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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政变24小时-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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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而设。此番出任河东道大行台尚书令,在品秩上一下子与担任朝廷尚书令的秦王李世民一下子拉平了,且听皇帝语气,可仿中枢六部制分设各部,除了吏部礼部干碍朝政礼制不能另设,其余四部均可自行任命尚书。更加让他怦然心动的是,裴萧两位政事堂宰相分任自己的两个副手,虽说不能实际到任,却也是极大的荣耀之事。他又想到眼前皇帝对秦王颇为不喜,看这意思,恐怕年内秦王权势便将不保。到时候空出一个尚书令的位子来,太子监国自是不能兼领,齐王顽劣,做个侍中都是摆设,总领百官总理朝政的尚书令说什么也不太可能落在他头上。宗室之中,只有自己军政全能,又实任与朝廷尚书省平级的河东道行台尚书令,到时候进政事堂荣任首辅,不过咫尺之遥而已……
李渊哪里想到转眼之间这位赵王已经转了这许多念头,他叹了口气,道:“朕以秦王功高,欲封秦王于洛阳,允其自建天子旌旗,又恐他军功太甚遭朝野猜忌,他心里也不安。所以朕将免去其所任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一职,把河东几十个州郡划出来由你统领。秦王及其所属天策上将府统领函谷关以西洛阳以东晋阳以南许昌以北的几个州郡作为封邑,这个地方另设一道,就叫关外道,直属于天策府。朕把你放在东都的东边,是希望你能够妥善安抚百姓节度诸军,若是关中有什么大事,也能与朝廷相呼应!朕的这一番苦心,你能明白么?”
李孝恭眼珠子转了转,答道:“陛下圣心远虑,臣下等皆不能及。不过秦王殿下天生聪颖敏慧过人,函关以东,有殿下与臣坐镇,陛下大可高枕无忧。”
李渊淡淡应道:“哦!你这么看?”
李孝恭道:“是,臣昔日伐南之前,曾往秦王处辞行,其时殿下将讨王窦。当时秦王殿下对臣言道:洛阳为关外重镇,东连齐鲁,西下函关,北眺太行,南俯荆襄,实为兵家必争之地。自古以来,得洛阳者得天下,汉光武帝、魏文帝莫不如此。王世充一狂妄匹夫,坐据洛阳尚能问鼎天下,只要洛阳在手,不愁天下不定。”
李渊默默地听着,半晌没有搭言,良久方道:“你此番回京,去拜访秦王了么?”
李孝恭垂下头去,以掩饰略有些得意的眼神,答道:“十天前就去了。秦王对陛下封国建旌之事极感荣宠。称必将善自经营河洛,以不负陛下厚恩。”
李渊问道:“他很高兴?兴致……很高?”
李孝恭恭恭敬敬地说道:“是,不仅是秦王殿下,整个天策府上下人人都面带喜色,都盛赞陛下隆恩厚德呢!”
李渊直视着他问道:“他们为什么这么高兴呢?”
李孝恭一怔,随即坦然道:“秦王殿下经略河洛有年,身边左右文武,以山东豪俊居多。这些人留在长安,本来就是因为秦王是主,他们并不喜欢关内的水土。此番听说能够出关回到家乡去,且可以继续追随独建天子旌旗的秦王殿下,当然多感畅然。臣看他们的意思,在京师待得似乎颇不如意,去了洛阳,这些人恐怕就不愿意再回长安来了!”
李渊沉吟良久,淡淡说道:“今日就到这里吧,建河东行台之事,两月之内朕就有明敕,你回去准备准备,不要张扬。长安局面复杂,你自小心谨慎就是!”
智深若海
“常公既用在下为幕宾,马周自当竭诚用事以报常公知遇之恩。如今京师局势一日紧似一日,常公身负皇城宿卫重责,断然撇不开这天下第一难缠的家务事。于此性命交关的当口,常公切不可再对周有所疑忌提防,内刚则外严,里疑而患生,如不能推心置腹,穷书生就算留在府中,恐也无益于常公。”
马周短短几句话,立时让常何闹了个大红脸,他讪讪笑道:“我请先生来本就是为了商议大事的,又怎会猜疑先生?马先生是饱学之士,常某是个粗人,这些日子里若是有什么事情得罪怠慢了先生,还望先生海涵则个。”
马周摆了摆手:“常公不必和我兜圈子了,马周自入幕数月以来,承常公以士礼相待,又有什么委屈处?如今时局不宁,朝政维艰,我只问常公一句话,还望常公据实相告。”
他转过身来,二目炯炯地凝视着常何,一字一顿地问道:“东宫和宏义宫,将军究竟站在哪一边?”
一句话把个堂堂帝国皇城禁军统领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面色极为尴尬地看着马周。
马周冷然笑道:“此事关系你我的身家性命,常公切勿再以虚言相对。常公若是信得过马周,便请实言相告,若是信不过马周,也请言明,马周即刻离府,如此两不相误,其善大焉!”
常何愕然半晌,爽然大笑道:“先生言重了,我既待先生以士礼,又怎会信不过先生?只不过事体重大,牵涉诸多,常某位分非常,先生不问起,倒还真不敢轻易言及。”
他用手捋了捋胡子,坦然道:“不瞒先生,自从常某就任北军以来,太子曾数次对常某流露出招揽之意,我并未回绝!不过,我追随秦王殿下多年,一直效命鞍前,秦王和尉迟将军曾在武牢乱军之中救过常某性命,就是玄武门禁军屯署统领之位,也还是秦王殿下提携才得任之。所谓知恩图报,即使秦王殿下失势,常某也断断不会落井下石,妄做小人。”
马周缓缓坐回了坐席上,皱着眉头说道:“常公是如何回复太子的呢?”
常何笑道:“我对东宫来人道:‘请太子放心,常某既是大唐的臣子,自当效命陛下与储君,需关照处,不消说的,自当尽心尽力!’”
马周追问道:“如今太子与秦王势同水火,一场萧墙之祸就在眼前,常公究竟是如何打算的呢?”
常何苦笑道:“我职位卑微,又能如何打算?我虽应了太子,却从未做过背叛秦王的事情。秦王虽有大恩惠于我,却并不真正信任我,前番我陪同他前往东宫赴宴,话里话外还在敲打我呢。马先生,说老实话,我手中的兵权虽紧要,终归是个五品末吏。似这等帝王家事王子之争,断然没有我置喙的余地。别说我管不了,就是当真让我管,我也不敢管。无论是太子还是秦王,捏死我都不过举手之劳。我谁也得罪不起,实指望能够外方边塞领兵,躲开京城这个是非圈子,不过看来无论是陛下还是太子秦王恐怕都不会同意。留在京里,一旦事起,除了做缩头乌龟,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了。”
马周瞥了常何一眼,心知这个外表粗豪不文的将军实际上心细如发,直到此刻仍然不肯对自己交底。他心里明白,却也不故意说破,神情恳切地道:“恕我直言,别个躲得开,常公却是躲不开的。常公身负宫廷宿卫之责,掌管禁军兵权,无论是太子还是秦王,要谋大事都不会放过常公。”
常何叹道:“但愿陛下能够允准秦王赴洛阳,如此便能消弭一场塌天大祸了。”
马周摇着头道:“将军此乃一厢情愿。陛下在太子和秦王之间举棋不定左右摇摆,早已是朝野皆知的事情。封秦王于洛阳,固然是两全其美之策,然于大唐社稷而言却是饮鸩止渴之策。今上在位或许还能隐忍弹压,一旦今上龙驭归海,还有谁能阻止大唐天下四分五裂?这是明摆在那里的事情,谁还看不明白?就算陛下不听太子齐王的一面之词,裴寂、封伦、宇文士及等政事堂诸相公的意见,陛下恐怕不能当耳边风置之不理吧?更何况还有赵王、淮安王、窦公等勋臣外戚,这些人就算不向着太子,为江山社稷计,也绝不会坐视陛下重蹈前汉分封覆辙而缄口不言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更何况河东镇守李世勣刚刚当上山东道行台左仆射,坐席还没坐热,就又来了一个亲王凌驾于上,他心里能舒服么?这些边将的意见也许不受重视,然则滴水汇成江河,陛下就算心意再坚定,能抵得住这些大王公爵宰相将军的齐声反对?陛下毕竟不是汉孝武皇帝那样的刚愎独裁之主。说到底,出洛阳号召天下,不过是秦王殿下的一个美梦罢了!”
常何越听越是心凉,他声音略带些嘶哑地问道:“那秦王岂不是已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么?”
马周的神情凝重了起来:“秦王若是真的就此放弃抵抗任人鱼肉,他就不是纵横天下十余年不败的天策上将了!”
他叹了口气,语调沉重地道:“这些日子里,我在常公书房之内遍览了自义宁元年以来大丞相府及尚书省发下来的所有邸报。秦王率军征伐,数次皆悖常理,出其不意,从而变不可能为可能。武牢战窦建德,直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这位殿下平日里虽说谦恭下士,每临战阵却其志如刚,虽千军万马亦不可夺。没有这份坚毅果决,秦王也不会成为太子储位的最大威胁!”
常何听到此处脸色已然变得惨白:“你的意思是说,即使秦王不能出洛阳,也不会束手听命于太子,反而要拼死一搏弄个鱼死网破?”
马周冷笑道:“秦王若是没有这种打算,当年又何必费尽心机将常公安排在玄武门禁军屯署这样的要害位置上?要知道,一旦京城内乱,不要说太子令秦王教谕,就是陛下圣敕没有将军你的点头都出不了皇城。也就是说,一旦京城乱起,太极殿、显德殿、宏义宫、齐王府无论哪一方离开了将军你谁也控制不了局面。秦王殿下毕竟是军功受赏武事娴熟,无论行事布局,均在要害处预先做眼。这一层太子殿下虽说也看到了,终归迟了一步。虽说目前在朝局上太子取攻势秦王取守势,但太子的攻势,却未免过于文绉绉了些……”
马周说得惊心动魄,常何却反而一扫方才的惊惧神色,双目之中精光闪烁,语气沉涩地道:“马先生似乎已经算定了秦王在皇城之内有所图谋了?”
马周冷笑道:“这些日子敬君弘将军于府中走动颇多,想必就是秦王殿下委将军招揽的吧?”
常何浑身的汗毛都直立了起来,他此番才算真正领略了这个醉酒傲太守的穷酸书生胸中的见识城府。他来府中几个月,每日只见他吟诗作画抚琴弄箫,却不想自己自以为机密的诸事没有一件瞒过他眼去。马周的文采风流自不必说,这份洞彻万物的明达干练着实让人心折。
他强自按捺着心中的惊慌起身拜道:“常何身处危境,做事不得不万分仔细,如有得罪先生处,还望先生海涵。”话语中虽略带尴尬惊惧,倒是透了几分至诚出来。
马周叹了口气:“将军何必如此,圣人云:‘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君,机事不密则害成。’马周一介书生,常公身负重任,怎能贸然轻信?”
他顿了顿说道:“如此说来常公实际上坚决站在秦王一边了?”
常何点了点头:“正是,不欺君,不悖主,常某别无选择!”
马周沉思半晌,拍案叫道:“好,承将军看重,穷书生此番便与常公共担这天下第一凶险的大事。如今诸事已现端倪,大祸为期不远,我们需早作谋划,未雨绸缪!”
常何愕然道:“虽说局面险恶,可如今朝廷内外都在为北面的军务焦心操劳,文武大臣还眼睁睁盯着御北的帅位。陛下允了秦王出洛阳独建天子旌旗,也毕竟还没有真个反悔。如今便说局势不可为,是否为时过早呢?”
马周叹了口气:“恐怕一点都不早了。数日之前中书省明发圣敕,调天策上将府长史房玄龄、司马杜如晦离府另行委任。这是东宫重新向宏义宫宣战的一个明白信号,一刀下去,便斩断了秦王的左膀右臂。房杜二人乃是天策府的文胆,此番不得不奉敕出府,诏敕里甚至写明‘不得再事秦王’。太子棋步虽缓,却是步步紧逼。秦王殿下周旋腾挪回转的余地恐怕不大了!”
常何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说,太子是想将秦王身边的文臣武将一个一个调开,使得秦王即使东归洛阳,也不过是孤家寡人而已,从此对朝局再无掌控能力?”
马周冷笑着摇了摇头:“秦王纵横天下十余年,这等手段岂能困得住他?只要他在洛阳登高一呼,四海豪杰必然纷纷往投。只要出了长安城,秦王的声望威名在长江以北如日中天。只有在京兆府,他才落在下风。太子虽说久居京师,毕竟不是不出宫门的纨绔之辈,这一层道理不会看不明白。他这么逼迫秦王,有另外一层道理在里面。”
常何道:“难道待得秦王势孤,再用手段除之?”
马周哂道:“那是齐王的如意算盘,太子若是肯行此下策,他就不是太子了!”
见常何大惑不解,马周微笑着解说道:“太子毕竟是储君,正位东宫,是名正言顺的帝位承嗣者。他不会也不能采用非常之策在今上面前解决掉秦王,那样将会败坏他宽仁德化孝敬严慈友爱兄弟的好名声,也会影响陛下对他的看法。如果太子真的这么做了,会让陛下对其彻底失望乃至切齿痛恨,那样只会便宜了在一旁阴附太子觊觎帝位的齐王。这样的蠢事,太子万万不会做!对于他来讲,既然自身的位子是正的,那只需逼着秦王走到邪路上去,他以正压邪,以众凌寡,不损名声不堕威望,也丝毫不影响自己的地位。后世史笔如铁,也仅会斥秦王为汉之吴、楚,至于孝景帝杀吴世子晁错苛诸王事,直如太史公者,也不过一笔带过而已!哈哈,太子殿下的主意虽说拖沓了些,却也不可谓不高明啊!”
常何此时方才想通其中的关节,秦王征伐多年功高盖世,莫说太子还没登基,就算是已然正位太极宫,也不能无罪擅诛有功亲王为朝野非议后世指斥。因此太子要除去秦王最直接的手段便是逼迫秦王自己谋反,那时候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率兵平乱,不管面对满朝文武还是当今陛下,他都是大唐的忠臣孝子,而秦王则是叛国家背父兄逆人伦的千古罪人。秦王势力虽大,却多在关东陇西之地,京兆一带基本上全都是太子的力量,在长安开战,太子是主,秦王是客,就算李世民有通天彻地之能,在这种局面下除了束手就缚或是兵败身死,恐怕不会有第三种结局了。
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相互之间竟然算计到这等地步,常何心中不禁泛起一股浓重的厌恶之感。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秦王殿下忍了这么久,难道就不会继续忍下去么?”
马周摇了摇头:“凡做大事者,行事皆有所求。秦王之所以忍耐,盖因如今京城局面形势对他不利,他不得不克制自己对太子步步退让。这在兵法上有二解,一曰示弱,示敌以弱,使敌对己不加重视,误导敌军错判局势;二曰蓄势,蓄己之势,势成则发,一鼓而不可挡。然则秦王若是真的等到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的时候,即使想再作反击也不可得了。如是秦王能求一世富贵尊荣已是万幸。可是我朝这位二殿下十余年来戎马倥偬英雄了得,别人做得富家翁,他却万万做不得!”
“这又是为何?”常何饶有兴味地问道。
马周叹了口气:“我没见到过这位殿下本人,不好评述。仅从朝廷邸报中所见,这位秦王殿下外表虽是谦和爱下善纳雅言,骨子里却是一个秉性刚烈疾恶如仇之人。他待人宽和,待己却颇为严苛,内里极为自负。如此宁折不弯之人,怎么会走韬晦保首领这条无趣之路呢?有句俗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人便是你的敌人。太子既是秦王的兄长,又是秦王的敌人,天下最了解秦王脾气禀性的,除了他更有谁人呢?”
常何沉默半晌,问道:“如此说来,秦王被逼在京城内起兵,只是迟早之事了?”
马周语气断然道:“不是迟早,两月之内,京城局面便将地覆天翻!”
常何大张着嘴,一副不能置信的表情,迟疑了半晌方才口齿艰难地问道:“如今局势未明,秦王或走或留未定,先生何以说得如此肯定?”
马周长叹了一声:“太子布局,步步审慎,注重全局计较细节,可谓滴水不漏;然则秦王治事用兵却截然相反,诸事只抓关键。这也难怪,太子驾前能用事者,不过王珪、魏徵、韦挺、薛万彻等寥寥数人而已;秦王麾下,文有长孙房杜,武有侯张尉迟,无一不是当今世上一等一的顶尖人才。这些人追随秦王日久,根本不用吩咐,一句差遣一个眼神,便能将诸事料理得妥妥帖帖。秦王根本无须诸事亲躬。太子长于治政却拙于驭兵,治政靠的是为政审慎丝丝入细,驭兵讲求的却是当机立断沉稳果决。太子注重全局,就难免忽略重点,临机之时就难免多所犹豫,宫变如同阵战,一个犹豫就可能葬送三军性命,在这一点上,秦王绝非太子可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秦王目下之所以按兵不动静观时局,就是因为陛下圣心未定,还有一层可能是因为北方军事未安。一旦北方军事局面现出端倪,陛下不让秦王离京的心意稍加明略,继续等下去就无异于坐以待毙了!目前陛下在等北方的军报,一旦李靖和屈突通的捷报传来,秦王离京节度诸军就变得再无必要,如此秦王离开京师的最后一分指望也就告破灭。那时秦王除了当机立断发动兵变诛杀太子齐王逼迫陛下退位,就再也没有别的出路了。”
常何头上的汗水涔涔而下,他掏出块帕子擦了擦额头,问道:“诛兄杀弟,迫陛下退位?这……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秦王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将出来?”
马周冷冷一笑:“社稷之事,何事不可说,何事不可为?古来成就大功业者,又有哪个受礼制伦常羁绊?魏武帝若奉圣人之言,曹丕安能篡汉?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仁义可以之治天下,却不可以之得天下!殷鉴不远,常公又何必拘泥于妇人孺子之见?”
常何咽了口唾沫,强自稳了稳紊乱的心神,问道:“如果李靖和屈突通兵败,那么陛下就会再次起用秦王以天策上将身份出京提调天下兵马了,那京城之变,也就消弭于无形了?”
马周长长叹了一口气,答道:“是啊!李靖若是徒有虚名,则京兆可免去一场血光之灾;李靖若果真不愧名将之称,不出两月,长安……将成一片修罗杀场……”
'1' 特勤:突厥官名,常以可汗子弟及宗族任之。
'2' 俟利发:突厥官名,为高级官员。
'3' 队正:唐府兵军事职官名称,队正为府兵军府中最基层的军官。
'4' 俟斤:突厥阿史那氏别部大臣之一,世袭其官而无员限。
'5' 拓设:处罗可汗亲授阿史那社尔的职位。“设”是部落最高级别的统率职称。

第四章 李建成巧布局,李世民干将遭斥

狼坡血战
一抹残阳挂在远方的天际,将天和地同染成了动人心魄的红,几朵云被落日的余晖渲染得如天火般绚烂多姿。在逐渐暗淡下来的苍穹之下,血腥惨烈的杀戮战场正在吞噬着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人、一匹马,在战争的风暴中显得如此脆弱,如此微渺,转瞬之间,无数的灵魂便从大地上飘起,化为怨气,化为杀戾。颉利可汗自继汗位以来所历战阵不尽其数,与中原诸雄互争短长亦非一日,武德八年南征,兵锋直抵李唐发迹之地晋阳城下,是役亦曾与号称中国精锐的天策玄甲精骑正面交锋。然而就算是那场让他铩羽而归之战,也未曾令他有这等心动神驰的感受。
唐军的骑兵阵布得令人不解,背山而阵,出现在野狼坡正面的骑兵总数不超过五千人,中军不过三千人之数,两翼的骑兵也不过两千余人。左中右三军之间始终留有五百步到八百步之间的间隙。作为机动性较强的骑兵而言,这种阵线平滑的战阵不易发挥骑兵的速度和冲击力,然而李靖所在护纛中军承受了金狼军数次势道迅猛的冲击,兀自岿然不动。
颉利可汗眯起了双眼,他已然看出了门道。
每当金狼骑兵冲上高坡,唐军的前沿阵列就会自动向两翼侧向机动,而布于阵后的一千二百中军护军均一手持矛一手擎重盾,突厥军驰上高坡,速度自然减缓,在唐军的矛阵前不易发挥骑兵的冲击力。而撤向两翼的唐军骑兵却充分发挥短弩的强大杀伤力,毫不停歇地在远距离上予敌侧后部队以大规模杀伤。因此往往突厥骑兵的冲击仅仅能够维持一个波次,后力难继。每当突厥骑兵冲击失利退下高坡,撤向两翼的唐军骑兵就会迅速驰回原有阵地,将阵线补齐。而此刻高坡之后就会出现数百矛骑,以补充在方才的战斗中损耗了的中军护军。
而左右两翼游动的两支唐军却始终不与突厥军正面交锋,只是远远地牵制袭扰,令金狼军始终难以从侧翼包抄野狼坡后路威胁李靖的中军。
颉利可汗冷冷一笑,李靖的战法虽然可称高明,但那是在突厥骑兵始终不敢动用主力与其交锋的前提下方可奏效,否则两军实力相去悬殊,再高明的战术也无法拉平这一差距。若不是他始终顾忌着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李世民,才不会让李靖撑到现在。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远方连绵不尽的小山脉中,颉利可汗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吹起号角,今夜我们生擒李靖,让他去与温彦博做伴!”颉利可汗狞笑着下令道。
呜呜的号角声在战场上空响起。两万名突厥骑兵挥起战刀,催动胯下的剽悍战驹,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野狼坡方向杀去。
金狼骑兵分为三军,两翼各五千骑兵,中军突击兵团则有万人之多。两翼的骑兵分左右向野狼坡两侧迂回,中军则全力突破李靖的中军护军夺取大纛。战术虽不出奇,但从兵力上来讲,却绝非李靖目前部署在野狼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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