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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徒秘史-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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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中大陆南部一个小中立国的边防镇,布恩默已经有近二十年没有来过新客人。也难怪,卡多林纳本就不富裕,和别的国家不同的是,卡多林纳信奉自给自足的原则。曾经也有一些商人要打开卡多林纳这个小小的市场,但最后,无不以失败而告终。久而久之,卡多林纳便上了商人们私底下流传的黑名单。
卡多林纳两面环山,对应布恩默最里面的则是比卡多林纳面积还大的叹息之森。鉴于国小,又没有什么可利用的资源,卡多林纳逃脱了附近几个大国的吞并视野,总之,这里也算得上一个封闭而自足的世外桃源。
但大约从半个月前开始,久违的喧闹让布恩默的居民们恐慌起来。
一批又一批所谓的观光客和商人蜂拥而至,镇上唯一一家旅馆早已注满客人,为了给孩子们赚些学费,不少居民搭起简陋的棚子,就算这样,为数不多的床位也让那些客人一抢而空。
老盖特也是几间棚子的收租人。
长孙女莫妮卡眼看就到了出嫁的年纪,但离男方家里要求的嫁妆还少几只小牛崽。看邻居们都因为搭棚屋赚了不少外快,老盖特终于也咬牙卖了一匹奶牛,换来的钱和材料正好搭了四间棚屋。
令老盖特没有想到的是,还不到三天,他的棚屋就连本带利一齐赚了回来。
“那些客人们出手真大方啊。”老盖特数着这几天赚来的钱,唏嘘不已。半袋子的金币和银币,比他一辈子见过的钱加起来都多。
付钱的是一名终日身着铠甲自称沃利的年轻骑士,他租下了最后一间棚屋。沃利还有一名个子矮小的盗贼同伴,神神秘秘的,也就是在租房的时候老盖特才见过盗贼一面。
“盖特,盖特先生。”
屋外传来呼喊,老盖特连忙藏好钱袋,颤颤巍巍地走了出去。年纪大了,腰腿不好,也许可以用赚来的钱去邻近的拉奇城找一位牧师买一些圣光药水。老盖特这样想着。还没等他走出去,沃利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什么事啊?”
沃利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有水吗?”
“噢。”老盖特给他倒了一杯水,又搬来一把凳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要找的人还没找到吧?”
沃利咳了一声:“你,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人的?”
老盖特神秘地摇摇头,来到屋外,舒舒服服地躺在儿子给他做的那把摇椅上,今天的太阳可真好。
骑士在别的国家很受尊敬,但在卡多林纳可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前些年,那些正义感过剩的年轻骑士们给卡多林纳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从那以后卡多林纳的居民们再也不崇拜和喜欢骑士了。相对而言,倒是能给他们治病的牧师地位更高。
沃利并不在意这老头的无礼,他追到屋外,又问:“你知道我要找谁吗?”
老盖特手指了指人来人往的街道:“你们这些外来人不都是为了第一批人来的吗?”老盖特重重地叹了口气,因为陌生人太多了,孩子们都被父母关在家里,以前这个时候正是老盖特和孩子们玩游戏的时间。但自从布恩默迎来第一波客人,他已经有好久没跟孩子们一起玩了。
“哎,也是。”沃利摸了摸脑袋,露出质朴的笑容。年轻骑士有一头金黄色的卷发,因为长着一副英俊的面孔,还有他那高大匀称的身材,不过短短几天,镇上已经有不少少女为他倾心了。
“那你见过他们吗?”
老盖特斜了他一眼,摇摇头,从摇椅下面摸出了烟斗。
“真的没见过?”沃利不死心地追问,“一个血精灵和一个黑暗法师,她们几乎形影不离的。你肯定见过。”
骑士武断的语气让老盖特很反感,吐了一个又大又圆的烟圈,老盖特漫不经心地说:“她们要来就来,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真想知道,可以去小树屋旅馆问问啊,我可真的不知道。”
沃利挠头离开了。
傍晚开饭的时候年轻的金发骑士回来了,出乎意料的是,他身边还跟着神秘的盗贼。
莫妮卡和几个弟弟妹妹一起为客人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但除了沃利和盗贼,其他客人连影子都见不着。
沃利规规矩矩地坐在餐桌边,把刀叉放好,搭好餐巾,开始了晚饭前的祷告。餐桌尾端的莫妮卡偷偷瞄着骑士的侧面,长着雀斑的脸上布满红晕。
老盖特重重咳了一声,喷溅出的口水直直飞到盗贼碗里,对方不以为意,仍然大口大口地吃着。
看到沃利张开眼睛,莫妮卡连忙转移了视线。这下,连耳朵都红透了。
“莫妮卡。”沃利温和地唤了一声。
“在!”听到骑士的召唤,莫妮卡惊慌地站起来,不料牵扯到桌布,碗里的汤水全部撒了出来。
沃利微微一笑,示意少女不要紧张。
“明天有空吗?”沃利问。
莫妮卡迅速摇头。放着光的双眼透露出主人内心的幻想。
“可以请你帮我个忙吗?”
“嗯?”
沃利起身,来到莫妮卡身边,慢慢靠近了她的耳朵。
温热的气息一瞬间引爆了什么,莫妮卡听着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她抚上胸口,试图安抚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能不能帮我给小树屋旅馆的一位客人送一封信?”
莫妮卡抬头看着他,屋顶的烛光笼罩在高大的骑士身上,他好像太阳神啊……莫妮卡看呆了。
“可以么?”
沃利温柔的声音更让莫妮卡沉醉。
“可以,当然可以。”
看不惯孙女痴傻的模样,老盖特爽快地代替莫妮卡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莫妮卡就带着信出门了。没过多久,少女就回来了。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名有着铂金长发和血红双眸的血精灵,以及一名全身都笼罩在黑色里的独臂女子。据说后者是她的护从,谁知道呢。
红眸精灵从离开旅馆的那一刻就表现出极大的不耐烦。
她可真不像诗歌里传唱的精灵族,更不像以行为得体而著名的骑士。走得那么快,害的莫妮卡一路都得小跑才能跟上。精灵的优雅和礼仪在她身上可一点儿都没体现。
“让你送信的人呢?”
莫妮卡朝棚屋努了努嘴,还没看到沃利的人,她就羞红了脸。
老盖特和往常一样,吃完早饭就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听到陌生人的声音他第一时间睁开眼,睁开了以后,连他的嘴巴一起,好久没合上。
血……血精灵!
这是一名明显未成年的女性精灵。因稚嫩而略显中性的声音,却带着精灵族固有的高傲语调。
她的身后是一名被黑色长袍和兜帽笼罩的法师,略有起伏的胸部说明了法师的性别。散落在兜帽外的几缕长发,居然是——黑色!
血精灵什么时候和黑暗一族扯上关系了?
惊讶中,老盖特连自己的烟斗掉到地上都不知道。
但精灵看都没看他一眼,因为沃利已经从棚屋里走了出来。
“日安,诸神眷顾的精灵,安瑞莉亚女神将永远为你带来光明。”
标准的骑士礼,半躬□的骑士所展露出的优雅,再一次让旁边的莫妮卡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日安,以利亚女神会为你指引通往自由的道路。”精灵敷衍了事的回礼除了莫妮卡暗自撇嘴,别人倒是没怎么注意。
同样都是骑士,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区别。莫妮卡咕哝着,目送他们一行三人远远离开。
在沃利的引领下,精灵和她的护从来到一处僻静的树林。
“所以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精灵拿出信,信封上所盖的章戳是卡多林纳的邻居——奥尔比的皇室玺印。
沃利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又洁白的牙齿:“还请阁下原谅我的冒昧。我是奥尔比第三皇子,沃利?巴拉特姆。”
“我没问你这个。”精灵捂着额头,一副痛苦的表情,“我是问你到底有什么事,难道我的通用语说的不够标准吗?”
铂金马尾在阳光下所反射的光泽比沃利那一头黄毛闪亮多了。虽然从地位上来说,两名骑士应该是平等的,但在气势(或者冲动)上,精灵显然比沃利更胜一筹。
“在这个时候打扰您,实在抱歉。”沃利微微低头,以表示自己真诚的歉意。可他压根儿没想到这个在他看来很礼貌的行为,却让对方更不耐烦。
精灵对她不喜欢见到的人和事,通常只会才去两种措施:毁灭,以及眼不见为净。
鉴于对方的身份,精灵选择了后一种。
她转身向树林外走去,忠实的护卫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沃利这下子才反应过来,他在奥尔比上层社会中通吃的一套,在精灵这儿根本行不通。
“拉蒙德殿下,您也是为了亡者高塔来的吧?”沃利连忙喊道,期冀这能让精灵的步子停缓,但对方充耳不闻。
沃利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扒了起来,在精灵走出树林的那一刻,他从袋子里摸出了一个卷轴。
“我这里有叹息之森的地图!”
精灵果然停了下来。
沃利展开破旧的羊皮卷轴,密密麻麻的植被图标以及蜿蜒其中的河流,看起来确实是叹息之森没错。
沃利指着地图上某处:“亡者高塔差不多就在这个方位。具体在哪里,地图上没有,但它……”男子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它全在这里。”
、叹息之森·出发
不久前,北半岛未来的主人将要去往叹息之森的消息在中大陆的冒险者中疯传。没多久,以讹传讹这个消息又传成了叹息之森里藏着血精灵千年前一批巨大宝藏。而且,在展望会议上闹出巨大风波的艾维斯?拉蒙德确实来到了卡多林纳。这无疑给众说纷纭的宝藏传说更添了一分吸引力。
于是尾随着精灵一行的冒险者们便跟着精灵的脚步,一同来到了卡多林纳。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精灵在布恩默逗留了十数天都没有什么动静,在冒险者们的等待变成失落的时候,她突然离开了。
据布恩默镇里的某些居民说,他们已经进入卡多林纳。因为从布恩默出发,骑快马最多三天就能直接到达叹息之森,于是冒险者们将目光直接投向那片千百年来甚少有人打扰的原始森林。
长途跋涉对骑士们来说习以为常,但对于法师这可真算得上折磨。
本就不习惯骑马,又无法像常人一样驾驭马匹,伊欧文一路都在强撑着。
但显然只凭意志力坚持是远远不够的。
在看到远处城廓时,伊欧文终于不再逞强,以灵魂链接向契约者发出了询问:“可以休息一会儿么?”
打头的艾维斯立即勒马停下,沃利和盗贼罗敏也随即停了下来。
但伊欧文的马还是往前行了一段,才勉强接受了法师的命令。
“怎么了?”
艾维斯查看了法师所骑的那匹黑马,它看起来好好的,虽然急奔了半天也没有口吐白沫,应该可以继续前行。
“是我。”
伊欧文疲惫地翻身下马,离开布恩默没多久牵着缰绳的右臂就酸疼无比,而现在,它已经没有知觉了。
“扎安他们已经在拉奇城准备好东西,就等我们过去了。”艾维斯疑惑地看着伊欧文。
法师甩了甩手臂,抗议道:“我可不是四肢发达的骑士,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艾维斯先是对“四肢发达”这个形容有些愠怒,但看到伊欧文脸上尽是疲态以后恍然大悟。她凑近拍拍伊欧文的肩膀:“知道适可而止了,真乖。”
“休息。”作为这一行冒险者的队长,艾维斯下达了口令。
沃利也松了口气。他小心接下另一匹马上的盗贼,亲昵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盗贼的身体素质比法师略微好些,但也没有好太多。碍于同伴们都一副赶着往前冲的模样,她也是一路强撑。
棕色的齐耳短发,略显小麦色的皮肤,盗贼罗敏还有一双天真纯净的琥珀色眼眸,以上主要特征使她看起来不太像记载中的奥尔比居民。
沃利扶着罗敏坐下,回头正对上精灵十足打量的目光。
“罗敏她……是我的未婚妻。”人类骑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她中了黑暗法师的诅咒,据说亡者高塔里有解诅咒的圣物,所以我就带她来了。”
“黑暗法师的诅咒?”艾维斯下意识地看向伊欧文,沃利也是,但男子的目光里明显带着怨恨。
“罗敏不是奥尔比人,她祖上是德思里奇的贵族,因为她父亲在国内得罪了大权贵,所以他们一家就逃到奥尔比了。”说到未婚妻罗敏,骑士的眼神里尽是温柔,“她从小就被人种下诅咒,不能施法,不能接触一切神圣的事物。父王已经答应我们的婚事,可按礼节,皇妃必须要接受圣光沐浴……”
“我懂了。”艾维斯摆摆手,“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废话可以少一点。”
对于精灵的**和蛮横,沃利已经认了。
“那您呢?您的同伴,我感受到她身上浓重的黑暗气息,为什么高贵的精灵会和邪恶一族在一起?”
艾维斯撇嘴:“要你管。”
第三天日落的时候,队伍抵达叹息之森外的最后一个村落。
老管家扎安清点了储备之后,将它们统统装进空间袋里。原本小山一样的东西眨眼间消失了,这让沃利和他的未婚妻惊讶不已。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带着扎安的好处。”睇给扎安一个赞许的眼神,艾维斯接下来却将矛头直指伊欧文,“同样都是法师,为什么你就做不到这一点?”
黑暗法师没回话,她把一小袋鲜果放进自己的空间袋,一梅兹后,她又把袋子拿出来。原本鲜亮的果子变成了黑灰干果,若非有包装的袋子,其他人情愿相信是法师调了包。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的空间袋可以放更多东西。”将袋子扎回腰间,伊欧文波澜不惊地说道。
精灵耸耸肩:“但在实用性方面你还是比不上扎安嘛。”
法师回敬:“如果扎安的袋子也装不了东西,那不还是得你背着。”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带着扎安啊?法师有你一个就够了。”艾维斯不以为意,“要把各方面都考虑周全,这是领导者必备的。”
作为一个火焰**师,却沦落成为主人的储物袋,这种感受,不是扎安旁人很难体会。
太阳神一如既往地被地上界众生从天穹之巅召唤回来。看起来今天他的心情很好,谷应鸟才报了一声鸣,太阳神已经驱车来到地平线以上,要知道一般都是在谷应鸟叫过三声之后他才会出来。
据说太阳神也是需要睡眠的,时间长短完全得看他的心情。好吧,也许我们可以加上一条,也要看到底有多少人在祈求他出现。
如果他心情不好,或者大多人都希望他今天能晚点出来,那这天就会有半天是阴天。要是有人既希望他出现,又不要出现,太阳神就会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半睡眠状态,而这时就需要雨泽女神就会出来广布甘霖。
齐鲁维亚的天气就是这样,完全看大家的心情。你的心情,我的心情,太阳神的心情以及雨泽女神或者冰雪女神的心情。
但是阳光在叹息之森作用并不大,不过还好没下雨。
只要不下雨,就是一个出行的好天气。
离开栖身一晚的村落一直往东走,爬上一个山坡后冒险者们就看到叹息之森的轮廓了。
“它可真大。”
在这个奇怪的队伍里,被黑暗法师诅咒的小盗贼罗敏充当了一个比较正常的角色。迄今为止的旅途上,她所展现的作用就是感叹和无时无刻都溢于言表的盲目乐观。
“相信我们会有一个愉快的冒险。”罗敏说。在场的众人,只有沃利紧紧握住她的手以示回应。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
风从冒险者背后吹向森林,掀起层层不息的波浪。太阳神似乎静止在地平线上,为庞大的叹息之森罩上一层赤金色光圈。
“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做大家的引路者了。”
“对了,有个问题我忘了问。”
在沃利策马准备冲下去的时候,艾维斯及时拦住了他。
“你那幅地图有没有标示是谁绘制的?”
沃利从怀中掏出地图看了看,指着右下角一行小字回答:“布隆希尔达?埃迪,于星辉历1421年绘制。”
“哦……以利亚在上,保佑您的使徒吧。”艾维斯仰天长叹,“要是早就想到问你这个,我才不会带你们来。这太愚蠢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在沃利的傻笑中,精灵也只能暗暗祈祷,他所谓记在脑子里的高塔坐标不会有什么偏差。
虽然就目前看来,这根本不可能。
进入叹息之森,马匹完全失去了它们的优势。
人们不能指望四只脚中有三只都陷入落叶层不能自拔的动物来做代步工具。就算它们之中有一两匹身手矫健,也无法及时避开四处延展的树根和藤蔓。
在罗敏第无数次向身下的马加诸乐观情绪,而对方又无数加一次将她无情地甩出去以后,沃利总算大着胆子提议大家步行。
马儿们刚陪他们进入旅行开端就要惨遭抛弃,出人意料,连爱心泛滥的罗敏都举双手赞同这建议。
“再见,可怜的小宠物们。”罗敏眼角泛着泪花,目送着马儿们朝着森林外渐行渐远。
“咦?难道走一次他们就熟悉路了,怎么这么久也没见它们有一个绊到蹄子?”
在众多离别之语中,只有艾维斯的赠别永远充满真心的幸灾乐祸。
“其实你可以变成龙然后带着我们直接飞到目的地。”
面对艾维斯有始无终的抱怨,伊欧文忍不住打断她并提出自己的建议。
“别为你的懒惰找借口了,你这副躯体实在需要锻炼,我是为你着想啊。”
“那你也别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找借口。”
“激将法对我没用。”艾维斯牵着法师冰冷的右手,把她拉上了斜坡。“如果你真的累了,可以用‘轻飘飘’,我不介意放风筝的。伊尔。”
一直留心主人和护从对话的老管家连忙提醒:“不要轻易用魔法,叹息之森有很多魔兽对魔力波动很敏感。”
艾维斯和伊欧文同时瞪了他一眼。不过伊欧文晃晃脑袋,还是收回了尚未念完的咒语。
如果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危险,那自己累一点也无所谓了,又不是真的坚持不下去。
“伊尔,你要是累的话,我们可以休息。”
伊欧文回头看看沃利。
他也在关注艾维斯的一言一语,此刻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期盼。罗敏没走多久就开始喘气,被诅咒的身体和法师一样孱弱,要不是强韧的意志力和那份时刻为别人着想的善良,也许她早就会停下不走了。
“还是歇一会儿再走吧,不急于一时。”一直被大家当成透明人的凯莉突然开口,“罗敏小姐的生命线有点不稳。”
为了行走便利凯莉换了一套灰色的劲装。也因此,从一开始她就和扎安一样被其他人(艾维斯和伊欧文以及沃利和罗敏)忽略了。但她这么一说,沃利顿时觉得这个灰衣女子在他眼中高大起来。
不过艾维斯眼中只有自己的契约者。
在伊欧文极其勉强地点头之后,沃利欢呼一声,然后解下斗篷铺在地上,扶着罗敏坐下了。
艾维斯看着泛着水珠的地面,想了又想,也学沃利把斗篷铺好。期待的目光看得伊欧文心里直发毛。
伊欧文不确定地问她:“你让我坐下么?”
艾维斯使劲儿点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太清楚精灵到底是想搞什么,伊欧文只好静观其变。
艾维斯满意地拍手:“我去前面看看。”
刚坐下还没换口气的扎安像被雷击了一样,瞬间弹起来:“我要时刻陪在您身边,殿下。”
沃利的男子气概也全然爆发:“我也去吧。”
于是一盗贼,一牧师,两个好奇心过剩的人类女性悄悄地凑近了闭目养神的法师。
“你跟殿下做了什么秘密交易吧,为什么她对你那么好?”
“对啊,她好像特别在意你诶。”罗敏自言自语,“就像沃利对我一样。”
伊欧文睁开眼睛,和凯莉一样惊悚地望着她。
罗敏看起来还不到十八岁,她的成长经历并不为他人所了解,但就这短短几天她的表现来看,罗敏是个不折不扣的“年轻女人”。起码她很符合凯莉对“年轻女人”的定义——乐观,充满爱心和幻想。
“你不能因为艾维斯做了和沃利一样的事就这么想,沃利是你的未婚夫。”凯莉语重心长地教诲,她扭头,“还是老实交代吧,你到底跟艾维斯做了什么秘密交易?”
伊欧文裹紧斗篷,重又合上双眼。她很累,没有闲余的精力想更别的。
艾维斯是她的契约者,她是怕自己万一出什么事影响到她,所以才会步步小心。
仅此而已。
时间在森林的静谧和两名年轻女子的窃窃私语中悄悄溜走。
被契约者从睡梦中唤醒,伊欧文才恍然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
“保护好罗敏,我们遇到麻烦了。”
这是来自灵魂共享的信息,艾维斯他们并没有回来。
、叹息之森·树人
事情要从艾维斯不慎摔倒说起。
森林里有很重的潮气,到处都是自由生长的高大树木或者低矮灌丛,藤蔓见缝插针,从而把这片人迹罕至的森林变成了危机重重的囚笼。
纠结的根茎是最常见的陷阱。
艾维斯摔倒以后,迅速爬起来,拔剑,挥剑,斩断树根,收剑,一气呵成。
可她万万没想到被她斩断一条根的大树是有生命的。准确地说,是有智慧的。
沃利那张年代久远的地图上并未注明这点。
根部受损的大树发出一声闷闷的呼喊,在他们以为集体幻听的时候,一大群树人将他们包围了。
要知道一棵树从植物成长为智慧生物需要极其漫长的时光,但就树人而言,时光像他们那样流逝才是正常的,好比蜉蝣之于人类。曾经流传在冒险者和孩子们间的一个笑话是这样的:有一天,一名年轻且没有经验的冒险者不慎闯入了树人族领地,在树人们研究如何处置这名擅入者时,他寿终正寝了。
当那棵树站起来并对她龇牙咧嘴的时候,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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