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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语-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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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浅草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背后。
他不置可否:“他是记者。”
“你这都知道?真厉害!”郁叶转过身,亲昵的挽住他的手臂,将脸往他身上蹭。
浅草抽出自己的手,淡淡的说:“我见过他,为你做善后纪录时。你不怕他乱写,暴露我们?”
郁叶吐吐舌头,拨了拨自己的头发:“他能知道多少。即使他写,别人也只会把他当作疯子。”
“你自己小心点。”浅草说完这句话便到外面继续调他的鸡尾酒。
“好累啊~都不够睡!宋子津也太麻烦了点。”郁叶懒洋洋的伸个懒腰,又左捶捶右捶捶,最后干脆摆个人字型趴在房间中的石床上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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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韩嘉夕
宋子津家住在枳城滨江路边,高耸的楼突兀立在一堆还未拆迁的居民房中间。他的父母就住在这栋刚修建好的楼房里。因为前面没有任何阻挡物,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对面的山,以及舒缓流动的长江。
冯祺站在马路对面,仰望这栋高楼。刚刚下过太阳雨的天空,显露出蔚蓝的颜色,没有一点雾气、水气。纯白的云拉扯着,曳出长长的尾巴。周围的荒凉残破与高楼的时尚形成强烈的对比。
似乎已经好几年不曾在枳城见过这样好的天气。
他微笑着将手中的相机放入包里。
原本是来宋子津家寻找线索,不料却突遇一场短暂的太阳雨。冯祺觉得看到雨后的城市,心情也跟着清新许多。
为他开门的是宋子津的母亲,一位消瘦的中年妇女。她见到他,稍稍一愣,随即亲切地问:“你是子津的高中同学吧?”
冯祺曾经见过宋子津的母亲。高中的时候,每次家长会,他都会留下来帮助班主任做些杂活。发成绩单,接待家长们。宋妈妈是不多的几个对他很亲切的家长。
“阿姨,您还记得我?”冯祺也很意外,不过三面之缘,没想到宋妈妈居然记得他。
宋妈妈调皮的笑笑:“让我想想,嗯,姓冯的小伙子吧,冯……冯祺!高中时老得第一,还给我端过茶水呢。”说了这些话,她看着微笑站在门口的冯祺,突然一拍脑门将冯祺让进门,直懊恼的说:“瞧我这事儿做的。快快进来,光顾着说话,连礼数都忘到九天云外去了。”
冯祺看她进进出出忙碌,又是端水果,又是拿饮料。知道劝不住,只得任她去忙活。宋妈妈硬是递给他一个削好的苹果,脸上满是遗憾:“你来得可不是时候。子津值班还没回来呢。”
冯祺也露出遗憾的神情,但他随即淡淡笑道:“阿姨,我这次来是为宋子津的婚礼。可我在省城还有事,不能多待,重新举办的婚礼或许不能参加。”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封好的红包:“这个,您给收着,等他回来交给他就是。”
“你不如亲自交给他……”
“我定了晚上的机票,估计不能等到他下班。不过,离上飞机还有三个多小时,阿姨不嫌我碍眼,我可留在这里缠着你瞎侃啦。”冯祺咬下一口苹果,满足的笑着说:“真甜。”
“你爱待多久都没问题。”宋妈妈慈爱的笑看向冯祺:“小冯,你好象变了很多。”
冯祺闻言抬眉笑道:“不会变坏了吧?”
“不是。是整个人感觉开朗了很多。你以前看上去总是不那么快乐的样子。”
“那么多年过去,不可能不变的呀。”
“是遇到好的事情了吧。”
好的事情吗?冯祺垂下眼,嘴角微微翘起,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些算是好事,那什么又才是坏事呢。他呵呵笑起来,再抬起眼,已是充满笑意的明亮眼神。
“说起好事,宋子津才是遇到好事了。那么漂亮的新娘子,让我们羡慕不已。高中的时候,还以为他会与韩嘉夕——”冯祺说到这里,突然中止,担心地看向宋妈妈。只见她在听到韩嘉夕名字时,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强作平静,许久才对冯祺说:“嘉夕……请你不要在子津面前提起。”
冯祺抚慰的拍拍宋妈妈,关心的问:“阿姨,你没事吧?放心,我不会与宋子津提起韩嘉夕。只是……有些感叹世事无常。”
宋妈妈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悲痛。她支着头,沉默很久才缓缓的说:“谁说不是呢。命中注定,命中注定。可惜了嘉夕,那么好的姑娘,却遇到那样的事情。如果不是小芸的悉心照顾,说不定子津也随着嘉夕去了……”
韩嘉夕死了?
突然得知的信息让冯祺很是震惊。原本以为宋子津另结新欢是父母反对或者是移情别恋,谁知道竟是韩嘉夕已经去世。
那宋子津对着顾芸,称她为嘉夕,又是怎么回事。顾芸不会生气?还是——冯祺想到“鬼上身”三个字,但随即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去除。他至今仍然不相信鬼狐神怪之说。他相信这其间一定有什么秘密。
或许,那个叫郁叶的人知道。
这次会不会与上次一样,只是迷幻的药物导致人出现幻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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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会有这样宁静的心情。
宋子津躺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盯着坐在地板上边看电视边削苹果的女人。电视里播放的是考古纪录片,她看得入神,甚至会发出轻轻的叹息声。
漂亮的脸蛋,修长的身体,连那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在告诉他,这是顾芸。天之骄子的顾芸,拥有一切的顾芸,他的妻子。可是,顾芸从来不看考古纪录片,她只爱缠绵悱恻的韩剧。顾芸从来不亲自削水果,她喜欢用脚踢踢他,向他撒娇让他为她削。
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仿佛感受他的视线,她转过头,朝他微微一笑。笑意很浅,眼神却很温柔。
他怎么会忘记这个笑容,这个陪伴他20几年的笑容。
“嘉夕……你还没有削好?”他从背后环抱住她,嘴唇轻柔地落在她的颈脖:“你那么专注盯着电视看,惹得我都嫉妒了。”
她的叹息逸出,语气满是无奈:“子津。在家也就罢了,在外面可不要这么叫我。”
宋子津哼了一声:“我爱叫什么就叫什么,这是我的自由。”
闻言,她身子一僵,然后又是长长的叹息:“你……比以前还要任性啊。”
他倒笑了,转过她的脸,深深的吻上她的唇:“反正有你。”
……
“我,有两个儿子……”见冯祺不解,宋妈妈解释说:“他们是双胞胎,子津的哥哥叫子律,他在15岁的时候溺水死亡。”
“啊”冯祺握住宋妈妈不由自主颤抖的手,劝慰说:“宋阿姨,不愿意回忆的伤心事就别说了。”
“不,想起子律并不是伤心事。我还希望永远别忘了子律。有时候,看着子津,我也会想,如果子律还活着,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活泼开朗的。也许,比子津还要调皮也不一定呢。”说到这里,宋妈妈露出向往的表情,但随即,她的眼神又暗淡下来。
“可惜,他走得早,还没有享受到生活的乐趣就去世了。”
冯祺虽然奇怪为什么宋妈妈讲韩嘉夕的死会从她另外一个儿子开头,但他还是耐住性子仔细听她说的话。直觉告诉他,宋妈妈的话说不定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子律、子津、嘉夕他们三个从小一块长大。子津小时候很安静,一点也不象现在的样子。倒是子律,那时侯的他简直就是个小猴子,成天与嘉夕一起到处撒野。小时候子津和嘉夕关系并不好,嘉夕他们家没搬到我们院子里时,子津的玩伴是子律,子律的玩伴是子津。可自从嘉夕来了,子律更爱和嘉夕一块玩。或许因为这样,每次嘉夕到我家来玩,子津都是板着个脸不高兴。直到他们上初中,这样的情况还是没有改变。可子律和嘉夕的感情却很好,他们总是在一起,一起打篮球,一起爬山。”回忆起儿子的童年,宋妈妈露出了微笑。
“我那时还常常和嘉夕的父母开玩笑,说以后就把嘉夕嫁到我家算了,反正他们感情这么好。没想到,没多久,就发生了那件事情……”宋妈妈顿了顿,眼睛里也充满了痛苦:“我还在上班,接到医院的电话,通知我他们出事了。赶到医院,子律已经不行了,子津也昏迷着。嘉夕浑身湿淋淋的,脸色苍白,吓得说不出话。问过目击者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冯祺试探的问:“他们私自下江游泳了吧?”
宋妈妈红着眼,眼泪充满眼眶,她点了点头,说:“嘉夕想游泳,子津便提议到江里游。俗话说,乌江淹死会游泳的人,长江淹死不会游泳的人。他们游到乌江中央时,子津被江底的水草缠住脚,子律好不容易将缠住子津的水草扯断,自己却体力不支沉了下去。”
“子律是救子津去世的?”
“恩,拿一个儿子的命换回另外一个儿子的命,我只能相信,这就是命。命里注定,我只有一个儿子。子津醒来后,知道子律去世,闹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突然失去双胞胎哥哥的悲痛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够承受的。他忘记了子律是为救他才溺水,将一切的责任归到嘉夕身上,若不是她要游泳,子律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冯祺抽出茶几上的抽纸,递给宋妈妈,然后轻拍她的背:“宋阿姨,别太难过了。”
“我没什么……就是一想到子律,心就很酸……自那以后,那两个孩子象变了个人一样。嘉夕对子津的指责从不多做解释,而是默默守在子津身边。子津呢,原本安静的一个孩子,从那事故后倒变得活泼开朗起来。仿佛是想要将哥哥没有过的人生,自己来实现一样。他变得和子律一样多话,爱打篮球,常常肆无忌惮的笑,却在我们面前闭口不提哥哥。看到他那样子,我们当父母的既心疼又不安。幸好,嘉夕一直陪在他身边。”
“韩嘉夕也改变了许多吧?”
“对嘉夕,我们始终愧疚。原本是个有点马虎,但很爱笑的姑娘,自那以后却变得不苟言笑。一夜长大,拿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改掉了随性、马虎、没有计划,成为一个不允许错误和偏差出现的人。她对子津好到我们都看不下去。但子津对她却是忽冷忽热,好的时候片刻不离,坏的时候任谁劝也不理。”
冯祺回想起高中时的韩嘉夕和宋子津,那些怪异的相处方式因为宋妈妈的一席话有了答案。原来他们之间有这样的牵绊。
“其实,不管怎样,只要他们自己愿意,我们都不好多加干涉。嘉夕的父母过世后,我一直把嘉夕当作自己的女儿来看待。我以为子津和嘉夕会走到一起,至少在半年前,一切都很好。”
“嘉夕是半年前才去世的?”冯祺有些诧异,照宋妈妈的语气,宋子津该是很重视韩嘉夕,甚至会随她而去。又怎么半年就恢复如常,正常到他一点都没有发现异常,还和另外的女人闪电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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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暗井
周围漆黑一片。
没有一丝光亮。除了无尽的黑,还是黑。
她尝试大声的呼喊,响起一片回音,无人能应。齐腰的水被她跌跌撞撞的身躯激起层层水纹。触手的,是滑而腻的青苔。任凭她如何努力向上攀爬也无济于事。
她终于明白,自己是被投进了一口井里。
嗓子喊哑了,手脚再没有力气,她闭上毫无用处的双眼,靠在井壁休息。连续的挣扎让她感到疲累异常。如果不来赴这个约就好了,至少不会遭遇这样的灾难。可是不来问清楚,自己又会不甘心。人真是矛盾的动物。
她自嘲地笑了笑,从浑浊的水中抬起手,狠狠擦掉脸颊的眼泪,一咬牙,又再度站起来,一边向上攀爬一边大声呼救。
等她醒来,却看到点点光亮。那是从上至下的日光,白天到了。借着些微光亮,她终于可以仔细观察四周。刚刚燃起的希望被扑灭。
高近10米的深井,由于年代久远,周围长满青苔。原先的入水口早被堵死,只剩浑浊肮脏的井水。她突然歇斯底里的笑起来,抬头大声喊叫:“难道说我注定要死在水里?凭什么!我偏要活下去,不管怎样都要活下去!”
口干了,就低头喝那井水。
肚子饿了,就用指甲扣下井壁的青苔塞进口中。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到后来,她干脆不去计算了。求生的欲望越来越强烈,身体却越来越虚弱。抬头望着没有温度的日光,她抱紧双臂,干裂的双唇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在无意识的重复一个名字。
子律……
从恶梦中惊醒,对上的是宋子津关切的眼。
“我做恶梦了。”她平静的说。他点头,取过毛巾擦拭她额头的冷汗说:“我要走了。”她抓住他的衣角,但眼神却始终不曾慌乱:“我们已经结婚了。”
宋子津原本已经起身准备走,闻言又坐到她面前,手扶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坚定地说:“嘉夕,还有四天。挨过这四天,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她望着他的脸良久,突然露出个妖艳的笑容:“希望你这个荒谬的愿望能够成真。”
凉薄的话语让宋子津脸颊忽的抽动一下,眼中是痛苦的挣扎,但他立刻恢复成寻常的爽朗神气,迅速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乖,我走了。”
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她心中发出长长的叹息,终究还是放开手。她只想能与他呆得一天就一天,哪里还管得以后那么多。
……
韩嘉夕在新闻中成了韩某。
一个韩姓女子晚上外出时被抢劫,罪犯将其困在郊外一栋破旧的山庄里的枯井中。警察发现她时,已经死去多日,死状可怖……根据法医鉴定,她曾在枯井中存活近一周。
这是冯祺离开枳城时发生的新闻,曾经上了法制版的头条。
离开宋家后,冯祺就来到报社去找带过他的王庆云。
王庆云还是老样子,整个人懒懒散散。只是见到冯祺的表情很让人玩味,有点怀念,有点感叹,还有点嫉妒。冯祺是何其敏感的人,自然察觉,心中很是无奈。他所获得的名气、机遇,从某种角度来说,是拿末染换得。如果没有末染,他或许还跟在王庆云身后做个默默无名的小记者。
寒暄一阵后,冯祺问起王庆云他离开后枳城有没有发生什么轰动的事情。绕了绕,话题被冯祺巧妙的绕到韩嘉夕的案子上。正巧,那次就是王庆云去采访的。
“我好久没看到那么恶心的尸体了。”王庆云深吸口烟,冷漠的笑道:“现在的人,厉害得很。抢劫就抢劫,偏偏那女人倒霉,遇上的是个变态。把她扔到井里,撒手不管。也不知道那女人是靠什么活下来的,一周哪,不吃不喝,排泄生存全在井里。我看她如果不是饿死了,救起来也是个疯子!”
冯祺倒吸口气,宋妈妈说得很简略。但是听王庆云的形容,可想而知,韩嘉夕生前受过怎样的折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清冷的身影。他对韩嘉夕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学生时候的模样。
她从来都不是个惹人注意的人,长得不特别漂亮,个性也不张扬。如果不是象影子一样跟随在宋子津身后,恐怕没有人会留意到她。但是在宋妈妈的描述里,她却有了另外一面,生动的,活泼的。
“咳!怎么说起这种晦气事。走,陪师傅出去喝一杯!”王庆云搂过冯祺的肩,热情地建议。
冯祺回过神,想起今天晚上还要去看看曹先桂,正要推托。话还没出口,王庆云便不满地嚷嚷:“你敢拒绝我!是不是当了省城大报的记者,就瞧不起师傅啦!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知道不?”冯祺半推半就应承下来,心里却涌起一丝不满。王庆云还是老样子,没有变。连强迫人的习惯也丝毫没有改变。
吃饭的地点是报社外面的一个大排挡。两人边聊边吃,不知不觉就到了12点。等到冯祺提醒时间不早,王庆云才摇摇晃晃站起身。
“王老师,您不是平时很紧张家里人吗?怎么今天这么晚了,还没想起要回家?”冯祺掺扶起他,费力地将他抬进一辆出租车。想了想,自己也跟了进来。
“家里人?哼哼……我有什么家里人。家里人,一个找到更好的人,要与我离婚。一个与学校的同学成天搞在一起。家里人,哪里有家里人,你告诉我,我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王庆云的话已经说不明,断断续续的抱怨让冯祺知道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冯祺透过出租车望向天上温润的月亮,心里有些失落。他已经很久没有为自己烦恼了。自从末染去世,他就象泄了气的皮球,失去了斗志。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好是坏,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身边的王庆云斜倒在座位上,语言含糊不清的唱着老歌。冯祺侧过头,对着王庆云叹了口气。事业无成,家庭破裂,这样的人生,算是失败的吧。可是成功到底是什么,功成名就?家庭美满?
送完王庆云,回到小旅馆已是凌晨两点。
门刚打开,小黑就扑到他身上,喵喵的撒欢。黑暗中,还有另外一双绿色眼睛安静的凝视他,冯祺笑了笑,轻声说:“我回来了,飞雪。”只见那绿色的双眼慢慢靠近,最后停留在他脚边。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它的头:“飞雪,等得不耐烦了吧。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们就永远离开这里。”
飞雪懂事地扬起头,微微磨蹭他的手掌。小黑则窝在他怀里,天真的在他与飞雪间望来望去。
“幸好,我还有你们。”低不可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慢慢荡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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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周丽华象往常一样早早起床为一家人准备早餐。为女儿准备的是她最爱吃的油条、豆浆。想到最近女儿的变化,她忍不住叹气。都怪宋子津!如果不是他中途逃婚,女儿也不至于性情大变。原先很粘自己的开心果变得阴沉,任哪个母亲心里都不是滋味。偏偏女儿只认他一人,为了与他在一起要死要活。不然,凭小芸的条件,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思及此,周丽华越发觉得气不顺。
摆放好碗筷,她走到女儿的房间,正要敲门,手却停在空中。眼前禁闭的房门也碍眼得很。从前小芸虽然有点小脾气,但是在家里绝对是个乖巧的女儿。房间门也基本上不会关上。但这段时间,她的房门就一直禁闭着。
周丽华一横眉,扭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顾芸正在换衣的画面。
“妈!你进来也不敲门!”顾芸迅速拉下衣服遮好身体。但周丽华还是眼尖的发现异常。女儿的心口什么时候有了个疤痕。瞧上去是最近才有的,颜色还很新鲜。
“你……”来不及问出,她已被顾芸推出房门。
反常的行为和顾芸惊慌的表情,反倒让她冷静下来。那个疤痕是什么,为什么她都不知道女儿出过意外。
片刻后,顾芸换好衣服走出房间。见到桌上的油条、豆浆,她不宜察觉地皱了皱眉,草草喝了几口豆浆便起身准备出门。
“女儿,你这是到哪里去?”
顾芸朝她露出个甜美的笑容:“我出去散散心。”她的婚假还没有到期,有的是时间休息。
“那……早点回来……”周丽华叮嘱几句后,转身进入厨房忙自己的。等到顾芸走出门,她的脸沉了下来。
女儿从来不说散心,她习惯称散心为走路。现在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女儿吗?
前几日,找到曹叔叔去调查,也没有结果。她只想知道,自己的女儿到底到哪里去了。那个冒牌货……一想到有可能这几日与自己生活在一起的并不是女儿,她就气得直咬牙。
当天半夜两点,周丽华的手机闹钟准时震动。她故意将时间调到半夜,就是想确认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儿。
小心翼翼穿好衣服,带上小手电,她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的走到顾芸的房间外。寂静的夜里,只有她的心跳声,一声强过一声。手放在门把上犹豫很久,她终于还是扭开房门。门没有上锁,一开门,她就闻见一股湿气。
这样的感官,让她觉得奇怪。自己家住在17楼,周围并没有水塘,何况门窗紧闭,怎么会闻见湿气。
顾芸就躺在床上,眼皮不住眨动,额头渗出汗水,似乎正在做恶梦。借着月光,周丽华看到女儿被梦魇缠绕的模样,觉得心疼,想要用纸巾替她擦汗,手却生生停住。
扔掉纸巾,周丽华轻轻地掀开盖在女儿身上的薄被,一颗纽扣一颗纽扣解开她的睡衣。因为紧张,双手甚至不由自主的颤抖。解到胸口,她看到胸口一块暗红的印记,顿时松了口气。那是女儿的胎记,她不会认错,她还是她的女儿。
正要为女儿扣好睡衣,她的视线却扫到早上无意中看到疤痕,心中不禁一惊。
准确的说,那是个伤口,正处在心口。似乎经过简单的医学处理,但恢复却不如人意。泛白的皮肉被细线硬是缝合在一起。但缝隙中,仍然可见有些腐烂的肉。周丽华虽说是中医,但也看得出那伤口绝对不是新伤口,起码有好几天了。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又猛地看向睡梦中的顾芸的脸。
只见顾芸的双眼清澈地望着她,眼中是她所不熟悉的冷漠。她说:“妈,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芸……你这伤口是怎么回事?”周丽华抓住她的双手,急切的问:“为什么不去医院好好检查?”
顾芸挣脱开她,平静的说道:“妈妈,我也有隐私,能不能不要这么晚了还出现在我的房间,问我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那伤口!”周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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