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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迷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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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我妈没有看出些什么来,看着他的背阴,我支着下巴,第一次有了淡淡的忧桑……
整顿早饭都沉浸在一种莫名的诡异氛围之中。不过所幸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好不容易回国一趟,老妈除了故地重游,还心心念念着自己那些个好姐妹们,于是在家里消停了不到两天,就早起摸黑的往外跑。而小白,自从我娘那天喂了他吃了一条咸鱼以后,就再也没在我家里出现过,用我娘的话说,“感情这猫这么有性格!”
这不,我娘后脚跟才踏出家门,狐狸的前爪就探了过来,把正在洗盘子的我搂了个严严实实。
“这么洗。”他把下巴搭在我肩膀上,探出一只手敷在我的手上。
“闪一边去,别妨碍老子洗碗。”我扭了扭脖子,咚的一声,头准确无误地撞在了他的脑袋上。随后耸了耸肩膀,成功将狐狸的下巴抖落下去,一气呵成。
狐狸轻笑一声,又要伸手来挠我。
“别闹,当心我妈拉东西回来。”我偏过身子躲开。
这几天我那母上每天都出去和好姐妹千里相会,依照狐狸的个性,自然是不会放过一切机会,更何况这几天我娘一直在家,用狐狸的话说,他“一直被压抑被克制”着。
“别烦!”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他这几天太过分,又是烧饭又是做家务我娘至于产生我被人包养的错觉么,以至于怒斥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把每天洗碗的工作丢给我,其实我本来是连碗都可以不洗的!
狐狸自知理亏,手一挥,水槽里的盘子就开始自己和洗碗布摩擦起来。
“你这眼睛啊,我虽然让他暂时变回去,但是碧游之眼的力量在增强,只怕我的能力也不能遮掩的长久,咱妈要是再不回去,估计要看出来了。”他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哎,我妈难得回来一次,总不能巴望着她走吧。”我叹了口气,说道。
“回来的不是时候呢,幽华门改道,就开在这附近,这些日子,那种东西越来越多,还需要一段日子才能消停。”狐狸的语气里居然透着些许担忧。
“哟,你也会怕,九尾狐苍离~”我笑起来,最后一个音微微上扬,莫名的轻佻。
“怕你有事。”他说着手臂收了收,把我箍的更紧。
背后的热度传来,我有些失神。
“我妈的个性,老是落下东西,仔细她又忘了什么回来拿,你这样被看见就不好了。”半晌,我出言提醒。
“那,这样吧。”随着狐狸声音的响起,有柔柔的光覆过来,我扭头,看见他的身体渐渐变淡,最后变成一个半透明的影子,可是背后的热度却不减,腰间的手似乎也箍的更紧。
他重又把头搭在我的肩上。
那一刻我的鼻子一酸。
即便看不到你,也还是能感受到你的存在么?
狐狸啊,狐狸……
可惜温馨的事总是不能长久,我还沉浸那温存里,便有好事者来打搅。
窗外露出一张猫脸,滚圆滚圆的脸蛋被压在玻璃上,一身黑色的毛皮油光发亮,头上还定着一片叶子。
“黑皮!”这厮几日不见,今儿终于出现了。
狐狸似乎对黑皮这种在窗户上偷窥的行为颇为不喜,伸手朝着空中弹了弹,便听见一声惨叫,黑皮的脸就看不见了。几分钟后,黑皮一脸哀怨的样子出现在阳台,他熟门熟路地开了阳台上的纱门,就朝冰箱奔去。
“几天不见你倒是越发滚圆了。”狐狸斜着眼睛看他。
“不就是打搅你们小两口了么,用得着这么刻薄么?”黑皮一边往嘴里塞着昨儿才从店里带回来的蛋糕,一边回嘴。
“对了,怎么不见小白?”我讲手里的抹布凝干挂上,侧头问他。
黑皮忽然止住了,他放下爪子里的蛋糕,转过身来看着我和狐狸,难得的严肃。
“我这几天路边的小鬼说,幽华门改道,十八层地狱里关着的几个东西,跑出来了。小白身份特殊,先离开一段日子。你们也要小心,那里面的,可比一般的游魂野鬼强的多。”
我一惊,奔到窗子前往外张望,外面艳阳高照,似乎让我有那么一点放下心来,通常这样的天气,厉鬼是不会在白天出来的。
狐狸似乎看出我的担忧,走到我身后,轻轻握住我的手。
“妈出去的时候,我放了到符在她包里。”
我不禁愣住了。
狐狸看着我轻笑起来,我转了个身,任凭他握着低头,不去看他,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这只妖精,我是越来越离不开他了。也许,我们真的,会和他说的那样,一直这么下去吧,这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黑皮大抵是见不惯我们这般模样,又回到冰箱前开始他的饕餮大宴,分叉的尾巴一左一右地摇的欢快,看来心情极好。倒是小白,有些令我担忧,这小猫妖来历不明,可别出了什么意外。
却听见噗通两声,一个白花花的影子凭空出现在屋子里的半空中,然后重重掉在地板上。那东西挣扎了一会,然后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喵——”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白花花的影子正是小白,黑皮此番的眼都瞪大了,这破空移形之术,据说只有上了年纪的大妖怪才回,连黑皮这种自诩大妖怪的都不曾施展,虽然我一直怀疑他其实不会,但是小白居然施展出来了。
黑皮忙端过去一块蛋糕,小白却是不屑的瞥了一眼,然后走到我面前,张嘴吐出一颗珠子。
那珠子通体黑色,但却似乎能看见里面一丝丝的白气在游离缠绕,说不出的诡异,狐狸伸手就要去捡,小白却冲着他叫了一声,狐狸悻悻地收回手,“他说这是有人给你的,有益无害。”
我听得狐狸这样说道,然后俯□将那珠子捡起来。
指尖触碰到那珠子的刹那,我便知道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界。
我曾在地府中见过,名曰三生界。
这个界,曾困住了一名古时的仙人。
孟婆曾今说过,结此三生界,须有三世情,这结界是情界,也是自困之界,单凡深陷在自身情障之中的,都无法脱离。
如今,这个结界居然从地府带了出来。
小白,莫不是和地府有关联,我这样想着,疑惑地看向小白,却发现这家伙早就和黑皮一起开始消灭冰箱里的零嘴,一副饿死鬼的模样。
又是谁让他将这结界交给我的,孟婆?还是阎君?
他们又期望我用这个界困住谁?
我忽然有种预感,也许,那从第十八层地狱里出来的一个人,他有着不逊于琴言仙子的过往与哀伤。
“这是什么?”狐狸挑眉看我。
“一个结界而已,大概是给我防身的吧,是熟人送得,你别担心。”我说着将珠子收起来,狐狸见我这么说,也不追问,反身去厨房取了两碟热牛奶放在两猫的面前。
“你们吃完了就早点出去,明白么?”嘴上却是说着不饶人的话。
两小识趣地点了点头。
“你们这几天也要小心些,要是没事,别老是出小区晃悠。”我对这两个小妖怪不是怎么放心。
两小吃完东西,又看了会电视,直到瞧见我妈进了小区门,才一前一后从阳台跳了出去。
夜还很长,我靠在窗子边,望着外头渐渐压下来的夜色。那嘶哑诡异的声音又想起来了,屋顶上那个人衣袂无风自动。
阎君说,我要离他远一点。
但是他就这么每日在我家对面的屋顶上引魂,也不见离开。引了这么些时日,不知道引到了什么,如今幽华门有变,这街上游魂野鬼日益渐增,却不知道他还能引到什么,或者,他在等着什么。
“怎么了?”狐狸在我身后和上门。
“没事。”我拉了窗帘转过身子,“那个引魂者,阎君曾说过我要离他远一些。”
狐狸皱了皱眉头,伸手将帘子撩开一点,看了片刻,这才回头道:“可能是那个时候你魂魄不稳,容易被这曲子引过去收走吧。”
他说完忽地笑起来,桃花眼眯成一条线,下句话说的欠扁:“来,我再过你些灵气帮你巩固下。”
31
31、番外前尘(1) 。。。
画舫听雨,说起来是极其闲雅的事,可也要寻的正是时候。
我望着外头瓢泼的大雨,不禁摇头叹了口气,原本是想来明湖上惬意一下,不想天公不作美,才上这画舫没多久,那天就变了颜色,云层黑压压的盖过来,原本迷蒙的烟雨之色全无。
“公子,外头这雨这么大,怕是一时间回不去了。”墨安在一旁抱怨,他方才在外头撑船,一时间来不及躲闪,匆忙间躲进船舱,身上却还是被打湿了不少。
“也不急这一时半刻。”我听着外头雨点打在乌篷船顶上的声音,复又将手搭在琴上。
那琴是梧桐木的,极好,我很是喜欢,这些年都不曾离身。
“只是……”墨安面露犹豫之色。
“放心罢,这么大的雨,如姨也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我笑着说道。
“可……”墨安还想再说什么,我手指一拨,那琴音出来,他便闭了嘴。
我不过是一个琴师,在外头流离了几年,最后于风月之地落了脚,混口饭吃。
我曾于极北之地见得极光四溢,也曾与西北大漠观长河落日。
那过往的景致一幕幕,我都记着,然后弹进曲子里。
所以如姨常说,“你这琴声里啊,总有那么骨子山水味儿,却是别人学都学不来的。只是我这楼里,终归是风尘之所,你又偏生弹不出那红尘的味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总是用那把羊绒描边的团扇掩着嘴,眉眼之间带着笑,分不清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我也不是不曾试过,去坊间拿了香艳的谱子躲在房里琢磨,调子还是那调子,可总觉得从指尖出来时变了味道,如姨这时便会推了门进来,指着我大骂:“好端端的弹这些有的没的,倒把客人都吓走了。”
于是我还是弹着那般风清月白的曲子,久了,也渐渐有名声出去,也有王公贵族的宴会来请,每每给了赏钱,我除了自己留些花销,都给了如姨,如姨便用细绸子将银两一卷,眉飞色舞道:“这楼子里啊也就你最乖。”
这下倒好,把我同那些姑娘般看待了。
墨安听了一会,便闲不住了,不时朝外探出头去,左顾右盼的。这小子一向不安静。
我这般想着,指尖微动,便变了调子。
那是坊间常弹的曲子,说不上香艳,却有一种说不亲道不明的味道,据说这曲子来自西域,这也是坊间曲子我能弹的为数不多的几首之一。
弹了片刻,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转头一看,却见墨安正透过窗望着外头出神,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半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倒是见着仙女了,看把你迷的。”我笑道,收了手,却不见那孩子有动静。
于是顺着那方向看去。
漫天珠帘,一艘画舫自远及近,那画舫与别家不同,只在上面立了几根柱子,上头撑着白白的纱,四壁皆无。外头下着大雨,那上头的白纱却没有因着打湿的关系往下沉,反倒随着湖面上的风飘飘欲动,若不是四个角和中央定着,怕是早随风飞去了。
但让我感兴趣的却是那人。他一袭青衣,就这么站在画舫中央。
遗世而独立,似乎此时脑海中只有这么一句话。那人的面容隔着漫天雨幕看不真切,但那种独立风中,观漫天飞雨,一池波澜的姿态,却是真真让人倾倒。
我曾在东极之地,听闻有人于天柜山见得仙人,仙人之资,遗世独立,翩然肆意,不以外物而滞,不以外情而惑,大抵便是这个样子的吧。
只是我不知,为何这画舫,是朝着我这边来的。
那画舫由远及近,我终看清了他的模样,却也如同墨安那般有些痴了。
我在华月楼呆了也有些年份了,却没见过这样的男人,端的是好看了些。面容白皙如玉,五官棱角分明,薄唇微抿,一双桃花眼含笑,他就这么站着,却将那一湖烟雨生生沦为陪衬,那一刹那,便似乎是连着漫天风雨也渐生呵护之意,只留下轻柔的一点一撇,在湖面上徐徐荡开。
我便是那时遇着了他,原以为这个男人不过是漫天雨丝中的一点,却不想最后纠葛了一生一世。
画舫游近,我晃了晃脑袋,将走失的心神重收回来,却听见他道:“这琴声里漂泊之意太重了。”
只一句,我便知道,他懂了。
然后他含着笑从那边跳过来,一边说着“公子可否一见”这样的客套话,一边自顾自地掀了门上的帘子,走了进来。
“本就是漂泊之人,琴声里自然也是漂泊之意了。”我这般说着,转身给他倒了杯热茶,“我见公子风姿如玉,当不是这俗世里的人吧。”
我说这话的时候,他笑着看向我,我这眼生来与人不同,单凡鬼魅狐妖之类,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方才离得远,不曾瞧见,现下他走近了,我才看清楚,那俊美公子的身后,隐约闪着九条尾巴的光影。
这是九尾狐,看那光影流离之色,只怕是成了仙吧。
“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俗人,哪里说得上风姿如玉,”他抿了一口清茶,“倒是公子,这琴音里山水如画,教人听着难以自拔。”
他这话,居然和如姨说的一般无二。
“只是,”我正讶异,他忽地靠过来,在我耳边细细道,“只是这山水固然好,红尘也是极美的。”
这狐狸,自然是媚的,只是媚到他这个地步,媚而不妖,反倒有些仙气在里头。
我不去理会一边墨安的神色,退后一步,伸手抚上古琴,缓缓答道,“那东西,我不懂呢。”
他轻笑,“却也和我一样。”说罢,转头看向我的琴,点头赞道:“好琴,梧桐木的,有些年代了。”
“倒也是个行家。”我说道,话一出口,便连自己也觉得惊讶,不过初次见面,现下这语气,却仿佛熟识了好些年似的。他亦抬眼看我,一双狐狸眼半眯着,带着几分笑意。
那天我很晚才回的华月楼。
走的时候他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子安,叶子安。”我怀抱着琴,身后的墨安已经开始催促了。
“我叫苍离。”他的声音离我太近,近的,有几分危险的味道。
才进华月楼,如姨便急匆匆的过来,手里那几年不曾落下的羊绒镶边小团扇来回扇个不停。
“你说说你,这都什么时辰了,我这华月楼还要不要开张了——”她忽然闭了口,就这么瞪着眼看着我,半晌,才没好气道,“还杵在那里做什么,真当我今天不做生意了啊!”
我扯出一个笑,点了点头,便领着墨安进去了。才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如姨的声音。
“你性子纯,我只是有些担心你罢了,这世上人心叵测着呢。”
我脚步一顿,她却再没了言语。
有过了几日,瑞王府里传来消息,说是瑞王爷家的小公子满月,宴请京都里的王公贵族,指了名要我去弹琴助兴。
去之前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如姨说白色不够喜庆,于是又换了身青色的袍子,这才去了瑞王府。
这些王公贵族的宴会都一个样,说无聊倒也不无聊,各种节目表演应接不暇,只是有些攀比炫耀的味道在里面,我不是很喜欢。
华灯初上,便有马车在花月楼外等着。
墨安陪着我去了瑞王府,宴会上很是热闹,只是这热闹终归不属于我。
一曲终了,下头的人纷纷鼓掌叫好,只是这拍手叫好的人里头,有几个是听得懂这曲子的。
我抱琴站了起来,正要退下,忽然见着一人端着酒杯过来。
那人锦衣华服,长得倒是俊俏,只是那丹凤眼微挑着,有些邪魅。这人我认得,是京都里的锦王爷。他走的有些踉跄,杯盏里的美酒随着步子有些摇晃,几滴飞出来,洒在他的手指上。他也不在意,一手指着我。
“瞧你弹的什么,冷冷清清的,”他眯着眼睛看着我,“人倒也是这么个冷清样。”
我微微一躬身,“搅了小王爷兴致,还望海涵。”
不料他却身子一倾,一口酒气喷在我脸上,“若是把这酒喝下去,小王便饶过你。”他这么说着,一只手将酒盏往我嘴边送,一只手却绕了我的背抚上来。
“小王爷,你……”我一惊,便要往后躲去,不料后面是青玉石雕的画壁,再无路可逃。
正要挣脱,听见小王爷痛呼一声,手一松,我身后一空,重心不稳,便朝后仰去。
满眼的景物缭乱,却掉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小王爷大抵是醉了,饮酒伤身呐。”那人打着一面折扇,掩着唇,一手搂着我,只露出一双带笑的桃花眼,迷离起来,偷着几分晕色。
锦王爷瞪着眼见看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甩了袖子离去。
我转个身站直,见着那人,烛光自那人眼里折射出来,居然然我有些恍惚。
“怎么了,阿叶,莫不是不认得我了?”他说着伸出手指在我怀里古琴的琴弦上一挑,发出一声清亮的声音。
“那锦王爷,似乎挺怕你的。”从瑞王府出来,我转身问身后的苍离。
他摇着折扇,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我说我能掐会算,能知天命,你信么?”言罢把折扇一收,挑起我的下巴,一脸轻佻。
我信啊,我怎么不信啊,你是那成仙的狐,掐算之事于你不过是雕虫小技。
扬手拍开扇子,“信。”
他望着我,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你我都不知这红尘滋味,不如一起尝尝。”
彼时,漫天的烟花轰然炸开,却是瑞王府里的满月烟花,绚烂的烟火交织,迸发,凋零在他身后的天幕。
我忽然有些慌了,匆匆说了一句抱歉,便抱着琴仓皇离开。
32
32、番外前尘(2) 。。。
那晚月白风清,我便没有急着回去,横竖出来了,便先在外头逛逛。我打发了墨安,让他先带着琴回去,自已一个人朝着梁河走去。
京都的夜市还是颇为热闹的,何况这几日近了花灯节,天南地北的商贾旅人都会汇聚京都。
穿了喧嚣的夜市,梁河边倒是安静,许是前几日的那场大雨,河水涨了上来。
我站在桥上观看了片刻,看着几盏河灯摇摇晃晃地朝下游飘去,正要走开,忽然听得身后有人笑道:“既然喜欢,何不去放一盏。”
我转身,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他挑了挑眉,“怎么,你不喜欢。”
我哑然,却反驳不了,我竟不觉得厌恶,反着由他这么靠近,竟略微有些紧张。
彼时,春末的风还是冷的,呼呼的吹过来,让我生了几分寒意。
他蓦地抓住我的手,眉头一皱,“冷了,就要捂热,手也是,心也是。”
我一惊,就要挣脱,但他握得紧,那丝丝缕缕的热气传来,真真让人有些留恋。
他朝前一步,并排与我站着,看着那梁河的水,缓缓开口。
“红尘啊,不应该是冷的。”
人说,这男人,会因为一朵花,爱上一个女子。
我想,我大抵是真的一个人太久了,因为一句话,就放纵了苍离的大胆。
他终归是狐啊,狐啊,很多年以后,当我一个人在林子里抚琴的时候,我总会这样想。
第二天在楼里弹琴,如姨倚着雕花的柱子听了很久,等我收了场,她才走过来,看了我半晌,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羊绒修边的团扇一摇一摇的,“倒真有几分红尘味道了。”
我微赧,如姨却蓦地顿住了,愣愣地看着我身后。
我一扭头,却见身后的墙上靠着一人,他就那么斜斜靠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仿佛写意山水中朱砂极重的一点,淡去了雕梁画栋,远去了莺歌燕舞,只让人觉得繁花错落,春色满目。
心不自觉地一跳。
“我许是知道了些红尘的味道。”他看着我,笑道,“今日借你这琴师一用。”这一句却是对如姨说的,听语气,似乎两人认识。
我还尚在疑惑,便觉得手腕一紧,便已经被人拉出去了。
天虽然暗下来了,但是街上的人还是很多,他拽着我的手腕走走停停,这只狐狸啊,要带我去哪里呢。
我正这般想着,他却停下了,水岸桥头,居然是梁河畔。
他转过身,松了手,笑眯眯地看着我,变戏法似地变出一盏河灯。
“昨儿看你望着这河灯出神,想来你是喜欢,不如我们今晚也放一盏吧。”他说着,将那河灯放在我手心里。那河灯小巧,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托在手里居然感受不到什么重量。
“都说这梁河里有水神,要放了这河灯,水神便会照着上面写的,将祝福送到对方手里。”我望着手里的河灯,缓缓说道。
苍离轻笑一声,“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动了动嘴,终归是没说出口,你不也是狐仙么……
草草在上头写了几个字,无非是什么身体安康,天下太平,我便将那河灯放下了水。
这是两岸的人渐渐也多了起来,一盏盏河灯自上而下顺水漂下来。一时间找不到哪盏是我放下的。
“在哪不是?”他眯着眼,用折扇指着。
我惦着脚尖望去,却还是找不见。
“再往左看一点,对,还要往左。”他说着,手里的折扇一点一点。
我挪了挪脚尖,一不留神,重心不稳,直直朝水里坠去。
便听得耳边风声响起来,然后噗通一身,水花飞溅,我湿了一身。
所幸河边水不深,我又识些水性,站起身来,他在岸上用扇子掩着唇笑的张扬。
四周的人也被我这噗通一下惊动了,纷纷看过来,还有人笑出声来,我指着苍离的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你!”
他笑得没了形,突兀地,噗通一声,竟是也跳下了水。
“自然是要陪着你的。”他言罢靠了过来,春末的梁河,水还是冷的,身上的衣服被水湿透了,河面上的风一吹,刺骨的亮,他靠过来,却隐约让人感到一丝暖意,从他身子里透出来,让人忍不住想靠过去。
这狐狸,是在诱惑人。
我冷哼一声,拍了他的手,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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