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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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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炖纯此酱危呱找恢痹�39度和40度之间徘徊。瓦尔德晚些时候来看他,想和他聊聊,但内特仍然昏睡着,他把白天发生的事告诉了斯塔福德,对方听了很不高兴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瓦尔德在过道里对着手机说,“奥里列先生会好起来的。”
“别让他死,瓦尔德。”乔希在美国怒冲冲地说。
钱已经汇出了,他们正在帮他办护照。
输液袋又滴空,但没人留意!过了几个小时,药性开始减退,半夜,当外面一片漆黑,其他病床上也毫无动静时,内特终于挣脱了昏睡的罗网,显出生命的迹象。他看不清同室里的病友。门开着,过道里有一片昏暗的灯光。没有声音。也没有脚步。
他触摸到身上的病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意识到下面什么也没穿。他揉揉肿胀的眼睛,想挺直痉挛的双腿。额头很烫,他感到口渴,也不记得最后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他不敢动,怕会惊醒身边的那些病人,应该很快有护士来的。
床单也是湿的。因此当寒颤又发作时,他没法使自己暖和起来。他身子不停地打颤,只好用手去搓揉大腿和手臂,咬紧牙根。
等寒颤过去后,他又试着小睡了片刻,挨着度过漫漫的黑夜。但半夜,他又烧了起来,头像裂开似的疼。于是他开始叫喊。他用枕头放在头上,拼命地挤压。
黑暗里有个影子晃进病房,在一张张病床中间移动,最后停在了内特的床边、她
他重新躺平身体,把头枕在枕头上,伸张开不再痉挛的肌肉和关节。他闭上眼睛,但仍握着她的手。眼睛后面的胀痛消退了,额头和脸颊也不那么烫手了。高烧耗尽了他的体力,他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并不是药物起的作用,纯粹是因精力耗尽而造成的。
他梦见了天使——身穿自袍的年轻女子在云里飘浮,守护着他。她们吟唱的赞美诗。内特虽未听过,但并不觉得陌生。
第二天中午,内特带着医嘱由雅维和瓦尔德陪着离开了医院。已经没有高烧的迹象了,疹子也消退了,只是肌肉和关节还有点酸痛。他坚持要出院,医生答应得也很爽快,他巴不得尽早甩掉这个病人。
他们先来到一家饭店,内特吃了一大碗米饭和一盆煮土豆,但没敢吃牛排和猪肉。雅维就没有这个顾忌了。艰辛的旅程使他们至今仍是肌肠辘辘。瓦尔德一杯咖啡一支烟,在看他们吃。
没人看见雷切尔进出医院。内特悄悄地把这个秘密告诉了雅维。雅维向护士和女护理工做了打听。午饭后,雅维离开他们去城里找她。他到河边询问了贩牛船上的水手。她没有搭他们的船。捕鱼的也没有见过她;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有个来自潘特纳尔的白种女人来到了科伦巴。
一个人在瓦尔德办公室的时候,内特拨了斯塔福德事务所的电话,他对这个号码已经有些陌生了。他们把乔希从会议室里叫了出来。
“跟我说说,内特,”乔希在电话里说,“你怎么样?”
“高烧退了,”内特坐在瓦尔德的安乐椅上摇晃着身体说,“我现在感觉很好,只是还有一点酸痛和疲劳。但觉得已经好了。”
“你听上去很棒。我要你回来。”
“再给我几天时间。”
“我派一架喷气机去那儿接你,内特。今晚就动身。”
“不。别那么做,乔希。这主意不好。我想走的时候我会回来的。”
“好吧!告诉我那个女人的情况。内特。”
“我们找到了她。她是特罗伊·费伦的私生女。她对钱不感兴趣。”
“那么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乔希,你别想说服这个女人。我试过了,但毫无结果。于是我就放弃了。”
“行了,内特,没有人会对这么一笔钱无动于衷的。你一定对她晓以利害了吧?”
“根本说服不了,乔希。她是我所见到的最幸福的人,甘于一辈子为那里的人工作。那是上帝的神谕。”
“文件她签了吗?”
“没有。”
乔希顿了顿,不知如何理解这话的意思:“你在开玩笑,”他最后说,这句话在巴西很难听到。
“不是玩笑,抱歉,头儿。我尽力劝说她在文件上签字,但她不肯让步,她说什么也不签。”
“她看了遗嘱吗?”
“看了。”
“你告诉她那是110亿美元?”
“是的。她一个人住在茅草顶的小屋里,没有自来水,没有电,没有电话和传真,食物和衣服都十分简单。她对这一切毫不在乎。她生活在石器时代,乔希。这是她所企盼的。只有金钱才会改变这一切。”
“简直让人不可理解。”
“我也有同感。我到过那儿。”
“她很聪明?”
“她是个医生,医学硕士。她还有一个神学学位。她能说五种语言。”
“医生?”
“是的,但我们没有谈及医疗诉讼。”
“你说她很可爱?”
“我说过吗?”
“是的,两天前在电话里说的。我想你当时神智不很清醒。”
“是不太清醒,但她很可爱。”
“那么说你喜欢她?”
“我们成了朋友!”没必要告诉乔希她来科伦巴的事,内特希望能尽快找到她,在文明的地方同她谈特罗伊的遗产。
“这真是一次冒险,”内特说,“可以这么说。”
“你让我担心了好几个晚上。”
“别紧张。我仍然好好的。”
“我汇出5000美元。在瓦尔德那里。”
“谢谢,头儿,”
“明天再给我来电话。”
瓦尔德请他吃晚饭,他谢绝了。他拿了钱后便来到科伦巴的街上,先去了一家服装店,买了内衣、旅游短裤、白色的T恤和旅游鞋。等他把这些东西拖回到四个街区以外的天堂饭店时,他已经精疲力竭了。他睡了两个小时,
雅维没有发现雷切尔的踪影。他留意街上的人群,询间他所熟悉的水手,但没有任何结果。他还去了市中心的一家旅馆,同服务台的小姐调侃了半天。没人见到过一个42岁独自旅游的美国女子。
下午快过去了,雅维开始对他朋友的故事产生了怀疑。登革热会使人产生幻觉的,使人相信鬼的存在,尤其是在夜晚,但他仍在寻找。
内特也在寻找。他起床后吃了点东西后又外出了。他缓缓地走着,控制着速度,尽量走在树荫下,而且身边总带着水。他走到河边的陡岸后稍事休息。广袤的潘特纳尔一望无际地伸展在他的面前。
他觉得浑身乏力,于是蹒跚着回到旅馆。他又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听见雅维在敲他的房门。他们约好7点去吃晚饭的,现在已经过了8点。雅维一进屋就寻找有没有空的酒瓶——没有。
他们在路边的一家快餐店吃了炸鸡。入夜后的城市到处是音乐和行人。领着孩子的夫妇买了冰淇淋往家走去。成群结队的少年在街上转悠。酒吧都挤满了,有人一直坐到了路旁。年轻的男女赶场似的穿梭于大小酒吧;街上很暖和,也很安全,没人担心会挨枪子或遭抢劫。
附近的一张桌子上有个男人在喝着一瓶冰啤酒,内特看着他喝下每一口。
吃过甜品后他们道了晚安,并约定明天早点见。随后两人各奔东西。内特休息了不少时间,对床己经厌烦了。离河边两个街区的地方街道安静了许多。商店都关了门,住宅的窗户黑乎乎的,街上也没有什么车辆。他看见前面有一个亮着灯光的小教堂。
那是她会去的地方,他几乎说出声来。
教堂的门开着,内特在人行道上可以看见里面一排排的长椅、空荡荡的布道坛,耶酥十字架的壁饰以及几个正在祈祷和默念的朝圣者的背影。管风琴的琴声低缓柔和,吸引着他走过去。他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发现一共有五个人散坐在长椅上,没有一个像雷切尔。壁饰下面的管风琴椅是空的,琴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他可以等。他有时间。她会出现的。
他拖着脚步在后排找了个座位。他凝视着耶稣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塑像;耶稣的手被钉子穿透了,身边有一把剑,一脸的痛苦。他们真的是用这种可怕的方式处死他的?他在糟糕的世俗生活中曾读过或听说过有关基督的故事:童贞女受圣灵感孕而生,这就是圣诞节的由来;耶稣在水面上行走;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奇迹;是他还是别的什么人被鲸吞吃了?然后是犹大的背叛;彼拉多的审判;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这就是复活节的由来。最后是基督升天。
是的,内特知道这些故事。也许是他母亲告诉他的。他的两个妻子都不去教堂,尽管第二任妻子是天主教徒。他们每隔一年的圣诞要做午夜弥撒。
从外面又进来三个游荡者,一个手拿吉他的年轻人从一扇边门朝布道坛走去。刚好9点半。他拨了几个和音后开始吟唱。他脸上洋溢着虔诚和赞美的神情。前面一排长椅上的一个小个子女人也拍手吟唱。
也许琴声会把雷切尔引来。她渴望正儿八经的礼拜。坐在有着木质地板和彩绘玻璃的教堂里,教徒用现代的语言吟诵《圣经》。
她在科伦巴的时候肯定会去教堂的。
吟唱之后,年轻人读了一段《圣经》,然后开始布道。他的葡萄牙语是内特至今所听到的语速最慢的。柔和、浑厚的声音和从容的节律使内特听得入了迷。虽然他一个字也听不懂,却跟着在念每一个句子,但很快他的思绪又转移了。
他的体内已经清除了高烧和药物。他恢复了食欲,恢复了体力,神智也清醒了,他又变成了原来的那个内特,这突然使他感到沮丧。现实和未来同时回到了他的面前。他留给了雷切尔的那些精神负担又出现了,不时地在教堂里骚扰他。他需要她坐在身边,握住他的手帮他祈祷。
他厌恶自己身上的弱点。他一一把它们列出来,对这份列表感到悲哀:恶魔在家里等着他——好朋友和坏朋友,邪念和恶习,以及他无法承受的压力:他无法过1000美元一天的符合瑟吉奥要求的生活。他也无法过自由自在的街头生活。
年轻人在祈祷:他紧闭眼睛,手臂微微向上举。内特也闭上了眼睛,呼喊着上帝的名字。上帝在等他。
内特的双手抓住前排椅子的靠背,他不断重复着那串列表,轻声数落着每一个困扰他的缺点、短处、苦恼和邪念。他坦白了一切。一番长长的忏侮之后他把自己完全暴露在上帝的面前。他不想有所隐瞒。他卸下的重负足以压垮三个人。当他结束忏悔后,他已是泪水盈盈。
“对不起,”他低声对上帝说,“请帮帮我。”
就像高烧转瞬间离开他的躯体一样,他感到重负一下子远离了他的灵魂。他从前所有的劣迹都被一只手轻轻地抹去了。他欣慰地长舒了一口气,但心仍旧跳得很快。
他又听见了吉他声。他睁开眼睛,抹了把脸。此刻,映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布道坛上的年轻人,而是基督,是他满是痛苦的表情:他即将在十字架上死去,为他而死去。
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内特,这声音来自他的体内,驱使他朝布道坛走去。然而这声音又并不这么清晰、坚定。他产生了许多矛盾的心理。他的眼睛突然干枯了。
我为什么要在一个又小又热的教堂、在一个生平不会再去的小镇上流泪,倾听那不熟悉的琴声?问号接踵而来,然而都找不到答案。
他要上帝做的一件事就是宽恕他的罪恶。他显然感到负担减轻了许多。但要指望他成为一个信徒依然是一件难事。
当他听着琴声时,他感到了困惑:上帝不可能在呼唤他。他是内特·奥里列——一个酒鬼,瘾君子,好色之徒,不称职的父亲,糟糕的丈夫,贪婪的律师,逃税的骗子。类似的头衔还可以加上许多。
他感到一阵眩晕。琴声停止了,年轻人准备吟唱另一首歌。
内特急急忙忙地离开了教堂。当他拐过街角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希望能看见雷切尔,同时也想确认上帝并没有派人跟着他。
他需要和别人交谈。他知道她在科伦巴,他发誓要找到她。
第三十八章
掮客是巴西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没有掮客,任何企业、银行、律师行、医疗机构或有钱的个人都无法运作:这是个非常独特的中介,在一个官僚作风盛行的国家,掮客是个路路通的人物。他熟悉那套体制,知道如何去疏通关节。在巴西,办任何事都要排长队等候,掮客可以为你代劳:付他一笔小小的佣金后,你就可以端坐在办公室里,等他替你办出验车证并插在你的挡风玻璃上。他还可以替你代办诸如投票选举、存取钱款、装箱打包、邮寄物品等事宜——服务的项目面面俱到。
没有一个官僚障碍是不可逾越的。
像律师和医生一样,掮客事务所也把自己的名字标示在窗户上。电话簿上能查到其电话号码。这种工作不需要专门的培训,只要有一张巧嘴、一份耐心和一副厚脸皮就行了。
瓦尔德在科伦巴的一个捐客认识一个在圣保罗的掮客。那人的关系很多,只要付他2000美元,他就可以把新的护照寄来。
雅维一连在河边呆了几个上午,帮一个朋友修理一只货船。
他的眼睛和耳朵都没闲着。但没有任何有关那女人的消息。到了星期五的中午,他确信她没有来过科伦巴,至少在过去的两个星期里没有来过。雅维认识那里的每一个渔夫、船长和水手。他们都很健谈。如果一个和印第安人生活在一起的美国女子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肯定会知道的。
内特一直寻找到周末。他在街上仔细注视着人群,在旅馆的大厅和路边的快餐店里查看每一张脸。但没有人像雷切尔。
最后一天的下午1点,他去了瓦尔德的办公室,取了他的护照。他们像老朋友那样道了别,并答应尽早再见面。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不大可能的。两点,雅维开车送他去机场。他们在候机室里坐了半个小时,看见惟一的一架飞机在那里下客,然后准备重新起飞。雅维想去美国呆些时间,需要内特的帮助。
“我需要找份工作。”他说。内特很同情他,但他对自己能否找到工作也没底。
“我会尽力而为的。”
他们谈到了科罗拉多、西部以及内特没去过的地方、雅维喜欢上了那里的山脉,在潘特纳尔呆了两个星期后内特不难理解这一点。登机的时候,两人紧紧拥抱,互相道别。内特沿着滚烫的路面朝飞机走去,他拎的小旅行袋里装着他全部的个人用品。
这架有20个座位的涡轮螺旋桨飞机在抵达格兰德营前降落了两次。旅客在格兰德营又换乘了一架去圣保罗的喷气客机。坐在内特旁边的那位女士要了一罐啤酒。内特隔着10英寸的距离注视着那罐啤酒。
别再喝酒,他对自己说。他闭上眼睛请求上帝赐与他力量。他要了杯咖啡。
去杜勒斯机场的飞机是在半夜起飞的:它将在第二天上午9点到达华盛顿。寻找雷切尔的使命使他在异国他乡呆了近三个星期。
他不知道他的车子在哪儿。他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购买住宅的能力。但他不必担心,乔希会照料这一切的。
飞机在9000英尺的云层里开始往下降。内特醒着,在喝咖啡。一想到城里的街道他就害怕。冷冷的,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飞临杜勒斯时,内特觉得下面的雪景很美,但随即他想起他是厌恶冬天的。他只穿着条薄薄的长裤,没有袜子,一双便宜的旅游鞋和一件在圣保罗机场花了六美元买的水货衬衫。他连外衣也没有。
今晚也许会睡旅馆,一个人呆在华盛顿过夜。自从8月9日那天晚上醉醺醺地闯入市郊一家汽车旅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当时他处于崩溃的低谷。他一直想把它忘掉。
现在的他己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内特。他今年48岁,还有13个月就满50了。他为一种全新的生活做好了准备。上帝给了他勇气,坚定了他的信念,他还要活30年,这30年不会是抱着酒瓶度过的,也不会是在颠沛流离的日子里度过的。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四周有一些扫雪车在驶来驶去。跑道是湿的,天上仍下着小雪。内特走下飞机进入通道时,寒气扑面而来,他马上想起了科伦巴湿润的街道,乔希等在提行李处。不用说,他替内特带了件厚外套。
“你这模样太可怕了!”他开口就说。
“谢谢。”内特一把抓过外衣套了上去。
“你瘦得像树棍。”
“如果你想减轻15磅,只要找一只蚊子就行。”
他们随着人群朝出口走去,不断有身体间的碰撞、推挤。到了门口。人群拥挤得更厉害了。欢迎回家,内特自语道。
“你是轻轻松松在旅行。”乔希指着他的旅行袋说。
“全部的家当都在里面。”
没有袜子也没有手套,内特站在人行道上等乔希找车时身体快冻僵了。暴风雪是下半夜下的,下得很猛。建筑物旁的积雪已经有两英尺了。
“科伦巴昨天的气温是93华氏度。”离开机场时内特说。
“别说你又想念那里了。”
“我是在想那里。我一下子想念起来了。”
“我说,盖尔正在伦敦,你不妨在我那儿住上几天。”
乔希的屋子能住上15个人。
“行!谢谢。我的车子在哪儿?”
“在我的车库里,”
应该在那里。那是一辆租来的美洲豹,维修保养得一定很到位。清洗,打蜡,月租金付现钞。
“谢谢,乔希。”
“我把你的家具存放在一间小储藏室里。衣服和个人用品堆放在汽车里。”
“谢谢。”内特一点没感到意外。
“你身体怎么样?”
“很好!”
“我说,内特,我在阅读有关登革热的资料。需要一个月才能完全康复。别对我隐瞒什么。”
一个月。这分明是向他在捅暗拳。再呆上一个月,老伙计。也许你身体还很虚弱,无法工作。这些台词他内特也会写。但不会有打斗场面的。
“只是身子还有点虚,我睡得很多。喝得也不少。”
“喝什么?”
“瞧,又要提老话了。”
“是的。”
“我没有沾一滴酒,乔希。别紧张,我没出差错。”
这话乔希已经听过好多遍了。双方的语言都有些刺耳,他们并不想这么做。于是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车开得很慢。
波托马克河还没有完全结冻,大的冰块缓缓地漂向乔治敦。
车子堵在链索桥上的时候,内特一本正经地宣布说:“我不打算回公司了,乔希。一切都过去了。”
乔希没有明显的反应。他也许在为一个老朋友和干练的诉讼律师的辞职感到失望,也许在为事务所终于能甩掉一个头痛的包袱感到庆幸。他也可能无动于衷,因为内特的离去是势在必然的。
逃税的麻烦最终会让他连驾驶执照都保不住。所以他只问了句:“为什么?”
“有很多理由,乔希。就说我累了。”
“大多数诉讼律师干了20年后都累垮了。”
“我也听说了。”
退休的话题谈够了。内特主意已定。乔希也不想改变他。离超级杯赛【注】还有两个星期,红魔队没有打入决赛。他们谈起了橄榄球的话题。为了能在凝重的气氛中继续他们的谈话,男人们通常都这么做。
尽管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内特仍觉得街道很肮脏。
斯塔福德夫妇在华盛顿西北的韦斯利山庄有一幢豪宅。他们在切萨皮克还有一幢}别墅,在缅因州有一座木屋。四个孩子都己经大了,各奔东西。斯塔福德太太喜欢旅游,而乔希则热衷于工作。
内特从他车子里取出了一些冬天的衣服,然后在供客人使用的浴室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巴西的淋浴水流没这么畅快。饭店里的水永远是热不热、冷不冷的。肥皂也比这里的小。他对每一件东西都做着比较。他一想到“圣洛拉”上的淋浴就觉得好笑:抽水马桶上面吊着一根绳子,拉动后喷头里就会送出温热的河水。他比自己想像的还吃得起苦,这是他从这次冒险经历中获得的收益。
他刮了胡子,然后漱洗牙齿。他慢条斯理地进行着老的一套个人卫生,在很多方面,回家的感觉是挺不错的。
乔希住宅底层的那间办公室要比城里的那间大,但同样凌乱得很。他俩去了那里喝咖啡。该是内特汇报工作的时候了。内特从倒霉的空中历险开始,谈到了紧急降落、撞死了一头牛、农夫的三个孩子以及潘特纳尔圣诞节的凄凉景象。他详细叙述了骑马经过沼泽、遭遇鳄鱼的经历,然后是怎么被直升机营救回来。他对圣诞夜的狂饮只字未提,他特别感到羞耻,再说讲出来也没什么意义。他提到了雅维、韦利、“圣洛拉”以及北去的旅程。当他和雅维在小船上迷路时,他记得自己当时很害怕,只是一时忙于应付也顾不上害怕了。现在回到了文明、安全的地方,再想想那段流浪的经历,倒是挺后怕的。
他的叙述令乔希大感惊讶。他想表示歉意:派内特去了这样一个险恶的地方;但这次旅程显然也很刺激。内特不断提到了鳄鱼,还讲到一条在河边晒太阳的蟒蛇和一条游经他们身边的森蚺碰到了一块。
内特描述了那里的印第安人:他们赤身裸体,食物单调,生活乏味,他还谈及了酋长和他不想让他们走的经过。
然后是雷切尔。当他讲到这里时,乔希拿出了本子开始记录。
内特对她作了极其详尽的描述,从她柔和的嗓音一直讲到她穿的凉鞋和旅行鞋。他还说到了她的茅屋和药箱,说到了雷克和他的瘸腿,还有印第安人注视雷切尔时的那种眼神,他讲了毒蛇咬死孩子的那件事。他把雷切尔告诉他的个人经历一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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