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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女儿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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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现在用不到沈杀,不过对二房那边需要未雨绸缪,总不能临急再来抱佛脚。
沈杀想了想,摇摇头道:“不好。”
微娘没想到他会拒绝,怔了一下,道:“哪里不好?”
难道是嫌银子给的少?还是不想担她的护卫?
沈杀老老实实地道:“我本来就是府里的护卫,姑娘用就用了,用不着再提月银。”
他倒是实诚,不耍滑头。
微娘失笑,道:“一码归一码。当初说了你是府里的护卫,如今要往你肩上加担子,自然要加了相应价码,不然就是顾府欺负人了。”
这个沈杀,细细接触一下,倒是很有点儿意思,和那些争名逐利的人很有些不同。
难道在山里长大的人都是这样子?
沈杀没再说话。
微娘只当他应了,又道:“说实话,那日我去赴三妹妹及笄礼,席间倒是和几个小姐妹闹了几分不愉快。我虽不想放在心上,不过日后见了难保她们不会为难于我,只是言语方面,我只要忍了便好;就怕万一有些鲁莽之事,还需要阿沈你照应才是。”
事情的真相当然不能告诉他,不过可以提前提点他几句,免得他真的一门心思只把自己当成车夫用。
“过几日,三妹妹邀我去清华寺求平安符,你帮我驾车。”微娘又道。
许是想起了清华寺中微娘的援手之恩,沈杀终于出声应了下来。
有了沈杀的许诺,微娘的一些设想便能够顺利实施。这样过得几日,顾九歌终于到了长房这边,微娘和她闲话几句,便和她一起上了马车。
顾九歌看到沈杀时,眼睛亮了几分,坐到马车里后,便迫不及待地低声问道:“大姐姐,你家这车夫哪里来的?”
微娘笑道:“前些日子兄长在半路救下的,因会些拳脚功夫,就在府中做些杂事。”
顾九歌嘴巴一翘,道:“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粗野下人,白白浪费了那副皮相。”
也难怪她这样说,沈杀赶马车出来时,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包着的几个包子,边走边吃,直到两位姑娘都上了马车,他几下把咬成半个的包子塞进嘴里,又把剩下的包好塞进怀里,这才坐上来开始赶马车。
他在府里呆了许多时日,微娘知道他禁不得饿,再说她一向不以常人眼光看他,并不以为意。但对顾九歌来说,他这番举动明显失了礼数。
微娘摇摇头,道:“何必那般在意外表?”
九歌伸手拉了拉脸,有几分俏皮地道:“当然要在意,人活一张脸嘛。”
微娘笑道:“就你促狭。”
两人在马车里说说笑笑,直到外面传来沈杀的声音道:“两位姑娘,到了。”
溶月扶微娘先下来,九歌在后面看到站在一边的沈杀手里又拿着先前油纸包包着的包子在啃,不由得大蹙眉头,转头在微娘耳边低声道:“大姐姐,这人太丢顾府的脸面了,还是早早辞了罢。”
微娘不以为然地道:“不过直率了点儿,是个性情中人。”
顾九歌见说不动她,嘴巴一撇,心内想着:“长房本来也不是什么有规矩的,整个府只能靠一个及笄不满一年的嫡女撑着,早晚败了去。”倒也懒得再说。
沈杀见顾九歌的目光不住看他,想了想,便把手中的包子递过去,道:“姑娘是不是也饿了?吃一个?还热着呢。”
顾九歌脸上立刻显出嫌恶神色,手中的帕子紧紧地捂住鼻子,不耐烦地道:“一边儿去,一股油味儿,难闻死了。”
也不知道那句“难闻”是说的包子还是沈杀。
沈杀眉头一皱,见微娘正看着他,眼中有抱歉之意,这才垂下眼睛不再说话。
顾九歌已经把目光转向寺门,道:“说起来,这段日子一直忙着及笄礼的事儿,真是好久没来过清华寺了。不知道今日里面的人多不多?”
微娘笑道:“我们这个时辰来,总是已经上不到第一柱香了。还好你是要求平安符,倒不拘这个。”
顾九歌想了想道:“算起来,今儿又不是什么大日子,来寺里进香的应该不多吧?……听说前段时间大姐姐来过清华寺?”
微娘面色不变,道:“是啊。那时三妹妹忙,倒也不好去打扰,只得和兄长来了。”
两人说说笑笑往里面走,却听身后传来了喧哗之声。
微娘回头一看,却是一个仆役打扮的人正扯着沈杀的衣襟不放。
隐约传来那人的吵嚷之声。
“这明明是我家公子停车的地儿,你横着插进来一杠子算怎么回事?有银子了不起吗?眼中看不起人是不是?……。”
沈杀两道剑眉微皱,任他扯着,不动也不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顾九歌奇怪地道,“大姐姐,你家那个不懂规矩的车夫又惹了什么事儿?”
微娘垂下眼帘,道:“阿沈虽然直率了些,却不是惹是生非的性子。刚刚我们过来的时候,那边明明没有马车。想是那人倒打一耙而已,不理也罢。”
“这样不好吧?”微娘想息事宁人,九歌却不肯轻轻揭过,“毕竟是在寺门外,落到有心人眼中不好,说不准会说我们顾府仗势欺人。再说那人虽是下人打扮,看举止倒像是个懂礼的。”
微娘心中冷笑。
懂礼?懂礼会扯着人在山门前乱嚷?
正争执的工夫,寺门里匆匆走出一个清俊的公子哥儿,宽衣长袖,走起路来颇有几分风流之态。他急急地走过去道:“流墨,你做什么?快放开,佛祖面前也不守礼么?平日里教你的那些规矩都忘了?”
流墨嘴巴一瘪,道:“公子,不是我不守礼。这处地方明明一向是我们停马车的,没想到刚刚奴才就是手脚慢了点儿,竟然就被这厮给占了。”
好个巧言令色的奴才。
微娘心中冷哼一声。
如果适才她没注意四周,知道那里根本没有任何马车的话,说不定真会被这唱念作佳的小厮骗过去。
微娘本不欲掺合进去,顾九歌却大步走过去,道:“你这奴才说话好生无礼,这地方可是你家花银子买下来的?”说话时下巴高高扬起,一副不屑的架势。
虽然在大姐姐面前不停地说沈杀的坏话,但在外人面前,顾家的声势是最重要的。
沈杀抱臂站在一边,沉默地看着场中诸人,一声不吭。
那公子对顾九歌作了个揖,道:“姑娘说得对,是我家奴才的错,我这就令他将车赶至另一边。”
他一脸和气,举止有礼,顾九歌也不好穷追猛打,道:“你这人倒是有礼。”
那公子转头看了马车一眼,脸上忽地出现意外之色,犹豫地问道:“看这马车别致豪贵,难不成……是顾府千金的车驾么?”
顾九歌笑道:“我是顾家二房的,那边是我的大姐姐。”
那公子顺着她的方向看到微娘,脸上现出惊艳的神色,但那神情不过一晃而过,他极有礼地揖了下去,道:“原来真是顾府千金,在下这边有礼了。”
若是前世,或许此时的微娘看不出什么。可现在她冷眼旁观,见那公子一揖到底,也不过侧身点一下头,便不再理睬。
顾九歌眼珠一转,笑道:“不知公子贵姓高名?”
身为在室女,这样直接询问一个男子的姓名本就不妥,场中人却似谁都不曾发觉一般,那男子道:“在下姓陆名活。”
微娘怔了一下。
这一世,她和陆活当然是素昧平生;但前世,两人却不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陆家是诗书大家,前世张氏曾对微娘说,陆家很有和顾家结亲的念头,只是碍于那时顾九歌已经定亲,陆家听闻顾家长房尚有嫡女,便托她来探听。
微娘当时只以为是二婶一番好意,不过她决定要在兄长行了冠礼之后才考虑自身的终身大事,因此虽然听张氏说陆活如何如何一表人才,如何如何盛名在外,仍是拒了她的美意。
按说此事应是没有下文,可不知为什么这事儿竟然传了出去,说顾家长房嫡女瞧不上陆活。
陆家在江南亦颇有名气,这种流言一出来,可想而知会是什么结果。那些闺中女儿当着微娘的面儿自然绝口不提,背地里却都嘲笑她不自量力,对陆活示爱不成,这才反污对方。
事情真相如何没人关心,所有人都只会按自己希望的那样去议论。
到最后,陆活亲事如何没人知晓,但微娘的名声却一落千丈,再说不上什么好亲事了。
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能撞到流言的正主。
微娘眼角瞟了他一下,很快移开。


、讨点心,送梨羹
马车这里安顿好,微娘在溶月的掺扶下向清华寺内走去。顾九歌跟着她,低声笑道:“大姐姐,您看那位陆公子如何?听说他和三思哥哥曾被人并称为‘神童’,今天一见,竟然就连长相也不分伯仲,果然人才出众。”
微娘皱了下眉头,淡淡道:“三妹妹,我们都是女孩儿,平日里要谨言慎行,这样随意评点一个陌生男子,未免有轻狂之嫌,传扬出去于声名有碍,妹妹还是小心些好。”
顾九歌听她这样说,撇了下嘴巴,却终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怏怏不乐地跟在一旁。
三人刚上了通往主殿的台阶,迎面竟然走来一位淡蓝衫子的姑娘,容貌固然上乘,更引人注目的则是周身那股让人无法忽略的气派,与普通闺阁女子一望便知有天壤之别。
眼见几人要擦肩而过,顾九歌忽地开口笑道:“说起来,那位陆公子不愧是诗书大家的公子,一言一行都极有礼,听说曾经也想亲近三思哥哥,只可惜哥哥一直未曾除服,终是个憾事。”
那姑娘本已要走过去,听了她这话,忽地目光闪烁一下,偏头仔细看了看微娘和顾九歌。
微娘道:“妹妹忘了我适才的话了?”却根本不接她的话茬。
两人眼看要走过去,那姑娘忽地出声道:“两位可是顾府的姑娘?”
顾九歌道:“正是。不知姑娘是……。”
那姑娘笑了笑,道:“我姓陆,如果未曾弄错的话,适才这位妹妹提到的陆公子应是家兄。”
顾九歌脸上现出惊喜神色,道:“原来是陆姑娘。”
陆家有一嫡子一嫡女,嫡子是陆活,嫡女则叫陆文秀,据说也是位腹有诗书的才女。
微娘看着顾九歌脸上兴奋的笑容,许是太激动,竟透出微微的红来,不由心下暗自警醒。
就她来看,前世兄长被陷害,这位三妹妹明显也身涉局中,若说无辜,她是一点儿都不信的。此时顾九歌突然下帖邀她来清华寺,用心本就可疑,难道与陆家的相识也在张氏的策划之中不成?
还是打着想让她拒婚进而败坏的名声的念头么?
微娘心内冷笑。
那《谋术八卷》虽讲的是谋臣策略,但一通则百通,稍微改动一下放到内宅亦好用得很。这一次,她完全可以借力打力,坐山观虎斗。
“原来是陆家姐姐,”微娘矜持有礼地道,“倒是巧得很。”
陆文秀眼睛在微娘和九歌脸上各打了一个圈,最后落到微娘面上道:“闻说顾家长房妹妹秀外慧中,想来这位便是了。”
这言外之意便是说九歌长得不如微娘。
微娘唇边噙笑,拉了下顾九歌道:“这位是我二婶子家的嫡亲妹妹。”
“顾家果然专出美人儿,”陆文秀道,“等闲了我们姐妹们要好好亲近亲近。”
顾九歌忙道:“有陆姐姐这话,妹妹可就安心等了。”
陆文秀对两人淡淡点一下头,这才下台阶远去。
顾九歌看着她的背影叹道:“不愧是大家女儿,举手投足间的做派都充满了贵气。”
微娘却调转了目光看向寺里。
诚然,和顾家这种豪商相比,陆家人举止很是气派,但微娘前世在三皇子府里呆了数年,就算是府中下人的举止都要比陆文秀高贵得多,她当然不会有特别感觉。
换句话说,若非她自己有意隐瞒,这种做派她完全能做得更好。
顾九歌给寺里添了香油钱,终于换到了一枚已经被高僧开过光的平安符。她建议微娘也换一枚,微娘摇头道:“不了。前些日子兄长曾带我来过,侍佛心诚即可,不在于次数多少。”
她这样说,顾九歌亦不好再说,转了转眼珠又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摇支签吧!”说着不待微娘反对,上前拿了签筒开始摇。
微娘看着她的动作,略摇了下头,抬头看着香烟袅袅中的宝相庄严。
不是她不敬佛,只是她本来就是从地狱里重新爬回来的人,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她心中清清楚楚,何必寄托到一支缥缈不定的签上?
顾九歌解完签后,因着是上上签,拉着微娘高高兴兴出了殿。
没想到此时旁边小院中呼啦啦出来了一群女眷,其中正有刚刚结识的陆文秀,为首的则是位鬓发花白的老太太。
陆文秀见到二人,交谈几句,又将她们引见给老太太,原来竟是陆文秀的祖母。
陆祖母赞了两人几句,每人给了份见面礼,这才离开。
顾九歌看着很是依依不舍,直到上了马车,靠在锦褥之上,便忍不住开口道:“大姐姐,你看那位陆公子如何?”
微娘蹙了下眉。
和顾家这种豪商人家不一样,陆家在朝中有人为官,背景很深,就算是本地守备大人也要给陆家几分面子。难不成顾九歌在打陆家的主意?只不过一般来说商户人家的地位不高,两家根本门不当户不对。
顾九歌再长袖善舞,地位的差别却是抹不去的。
据说本朝开国皇帝的皇后亦是商家出身,但那毕竟只是个例。
这也是为何前世微娘那句话传出去后损的是她而不是陆活的名声。在世人眼中,陆活肯娶她是她的造化,而她一商户之女,还自幼失怙,竟然敢嫌弃陆活,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她得罪的不是陆活,而是本城整个贵族圈。
虽然她并非真的嫌弃他,只是张氏的刻意扭曲。
或者,顾九歌的目的不过是把前世的事情再重演一次,想让她说出陆活的评语,再传扬出去,使她再次成为本城的笑柄?
可惜,现在的顾微娘绝对不会像前世那样任人摆布了。
“你的护身符放好了吧?毕竟是开过光的,比较难得,千万不能马虎。”微娘岔开话题。
顾九歌“嗯”了一声,将平安符小心地放到荷包里,贴身放好,这才道:“这样行了吧?”
微娘笑了一下。
顾九歌还想把话题扯到陆活身上,微娘却再不给她机会,闭上眼睛装作困乏,她连开两次口都无人理睬,最后只得罢了。
回到顾府,顾九歌因了马车上话不投机,便不多待,直接坐了自家马车回去。
微娘在角门处下了车,刚要进去,忽地顾杀开口道:“姑娘,马车里的吃食还在。”
顾府的马车极为豪奢,每次出行前,都有专门的下人将隔子里装上精致的糕点,以备主子们享用。
微娘道:“拿出来就是。”
“要送到内院吗?”沈杀问。
微娘奇怪地看他一眼:“不必了。”
装进去又拿出来的东西,顾府的主子们向来不会再用。

“那我自己处理了?”沈杀又问,眼神极为认真。
在府里这么长时间,说起话来,还是“我”啊“我”的。
怪不得溶月等丫头们老是觉得他没规矩呢。
“随你吧。”微娘说着走了进去。
溶月在她身边低声道:“一定是那个馋嘴的家伙想偷吃。”虽然因着主子之前说过沈杀的身世而对他的恶感没那么强烈,但溶月对他同样没好感就是了。
微娘笑了笑:“怎么这么说?”
溶月道:“姑娘还不知道呢。这个家伙的食量大得很,每次去厨房拿饭,最大号的碗还要添两次,就这还总是不到饭点儿就饿,听说他的月银都拿去买吃的了。”
是这样吗?
微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除了食量大之外,你可还听说他什么事儿?”
眼看着已经进了内院,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微娘这才开口问道。
“粗鲁,不懂礼……。”溶月扳着手指开始数起来。
微娘失笑,不禁摇摇头。
回了房里,微娘换了身家常衣裳,院里的丫头们从厨房取来了煨得热热的梨子甜羹,溶月在门口接过来,放到桌上,舀了一碗道:“姑娘,喝碗梨羹润润嗓子吧。”
微娘用银匙搅了搅,尝了一下,道:“今儿梨羹是谁做的?”
溶月忙道:“刚听拂尘说,惯常做梨羹的张妈妈告了病,是李妈妈做的。可是不合口味?”
微娘放下银匙,用帕子沾了沾唇角,这才道:“冰糖放得多了,剩下的你们拿去分了吧。”
眼看溶月端了出去,微娘取过做了一半的荷包,只差绣上花样子了。她细细思量着此番绣什么好些,抬头却看到溶月进来,她的心微动一下,问道:“厨房里还有梨羹吗?”
溶月道:“应是还有一些。”
“我兄长那边可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
“那就舀一碗给阿沈吧,他平日里也蛮辛苦的。对了,对厨房就说是大爷赏他的,不要提我。”微娘道。
溶月欲言又止,终是去了,没想到进来时竟然脸上带着淡淡的怒气。
“姑娘,这个人忒煞无礼些!”一见到微娘,她就忍不住开口抱怨。
“怎么?”不过是送碗梨羹,怎么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不愉快?
“阿沈吃了那梨羹,竟然说是女孩子家家的东西,甜腻腻的不好吃!”姑娘赏下来的东西,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居然还挑三拣四的。
“你亲自去送的?”微娘有些诧异。怎么说也是主子身边的大丫鬟,吩咐厨房的妈妈一声就是了,怎么还自己跑过去了?
溶月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怎么好意思说,是听了姑娘说了阿沈的身世,觉得他很可怜,一时同情心作祟才过去的?


、遇陆活,点溶月
第二日一大早,微娘特意挑了件浅黄色衫子,配着水绿色掐腰纹边裙,发上简单地别了两支白玉簪,显得既鲜嫩又清新。
倒是溶月站在一边,不停地扫着她的首饰盒子,很为不能把里面那些珠光宝气的钗环给她戴上而有些郁郁不乐。
“溶月,有没有告诉大爷等下我去铺子的事儿?”微娘问道。
今天是她例行查铺的日子。
溶月道:“已经通知翠竹院了,”说着顿了顿,最终仍忍不住开口,“姑娘,奴婢觉得还是换那套金丝裙、戴东珠头面的好。”
每次去城中铺子里巡视时,姑娘都会穿得庄重,这次不知为什么,竟然如此打扮。虽然说以姑娘的长相,这样穿依旧娇俏出众,随便站在哪里都俏生生地让人移不开眼,但若是不穿得嚣张强势些,能压得住那般成精的老油子吗?
微娘看出了溶月的心思,微笑着道:“我们走吧。”
以前她年幼,懂得不多,总觉得衣着华贵了才会让人看重些,但如果没有相应的能力,就算那些人面上恭敬,内心里仍旧会轻视。
两人到了垂花门边,外面沈杀已经套好了车,正站在那儿候着。他这次倒没拿什么食物,只是脸涨得鼓鼓地,嘴巴不停地动着,一望而知正在吃什么东西。
溶月仍旧记恨他昨日的事情,索性不理他,扶着微娘直接上了马车。
倒是微娘回过头来问他:“可有吃饱?”
沈杀怔了一下,似乎没意识到她这话的含意,既而道:“饱了。”
仍是没个称呼。
微娘不以为意,在马车里坐好,溶月拿着垫子垫到她后腰处,都弄好了,这才轻轻敲了下车厢壁,示意赶车。
车微微地动了起来,微娘闭着眼睛,心里飞快地过着各铺送来的帐册。
过了一会儿,溶月的声音响了起来:“姑娘,金玉阁到了。”
金玉阁是顾家在本城的首饰铺子,分为一二三层。一层招待本城的普通客人,都是些常用货色;二层是中上等的饰品,为本城的富户准备;三层则是一个个分开的小隔间,专门招待本城的贵族,首饰也全是精品乃至珍品。最绝的是,三层和二层均各有出入口,就算有女眷亲自来看首饰,也不怕会被一层的那些人冲撞。
沈杀在溶月的示意下,将马车从侧门赶进去。微娘从车中下来,直接从三层的入口走上去。
看到入口处站着的人不是王掌柜,而是“快嘴”李三,微娘的眉头不被注意地微动一下。
李三见到本家马车过来,知道来的便是大姑娘,当下头也不敢抬,低着头解释了一下缘由。
原来今日一大早就有贵客上门,此时王掌柜正在三层陪那位贵客挑首饰,无法分/身下来,只得派他来迎。
微娘扫了一眼另一边停着的一辆马车,觉得有几分眼熟,亦没多想,便上了三层。
倒是溶月多问了几句那贵客的身份,原来是陆府的公子陆活。
三人到了楼上,王掌柜的声音正从一号隔间里传了出来:“陆公子请看,这支富贵牡丹钗虽然只是一支银钗,但做工却极为精巧,那几朵牡丹花并非刻上去的,而是将花瓣一片片压出来再组到一起,就连花蕊都是这样,所以才有栩栩如生的感觉。您吹口气看看,这花瓣花蕊可是会被吹动的。”
隔了一会儿,王掌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再说这钗头上的珍珠,虽说不是特别大,比不上东珠,但胜在光滑圆润,大小相同,一丁点儿的瑕疵都没有。……不瞒您说,当今贵妃娘娘有一支极为喜爱的富贵牡丹金钗,这银钗和那金钗除了材质不同外,做法可是一模一样。”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道:“果然巧夺天工。”
听起来有几分耳熟,正是昨日见过一面的陆活。
“当然,还有一样儿小老儿得提前告知陆公子,这钗上的花儿看着娇嫩,实际也确实柔嫩,因此不耐外力,怕挤怕压。想一想,陆公子的红颜知己头上……。”
他话还没说完,陆活便打断了他:“哪有什么红颜知己,王掌柜想得多了。”
王掌柜立刻转了话头。
微娘转头对李三道:“我去那边的隔间,等下陆公子走了,你便去通知王掌柜。”
李三刚刚垂首应了,一号隔间的门竟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青衫俊雅的公子,正是陆活。
陆活在里面挑首饰挑得认真,没想到竟能碰到微娘,不由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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