
“什么够不够资格的?”戴彰勋说,“本官来到这里之后,发现你是一个人才,年轻有为。我们举行祭孔大典,目的是要继承和弘扬我们的传统文化,要面向未来,要去发展!文化是用人去传承的,是由人才去发展的。如果一个官府不重视文化人才,恰恰说明这个官府根本就没有文化素养。那还举行什么祭孔大典?本官不想让后人说我埋没人才。再说了,这么重要的仪式,让一个年老而又循规蹈矩的人去主持,还怎么去发展?你不去学习又怎样去继承?我们这些人终归是这座城市的过客,这么重要的事情还需要你们这些年轻的当地人去传承啊!”
“戴大人……”
如此地信任,让周青山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教谕见风使舵:“大人您真英明!我们原来举办重大活动时,都要请荀老秀才的。大家也担心后继无人。现在大人您给我们选了一个人才,太好了。”
戴彰勋没有理会教谕的奉承,他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腊月二十五子夜,冬尽春回那天举行祭孔大典。??周主簿,你身为司仪官,下去好好准备吧!”
能够参与祭孔大典,在戴彰勋作为一个莘莘学子的时候,是极为荣耀的事情。因为所有的读书人都会认为参加对“大成至圣先师孔子”的祭拜,会让读书人的思想达到一个更高的思想境界、会最大限度地净化自己的心灵,至少也能提高他本人的身份。但戴彰勋在做了地方官之后,这种大祭又是让他最为头疼的事情。因为这种繁琐的程序竟有迎神、初献、亚献、终献、撤撰、送神六部分,三十三道之多。而且,每道程序都要由主祭官亲自操持,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整个祭孔大典往往会从子夜持续到凌晨,在这寒冷刺骨的冬夜里,任何人都难以吃得消。可他又不得不做。这不仅仅是一个地方官份内之事,更主要的是要通过“祭孔”活动来体现古城商人们的“忠孝节义”以及“尊师重道,礼敬尤隆”“民无信不立”这样一种观念,来推动一方安定和古城经济的发展。
在多伦诺尔,商人们对于祭孔大典活动的理解也是非常有意思的。这里的商人们主要是把经商活动放在了第一位,因为任何一个商人都会把经济利益最大化认为是最重要的,读书自然就放到了第二位。但封建社会的尊卑等级是士农工商,商人们就是再有银子,他们最低的社会地位是难以改变的。所以,这些商人们在赚取到了足够的银子之后,反过来又会让自己的子女去努力读书,以便将来更好地继承和发展自家的事业。而且,这还可以提升自己商号的品味和社会地位。在这样一种观念的驱使下,在筹备祭孔大典时,商人们积极参与,争相拿出银子,就好似“竞拍”一般,如果那家商号被选中了出大价钱购置的祭孔用品,比如“三牲”一类的,那将是一个商号备受官府关注的显著标志。
腊月二十四傍晚,戴彰勋与周青山等官员一起在同知署吃完晚饭,便着手准备出发,到孔庙操持祭孔大典。戴彰勋早早地换上了崭新的官员祭孔礼服,礼服外面还罩上了一件精美的狐狸皮坎肩。衙役们也把蓝呢大轿打扫的一尘不染。丑时时分,戴彰勋率领所有官员走出同知署。在署衙大门外,衙役们分列两排,扛着“肃静”“回避”之类的牌子和清伞等仪仗,其余的衙役则挑起了高高的大红灯笼。戴彰勋上了大轿之后,队伍沿着牛市街一路向南浩浩荡荡地走去。路旁,各家商号也都张灯结彩的,几乎所有的商号都挂上了孔子像。全城商人喜气洋洋的心情就好像是年三十那天被挪到了腊月二十五一般。
走到兴隆大街与吉茂胡同接口处,戴彰勋吩咐大轿停下来,同知署全体官员、社会名流在这里聚齐。然后,戴彰勋带领众人信步走过孔庙,到山西会馆会客厅等候。因为在这个时候,祭孔大典仪式尚未开始,孔庙大门紧闭,除了参加祭孔准备活动的官员,是不让其他人进入的。这时,山西会馆的主事令人将几样水果摆上桌。戴彰勋有些奇怪:这古城孤悬于塞外,离内地千里迢迢,而且又是隆冬季节,连吃蔬菜都是个问题,这新鲜的水果是如何弄到的呢?
主事解释:“我们山西商人出钱,在城外山上凿了一个大窖。秋天时储存了水果。平时,窖口不开启。遇有贵客的时候,才打开的。”
戴彰勋说:“你们的美意我领了。如此金贵的果品本官可不敢乱动。一会儿拿到孔庙,让圣人们享用如何?”
“大人您吃吧,咱窖里有的是。”主事劝着。
戴彰勋拿起一枚葡萄送入口中,清凉而甘甜的葡萄进入到肚里,这才让他火辣辣的胃畅快了许多。
将近子时初时的时候,正在孔庙内忙活的司仪官周青山跑了进来,大声喊道:“子时正时将至,请主祭官至孔庙!”
话音刚落,钟鼓齐鸣。戴彰勋站起身来,整了整官服,走出了客厅。全体官员、社会名流、商务会全体会董等一百多人随着他神情庄重地来到了孔庙门前,做好祭祀前的一切准备。这时,负责屠宰“三牲”的“神疱”身披大红袍,开始屠宰牛羊,准备祭品。东西两边道路上挤满了观看祭孔大典的商民。大家聚集在孔庙前,依次面北而立,殿宇内外早已被清扫的干干静静。
良久,子时正时已至。司仪官周青山大喊:“祭孔大典现在开始!”
分列在这些人周围的四十名鼓手连击了三通鼓。戴彰勋知道,这是头三道程序。鼓毕,周青山请主祭官就位。
孔庙大门徐徐打开了。戴彰勋在周青山的引导下,走进山门,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大成殿。
步入庄严肃穆、儒气十足的文庙,让所有人产生了一种庄重虔诚的情感。戴彰勋一个人站在大成殿内,周青山站在殿外的台阶上主持司仪,其余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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