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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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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应该很弱吧，真能教自己东西吗？
前山有一刹那的失神，他站起身，俯视着不语。
“嚯。”他吐一口气，突然大笑起来，“打败天下最强的妖狐，哈哈，哈哈哈。”
声音在整个青丘上传出很远，在大雾里回响。
“你果然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人。”前山收敛起笑声。
红芒从雾中跑回来，嘴里发出呜咽声，眼里发出悲戚的光芒，它跑到不语声旁，磨蹭着他的腿。
不语蹲下，摸着他的背，“不急，他总会回来的。”
“不，他不会回来了。”前山背手而立。
不语抬头望向他，“你先前不是说他只是失踪吗？”
“啊，我说那样的话，不过怕伤你的心而已，但作为要以天下最强妖狐为对手的你来说，想必内心是无比坚强的。”前山说。
不语感觉心脏跳动得比之前快了很多，像是前山会说出什么让自己不爽的话。
“镺华，已经叛出捕狐家了。”前山语气冰冷。
不语站起身，紫袍抖动，发出声响，长发拂过眼前，遮住了视线。
青丘之上难得有这么大的风。
第五十三章 如果觉醒，会有多大的力量？
李希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男子所说的话。
天下间，狐狸的话不可信，捕狐人的话比狐狸更加不可信。
可是，信或不信似乎都没有多大的区别，自己当前只是普通的人类，在这些具有超凡力量的人面前根本无力掌控自己的命运。
“你会怎样？”李希坐下。沙发很柔软，像云彩，整个身子陷进去，仿佛随时会掉进无底深渊里去。
“习姿是你的好朋友，对吧？”镺华反问。
这个男人从来不擅长回答问题，而习惯于问别人问题。
李希对这种人根本没办法产生好感，她有些赌气式的反问，“是又怎样？”
“你失去的记忆我没办法修复，毕竟那是猎妖人的手段，所以我讲的东西，你将就着理解吧。若我所料不错，你被抹去的记忆应该是和习姿去景秀轩三楼的那一段，总之，你的好朋友习姿找到我的地方，求我将她变成你的模样，我同意了，并且成功使用了法术。今晚过后，她就会变成你，跟你一样的样貌，甚至会有你的部分记忆，但内心深处，她还是习姿，她会享受到成为你的愉悦心情。”镺华说。
李希浑身冒出冷汗，“她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成我？”
“谁让你这么优秀呢？”镺华微笑，“老实说，如今的小孩子十有八九都希望自己是另外一个人，总以为别人的生活会更好，不过说起来，当你一心想成为人类的时候，不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吗？”
“根本不一样！”李希吼道，吼声之大让自己吓一跳。
那时候是什么原因想要成为普通的人类呢？根本想不起来了。
因为觉得人类很好么？
“会不会有要回到以前的想法呢？”镺华依然微笑，眼神狡黠，丝毫不体会别人的心情。
“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李希倔强的回答。
不能去思考，只要倔强回答就好。
“真希望她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才好。”镺华假惺惺的轻叹。
李希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你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情，你把习姿变成我的模样，到底有什么企图？”
现在城里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如果习姿这时候变成自己，是不是会成了众矢之的？
这个男人很早之前就在策划这件事了吧？
“你心里已经知晓，又何苦再问呢？”镺华摊摊手。
“你为什么要扯进无辜的人！”李希真想扑过去掐着镺华的脖子，可是她不敢，她只能含着眼泪，指甲尖扣进手心里。
“与你有关的人，就不能算是无辜的人啊，这一点，你还不明白吗？”镺华用手撑着脑袋望着她，眼睛里没有了任何情绪。
李希脑海里不停的闪烁着父母和习姿的样子，越来越清晰，心里越来越难受。
这么多年来，与自己有关联的人少之又少，并非交不着朋友，而是自己在有意回避吧？即便自己没有回忆起做为人以前事情的时候，就已经在下意识的做这样的事情了。
李希感觉脸上有滚烫的泪水滑落下来。
“你说的觉醒是什么意思？觉醒了就会有很大的力量对吗？”良久的沉默后，她问向镺华。
第五十四章 学会承受自己的痛苦
前山说，身体是水，魂体是装水的容器。
容器改变，水的形状也会随之更改。
最终，血肉，筋骨，指甲……身体的每一处，都能随自己的魂体变化而变化。
“魂变？利爪” 是最基础的魂变术，不语用了三天才学会，手脚之上的指甲在眼前快速生长，尖锐而坚韧，变成可以撕裂血肉的利刃。
然而，那种鼓胀的痛楚让他难以忍受。
魂体决定万物生灵的种属，改变它，是逆天而行，窃天之秘。
所需要付出的是生不如死的痛苦。
青丘之上，响彻着不语的无法自制的哀嚎。
慢慢的，哀嚎声消失了，因为他发现，将石头塞进嘴里，可以让声音发不出来。
有些痛苦，自己承受就好，千万不要让不相关的人知道。
红芒整天匍匐在地上无精打采，耳朵耷拉着，眼中满是哀伤。
不语明白，在它的心目中，自己是无法跟镺华相比的，尽管有那么长的时间在一起，日夜相伴。
但就像山吼之于阿爸，这种特殊的纽带的两端，无论谁都不能替代。
前山教完魂变术之后再次消失，他告诉不语，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太多的妖狐，抓也抓不完。
不语觉得他在撒谎。
猎神阁需要妖狐油，而他们必须吃妖狐的肉，这才是捕捉妖狐的最终目的。
世上的妖狐越多才越好吧。
不语突然想到，他朝着紫林的方向冷笑。
现在这一切还与他无关，与他有关的，是孤寂无人的青丘，是他强忍着的痛苦，还有他一心渴望见到的阿爸阿妈。
也许，还有点什么。
但不语不知道那是什么，它存在于内心深处的潭里游离，像一尾滑溜溜的鱼，无法捕捉。
“魂变？猬刺！”血肉中长出黑色的长刺，每一根刺破皮肤，鲜血横流。
那种痛楚，远比这所有的长刺往身体里刺要痛苦。
身体里的某些东西背叛了身体。
石头在不语嘴中被咬得咯嘣脆，碎屑呛出。他的牙森白尖锐，像野兽。他知道这种变化，牙齿变大变长，撑大他的口腔，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动物的牙齿。
这不是他自己使用的魂变术。
前山说过，如果身体自动变化，不用奇怪，那只是对魂变术不熟练的缘故。
猬刺消失后，身上全是十字形的小伤口，皮肉翻起，血流不止，需要吃大量的妖狐肉才能恢复。
虽然前山告诫，出现伤口后，必须等愈合才可进行下次练习。
不语却认为，既然产生了伤口，那么继续练习也无妨。
因此，他经常晕倒。
好几次，他醒来都看到身上被包扎好了，用长长的布条，围着身子包裹，里边包着细碎的草药，青绿色，药香很浓。
不语想知道是谁在照顾他，他装晕了几次，但对方似乎知道他的伎俩，只要是假装晕倒，就不会来。
不语觉得红芒肯定知道，因为无论自己晕倒或修行，它总保持着一个姿势：忧伤的眺望远方。但它没办法告诉他是谁。
终于有一天，不语想到了一个办法，他事先准备了妖狐肉，等意识模糊快要模糊的时候，大口的塞进嘴里，吞咽下去。
然后，再用一次魂变术，如愿晕倒。
妖狐肉的消化过程，就是不语身上的伤口愈合的过程。
这一次醒来，比平时快了很多，他迷糊中一把抓住了那个替他包扎的人。那人挣扎，他死命抓住不松。
等不语完全清醒时，他见到了她。
那个曾经为他包扎手的小女孩。
第五十五章 眼看着有一个人取代自己
镺华微微一笑，“要我教你觉醒的方法吗？”
李希捏着手，不再说话。
其他人在逼自己觉醒，眼前的人也是，结果并没什么不同，但现在却像是在求他。
成为普通的人类，按理说，也是很多次挣扎后做出的抉择。
要是能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成为人类，该多好。
那个理由一定能说服自己，不会让自己想着再次拥有那些所谓的强大力量。
可是，真的不记得了，很多过去的事情都记得，却不记得那个理由。
明明是那么的重要。
“这个世界有很多种妖怪，他们跟你一样，因为有着非成为人类不可的理由，拼命修行，忍受种种磨难和痛苦，一点一点的去除上天给与的东西，脱去皮毛血肉，改换灵魂，忘记过去，失去超凡的力量。然而，成为普通人类之后，他们体会到做人的痛苦和无力，渐渐因此恢复在成为人之前的记忆，发现自己原来还有那样光辉的过去，于是开始寻找恢复力量的办法，直到再次成为妖怪，这时候他们发现，他们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成为人前的数倍。他们也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并非是要成为人类，而只是因为那是他们向更高层次进化的必须过程而已。”镺华用手拨弄着梦蝶，不紧不慢的说着。
李希呆呆的望向他，“你的意思是我成为普通人类的原因，是因为我为了更强？”
“难道不是吗？”镺华反问。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自己一定要变成人类，但那个理由，我不记得了。”李希感觉眼泪要流下来。
那个理由真的是镺华所说的这样么？如果不是呢？
“就算不是，凭你的力量，可以随时变成人形，以人形生活，又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不是很好吗？”镺华说。
李希知道镺华看清了自己内心。
“可是，那些人为什么要逼迫我恢复力量？他们都在期盼我恢复力量，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吧。”李希问。
“如果你的力量够强，又怎么会任由他们摆布？”镺华反问。回答问题，一如既往是用反问的方式。
虽然这么说，可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我想回家。”李希觉得自己快要动心了，如果继续呆在这里，一定会被说动。
“回哪个家？”镺华望向她。
“当然是回自己家。”李希心头一跳，脑海里闪过的，是一栋奢华的别墅，和一个装满了娃娃的房间。
那绝对不是自己的家，但是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镺华手中的花朵飞舞起来，在李希面前形成一个镜面。
镜中，是一个胖胖的脸。
习姿。
李希并没有感觉到很惊讶，她侧过脸，不想再看。
对于习姿，自己早已经有了陌生感，不想再投入什么感情。
她变成自己，那么理所当然，自己就变成她。
“你的记忆深远，所以冲淡了她替换给你的记忆。”镺华解释道。
李希突然笑了，“其实，你害怕我恢复力量，对不对？”
是啊，在很久前他就做这样的事情，变幻对方，自己成了习姿，习姿成了自己，这样的话，那些逼迫自己觉醒的人，事实上是在逼迫习姿而已。
“我突然记起变成人之前的事情，让你很为难吧？”李希见镺华不回答，又说道。
镺华微笑，“你的这种见解，让我觉得你族的智慧，也不过如此啊。”
第五十六章 在青丘里生活的小女孩
小女孩惊惶失措，拼命挣扎，不语抓得死死的，他的力气很大，无论小女孩怎么使力，都挣脱不了。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不语不敢松手，怕她突然跑掉。
如果这次跑掉的话，恐怕再不会出现了，自己耍了这样的轨迹，一定吓到了她。
小女孩却似听不到他的话，瞳孔中充满了恐惧的光。
不语看着她的眸子从黑色变成绿色，又从绿色边城紫色，最后从紫色变成赤红，瞳仁从圆形变成椭圆，从椭圆变成一条线。
不语感觉到一种极其怪异的气息从小女孩身上散发出来。
他的手顿时灼热且痛，不得不赶忙松开。
红芒察觉到这股气息，慵懒的眼神变得十分精气十足，它从地上猛得爬起，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十分敌意的盯着小女孩。
不语警惕的看着小女孩，他认识那种眸子，从第一次见到这种眸子，他就深深的记下了。
“你是妖狐！”不语感到自己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凉，这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小女孩想转身就跑，可是后路被红芒堵死，她进退两难。
“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不语逼视着她。
妖狐是异常狡猾的，包扎伤口只是个阴谋，她一定想从自己身上得到更多。
小女孩没说话，嘴里发出呜咽声，焦急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语的双手变成了利爪，只要稍稍往前一扑，或许就能洞穿对方的胸口。
可是，他动不了手，眼前的小女孩宛如邻居家的小孩。
如果她恶狠狠的朝自己扑过来，兴许不会有任何迟疑就杀了她。但她那样的彷徨无助，情绪真实，不像掺假。
一个问题突然窜进他的脑海：眼睛是妖狐，身体却是人，活到九百岁的老狐狸，会说人话。要变成人，得活多少岁？
另一个问题随之生出来：妖狐可以变成人？
两个问题，不语都没有准确答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
他只知道，前山可以变成一头巨大的熊，红芒可以变大好多倍。
那么妖狐兴许是可以变成人的。
眼前的小女孩，必然是妖狐变成，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你…”小女孩说出一个字，指了指不语先前受伤的地方，此时已经在慢慢愈合。
不语见她嘴巴微张，含糊发音，吐出一个字，眼眸渐渐变回黑色，成为人的瞳孔，怪异的气息消失了。
红芒鼻头嗅动，到处找寻，围着小女孩打转，满眼疑惑。
不语心中的杀意顷刻消散，他旋即明白，是刚刚的那种气息撩拨了他的杀意，就像在狐岐山上遇到老狐狸似的反应一样。
“我的伤？”不语替她把话说完。
小女孩点头，表情变得木木的，有些呆板。可能内心里有很多话要表达，但她说不出口，张了几次嘴，最后垂下头，扯着裙子上的带子。
忽然间，她抬起头，想到什么般，眼前一亮，准备来扯不语的手，刚要触碰，立刻又缩回去。她转身朝演武场外跑出几步，回头望，又跑出几步，再次回头。
不语明白她在邀请自己跟上。
山吼和红芒在前方领路时，都是这样的动作和眼神。
第五十七章 是回忆，还是梦境
一辆路虎越野车行驶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山路里侧是陡峭的山崖，外侧是怒涛咆哮的峡谷。
车内放着动听的音乐，坐在副驾驶的一个小女孩透过窗户，打量着外面，不时发出惊叹，脸上洋溢着亢奋的神情。
“妈妈，你快看，那是什么花，哇，好漂亮。”
“爸爸，看那里看那里，有小猴子呢。”
……
她的视线不停的跳跃，即便问了问题，也没打算听答案，她享受着应接不暇的新鲜事物带来的新奇。
“小希，别这么闹，让爸爸专心开车。”坐在后排的女子制止她。
“没关系，人家说乡巴佬进城，脑袋都歪疼，这城里的孩子下乡，必然也是一样的，大山可比动物园有趣，光闻着空气就让人头脑清醒。”开着车子的眼镜男子笑道。
“你说咱们能在天黑前赶得到寨子里吗？这山路好难走，一晃一晃不说，突然就看不见前面的路了，让人心惊胆战。”后排的女子露出担忧的神情。
“没问题的，我跟驴友驾车远游又不是一次两次，更难走的车道都走过，何况这里我还来过。”驾车的男子很是轻松的说。
“要是没来过，我才不跟你们爷俩瞎闹呢，跑大老远的到穷山沟里，也不知道图什么，还乱认个干女儿，不嫌自家女儿照顾不过来啊。”女子微微埋怨道。
“那不是刚好看到和我们家小希同一天生的嘛，既懂事又乖巧，跟小希做了姐妹，也好让小希过来多向她学习学习。”驾车男子说。
“我不懂事，不乖巧么？”小希眼睛回过头，嘟着小嘴。
“你也懂事，也乖巧，哈哈，小丫头还会吃醋呢。”驾车男子哈哈笑道。
“才没，我还给她带了生日礼物呢，刚好过我们可以在一起过生日。”小希一副小大人模样。
“嗯，乖。你们一定可以做好朋友的。这个暑假你也会学到很多在城里学不到的东西。”驾车男子腾出右手在小希脑袋上摸了摸。
“爸爸，前面路上好像有什么。”小希指着汽车前方。
一团篮球大小的雪白东西正挡在路当中，驾车男子刹车停下，贴近挡风玻璃，看不准那是什么。
“你们在车里，我去看看。”驾车男子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去。
那团雪白似乎是什么野兽，半蜷缩着，脑袋被前腿挡住，看不清模样，他不敢靠得太近，从山路旁拿了根树枝准备去驱赶。
车门一响，他吓一跳，回头看到小希下了车，蹑手蹑脚的走过来，轻声的朝他说，“爸爸，是不是小狗？”
驾车男子挥手制止她，让她不要再往前走。
后排的女子见小希下车，也赶忙跟了下来，着急的扯住她，“小希，别过去，危险。山里只有野兽，哪来的小狗。”
驾车男子小心翼翼的用棍子戳了一下地上的雪白小兽，那小兽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挪动了一下身体。
另一边的皮毛却是血红一片，显然是受了伤。
小希一下冲了过去，蹲下身子，摸着雪白小兽的皮毛，“好可爱，它受伤了。“
驾车男子护了过去，看到那雪白小兽耳朵耷拉着，嘴巴很尖，长着白须，并不是小狗，看上去有几分像狐狸，但又不完全像，是自己认不出来的动物。
雪白小兽受了重伤，毫无攻击力，这才让驾车男子松了口气。
“爸爸，我们得救救它。小狗好可怜啊。”小希心疼的摸着雪白小兽。
“这不是小狗，可能会咬人的，咱们别管了。”女子也凑过来。
“它这么小，怎么可能咬人呢，妈妈，我们不管，它会死的。”小希不顾，准备伸手去抱。
“小希，你先别动它，我去拿急救箱。”驾车男子朝女子望了一眼，示意她别担心，跑去后车厢去拿急救箱。
经过一番检查和包扎，敷了些消炎药，雪白小兽无力的睡过去。
驾车男子用纸箱把它装在后车厢，开车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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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感觉有人在看自己，睁开眼，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站起身，看到镺华站在梦蝶花丛，背对着她，他满头白发，白衣胜雪，跟雪白的梦蝶花浑然一体。
第五十八章 青丘里还藏着什么
不语跟在小女孩身后，快速的跑，小女孩跑动像风一样，总在他前面。
穿过青丘常年不散的迷雾，他惊叹自己竟然没有跟丢，地势在增高，爬上了一个不高的坡。
小女孩在前方站住，不语跟了上去，身旁是红芒。
迷雾全部落在身后，前方依然一望无际，只是天空晴朗，白云朵朵，地下是开满鲜花的草原。
不语一直以为青丘除了迷雾就是暗沼，或者由黄土和石头堆砌的演武台，最多不过还有一汪青潭。
然而现在呈现在眼前的，是他从没见过的画面，那些花朵有各种各样的颜色，红、黄、蓝、紫……这里一簇，那里一丛，空气中充满花香。小兔、小鹿……在之间追逐嬉闹，蜜蜂、蝴蝶……飞舞不倦。在更远处，一弯接一弯的彩虹横架……
正在不语吃惊之时，小女孩朝前跑去，她白色的裙摆散开，变得很长，像飘带一样，上下舞动，那些花瓣散开来，跟着她飞舞，小动物守在她的身旁，跟着她竞逐，彩虹似乎就在她的头顶，笼罩着她。
不语很想在草地上打滚，栽着跟头滚下去。红芒没那么多顾虑，往前一拱，顺着斜坡滑动。不语最终选择了平稳的走，脸上洋溢着难以自控的笑，心情好极了，说不出来的畅快。他摸着面具，真想摘掉它。
小女孩的身影在他前方，在无数鲜艳色彩的簇拥中，更显得突兀。
不语不知道小女孩会带他去哪，心中虽然有这样的顾虑，却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紫林和青丘都是捕狐家的地盘，她或许不是什么妖狐。
不语突然觉得有什么在盯着自己，目光灼灼，显然不只一双。他放慢脚步，发现在自己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出现了狐狸。
它们皮毛的颜色就跟花朵的颜色一样多，但有纯色的，也有杂色的。它们随着不语的脚步移动而移动，在一定的距离外，侧着头盯着他，眼神里说不清是怎样情绪，淡淡的。
不语暗暗提防，脚步明显变慢，前方出现了迷雾，小女孩走进迷雾里，不见了。
再次上当了吗？
不语忍不住捏紧拳头，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胸膛里熊熊燃起一团怒火。
似乎感觉到他的怒意，那些狐狸钻进草丛里去，不一会儿，全部不知道哪里去了。
刚刚还无比热闹的草原上，突然静寂下来，风中的花香依然存在，花儿落尽，在空中飘散，像极了秋天山里被风卷起来的蒲公英，漫山遍野。
不语闯进迷雾里去，迷雾稀薄，勉强能看清前方，地面没有草皮，全是黑色的泥，以及从黑泥里冒出来的野兽白骨和头颅，充满阴森恐怖的气息。
不语脚步很轻，浮在黑泥上，几乎不会弄脏鞋。
小女孩在前方不远处，仰着头在看天空。
不语缓缓抬起头，他才明白，小女孩并不是看天空，因为天空根本不可见。
她看着的应该是巨大的兽骨骨架和向两旁延展下去的肋骨。那肋骨非常大，仿佛高不可攀的兽神阁中的柱子。
不语觉得自己正处在巨大的房屋里。在骨架的一端，他看到一颗巨大的野兽骷髅头，高高扬起，仿佛在望着深邃不可见的苍穹。
小女孩回过身，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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