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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兄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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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个孩子,这么年轻,这么有阳刚活力,可他孤独,需要与成年人交往。他所爱的里基需要年长男人的爱抚,柯蒂斯己一连几个月在计划了。当他老婆在埃尔帕索的姐姐家时,他假装说去参加奥兰多的国际钻石展。他劳心费力地安排好细节,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他终于哭了。可怜的范毫不难为情地哭着。谁也看不见他,其他车辆以每小时八十英里的速度飞驶而过。他像个被抛弃的情人那样发誓要报复。他会找到那恶棍,那个以里基的面目出现的、撕碎了他的心的恶魔。
哭泣渐止,他想起了老婆和孩子,慢慢平静下来。她会得到那六个店铺、两百万、以及有独立卧室的新房子,而他只会得到嘲弄、轻蔑和小城最爱的闲话。孩子们会跟钱走,孙子们将来会听到有关祖父的流言。
他以五十五英里的速度回到车道,第二次穿过麦斯格特。当十八轮大卡车呼啸而过时,他又把信读了一遍。
没有谁可以打个电话,没有一个他信任的银行家可以去核实巴哈马的账户,没有律师可以咨询,没有朋友倾听他伤心的故事。对一个小心地过着双重生活的男人来说,钱不是不可逾越的。
他老婆盯着家里和店里的每一分钱,为此范很早就精于藏私房钱。他把宝石、珍珠、有时是小钻石,放在一边,日后卖给其他商人换取现金。这在这个行当相当普遍。他有一盒一盒的钱,装在鞋盒里,整齐地捆扎在防火保险箱内,藏在普莱诺一个微型贮藏室里。这是供离婚后使用的现金。供他和里基以后周游世界共度余生的现金。
“狗娘养的!”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为什么不写信给这罪犯诉苦呢?或威胁曝光他的敲诈伎俩?
为什么不反击?
因为那狗娘养的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已知道范的真名和他老婆的名字。他知道范有钱。
他驶进他家门前的车道,格伦达正在扫地:“亲爱的,你上哪儿了?”她愉快地问。
“办点事儿。”他笑着说。
“去了好久啊。”她说,依然扫着地。
他受够了。她计算他的行动时间!三十年来她手里握着滴答作响的秒表,一直控制着他的行动。
出于习惯,他在她脸上轻啄了一下,然后走到地下室,锁上门,又开始哭泣。这房子是他的监狱(每月还七千八百块的抵押贷款,当然像个监狱喽)。她是看守,掌管钥匙。他惟一的解脱途径刚刚被冷酷的敲诈者堵上。
第十二章八十具棺材需要很大的空间。它们排得整整齐齐,都覆盖着美国国旗,长短一致。三十分钟前它们由一架空军运输机运抵,在盛大的仪式中被抬了下来。在机库的水泥地上,约一千位亲朋好友坐在折叠椅里,震惊地凝视着面前摆放的这片国旗的海洋。只有记者的人数超过亲属。那些记者被警察挡在障碍物后。
即使对一个惯常在外交政策上无事忙的国家而言,死亡人数也够触目惊心的。八十个美国人、八个英国人、八个德国人。没有法国人,因为他们一直抵制西方其他各国在开罗的外交宴会。为什么晚上十点过后仍有八十个美国人呆在大使馆?这是当前令人费解的问题,到目前为止尚未有合情合理的解释。呆在大使馆的人中有许多现在躺在棺材里。华盛顿最流行的解释是餐饮公司送饭晚了,而乐队到得更晚。
可事实证明恐怖分子会在任何时候发起攻击,所以大使夫妇和他们的工作人员、同僚、宾客多晚开晚会又有什么区别呢?
眼下的第二个问题是,在我们驻开罗使馆里怎么会有八十人?
国务院尚需证实这个问题。
空军乐队演奏了哀乐,随后总统讲话。他声音嘶哑,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可在八年的故作姿态之后,这举动早已失去了新意。他已多次许诺要报仇,现在又大谈牺牲、奉献精神,向死难者亲属表示深切慰问,并许诺今后会有更美好的生活。
国务卿宣读死者名单,这是一次令人毛骨悚的宣读,目的是要烘托出此时的庄重气氛。哭泣声变响了,音乐再次响起。副总统的演说最长。他刚从竞选战场下来,肩负着新近发现的重大使命,要把恐怖主义从地球上消灭干净。虽然他从没当过兵,可他好像迫不及待地要投掷手榴弹了。
莱克使他们手忙脚乱。
莱克正在飞机上看哀悼仪式的实况转播。为了完成又一轮的采访,他正在从图森飞往底特律的途中。他已经迟到了。同机的有民意测验经办人,他是个刚找来的魔术师。莱克和他的工作人员看电视时,那经办人拼命工作着。他在小会议桌上摆了两台便携式电脑、三部电话,打印出来的资料十个人都整理不了。
三夭后就是亚利桑那州和密歇根州的预选。莱克的支持率在上升,特别是在他的家乡,他与根基很深的领先者印第安纳州的泰利州长不分伯仲。在密歇根州,莱克低十个百分点,可人们愿意听他演说。开罗的惨案对他极为有利。
泰利州长急需钱,莱克却不。他的钱去了又来,多得来不及花。
副总统演讲完后,莱克离开电视屏幕,走到皮躺椅跟前坐下,拿起一张报纸。一个助手给他端来咖啡。他一边喝,一边眺望着脚下距他八英里的堪萨斯平原。又一个助手交给他一份报告,需要候选人立刻答复。莱克扫视了一下机舱,不算飞行员,有十三个人。
莱克还在想念妻子,还不能完全适应没有隐私的生活。他到哪儿都带着一群人,每半小时就有人找他有事,每次行动都经委员会协调,可能会问什么问题,建议怎么回答,每次采访前都要写在纸上。只有在酒店的房间里,他每晚才有六小时的独处时间。如果他允许,特工处的人不睡在地板上才叫见鬼呢!由于疲惫,他睡得很沉。只有在浴室里洗澡或坐在马桶上的时候,他才真正可以沉思默想。
他没有骗自己。他,艾伦·莱克,一位来自亚利桑那州的沉默寡言的议员,已一夜成名。当其他人畏缩时他仍在往前冲。大把大把的钱冲他而来,媒体如猎犬般紧追不舍。人们重复他说过的话。他有一些有势力的朋友。当这一切都到位后,提名就显得顺理成章……一个月前他从没做过这种梦。
莱克品味着这一时刻。竞选是疯狂的活动,可他能控制它的节奏。里根是个喜欢定时上下班的总统,可他比卡特,这个干劲十足的工作狂,更有成效。去白宫,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容忍这帮傻瓜,熬到预选结束,用微笑和机智来容忍。很快就会有一天,他会独白坐在椭圆形办公室内,把整个世界踩在脚下。
隐私会有的。
泰迪和约克一起坐在地堡里观看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的实况转播。当事情较为棘手时,他喜欢约克在身边。指责很不通情理。
人们需要替罪羊,许多想出风头的白痴像以往一样指责中情局办事不力。如果他们知道事实真相的话……最后他告诉约克,拉夫金曾警告过他。约克完全明白了。他们以前也经历过类似事件。给全世界配备警察,你就会失去许多警察。多少次,泰迪和约克一起度过了悲哀的时刻,注视着覆盖着国旗的棺材从130型运输机抬下。这是海外又一失败的明证。莱克的竞选活动是泰迪最后一次拯救美国人生命的努力。
失败看来是不可能的。两周内国工委筹集到两干多万。正在华盛顿大把地撒钱。已争取到二十一个议员支持莱克,总共花掉六百万。迄今最大的成就是前候选人布瑞特参议员,一个泰国小男孩的父亲。当他放弃进军白宫的梦想时,他欠了大约四百万,没有可行的计划去填补赤字,钱也不会追随卷铺盖回家的人。伊莱恩·泰恩纳,负责国工委的律师,同参议员布瑞特见了面。她花了一小时不到就做成交易。三年内国工委负责偿还所有竞选欠下的债务,而他必须大张旗鼓地支持艾伦·莱克。
“我们预测过死亡人数吗?”约克问。
过了一会儿,泰迪答道:“没有。”
他们的谈话向来不紧不慢。
“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酒喝得太多。在阿拉伯国家总是这样。不同的文化,枯燥的生活,所以我们的外交官举办晚会时,他们就力图办得盛大些。死难者中有很多已经喝醉了。”
过了几分钟——“伊达尔在哪儿?”约克问。
“目前在伊拉克。昨天在突尼斯。”
“我们应该阻止他。”
“明年我们会的。对莱克总统来说,那将是个伟大的时刻。”
十六个支持莱克的议员中有十二人穿着蓝衬衫,伊莱恩·泰恩纳不会漏掉这一细节。她挺在乎这种事。当华盛顿的一个政客上镜头时,他很有可能会穿上最好的蓝棉布衬衫。其余四人穿着白衬衫。
他们是在威拉德酒店的舞厅里接受记者采访的。年长的那位,来自佛罗里达州的瑟曼议员,先致辞欢迎记者来采访这一重要活动。他读着稿子,表达了对现今世界局势的看法,就开罗和俄罗斯的现状发表意见,说现在的世界比以前更危险。接着他话锋一转,用很长的篇幅来赞扬他的密友艾伦·莱克。他与莱克一起共事十年,比其他人更了解他。莱克给我们传递了信息,虽然我们并不想听,可这信息仍然很重要。
瑟曼与泰利州长分道扬镰,虽然他不愿意这么做,也很感内疚,可是,在痛苦的反省后他确信我国的安全需要莱克。瑟曼没提到,最近的民意测验显示,莱克在坦帕圣彼得非常受欢迎。
接下来是一个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的议员讲话。没什么新鲜内容,但仍然罗嗦了十分钟。在圣迭戈以北他的选区里有四万五千名国防与航天工业工人,好像他们每个人都给他写了信或打了电话,要求他支持莱克。他转变立场毫不费力:来自家乡的压力以及泰恩纳女士和国工委的二十五万就让他倒戈了。
开始提问了。这十六人紧紧地靠在一起,都渴望回答问题或至少说点什么,都担心照片会漏掉他们的脸。尽管没有委员会主席级的,这群人还是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成功地传播了一个信息:艾伦·莱克是一个合法的候选人,是一个他们了解并信赖的人,是一个国家需要的人,是一个能够当选的人。
这一活动筹划得好,报道得也好,立即成了新闻。伊莱恩·泰恩纳第二天会再拉出五位议员,而把布瑞特参议员留到大超级星期二的前一天。
奈德放在手套盒里的信是拍西写的。年轻的泊西呆在戒毒所里,通信地址是佛罗里达州32233大西洋滩4585号信箱,劳雷尔岭收转。
奈德带着那封信已经在大西洋滩住了两天。他嗅到了骗子的气息,决心查清楚拍西的来历。他已退休,孤身一人,有足够的钱,况且,辛辛那提正在下雪。他住在海滩上的海龟大酒店,晚上就光顾大西洋大道的酒吧。他发现了两个很棒的餐馆,挤满了许多漂亮姑娘和年轻小伙。他也找到了一个街区外的彼得烤菜馆。前两个晚上,他喝冰镇酒醉了,踉踉跄跄地从那儿出来。海龟大酒店就在拐角处。
白天奈德监视着邮局。它是第一大街上一幢现代化的有玻璃外墙的砖混建筑,与海滩平行。4585号信箱是只无窗的小信箱,距地面居中位置,与其他八十只信箱在同一面墙上,那里人流量不是很大。奈德检查了那只信箱,试图用各种钥匙和金属丝打开它,甚至询间过前台的工作人员。邮局职工压根儿帮不了什么忙。第一天离开时,他把一缕两英寸长的黑线塞到信箱门底下。别人看不见这根线,可奈德会知道是否有人打开过信箱。
信箱里面有他的一封信,鲜红色的信封,三天前寄自辛辛那提,现已飞到南方。信中他给了拍西一张一千元的支票,那孩子需要这笔钱买画笔和颜料。在前一封信里,奈德透露他曾在格林尼治村开过现代美术馆。那是撒谎,他从没开过,但他也怀疑拍西说的一切。
奈德从一开头就起了疑心。在他响应征友广告前,他想核实劳雷尔岭,也就是所谓的泊西呆的想像中的那个戒毒所。那儿有个电话号码,私人电话号码,是他无法从号码簿中找到的。没有街名。拍西在他的第一封信里解释说,那地方属于绝密,因为许多病人是有权有势的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和高级政府官员。都是抵挡不住毒品诱惑的人。听起来合情合理。那孩子挺会措辞。而且脸蛋长得也漂亮。奈德就是为此才写信的。拍西的照片是他每天必看的。
要钱的请求使他很惊讶,因为无事可做,他决定驱车前往杰克逊维尔查个水落石出。
他压低身子坐在方向盘后,背对着第一大街。从他在停车场所处的位置,他可以看见信箱和来来往往的取信人。这是漫长的等待,可是管它呢。他用一副可折叠的双筒望远镜观察,有时路人会投来惊讶的一瞥。两天后,这任务变得愈加乏味。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更确信会有人取走他的信。肯定有人至少每三天开一次信箱。收病人的戒毒诊所会收到大量邮件,不是吗?或许这只是一个掩护信箱,骗子每周来检查一次陷阱?
第三天下午,骗子露面了。他把一辆甲壳虫车停在奈德旁边,然后踱进邮局。他穿着起皱的咔叽裤、白衬衫,戴着草帽,系着蝴蝶领结,衣冠不整,像个海滩流浪汉。
特雷弗在彼得烤菜馆享受了长长的午休,酒足饭饱之后趴在自己的写字台上睡了一小时。他刚刚醒过来,出来四处走走。他把钥匙插进4585号信箱,拿出几封信,大部分是邮寄宣传广告。
他一边翻阅,一边往外走,随手把它们扔进垃圾桶。
奈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很兴奋。三天的苦苦等待之后,他的调查终于有了结果。他尾随着甲壳虫车。车停了下来,开车人走进一家小而破败的律师事务所。奈德开车走了。他挠挠头,大声对自己说:“是个律师?”
他沿着海边一直开到AIA高速公路,驶离杰克逊维尔地区,往南穿过维拉诺海滩、克雷森特海滩、贝弗利海滩和弗拉格勒海滩,最后来到奥林奇港外的一家假日酒店。去自己房间之前他先去了酒吧。
这不是他所遭遇的第一个骗局。事实上,这是第二个。他早就觉察到了第一个骗局,因而没有遭受任何损失。喝第三杯马提尼酒的时候,他发誓再也不上当了。
第十三章在亚利桑那州和密歇根州预选的前一天,莱克竞选班子在媒体上发起了一轮前所未有的闪电式宣传战。在八个小时里,一个接一个的广告不断出现在这两个州的电视上。一些广告持续时间仅为十五秒钟,画面上出现的只是莱克那张英俊的面孔,向国人允诺他将建立一个坚决果断的领导班子,并给人们带来一个更具安全感的世界。另一些广告为一分钟的记录片,均以战后的危险为主题。而另外一些广告里,莱克以英武勇敢的形象出现在国人面前,他向全世界的恐怖主义分子——他们残杀美国人仅仅因为他们是美国人——发誓,会让他们付出昂贵的代价。开罗事件的惨况依然历历在目,他信誓旦旦的保证为他赢得了分数。
这些广告片由阵容强大的顾问班子策划,都很大胆,惟一的不足是播出频率过密。可是,莱克在政界是一个全新的人物,还不至于使人生厌,至少现在还不会。他的竞选班子在这两个州投入了一千万美元的电视广告费用,一笔令人吃惊的巨大数目。
在二月二十二日这个星期二的投票时间里,这些广告片的播出频率有所下降。投票结束时,分析家预测莱克将在他的家乡亚利桑那赢得胜利,在密歇根则紧随泰利州长之后名列第二。毕竟,泰利州长来自另一个中西部州印第安纳,而且他在此前三个月里一直都呆在密歇根。但泰利州长没有在密歇根州投入足够的时间,这是明摆着的。
亚利桑那州的选民选择了土生土长的莱克,而密歇根的选民也更喜欢这位政坛新秀。莱克在自己的家乡获得了百分之六十的选票,在密歇根获得了百分之十五的选票。泰利州长在密歇根仅得到百分之三十的选票。剩余的选票则被其他不具备竞争力的对手瓜分。
这次失利对泰利州长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因为离大超级星期二还剩两周,离小超级星期二只剩三周了。
莱克在飞机上注视着计票的进展。他在菲尼克斯为自己投了票,刚离开那儿。在距华盛顿还有一个小时路程的时候,有线新闻电视网宣布莱克出人意料地在密歇根取得了胜利。他的工作人员打开了香槟酒。他品味着这个快乐的时刻,竟也喝了两杯。
莱克没有坐失历史赋予他的机遇。政坛还从没有人像他那样,起步那么晚却能平步青云。昏暗的机舱里,莱克和他的手下们从四个电视屏幕上注视着分析家对选情的分析。专家们都对莱克其人及其在竞选中的表现惊讶不已,感到不可思议。泰利州长是个彬彬有礼、和蔼可亲的人,但他对这位以前一直鲜为人知的竞选对手的巨额资金感到忧心忡忡。
飞机抵达里根国家机场,莱克与一小群在那儿等候他的记者进行了礼节性的交谈,然后乘车通过一个黑人居住区回到竞选总部。他向高薪聘请的工作人员表示了谢意后就让他们回家睡觉。
他回到乔治敦自己那所位于威斯康星街附近第三十四街上的古雅小巧的房子时,已接近午夜了。两名特工下了紧跟着莱克的车,另外两名则在屋前的台阶上等候。莱克固执地拒绝了在他家中安排卫兵的正式请求。
“我可不想看见你们这些家伙潜伏在附近。”到门口时,他声色俱厉地说道。他讨厌这些人的存在,他不知道这些人姓甚名谁,也不在乎他们是否喜欢他。对他来说,他们无名无姓,他只是用极其轻蔑的口吻称他们“你们这些家伙”。
一进屋锁上门后,他就上楼到卧室去换衣服。他关了灯假装已经上床睡觉。十五分钟后,他小心翼翼地下楼来到小书房,观察是否外面有人在注意屋内的动静,然后他又下了一级楼梯来到小地下室里。他从一扇窗户爬出屋子,夜色中他感到有点冷。来到后院,他驻足聆听,四周一片寂静,于是他轻轻地打开木门,飞奔到他屋后的两座楼房之间。他一副慢跑健身者的打扮,头上一顶运动帽拉得很低,遮住了整个额头,独自一人在三十五街上走着。三分钟后,他出现在M大街的人群中。他上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夜幕中。
泰迪·梅纳德对他的候选人在亚利桑那和密歇根两个州初战告捷感到相当满意。此时,他已进人梦乡。但他被叫醒,报告说出事了。当他于清晨六点十分推着轮椅进入地堡时,他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愤怒,尽管在过去的一小时中他尝尽了喜怒哀乐的情感变化。约克正在等他,与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位名叫德维尔的特工队长,这位小个子男人神情紧张,很明显来之前他窃听了很长时间。
“我们来听听是怎么回事。”泰迪咆哮着,一边还在转动轮椅寻找咖啡。
德维尔作了汇报:“今天凌晨十二点零二分,他向特工们道别后回了家。十二点十七分,他从地下室的一扇小窗户里爬了出来。我们,当然了,在每一扇门窗上都装上了窃听器和定时器。我们在马路对面租下了一所房子,一直在监视着他的房子。他己经六天没回家了。”德维尔挥了挥手中一片阿司匹林大小的药片接着说,“这是一种能锁定目标的微型窃听装置。我们在他所有鞋子的鞋帮里都装了这种装置,包括他的慢跑健身鞋。所以,只要他不是光着脚丫子,我们就能知道他在哪儿。只要脚上发出压力,装置中的窃听器无需发射机就能发出信号,可传出二百码。当压力解除时,它发出的信号还会持续十分钟。我们匆匆追赶他,在M大街上发现了他:他穿着运动服,帽子遮到了眉毛上。当他跳上一辆出租车时,我们有两辆车在场。我们跟着他到了切维切斯的一个郊区购物中心。他冲进了一家名叫‘美国信箱’的邮政服务公司,出租车则在外面等他。这种公司都是新开的,让人们不上邮局就可以收发邮件。有些公司二十四小时都营业,这家也是。他在里面呆了不到一分钟,足够他用钥匙打开信箱,取出邮件,全部扔进废纸篓,然后回到出租车上。我们的一辆车跟着他回到了M大街,他在那儿下了车,偷偷地回了家。另一辆车则留在店门口。我们的人在店门边的废纸篓中翻了个遍,找到了六封邮寄广告宣传品,显然是他扔掉的。地址是:切维切斯西大街39380美国信箱455信箱,艾尔·柯诺尔斯收。”
“那么说他没有找到他要找的邮件喽?”泰迪问道。
“看来他扔掉了信箱里的所有信件。这是录像带。”
屏幕从天花板上垂下,灯光暗了下来。录像机镜头推进到停车场,扫过出租车,对准艾伦·莱克,他身穿宽大的运动服,闪进美国信箱公司店堂内的一个角落。几秒钟后,他重新出现时正翻弄着右手中的信件。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把手中的所有东西都扔进了一只很高的废纸篓里。
“他到底在找什么呢?”泰迪咕浓着。
莱克离开大楼迅速钻进了出租车。录像停止了,灯光亮了起来。
德维尔继续汇报:“我们可以肯定在废纸篓里找到的邮件是莱克扔掉的。我们在几秒钟内就赶到了现场,当时没有其他人进入那幢大楼。当时是十二点五十八分。一小时后,我们又进去开了455信箱。只要需要,我们随时都可拿到信箱里的任何东西。”
“每天都要检查,”泰迪说,“清查每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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