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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民国大亨-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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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不长时间,就到了张啸林所说的大世界俱乐部。大世界位于洋泾浜附近的泾浜新西街,这洋泾浜乃是黄浦江的一条小支流,它分隔着英租界和法租界。走到这附近,张啸林不可避免的跟杜月笙聊起了那次杀严九龄的种种场景。

杜月笙看着眼前的大世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它居中一座十二根圆柱支撑的六角形奶黄色尖塔修长耸立,拔地而起,格外醒目,气势非凡。主楼由三幢四层高的建筑群体组成,其中两幢坐东朝西,一幢坐南朝北。另外有两幢附属建筑,分别是坐南朝北的影剧场和坐西朝东的舞蹈房。五幢建筑的中央是按同心弧形排列,仿西式古典风格非常明显。

张啸林笑着给杜月笙解释:“瞧瞧,不错吧?里面剧场,电影场、书场、杂耍台、中西餐馆非常齐全。共和厅的艺妓,露天广场的高空飞船,西洋魔术。哦对了,还有乾坤大剧院,里面演出美利坚的好。。。好什么的电影。这些新鲜玩意儿,出了上海滩你都没地方找去。”

“好莱坞。”,杜月笙笑着提醒了张啸林一句。张啸林哈哈一笑:“对对,还是你懂得多,就是这个名字。嘿,行啊月笙,在四川那穷地方待了这些年,你居然还知道好莱坞?”

“没事的时候多学点文化吧,你也算是个沪上闻人了,这些名称怎可以记不住?”,杜月笙拍了拍张啸林的肩膀,一副吃过见过的表情。

“咱们正是要去乾坤大剧院。”,张啸林停好了车:“本来那里是白天演电影,晚上才有京戏。可今天不是有名角吗?电影硬是给京戏腾了地方。月笙啊,你要是不爱看京戏,咱就看别的去,怎样?”

杜月笙摆了摆手:“京戏就挺好,看戏去吧。”,那些所谓的电影,魔术之类的玩意儿,他是在前世早就看腻了的。这里的电影再好,魔术再精,又怎么可能比得过他前世那个时代?只有京戏,自己那个时代还真就未必能比得了这个时代。再说了,张啸林似乎也是爱看京戏,自己怎好乱改节目?既然是两人一起出来。游玩当然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联络感情。

“啸林啊。”,杜月笙轻轻一笑:“这些年你在上海滩打拼,不可能没有仇家吧?咱们俩这一个人都不带,光秃秃的出来,你就不怕被人暗算了?”

张啸林哈哈一笑:“我还没惹到过那种胆敢在千人剧场内公然杀人的亡命徒。”

两人都是一身的缎面长衫,戴着礼帽,脚下是软底皂靴。上海滩现在的有闲阶级,除了这种打扮就是西装革履。杜月笙跟他们所不同的是,手上没了文明棍,而是一把折扇。

年轻人拄个文明棍,当然不伦不类。可杜月笙手上这一把扇子,的确也够扎眼。张啸林满脸羡慕:“我也得赶紧买一把扇子,不为扇凉,专为装门面。还别说,你这折扇一摇,还真像那么回事。”

杜月笙哈哈一笑:“上海人总要手里拿点什么东西,要不文明棍,要不扇子,要不雨伞。这几年我在四川过得挺逍遥,按照当地的话来讲,这叫活的安逸。没事的时候干什么呢?就想着折腾自己呗。别小看这一把扇子,也是有讲究的。你没听那句老话吗?文胸武肚轿裤裆,瞎目媒肩奶肚旁。道领青袖役半扇,书臀农背秃光郎。”

“什么意思?”,张啸林这还是头一次听杜月笙拽文,这让他有些不适应。在他眼里,杜月笙拽文本身比文的内容更让他好奇。

“这说的是各种职业扇扇子的方式,你瞧我,扇在胸口,不显得很文雅吗?”

“你还文雅?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装什么文化人啊?”,张啸林揶揄了他一句,同时暗暗决定,自己以后也要扇扇子扇在胸口。

杜月笙一摇头:“当初咱们光顾着刀头tian血,整天打打杀杀,当然没心思顾这个。现在安逸了,就得讲究讲究,别让人说咱们是大老粗。整个上流社会都在装文化人,咱要是显得像个粗坯,社交上可就得受影响了。不注意的话,就算发达了也得被笑话是暴发户。”,杜月笙轻轻一笑:“不过这仅限于没事的时候,要真热起来,谁还顾得了扇哪儿?当然是怎么凉快怎么扇了。”

张啸林若有所思:“你想的真多,经你这么一说,看来掐把纸扇也不仅仅是为了显摆啊。嘿,我没想到小小一把折扇还能跟社交和身份联系起来。”

两人一路说一路走,进了大世界里面。与外面的仿西式古典风格不同,里面绝大部分地方却是地道的中式风格。张啸林摸出怀表看一眼:“赶紧的吧,快到点儿了。九点开场,现在是八点半了。”

张啸林对这里轻车熟路,两人买了票来到副楼的乾坤大剧院。那乾坤大剧院乃是上下两层,观众席足以容纳上千人。杜月笙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醒目的水牌子,上面压轴的果然是余叔岩。杜月笙对余叔岩可不怎么熟悉,可另外一个名字,却让他精神一震。那名字明明白白的写在余叔岩下面,占了亚位:梅兰芳。

第一百八十六章 小疲闲《�

张啸林见杜月笙紧盯着梅兰芳那三个字,不由得轻轻一笑:“嚯,你能耐啊。难不成你还知道他?他是第一来沪,年轻着呢。这次跟着余老板登场,就为混个脸熟。月笙啊,你往下看,看跟他同台的是谁。”

“我太知道他了。”,杜月笙回了一句,又往下看。下面又是一个名字——孟小冬。并且在旁边注明余叔岩高足五个小字。

“这就是你说的余叔岩的徒弟?不说是个女的吗?”,杜月笙看着孟小冬这三个字,感觉这名儿不像是个女孩的名字。恍惚间,他有点儿愣神。不为别的,只为小冬这两个字让他想起了前世的小疲P∑{,你还好吗?

张啸林哈哈一笑:“当然是女的,还不到十八岁呢。嘿,这大世界就是敢创新。男女同台,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次。”

张啸林将杜月笙拉了进去,整个剧场里面早已经座无虚席。他们两个找到自己的座位,立刻有侍从过来端茶倒水,递上瓜子点心。张啸林一指乌压压的人群:“男女同台是个大噱头,今儿来的这些人,真爱看戏的也就一半。另一半,就是完全冲着余叔岩这个女徒弟,还有男女同台这四个字来的。”

演出依足了老规矩,先是一众演员登台唱诺。压轴的余叔岩带着众人来一段开场白。无非就是来到宝地,大伙儿多捧之类的场面话。演员们都谦虚得很,口口声声以学徒自称。

他们当然都不是学徒,尤其是余叔岩,虽说他年龄不大,但是已经深得谭派之精髓,早已名动沪上。他在谭派的基础上又结合自身优势,进一步深化,隐隐然有开宗立派的架势。张啸林轻声告诉杜月笙,这余叔岩自成一派是早晚的事。

他着重介绍了身边一个比他小着几岁,眉清目秀,斯文儒雅的人。那个比他小着几岁的青年俊才,正是梅兰芳。下面的观众对这个年轻人很好奇,他能得余叔岩如此器重,想必定有过人之处。

杜月笙轻声对张啸林一笑:“你猜余叔岩能开宗立派,我也猜这个梅兰芳一样能开宗立派。”,张啸林哈哈一笑:“余叔岩的本事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他日后的成就也是大家公认的。梅兰芳初到沪上,你怎么就能看出他的深浅?难不成你还会算卦?”,杜月笙轻轻一笑,没再接茬。

然后余叔岩开始介绍他的女徒弟,这大大吊足了观众的胃口。男人们对女人总是好奇的,尤其是她还是余叔岩的徒弟。余叔岩工老生,能唱老生的女伶?这可是少见。

杜月笙却不大在乎,女戏子他再前世见得多了,那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张啸林见杜月笙如此泰然,不由得暗暗佩服他的定力。

余叔岩从身后拉过自己的女徒弟,下面顿时一片叫好。刚才还云淡风轻,不以为然的杜月笙,立刻瞪大了眼珠子浑身一震,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孟小冬。

她一张脸如同粉雕玉琢一样,看起来像个瓷娃娃。美的迷离,美的梦幻。不知是不是学戏的原因,她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气质。那是一种浮于喧嚣红尘之上的美丽,让人气息也为之一窒。东方最标准的古典美女,然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从现实升华到了梦境。于是一切都不真实起来,这是你心中最完美的一个梦。可你想抓住这个梦,又不知道该如何接近这个梦,更怕自己碰脏了这个梦。

可杜月笙的惊愕绝不仅仅是因为孟小冬的容貌。他惊讶的发现,这个孟小冬居然跟自己前世的小疲衅叻窒嗨疲≌饷聪瘢课裁凑饷聪瘢慷旁麦系乃夹鞣龉觯┰搅艘渌拇ǖ哪嵌问惫猓泊┰搅肃┭虾5哪嵌问惫猓恢钡耐氐梗氐搅四歉鲆丫羰赖呐⑸砩稀V种治萝坝可闲耐罚庵治萝埃谡庖皇烂蝗烁6韵衷诘乃此担墙跎莩蕖�

这不会真的是小疲桑考ざ蟮亩旁麦嫌秩滩蛔】袢绕鹄础1暇棺约耗艽┰剑筒荒埽靠伤睦碇怯终季萘松戏纭6旁麦弦⊥房嘈Γ沼谌鲜兜侥鞘遣豢赡艿摹�

从余叔岩简短的几句话里面他就知道,孟小冬生于上海,出身梨园世家。她的人生经历,都有档可查。况且她一开口,清灵的声音中就带着上海味。那是一种带着上海口音的国语,其声音迥异于小疲H思沂鞘凳翟谠诘南质廊耍∑{压根也不搭边。

难道是小疲那笆溃慷旁麦献猿暗囊恍Γ约赫馐窃趺戳耍空庵智笆澜裆墓砘埃约壕尤灰不崛ハ耄慷艺飧雒闲《渌蹈∑{有七分相似,可还有三分不同呢。那三分不同,里面就包含着孟小冬身上那种由内而洋溢到外的迷离般的气质。小疲埠芷粒墙鱿抻谄粒久挥忻闲《庵殖龀就阉椎钠省S姓庖坏悴煌蔷妥阋园蚜饺饲宄那挚础�

“这么漂亮去做戏子,可惜了。”,张啸林摇头晃脑的总结了一句,接着他捅了捅丧魂落魄的杜月笙:“你小子在动什么歪心眼子呢?瞧你那眼睛都直了。看上了?虽说戏子是下九流,可余叔岩在上海人缘不错。你要动她的徒弟,且得好好筹划一下呢。”

张啸林话里话外对孟小冬全无敬重。正如他所言,戏子乃是下九流。九流分三等,戏子乃是下九流里面的第七位,仅比叫街的和卖糖的稍高一点。

“那咱们呢?咱们算什么?不入流吧?”,杜月笙笑着回了一句:“都什么时代了?你还计较这个?”

演员唱罢开场白之后,开始按照顺序依次上场。压轴正戏是余叔岩的《定军山》,在正戏前面,照例的要加两三个简短的折子戏。那时候还没有折子戏这个名称,折子戏在当时称之为散剧。

乾坤大剧场的灯光和音效都是没得说的,演员也个个功底十足。观众看得过瘾,自然喝彩连连。唯有杜月笙,他的心思还萦绕在那个孟小冬身上。上面精彩的演出,他完全没怎么上心去看。

第二场折子戏终于让杜月笙精神一震,这一出是《四郎探母》里面的“坐宫”一折。水牌子上写的分明,这一折里面就有孟小冬。

第一百八十七章 老生杨四郎

杜月笙打起了精神,岂止是他,在场的看客都打起了精神。锣鼓之后杨四郎登场,只见他剑眉星目,器宇轩昂。一言一动,无不透出深厚功底。头戴驸马套加翎子狐尾,黑三的髯口。身穿红蟒挂玉带,彩裤厚底靴。一个活生生的杨四郎形象,跃然而出。

引子之后是念白,再就是配着身段的西皮慢板,西皮二六板,哭头,西皮摇板。杨四郎果然威武神气,其声音沉稳厚重,如苍鹰翱翔,又如巍巍山岳:

“想当年沙滩会,一场血战,只杀得血成河尸骨堆山;

只杀得杨家将东逃西散,只杀得众儿郎滚下马鞍。

我被擒改名姓身脱此难,将杨字改木易匹配良缘。

。。。。。。。”

众人随着这声情并茂,传神入微的唱功,都被带入到那个郁郁寡欢的杨四郎面前。杜月笙也觉得这人唱得真不错,可他的心思,却有一大半放在另外一件事上面:孟小冬还不出场?

他本来想问一问身边的张啸林,可他扭头一看。张啸林微眯着眼,摇着头,晃着脑。嘴里呐呐有声,双手打着节拍。肩膀乃至全身都在轻微的抖着。很明显,他入戏了。

杜月笙一看这架势,索性也就不再问,转而开始耐心等待。不一会儿铁镜公主登场,她乃是青衣正旦的角儿。其唱腔珠圆玉润,扮相端丽,台风雍容大方,也是赢得了满堂喝彩。

杜月笙很希望这就是孟小冬,但他知道,这是梅兰芳。梅兰芳专工旦角,这戏他是主唱,铁镜公主必然是他无疑。想到这里,杜月笙开始在丫鬟身上找,看她们谁更像孟小冬。

“真好啊,孟小冬和梅兰芳唱的是真好。”,坐宫唱完,张啸林也还了魂儿,他对杜月笙如是赞叹。

“哪个?谁是孟小冬?”,杜月笙刚才压根就没找到孟小冬。

“杨四郎啊,我不是昨天告诉过你吗?孟小冬虽是女的,但却是老生的行当。这戏他跟梅兰芳对唱,梅兰芳是铁镜公主,那她必须得是杨四郎啊!”,张啸林一脸惊讶的看着杜月笙,如同在看一个闯入地球的外星人。

“呃——”,杜月笙彻底无语了。

正戏开场,杜月笙却已经无心再注意余叔岩扮的老黄忠究竟出彩不出彩,而是仔细回味着刚才的那个“杨四郎”。张啸林完全没注意到杜月笙的异常,因为他又丢了魂儿似的开始入戏了。

台下不时有阔主儿送赏,这乾坤大剧院不似街头小戏园,没有拿着彩头往台上丢的。一般都是赏家挥手示意,然后剧院伙计端个茶盘过去。赏家把彩头放在茶盘里,然后伙计趁着台上的角儿暂时一停的空挡,运足了气大声一报:

“马老爷赏余老板现洋两百块——”

“孙先生赏余老板玉扳指一枚——”

。。。。。。。

彩头琳琅满目,什么东西都有。这些彩头赏完之后,台上的角儿并不接过,因为他们还得唱戏,这些都是由伙计收着。伙计一报,让赏家和台上的角儿都是脸面大增。于是就有那些爱面子的赏家多出彩头,以便拔得头筹。

只要人家给了赏,不管多少轻重,哪怕是一碗茶,台上的角儿也得作揖致谢。谢过之后,伙计又要大喊一嗓子:

“余老板谢马老爷赏——”

“余老板谢孙先生赏——”

。。。。。。

有时候遇到挥金如土的主儿,人家给的彩头格外重。那伙计就会请赏家点一出折子戏,然后根据人家的要求,被赏的人在演完正戏以后加演一折。

杜月笙也想送点赏,可他不是想给余叔岩,而是想给孟小冬。但现在是余叔岩在台上,他点名给孟小冬赏,那岂不是故意拆台?

张啸林倒是大方,跟那个马老爷一样,赏了两百大洋。赏完之后,张啸林哈的一笑:“这钱花着值,北边那么多曲种,哪个在上海也打不开局面。唯有京戏,嘿,在这儿压过了南方曲种。”

“为什么没人给孟小冬和梅兰芳赏?”,杜月笙有些纳闷。

张啸林点一点头:“他们两个是后生,怎能在师父前面受赏?等他们开专场的时候,肯定能赚到彩头的。”,接着他又摇了摇头:“孟小冬唱得不错,可比起他师父来还差着道行呢。坐宫这一折,最考功夫的就是‘叫小番’的唱段。尤其最后叫小番三个字,她没高上去。”

“已经不错了。”恍然大悟的杜月笙连声表扬。不知不觉已近中午,定军山已经接近尾声。这时张啸林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这大世界就是好,真是个生财宝地。”

他的语气没有赞叹,倒是有些艳羡。杜月笙心中一动,用折扇一挡,轻轻说了句:“啸林兄,是不是你对这儿有兴趣?”

“有兴趣我也吃不下。”,张啸林嘿嘿一笑:“能吃得下的只有黄金荣。”

“黄金荣——”,杜月笙的思绪迅速从孟小冬转移到了黄金荣身上:“后天你陪我去见一见黄金荣吧?”

张啸林皱起眉头:“月笙,不是我说你,你不该后天去的,今下午咱们就去,你觉得如何?太晚了他会不高兴。”

杜月笙轻轻一笑:“放心吧,我知道分寸,分得出轻重缓急。”,接着他神秘的压低声音:“啸林兄,咱们以前也是共患难过的。我杜月笙没拿你当外人,说句实话,整个上海滩,我最交心的人就是你。”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要照顾我?”,张啸林听话听音,一下子就明白了杜月笙的意图。杜月笙轻轻一笑:“你也不想在黄金荣手底下做一辈子的吧?”

张啸林听了这话,脸上绽放出一个会心的笑容:“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啊。这话以前我对你说过,现在仍然要说一遍。”

杜月笙离身而起:“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要捧余老板,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在乎这一次。”,张啸林点头称是,连忙跟着杜月笙走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联手混世界

大世界就有现成的餐馆,两人也不必再奔波。按照张啸林的意思,本想大摆一顿豪席贺一贺杜月笙的回归。可杜月笙申明,他下午还有事要做,不可能陪着张啸林胡吃海塞。张啸林只得作罢,两人吃了一顿便饭,配了一瓶黄酒。

杜月笙伸出一根手指戳着那瓶黄酒:“看着黄酒,我就想起黄浦江。啸林兄,黄浦江你常过去吧?”

张啸林嘿嘿一笑:“我都数不过来自己往里面丢过多少人了。月笙,你也丢过吧?咱们上海江湖道上的,最爱的杀人方式就是麻袋一装,丢黄浦江喂鱼。”

“丢过。”,杜月笙一脸淡然的回答他,并且脑中飘过黄无鬼的身影和自己初见黄浦江的时候,陈世昌对他所说的那些话:“不过啸林兄,你看到了黄浦江里面的无数冤魂,难道就没看见那里面的万千财富?”

“什么意思?”,张啸林来了精神。他知道,杜月笙立刻就要切入正题了。

杜月笙不疾不徐的往杯中倒满了黄酒,他用筷子当啷一敲杯沿:“黄酒得经过杯沿才能流进我们口中,黄浦江的万千财富得经过码头才能流进上海滩。掐住了码头,就等于端起了酒杯。到时候这黄澄澄的酒水往谁嘴里流,流多流少,都得我们说了算。”

“你想打码头的主意?”,张啸林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知不知道十六铺码头是怎么回事?”

“哦?你懂行?不妨说来听听。”,杜月笙微微一笑,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张啸林的反应。

张啸林喝一口黄酒,那对他来说实在是淡而无味:“十六铺码头群林林总总几十家,沿着黄浦江一字排开。里面一部分是世袭的老码头,比如王家码头,董家码头。除了这些之外,大部分的好码头都是一方大佬在做——”

杜月笙微微摆手,示意张啸林停止介绍。张啸林一肚子的话还没倒出来,就见杜月笙斯条慢理的开了腔:“自前朝乾隆时期海禁开放,上海即成为南北洋航运贸易的联络点。十六铺码头此时初建,你说的那几个世袭的码头,大多是那个时候建成的。那时还是砖石结构的踏步式台阶码头。”

这次轮到张啸林惊讶了,他可从来没注意过十六铺码头的历史。

“十六铺码头几十上百个,现在大多数集中在五个人手中。而其中最重要的两处码头群,一个是政府和洋人合管的。而另一个,幕后老板就是黄金荣,对不对?你之所以熟悉十六铺码头,完全得益于你在黄金荣手下做事,对不对?”

“全对!”,张啸林干笑一声:“看来你在四川也没闲着啊,居然知道这么多。”

“这叫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杜月笙微微一笑:“你要是跟我一样,一手掐着报纸,一手掐着地图,同时脑子里面装着上海滩的势力关系表,这样用上四年功,你也能知道很多事。”

“你就瞎吹吧。”,张啸林哈哈一笑,又痛饮了一杯淡而无味的黄酒:“多半是陈君容告诉你的吧?他的哥哥,你的老头子,陈世昌,他可是在十六铺混了多少年了,这点事还能不知道?”

“跟我一起做!在十六铺码头插上一脚。咱们要想站稳上海滩,这第一步的一只脚就得踏在十六铺码头上!”,杜月笙脸上现出些许激动之色,如同演讲的政客,极具煽情力和说服力。

“你胃口真大,这可能么?”,张啸林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其实刚才你说的有些不对,黄金荣的身后,依旧有洋人的身影。月笙啊,你这一脚可不好踩啊,弄不好,得扎着脚。”

“你别管,一切我来筹划。事成之后,咱们两个五五对分。我对你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全力支持我!不管是哪一方面,怎样?”

“那要是败了呢?”,张啸林跟杜月笙一样,也是一个未胜算先虑败的人。不过刚才杜月笙的那句“五五对分”,确实将他深深吸引住了。杜月笙没有空口说白话,而是给出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败了?要是在把你卷进来之前败了,那我就一个人倒霉。要是在把你卷进来之后败了,那你就陪着我倒霉,”,杜月笙没有大包大揽,而是老老实实说出了风险。

他眼中忽然爆出两团寒光:“要么撑死,要么饿死。我已经想过了,这是最快的在上海滩站住脚的办法。事做成了,才能挺起腰板。要是不成,那就活该我卷铺盖滚出上海滩。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搏一把?”

“做了!我就陪你玩一把!”,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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