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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兄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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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专家说。
“安静!”斯派塞法官说道,“会轮到你说话的。”
“他在撒谎。”专家说,好像已经有了裁决似的。
如果专家有钱,没人会知道,至少在监狱里是这样。他那十二英尺长、八英尺宽的囚室除了一摞摞的财经杂志外一无所有。别人都有收录机、电扇、书、香烟,而他却没有。这更增添了他的神秘色彩。人们觉得他是个小气鬼,一个把每一分钱都省下来藏到海外去的怪人。
“反正,”鲁克接着说,“我们决定赌一把,购买立发的股票。我们采取的策略是先清理资产,然后合并。”
“合并?”比奇法官问道。鲁克听起来像是个掌管着儿十亿有价证券的管理人。
“对,合并。我们尽一切可能从朋友和家人那儿借钱,弄到大约一千块。”
“一千块。”’斯派塞法官重复着。就犯人而言,他们干得不坏。
“后来呢?”
“我告诉专家,我们准备采取行动了。他能帮我们买股票吗?那是星期二。股票上市是星期五。专家说那是小菜一碟。说他有个朋友在什么哥德曼-萨克斯公司工作,可以帮我们的忙。”
“撒谎!”专家在屋子的另一头叫着。
“星期三我在东院看到专家,问他股票的事。他还说没问题。”
“撒谎。”
“我有证人。”
“谁?”斯派塞法官问。
“毕加索。”
毕加索同投资俱乐部的其他六位成员一道坐在鲁克的后面,他不情愿地挥了挥手。
“那是真的吗?”斯派塞问。
“是。”毕加索答道,“鲁克问股票的事。专家说他会去办的。没问题。”
毕加索在许多案子里作过证,他由于撒谎而被逮住的次数最多。
“说下去。”斯派塞说。
“星期四我找不到专家了。他躲着我。”
“我没有!”
‘星期五股票上市。二十块一股,如果可爱的专家先生信守诺言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在这个价位买进。六十块开盘,大多数时间保持在八十块,最后以七十块收盘。我们的计划是尽快脱手。我们原可以以二十块一股买进五十股,到八十块时抛掉,可尽赚三千块哪。”
特朗博尔很少有暴力事件发生。三千块不至于出人命,但会断几根骨头。到目前为止专家还很幸运,毫发无损,没人伏击他。
“你觉得专家应该赔偿你的损失吗?”前首席法官费恩·雅伯一边问,一边拔着眉毛。
“他妈的当然了。更糟糕的是专家自己买了立发的股票!”
“你他妈的撒谎!”专家说。
“注意语言!”比奇法官说。如果你想在三兄弟那儿输掉官司,只要用语言惹恼比奇就行了。
专家为自己购买股票的传言是鲁克和他那一伙人散布的。没有证据,但无法让人不相信。大多数囚犯都这么传,它也就变成了事实。这故事真是天衣无缝。
“你要说的就这么多?”斯派塞问鲁克。
鲁克还有其他一些东西要大吹特吹,但三兄弟对吹牛的当事人没耐心,特别是对还在重温昔日辉煌的前律师们。在特朗博尔,这样的律师至少有五位。他们好像总在出庭辩护。
“是的。”鲁克说。
“你想说什么?”斯派塞问专家。
专家站起身向前走了儿步。他两眼瞪着鲁克和他的同伙。然后对法官们说:“证据呢?”
斯派塞法官立刻垂下眼睛,等别人来帮忙。作为治安官,他没受过任何法律方面的专门训练。他中学没毕业,在父亲的乡下小店里一干就是二十年。选票就来自那儿。斯派塞凭常识办事,而常识往往与法律不一致。任何与法律理论有关的问题都由他的两位搭档处理。
“我们说有就有。”比奇法官道,他巴不得一个股票经纪人来与他进行一场有关诉讼程序的辩论。
“证据是不是清楚可信?”专家问。
“是吧,但本案例外。”
“经得起推敲吗?”
“难说。”
“证据的分量呢?”
“根子就在这里。”
“这么说他们没有证据!”专家道,一边像鳖脚电视剧里的鳖脚演员那样挥动着双手。
“干吗不说说你的看法呢?”比奇说。
“那好。立发是家典型的上市网络公司,做了大量夸张的广告宣传,账面上赤字多得不得了。鲁克当然来找过我,但当我有机会打电话时,认购已经停止了。我打电话给一个朋友,他告诉我根本买不到。就连大户也买不到。”
“那是怎么回事?”雅伯法官问。
屋里很安静。专家在谈钱,每个人都在听。
“IPA就是这么回事,IPA就是首次上市的新股。”
“我们知道什么是IPA。”比奇说。
斯派塞当然不知道。密西西比乡下没这玩意儿。
专家轻松了一点儿。他可以让他们暂时昏头昏脑的,自已打赢这场讨厌的官司,然后回到他的囚室,不再理睬他们。
“立发这只新股是由旧金山一家叫做巴肯-克林的盒融投资机构管理的,这是一家小公司。一共有五百万股。巴肯-克林主要把股票预售给优先的顾客和朋友,这样,大投资公司压根儿就买不到。这种事情太平常了。”
法官和犯人们,甚至包括法庭书记员,都竖着耳朵倾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专家继续说:“想想看,某个监狱里的乡巴佬读了本《福布斯》旧杂志,就能购买价值一千美元的立发股票。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此刻,这看起来确实是痴心妄想。鲁克的同伙们也开始悄悄说他的不是,他冒火了。
“你自己买了吗?”比奇问。
“当然没有。我买不到。况且,绝大多数高科技和网络公司都是用来路不明的钱建立的。我才不去惹它们呢。”
“你更看重什么?”比奇迅速发问,他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价值和长线。我又不着急。瞧,这是个由某些想迅速发大财的人提起的假案。”他冲着缩在椅子里的鲁克挥了挥手。专家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鲁克的案子是建立在道听途说、投机以及臭名昭著的撒谎者毕加索的证词上的。
“你有证人吗?”斯派塞问。
‘我不需要。”专家说完便坐了下来。
三位法官各自在一张纸条,上写了些什么。审议与判决都极为迅速。雅伯和比奇把纸条递给斯派塞,后者宣布道:“投票结果二比一,被告无罪。驳回指控。下一个是谁?”
投票表决实际上是一致的,但每个判决在官方看来都应是二比一。这就给每位法官以后对证时有个回旋余地。
三兄弟在特朗博尔口碑不错。他们做决定很迅速,而且尽可能做到公平。事实上,他们根据听到的掺了水分的证词所做的判决往往是正确的,斯派塞在老家小店的后院多年主审小案子。他在五十英尺以外就能发现谁在撒谎。比奇和雅伯都在法庭里工作,不能容忍冗长的辩论和常用的拖延策略。
“今天就到此为止。”T·卡尔说,“应审案件结束。”
“很好。下周继续开庭!”
T·卡尔站了起来,假发又在肩上跳动着,他大声宣布:“休庭!起立!”
没人起立。当三兄弟离开时,没人抬一下屁股。鲁克和同伙聚在一起,无疑是在第二章尽管已在国会干了十四年,艾伦·莱克仍自己开车。他不需要,也不想要什么司机、助手或保镖。有时一个实习生会和他一起乘车,做些记录,但大部分时间他都享受着那份宁——一边徜徉在首都的车流里,一边欣赏着收音机里的古典吉他乐曲。他的许多朋友,特别是那些爬到主席或副主席宝座的,都有配备司机的大型轿车,有些甚至有豪华车。
莱克不需要。这是时间、金钱及隐私的浪费。假如他爬到高位,他当然不要司机吊在脖子上。那是个累赘。况且,他喜欢一个人呆着。他的办公室像个疯人院。十几个人上蹿下跳,接电话,起草文件,为派他到华盛顿来的亚利桑那州的那帮人服务。还有两人专门负责筹集资金。三个实习生还忙里添乱,挤占着他那原本就狭窄的过道。
他单身,是个鳏夫,在乔治敦有幢心爱的古雅房屋。他过着平静的生活,偶尔进入早年曾吸引他和他妻子的社交圈。
他顺着环形公路行驶,车流缓慢,因为刚下过小雪。他很快通过中央情报局的安全检查,进了兰利的大门。看见已为他预留了停车位,他很高兴。两个便衣保安正等着他。
“梅纳德先生在等您。”其中一个严肃地说,一边打开车门,另一个则接过了公文包——有地位就有特权。
莱克从未在兰利与中央情报局局长见过面。多年前,他们在国会山两次交换过意见,当时那可怜人还能走动。泰迪·梅纳德现在坐着轮椅,忍受着持续性的疼痛。只要他需要,就连参议员也会随时驱车前来。十四年的时间里他给莱克打过五六个电话。梅纳德是个忙人,一般的日常事务就由助手代劳了。
当议员和随从走进中情局总部的中心地带时,一切安全防线都自动消失了。等莱克走到梅纳德先生的房间时,他的头昂得比平时还高,有点趾高气扬的味道。他情不自禁。权力真令人陶醉。
——是泰迪·梅纳德请他来的。
在一个四四方方的、没有窗户的大房间里(私下里被称作地堡),局长独自坐着,茫然地注视着一面大屏幕,众议员莱克的脸被定格在上面。那是张近期照片,是三个月前一次筹款晚会上拍的。
那次宴会上莱克喝了半杯酒,吃了烤鸡,没吃甜点,独自开车回家,十一点前就上床睡觉了。照片挺吸引人的,因为莱克很有魅力。
天生的浅红色头发,没有一根银丝,没有染发,发型轮廓鲜明,深蓝色的眼睛,方下巴,整齐的牙齿。他五十三岁,依然风度翩翩。每天在划船练习架上锻炼三十分钟,胆固醇为一百六十。没发现有什么不良习惯。他喜欢和女人在一起,特别是有必要逢场作戏的时候。目前的女友是个六十岁的寡妇,住在贝塞斯达,她死去的丈夫靠充当说客发了财。
莱克的双亲都早已去世。惟一的孩子在圣菲教书。共同生活了二十九年的妻子于一九九六年死于卵巢癌。一年后,十三岁的狗也死了,亚利桑那州的众议员莱克的确独自生活着。他是天主教徒(现在这已无关紧要),每周至少参加一次弥撒。
泰迪按了按钮,莱克的脸消失了。
莱克在华盛顿政界以外不为人所知,主要是因为他不喜张扬。
即使他有远大的抱负,他也深藏不露。他曾有一次机会被提名为亚利桑那州的州长,可他太喜欢华盛顿了。他喜欢乔治敦的人们,喜欢默默无闻,喜欢该城的生活,还有不错的餐馆、狭小的书店和咖啡馆。他喜欢看戏和听音乐,他和死去的妻子从未错过肯尼迪中心的任何一次演出。
在国会山,莱克被认为是个头脑聪明、工作勤勤恳恳的议员。
他善辩、诚实、忠诚、办事认真。由于他的选区有四个国防工业大承包商,他理所当然地成了军事装备和战备的专家。他是众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因此认识了泰迪·梅纳德。
泰迪按了一下按钮,莱克的脸又出现了。作为在情报战线干了五十年的老特工,泰迪的心头很少有解不开的疙瘩。他曾经在枪林弹雨中出没,在桥洞里藏身,毒死过两名捷克特工,在波恩打死了一名叛徒,会七种语言,参加过冷战,正试图阻止下次冷战。他的冒险经历比十个特工加起来还多,然而望着议员莱克率真的脸,他犯难了。
他和中情局将要做一件有史以来从未做过的事。
开始时他们手头有一百位参议员、五十位州长和四百三十五位众议员,现在筛选得只剩一个了:亚利桑那州的众议员艾伦·莱克。
泰迪按了按钮,墙上一片空白。他腿上盖着被子。他每天都是一成不变的装束:鸡心领的海军蓝毛衣、白衬衫、笔挺的蝴蝶领结。他把轮椅推到门边,准备迎接候选人。
在等候的八分钟里,有人给莱克端来了咖啡和油酥点心。他只喝了咖啡。他身高六英尺,体重一百七十磅,很注重外表。如果他吃了那份点心,泰迪会很吃惊的。据他们所知,莱克从来不吃糖,从不。
咖啡很浓,他一边喝一边回想自己的调查报告。这次会面的目的是讨论令人震惊的流入巴尔干地区的黑市火炮。莱克有两份备忘录,隔行打的长达八页的资料,他一直忙到凌晨两点。他不知道为什么梅纳德先生要他来兰利讨论这样一件事,可他认定有备无患。
蜂鸣器低声响了,门开了,中情局局长推着轮椅出来,盖着被子,外表与七十四岁的实际年龄相符。可他握手很有力,大概是要用力把轮椅推来推去的缘故吧。莱克跟着他走进房间,让两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彪形大汉留着把门。
他们面对面坐下来,中间是一张直抵墙边的长桌。白色的墙是用来做屏幕的。稍事寒暄后,泰迪按了按钮,另一张脸出现了。再按一下,光线暗了下来。莱克很喜欢做这样的事:按一下按钮,高科技图像立刻闪现。无疑,房间里装备了足够的电子垃圾,可以从三十英尺外测出他的脉搏。
“认识他吗?”泰迪问。
“或许。我想我以前见过这张脸。”
“他叫纳特里·琴柯夫。以前是位将军。现在是俄罗斯议会的议员。”
“也叫做纳蒂。”莱克得意地补充说。
“是他。强硬的共产主义者,与军队关系密切,头脑很灵,非常自负,有极大的野心,冷酷无情,目前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人。”
“这我倒不清楚。”
轻轻一按,又一张脸出现了。头戴艳丽的阅兵帽,脸如石刻般毫无表情:“这是尤里·高尔钦,俄罗斯军队的二号掌权人物。琴柯夫和高尔钦有宏大的计划。”又一按,俄罗斯莫斯科以北的部分版图出现了,“他们在这个地区储备武器。”泰迪说,“他们实际上是监守自盗,抢劫俄罗斯军队,但更重要的是从黑市购买。”
“他们的钱从哪儿来?”
“任何地方。他们用石油换以色列雷达。走私毒品,购买坦克。琴柯夫与一些匪徒关系密切。其中一个匪徒最近在马来西亚买下了一家工厂,专门生产突击步枪。这是精心策划的。琴柯夫很有头脑,智商极高。算得上一个天才。”
泰迪·梅纳德是个天才,假如他把这一头衔放在另一个人身上,那么莱克议员当然深信不疑:“他们袭击了谁?”
泰迪对此避而不谈,因为他没准备回答:“看看沃洛格达市。它在莫斯科以东约五百英里处。上周我们发现有六十枚维特罗夫巡航导弹被转移到那儿。你知道,维特罗夫—”
“相当于我们的战斧巡航导弹,但长一两英尺。”
“完全正确。过去的九十天里他们一共转移了三百枚到那儿。看见沃洛格达市西南的鲁宾斯克市吗?”
“以生产钵而闻名。”
“是的,有数吨,足够生产一万个核弹头。琴柯夫、高尔钦以及他们的人控制了整个地区。”
“控制?”
“是的,通过当地的匪徒和军队。琴柯夫把他的人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做什么?”
泰迪欺了个按钮,墙变成空白。可灯光依旧昏暗,他在桌子那头说话,就好像是在阴影里:“莱克先生,即将发生政变。我们最担心的事将变成现实。俄罗斯社会和文化的每一方面都在土崩瓦解。民主是个笑话。资本主义是场噩梦。我们原以为可以让这地方的每个人都吃上麦当劳,这种尝试结果变成了灾难。工人没有工钱,而他们还算幸运,因为有工作。百分之二十的人失业。由于没有药品,孩子们正在不断死去。许多成年人也一样。百分之十的人无家可归。百分之二十的人在挨饿。情况一天天恶化。国家受到土匪的抢劫。我们认为至少有五千亿美元被偷运出了这个国家。眼前尚无任何解决办法。现在正需要一个新的强人,一个允诺把人们带回稳定生活的新独裁者。国家需要领袖,琴柯夫先生认为他自己是最恰当的人选。”
“而且他有军队的支持。”
“是的,是这么回事。政变不会流血,因为人们已准备好了。他们将拥抱琴柯夫。他会领着队伍开进红场,向挡他道的美国挑战。我们又会成为人人唾弃的坏蛋。”
“所以冷战又开始了。”莱克说,他的话音越来越低,最后都听不见了。
“这可不是什么冷战。琴柯夫要扩张,要重现前苏联的雄风。他急需现金,先要霸占土地、工厂、石油和粮食,然后开始小规模地区性战争,轻松赢得胜利。”又一张地图出现了。世界新秩序的第一阶段展现在莱克面前。泰迪一个字也没漏掉,“我怀疑他想鲸吞波罗的海各国,推翻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各国政府。然后跑到老的东欧集团,与那儿的共产主义国家签订条约。”
议员眼睁睁地看着俄罗斯的扩张,一言不发。泰迪的预言是如此精确和可信。
“那么别的国家呢?”莱克问。
可泰迪还没说完东欧呢。他轻轻一按,地图变了:“我们在这儿被卷了进去。”
“波兰?”
“对。总是这样。由于某种原因波兰现在是北约的成员。想像一下吧。波兰签约要帮助保护我们和欧洲!琴柯夫统一了俄国的旧地盘,会把贪婪的眼光投向西方。和希特勒一样,不同的是希特勒把眼光投向了东方。”
“他为什么要波兰?”
“希特勒为什么要波兰?波兰在他和俄国之间。他憎恨波兰人,早就想发动战争。琴柯夫根本不在乎波兰,他只想加以控制。他还想毁掉北约。”
“他想冒险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
又按了几个按钮,屏幕变成了墙。灯亮了。视听课到此结束,该进行更严肃的谈话了。泰迪的两条腿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不知道,”他说,“我们了解许多情况,可我们不知道琴柯夫是怎么打算的。他动作隐秘,把人安排好,布置好一切。你知道,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当然,在过去的八年间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些计划,可总希望它不会发生。”
“它正在发生,议员先生。就在我们谈话的此时此刻,琴柯夫和高尔钦正在消灭异己。”
“他们在什么时候动手?”
泰迪在被子下又动了动,试着换个姿势止痛:“难说。如果他聪明的话,他会等到街上起骚乱的时候再行动。他当然是个聪明人。我认为一年过后纳蒂·琴柯夫将是世界上最出名的人。”
“一年。”莱克自言自语地说道,仿佛刚接到死亡判决书。
在他思考世界末日时,房间里出现了长时间的沉默。泰迪让他在那里思考。泰迪心头轻松多了。他非常喜欢莱克。他的确非常英俊、善辩,而且聪明。他们做出了正确选择——他有可能被选上。
喝过咖啡,泰迪接了一个非接不可的电话,是副总统打来的。接着他们继续商谈。议员非常高兴泰迪给了他这么多时间。俄国人要来了,可泰迪却这么镇定。
“我必须告诉你,我们的军队根本没有准备。”他严肃地说。
“对什么没有准备?战争?”
“或许是。如果我们没有准备,就有可能发生战争。如果我们强大,我们就可以避免战争。现在的五角大楼已不像一九九一年海湾战争期间那样能随心所欲地花钱了。”
“我们的军费是那时的百分之七十。”莱克权威地说。这是他的研究领域。
“百分之七十会给我们带来一战战争,莱克先生。一场我们无法取胜的战争。琴柯夫把他偷来的每一分钱都用在新装备上。而我们却在削减军费,使军队空虚。我们想按按钮、发射灵巧炸弹,这样美国人就不会流血。琴柯夫有两百万饥饿的士兵,他们渴望战斗和牺牲。”
有片刻工夫莱克感到骄傲。在上次财政预算表决中他投了反对票,因为预算削减了军费,而他家乡的人们对此很恼火:“你现在能揭穿琴柯夫吗?”
“当然不能。我们有出色的情报。如果对他做出反应,他就会知道我们已掌握了情况。这是间谍战,莱克先生。把他变为魔鬼还为时尚早。”
“那么你计划怎样?”莱克大胆地问,虽然向泰迪询问他的计划很冒昧。会谈已达到预期目的,因为又一个议员了解了情况。泰迪会随时请莱克离开,这样另一位什么委员会的主席就能被带进来。
可泰迪有宏大的计划,他急于告诉莱克:“新罕布什尔州的预选是两周以后:我们有四个共和党候选人和三个民主党候选人,他们都如出一辙。没一个候选人想增加国防开支。但奇迹中的奇迹是我们竟然有预算盈余!每个人都想方设法要花掉它。真是一帮蠢才!几年前我们还有巨额财政赤字,国会花钱的速度比印钞票的速度还快,现在我们居然有了盈余!他们会把自己塞得饱饱的。”
莱克议员把头转向别处,决定不接嘴。
“抱歉。”泰迪说,突然打住了,“国会总体上是不负责任的,可我们有许多好议员。”
“你不用告诉我。”
“不管怎样,国会充斥着一伙笨蛋。两周前我们有的是另一批竞选领先者。他们互相揭短,彼此造谣中伤,都是为争夺这个国家的第四十四个大州。傻透了。”泰迪停下来做个鬼脸,试着挪动没有知觉的腿,“莱克先生,我们需要一个新人,我们认为那个人就是你。”
莱克的第一个反应是想放声大笑。他微笑了一下,开始咳嗽,努力控制住自己说:“你在开玩笑。”
“你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莱克先生。”泰迪严厉地说。莱克无疑走进了一个设好的陷阱。
莱克清清嗓子,总算完全控制住自己:“好吧,我洗耳恭听。”
“很简单。事实上,就因为简单,这计划才显得完美。你申请参加新罕布什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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