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神洲狂澜-第7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相望的军民,他实在是不忍心,不忍心为了自己,令苏国百姓再遭此大难。无敌军上下与他,有如手足兄弟子侄一般,他要牺牲,第一个是要牺牲自己,第二个是牺牲自己最亲近的人……这怨得谁来,这让我们如何能怪罪陆帅?要怪,便只能怪我们自己与陆帅太亲近,要怪只以怪我们自己宁愿死上一百次也要换陆帅平安,要怪便只能怪那在京畿之中定下这千古奇冤的昏君奸臣!”
董成深呼吸了下,以平静自己的心绪,他原本以为陆翔为成全自己忠义之名,将三万无敌军作了自己的殉葬品,若真是如此,看似忠义正直的陆翔便是这世上最自私之人。但黄选的倾诉,让他更深一步认识到陆翔当时的心理,料到自己身后的悲惨,陆翔的最后时日定然心如刀割,其中痛苦,岂是他们这些人所能真正理解得到的?
“天人共鉴……天人共鉴……”他忽然想起那个传闻,陆翔死后在他遗体之旁,发现用剑在地上刻的这四个字,陆翔所言的天人共鉴究竟指的是什么?是自己忠心耿耿却被君上所杀?是自己有破敌之机却为自己人出卖而失去了“无敌”之名?是和平军三万将士的生死在他一念中决定?是苏国百姓由此免去数年战火血泪?
“如今你知陆帅之心么?他所忠的,不是某个帝王,而是我大苏的百姓,他所义的,不是某个君上,而是这些对他寄与厚望的将士。”
黄选之语让董成不由自主地深深点头,以往尊崇陆翔,原来尊崇的并非真正的陆翔,但透过那层光环,却发现真实的陆翔更为伟大。
“如今李均兴兵报仇,其志并不是杀了奸臣那么简单。”黄选牵回正题,眼中的悲哀之色却依旧,这令董成甚至以为,黄选历经大变屡遭劫难之后,眼中的那一抹悲哀已经无法消失了。
“李均若是只为复仇,以他之力,要刺杀奸臣并不困难,但一个奸臣死了,昏君便会另外寻一个奸臣来助他,仍旧会有陆帅这样的人死在阴谋之中。我料李均想做的,是要将这种体制彻底打破,让为国尽忠者能死得其所,让为民尽义者能生有其荣。尊夫人曾有欲享将军死后哀荣之语,可为何总要让好人在死后才有荣耀?”
董成不得不承认,自己原本以为固如长堤的心灵之坝,开始动摇开始崩溃。黄选寥寥数句勾勒出的李均的目标,确实极有吸引力。
“李均有李均之目标,我有我之目标……”他勉强道,既是为了抵抗黄选话语中透出的深意,又是为了说服自己。
“将军以陆帅为目标,自然应将苏国百姓将士放在心中,要牺牲首先得牺牲自己。”黄选连珠炮般的话语让他勉强挤出的自辩显得苍白无力,“如今李均大军西指,攻向清桂,将军应知其意。若是将军出面为民请命,则李均此去便能势如破竹,若将军在此独善其身,则清桂百姓将士,甚至全苏国的百姓将士,都会遭灭顶之灾。虽说李均为其始作俑者,但将军午夜梦回扪心自问,岂能无愧疚之处?这一切伤害,将军原可将之改变,至少可将之降至最低处,将军为全自己千秋忠义之名,将苏国百姓将士置于不顾,将军何其残忍!”
董成脸色苍白,疲倦地一挥手,道:“先生且住,先生且住,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黄选心知能说的都已经说到,若是董成再不动心,那便非他力所能及,因此拱手道:“既是将军明白了,我也不再多言,我先告退,打扰了将军静养,还望海涵。”
待到黄选与罗毅消失在门外,董成伸出宽大的手掌捂住自己额头,虚弱地缩入椅子之中。此时里屋慢慢走出一个纤弱的身影,缓缓来到他身边,自己的手塞在他的另一只手中。
“我一直以陆帅为楷模,却从来未曾真正明白过陆帅……”董成在这只细小的手上轻轻抚摸着,无力地道。
“妾身也不一样么,我一直想嫁个陆帅那般的奇男子,却从未想过那般奇男子的痛苦……我们对陆帅的要求,是否高到了让陆帅本人也无法承受的地步?”
“我该如何是好……”董成将自己的头埋入那双小手中,孙夫人看着自己的丈夫,眼中流出无限爱怜:“现在想来,妾身对将军的要求,是不是也高到了让你无法承受的地步?将军,无论你想做什么,无论你如何去做,我都坚信你有充分的理由,你都是如陆帅一般,绝不会先考虑自己的。只要你我二人明白,那世人的飞短流长又何足挂齿?”
“你之意思是要我放了你,好让你与李均小子继续折腾下去?”在听完鲁原之话后,吴恕闭起了眼,再不让鲁原从其中看出自己的心意。这个鲁原,倒并不仅仅是个说客,李均小儿以登台拜士之礼请他相助,看来并非仅仅为了哗众取宠。
屋子里一时间死静下来,除了呼吸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响动。空气似乎也凝滞了,这让鲁原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要成大事,先得在这生死一线间行走,这其中的压力与危险,远远超出了他以往的预料。他情知生死存亡就在这一刻,先前自己所做的努力,究竟会换得个如何的结局,便要由这最后一刻他的表现来决定了。
“究竟该说什么好?”他心中不住盘算,脸上神色却是不变。是该继续说服吴恕,还是跪地求饶?他觉得难以抉择。既是无法选择一个最好的方式,他最终只得采取最笨的手段,那便是默不作声。
死一般的沉静持续了足有一盏茶功夫,吴恕诧异地睁开眼,只见鲁原靠在椅子之中,竟然如他一般闭目养神。
“看来你是不想活了……”吴恕冷冷笑道:“已经在闭目等死了么?”
“当说的,小人都已经说过了,如何抉择已非是小人能左右的,决定权在大人手中。小人生死虽然事关大人百年之计,但小人的生死却在大人的一念之间。”鲁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微微一笑,这笑容虽然很无力,但却让吴恕却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鲁原却实没有什么好再说的了。
“你记着,我饶你一命。”吴恕缓缓道,身后屏风那边传来只有他才明白的声音,他若无其事地道:“但却并非你言辞打动了我,事实上我即便是杀了你,李均也一样会攻打大苏,他绝不会为失去你这一个说客细作而中止大计。只要他给大苏施加一定压力,那么那些意欲扳倒我者便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鲁原根本无法插嘴进去,此刻他能做的,便只有听这奸臣说下去,这奸臣能得苏王的恩宠,能算计陆翔于无形,果然不是一般的人物可比拟的。
“我只不过要借你之口,让李均退兵罢了。你且去告诉他,要他见好就收。”吴恕嘴角往上轻轻撇了下,“他听了你说的话,便会退兵了。象李均那样的人物,我比你们更要了解。”
当全身乏力的鲁原踏出了相府大门时,晚风一吹,他觉得浑身冰冷,方才察觉到自上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湿透。同吴恕这般的奸相斗智斗嘴,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尚差了许多。但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并不是吴恕最终还是饶了他,而是吴恕最后的那句话。
“象李均那样的人物,我比你们更要了解。”
现在的鲁原,绝不敢再把吴恕只当作一般的弄臣,因此也不敢把他的这句话当作一般的大话。这一句话让他陷入深思之中,世界上最了解一个人,除了他自己或者是他的同类,便是他的最好的敌人,吴恕究竟是李均最好的敌人,还是李均的同类?
这个想法让他心中觉得极为不舒服,身上也更为寒冷,他轻轻打了个寒颤。
“妙极!”
李均打开自溪州传来的快报,只看了两眼,便喜得叫出声来。
“如何了?”魏展惊奇地侧过头来,想看看那快报中的内容,李均将快报递与他,目光炯炯望着正北方向,脸上的欣喜之色缓缓收起,道:“不唯董成已经同意归顺于我,而且我一个故人他还活着,这实在是太好了,太好了……”
魏展没有急于看那快报,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李均,李均向来极少这般感情外露,定然是这快报中的那个故人,勾起了李均的某些回忆。
“恭喜统领!”当他看完快报之后,也禁不住欢欣鼓舞,得到董成允诺归顺只是其一,更是为了陆翔当年重要谋士之一的黄选不但活着,而且前来投靠了。这也就是说,那些忠于陆翔的人物,开始承认李均为陆翔的后继者,在于号召力上,有着莫大的臂助。
他又看了一遍那快报,禁不住叹道:“这真是老天欲助统领一臂之力啊!”
“老天欲助我一臂之力?”李均被他这句话从沉思中唤醒:“这贼老天如何会助我一臂之力?这贼老天自我九岁起,便未曾助过我一回,此时反倒发起善心来了,其中必然有诈!”
见他将老天也当作战场中的对手盘算,魏展忍不住大笑起来,他却不知,李均心中确实是极恨那老天的,若是有老天在,那为何要让为善者受罪,又让那些作恶多端者世代荣华?
董成的归顺,让李均在清桂战略上手段能够更为灵活。当得知以固执忠诚著称的名将董成也擎起李均的赤龙战旗之后,清桂四郡官民尽皆哗然,一方面痛恨向来自诩忠贞如陆翔的董成成了“卖国贼”,另一方面则对于和平军的军威更为恐惧。
痛恨也好恐惧也好,该来的总是要来,想避也无法避开,人生之中许多事情便是如此。
第六章 时机
初冬的冷风轻轻吹拂着战士们崩得紧紧的脸,脸上的烟灰与血污还未来得及洗干尽。尸骸相拄的战场之上,他们尚能站立,便已经让他们心满意足。而那躺在地上的战友与敌人,绝大多数都要如此,永远地长眠下去。
方凤仪用铁枪拄着地,大步走了过来,他的战马在远方不安地打着响鼻,似乎对于自己的主人弃自己不顾感到不满。方凤仪摘下自己的头盔,微垂着头,从尸体与尸体间的间隙走了过去。
梦泽郡枫林渡乃是桂河与几条小支流会合之所,从苏国腹地向与陈国边境进发,这里是交通要冲。大约是冲积平原的关系,此地没有什么高山峻岭,除去宽千丈的河面,能够作为防御掩体者,便只有枫林渡镇的城垣。
自奉命来到这枫林渡之后,方凤仪便陷入了与敌军的苦战之中。十余万苏国军队退路被切断,全军上下都是一片哗然,因此豁出性命想攻破方凤仪在这的防线。但方凤仪在到来之前,便派精锐敢死之士百人,偷偷渡过桂河,将河对岸的大小船支烧去了十之七八。因为变故起得极快,所以苏国军队闻讯赶到之时,便只能望河兴叹了。因此,空有兵力上的绝对优势,苏国军队却无法发挥出来。
双方隔河对峙了五日,五日里方凤仪不断调动兵马,让河对岸以为自己有充足的兵力而不敢轻举妄动。但五日时间过去之后,敌人已经弄到了一些船只,而且侦察出方凤仪只有两万人的部队,双方如绞肉般的拉锯战便在枫林渡镇展来。一连数日,汹涌而来的并非桂河的河水,而是比河水更猛烈的苏国官兵。河水涨了又落落了又涨,几日里原本清澈见底的桂河变成了一条红色的河,堆积起来的尸体双方都无暇去清理,日与继夜的战斗,让河水都为之阻塞。若非初冬的天气,只怕方圆百里之内都要闻到尸臭味了。
方凤仪在尸体之间穿行而过,从昨晚子时开始,敌军发动了最为猛烈的攻击,在巨弩车与弓手的掩护之下,约有三千人的敢死队冲上了河岸,河岸上的和平军阵垒几乎被他们冲破,最后是方凤仪亲自领两千人的预备队反冲锋,方才稳住了阵脚。双方在河岸展开拉锯战,最终先后渡河的万余苏国官兵,只有不足千人逃回了船上退了回去。眼前这满目的狼籍,便是这些日子战斗后的遗迹。
“将军……”一群围在一起的士兵见到方凤仪,起身行了军礼,方凤仪毕恭毕敬地回了一个军礼。这些人都是好男儿,都是值得他全心去尊敬的战士,在血刃纷纷之中,他们也胆怯过,也畏缩过,但却没有一人逃跑的。
“他怎么了?”
这群士兵当中,一个年轻的战士怀里抱着个胸部中了数箭已经气绝了的和平军战士尸体,哭得泪眼朦胧。方凤仪浓眉一拧,此时如此痛哭,对于士气是极不利的。
“他兄长战死了。”一阵沉默之后,有人回答道。
方凤仪心中微微突了一下,这一战他以两万人挡住了苏国十万大军,让对方阻于桂河之畔不得前进一步,而且遗尸两万,伤者三倍于此,他的威名定然在短时间内便会传遍神洲。他当年蜗居于余州会昌城,充当一小小偏将,只有在梦中才有名扬天下之日,到如今,他终于同和平军的武威一起举世闻名,但这举世闻名的结果,却是用了两万敌人与五千和平军战士的尸骸换来的,对于已经长眠不醒者而言,那威名又有何用?
在心中暗自叹息了声,方凤仪慢步来到那哭泣的战士身边,他原本不善于舌辩,此时就更不知要说些什么的好。他只能从那战士手中,轻轻拉过他兄长的遗骸。
那战士挣开他的手,将自己兄长抱住,紧紧不放,似乎在与什么无形之物争夺着自己的兄长。方凤仪长长叹了声,将他兄长的头盔摘了下来,这张年轻诚实的脸此时显得极为苍白,脸上那惊悸的表情凝固如石。方凤仪将自己那银光闪闪的头盔给他戴上,然后戴上了他遗下的头盔。他无需再多言,周围的和平军将士中,已经传出了压抑的哽咽声。战斗之中,双方都杀红了眼,已经顾不得恐惧与伤感,如今战在这死人堆中,即便是最坚强的人也难免感叹人生命的卑贱。
“好好安置我们的弟兄,我将提请统领,在这枫林渡为我们的弟兄建一座陵园。”上了一处小坡,方凤仪顶着那尚有血迹的头盔,目光炯炯,这五千余和平军将士的生命,并不是没有代价的,不仅仅敌人的伤亡数倍于己,而且在连继十日得不到来自本土内地的补给,又无法攻破枫林渡之后,苏国的十余万大军,已经开始崩溃。战争便是如此,胜利一方可以在战后痛哭,而败者连痛哭的机会都没有。
方凤仪可以想象得到乱成一团糟的苏国军营,此时定然连哭都哭不出来。归路被断,而且损失惨重,军心此时已经涣散不堪,从这几日捕获的对方逃兵数量不断增长来看,此战自己的胜局基本已定。
“这枫林渡,果真为兵家必争之地,苏国统帅大意,不以重兵扼守于此,给了我军可乘之机。”身旁的副将自语道,“只是明知我精兵扼守此处,苏国统帅尚且倾力来攻,这未免太过愚蠢了吧。”
“他不得不争。”方凤仪目光闪闪,望着被鲜血染红的滔滔河水,“这枫林渡是他们退回去的最快道路,要想另觅他途,至少需多绕十余日路程,唯有此处,便于大军渡河。”
回头看了看双目尽赤的部下,方凤仪向来极得部下爱载,便是因为每每能从细微之处发现部下的内心。他笑了笑道:“李统领令我全力来守此处,绝非冒险之举,他选了在上一战中求功心切而被责难的我,也是有深意的。”
“统领与将军,都非寻常人可比拟,倒是末将见识浅陋了。”
“统领确非寻常人可比拟,以他年纪,便如此精通用兵用人,有朝一日,他定能成就大业。象我这般的人,只有在他帐下效力,才最舒心畅快。”方凤仪盯视着部下良久,心中的话却没有说出来,他并不是个喜爱吹捧自己敬爱者的人,因此他微笑道:“连着搏杀许久,大家都累了,短时间内敌军是不会卷土重来,众将士除去警卫岗哨外,都回去好生休息。”
处于河对岸的苏国大军,原先有十数万的人马如今损失了三分之一,而且每日里都有整队整队的士兵当逃兵。将帅们也无法,原本准备的粮草都囤积在后方,如今都落入和平军之手,自己辛苦准备筹措的粮草成了资敌之物,而自己却没有了物资供应。每日里只有两碗稀粥充饥的士兵,你不能指望他们再拼命。
苏军主帅韦边乃军中宿将,资格极老,身经百战,但如今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百战之后尚留有余生,实在不是自己如何厉害,而是自己运气一直好得出奇。如今他的好运似乎用尽,无可挽回的崩溃已经在他面前。但这老人倒依旧精神,那顽固的臭脾气也较之平常更为大了。
“想要我投降,那是不可能的。”在接到方凤仪令人送来的书信之后,他一听是劝降的,看也未看便撕得粉碎,“来人,将这使者拉出去先打二十军棍再放进来说话,若不是两军交锋不斩来使,便是有一千个脑袋我也砍了。”
虽然将和平军的使者赶了回去,但他却无法止住谣言在营中的迅速传播。诸如和平军有言道只需扔下武器便可平安回家之类话语,经有心者与无心者共同努力,几在一夜之间便传遍全营。逃兵日渐增多,虽然军官斩杀了捕回来的十余个士兵,并加紧戒备,却也无法阻止。
天气日渐冷胜一日,而韦边的心也是如此。军中积粮便如吃粥,也只够三日之用,如今之际,只有取粮于民了。
“只好如此了。”既是处于战时,那么保证军队供给便是第一位的,虽然此举必然导致抢掠百姓之事,但他也无可奈何。前军要与和平军隔河对峙,因此他只令后军辗转至丹渊就食。但此刻秋粮早已收尽,田间一无所有,要想获取粮,只有自百姓家中收取了。
“开门开门!”不处于主帅视线可及之处的士兵,人性之劣处便暴露无遗,在和平军面前溃不成军,但在百姓面前却耀武扬威。如此“雄壮”的叫喊声,若是他们面对的是和平军战士,只怕就呼不出来了。
“军爷……”百姓怯怯地来开门,门闩只是刚被拉开,官兵便一脚踹开了门,伸手便是一个大耳光,将开门的老者重重击倒在地上。
“拖这么久才开门,你们是不是在私藏什么东西?”批头盖脑便是给百姓扣上顶帽子,在地上挣扎的老者惊道:“天色暗了,小老儿已经上了床,因此起晚了此,军爷请恕罪,请恕罪。”
那官兵手擎火把东张西望了会儿,这土屋分成里外两间,外间灶台边放着些野菜,就是看不到粮食。官兵揪来老人,道:“粮食呢?快将粮食交出来,大爷要保护你们不被余州流寇侵袭,你们可不能让大爷们空着肚子打仗!”
“粮食……哪还有粮食?”老人一脸欲哭无泪,“小老儿夫妻两个都力不从心,耕作之时全赖两个儿子,如今两子都被征调去做了服侍军爷的差役,田中秋收已经被耽搁,差役老爷将家中的余力早就征走,如今剩余的便只有这野草……”
“少给老子装蒜!”
官兵瞪起早如牛卵的眼,他没有耐心听老者的倾诉,在枫林渡之战中几近丧命,让他深切体会到行乐需及时的道理。“拿野草打发老子,是将老子当牛还是当马?”
老人惊慌溢于言表,能在战乱不断的苏国南部边境活到五六十岁,自然是见过不少兵荒马乱的,他深知这些军爷的厉害。他急忙给这比自己儿子尚年轻的士兵跪了下来,叩首道:“军爷,天可怜见,真的没有粮食了,不信军爷可以问村正,我们这黎家村是一粒粮食也没有了……”
“是问他吗?”
一个凶恶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卟通一声,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在地上滚了几滚,来到老者面前,那人头惊恐畏惧的表情,不敢相信的目光,让老者头皮一紧,大叫了声险些晕了过去。
“村正黎玉德勾通余州流寇,私藏军粮,图谋不诡,就地正法。”那个凶恶的声音冰冷地道,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人,根本不能博得他的同情。
“天……天……这是什么法……”老人伸手想去捧起村正的头,却又不敢。这两日来若非村正出面同经过此处的官兵差役打交道,黎家村早已破村了,但如今,村正也无法保护这村子,他自己也身首异处,怎不让老人怒惧加交。
“这是军法,军法,你懂吗,老贼!”那冰冷的声音一脚将老人踹开,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搜,若不能搜出粮食,你们今夜便饿肚子!”
声音冰冷的军官呼喝,让起先的官兵更为粗暴,大步就闯进里屋,里屋传出老媪惊恐的呼声。那军官在黑暗中满意地笑了笑,拾起那颗人头,他并不想杀太多的人,只要有这颗村正的人头,村子里的百姓便不敢不听命于他。
夜的宁静已经被喧哗声打破,家家都是官兵的喝斥声与百姓的哀求声,被惊起的狗的狂吠显然让官兵们想起了什么,于是,狗的吠声很快变成了呜咽。过了约半个时辰,官兵们便大包小包地出来。
见到自己手下人满载而归,那军官哈哈大笑:“我就知这村子在大道之旁,如果没有粮草这些贱民怎能睡得如此安稳。那些先前经过的都是没脑子的货色,只需杀了这村正,便是要这些贱民交出棺材本来,也不敢不答应。”
“那是那是,大人弄到这许多粮食,回去后定然高升,到那时兄弟们还需大人照顾。”部下们拍着马屁,将一些诸如金戒金链之类的小玩意儿塞进那军官手中。军官大大咧咧地收入怀里,语气却是一正:“没动人家闺女吧?”
“大人有令,兄弟们怎敢胡来,别说大闺女,小媳妇的屁股也没摸上一下。”一个官兵嗳昧地道,其余人也都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一下是没摸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