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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身密码-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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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唐克,所有人都怔在那儿。他们看到一座气势雄伟的石雕,虽然外形斑驳,但仍可分辨出雕塑的主体是年轻的国王和他的王后,国王手握宝剑照例意气风发,王后秀眉微蹙依旧忧伤凄婉,背景部分为波涛荡漾的湖水和鳞次栉比的宫阙。子君用矿灯扫着那座雕塑:“这就是鄯善王和他的王后吧?”“男的是尉屠耆没错。”唐克回答说,“但女的不是他的王后。”刚才的争锋中,他嘴巴上占了便宜,却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成果,大家不关注他和刘雯的交易,在把刘雯剥离出队伍的同时,也把他的“权益”给忽略了,因此,他必须识相地把任务继续下去,项链也只能择机再索。
钟教授摸着下巴上新长出的胡茬:“她叫黎帕那,是个匈奴人,真正的王后是汉昭帝赏赐给尉屠耆的那个宫女,但不久就死在这个女人的手中。黎帕那是楼兰王安归的王后,安归被傅子介杀死后,尉屠耆便迎娶了她。这是楼兰人的风俗,其实我们中原王朝也曾这么做,甚至还有更离谱的,比如武则天,她是唐太宗的妃子,却在太宗死后嫁给了他的儿子高宗李治。黎帕那是个美丽而聪明的女人,她爱尉屠耆,但毕竟是楼兰王的王后,身为一国之母,她只能克制自己的感情。楼兰王死时,她没有殉情,因为楼兰王想让她留在尉屠耆身边,他在最后的时刻成全了这对地下情人。黎帕那对死去的楼兰王是有感情的,她仇恨汉人,一再挑拨尉屠耆与汉朝的关系,最终被亲汉的大臣罗织罪名打入冷宫。尉屠耆死后,黎帕那在绝望中自缢,后继之君感念其真挚的爱情,就把他们安葬到了一起。”
亚楠赞叹里透着怀疑:“钟教授不愧是国宝级的专家,对楼兰的历史掌故如此熟悉。”钟教授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冷冷一笑:“刚才讲的那些正史上不曾记载,有关的野史却一大堆,而绝大部分都在那些木片上被证明了,回头你可以仔细看看。我还是那句话,传说,有时候比历史更可靠。”又有几盏矿灯打开,可见雕像后石柱林立、穹顶巍峨、台阶错落、檐廊交叠,从规模和格局来看,应该就是鄯善王的地宫了。
子君第一个跨进去,见整个地宫的轮廓呈正圆形,外围巧妙利用了甬道的石墙,穹顶和内壁都绘有彩色壁画,但已经被破坏的一塌糊涂,两块巨型浮雕是进入地宫的正门,除此之外还有八个侧门,门后均设有机关,可见暗藏的弓弩和缀着铁链的螺旋刀,刚才若不小心从侧门闯入,怕早已碎尸万段。祭台边横七竖八的白色人骨,也许就是拜它们所赐。
而地宫中央仅余半具腐棺,各种陪葬品抢掠一空,四周的兵阵毁坏殆尽,盔甲马匹几不成形。辉煌壮丽的鄯善王陵此刻狼藉遍地,枯骨成堆、浮光暗影、鬼魅横生。刘雯最后一个进入地宫,从彼此间的距离来看,他已经被有意识地孤立了。他的脚刚落在地宫粗厚的石砖上,耳边便响起一阵音乐,在这样的场合,不单是他,所有人都悚然一惊。几秒钟后,大家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子君的手机铃声!于是,一帮饥寒交迫、濒临绝境的人立马焕发了希望!
他们来不及查看自己的手机有无信号,全把目光聚集在子君身上。后者接通了电话,脸上非但没有他们期待的那种欣喜,反而是一个程度不小的震惊:“对,我是杜子君。胡大夫你不用绕圈子,直接说小赵的真实情况。什么?失踪了?”
下卷(地狱之门)第六十七章(精绝女王)
当初小赵在地下陵墓被龙怪所伤,住在孟津一家医院,离开医院前,子君曾秘密交代该院院长以及小赵的主治大夫,要随时关注其身体状况,如果醒来第一时间通知她。之后,她和张昕一行进入沙漠并屡屡涉险,几度陷入绝境,这中间没有接到来自医院的任何消息,几乎把此事给忘记了。方才接到胡大夫电话,还以为是小赵苏醒过来,不料是个失踪的坏消息。于是子君追问对方:“一个失去知觉的病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陈伯呢?你让他接电话。”
很显然,胡大夫的回答令子君非常不满,她有些燥乱地打断对方:“什么时候的事?昨天?为什么不给我电话?打不通手机发短信你不会吗?你们医院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看不住?我怎么跟你们交代的,知道这两个人对我们有多重要吗?”子君的嘴唇干裂且起了燎泡,因愤怒而慢慢渗出鲜血,她强制自己平静下来,再度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柔和了许多:“除了陈伯,这几天病房里有无可疑的人出入?不要讲应该、可能,我要确切的结果。调一个你们的监控系统,要一个一个地认真查,然后把资料保存好,我安排人去找你拿。”
子君挂了电话,胸口依然起伏不止:小赵失踪了,陈伯跟着一起消失。对她来说,这绝对是个坏情报,小赵是黑暗兵团安插在公安系统的内线,而陈伯虽然身价复杂,却从不曾把他跟黑暗兵团联系在一起,如果他俩真的串在一条线上,后果简直无法预料!她回头看了刘雯一眼,尽管没有丝毫敌对和怀疑,后者还是紧张得无所适从。小周也在看着刘雯,目光却跟子君截然不同,他已把他视作制约敌手的筹码。
张昕察觉到气氛的微妙,他从绑在刘雯外套上的帆布袋里掏出了馕,掰一小块填进嘴嚼着,将剩下的摊给大家:“来来来,各位,先整点儿吃的垫巴一下肚子。”也许为了调和忽怪异起来的气氛,也许仅仅发自简单的热情,他拍拍刘雯的肩膀,对大家说:“这是刘雯为咱备下的斋饭,虽然简单,却堪比山珍海味啊!”唐克第一个伸出手,那是他的“劳动成果”,到现在还未来得及享用,他才不管“粥少僧多”,只管拽下一大块塞进嘴里,方一鸣本来伸出了手,听到刘雯二字,又把手缩了回去。
不知出于做长辈的谦让,还是对刘雯有所顾忌,钟教授只说自己不饿,小周先是冷眼相看,继而掰下一小块,用拇指和食指捻着,又低着嗅了嗅,似乎在检验有没有毒,最后将捻碎的粉末弹在地上。张昕啧了一声,意在指责他浪费。随后,那小半块馕递到了亚楠手边,亚楠掰下一小块,同时安慰子君说:“姐姐不必顾虑。一直以来,都是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现在他们做出反应,说明我们的行动触到了他们的痛处,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机会而不是威胁。”
张昕赞同亚楠的意见,但没有说出来,他把剩余的馕递到子君眼前。
子君看了一眼,却没有碰:“还是留到我们最需要的时候吧。”刘雯开口了,他尽量使自己的意见显得真诚合理:“这里有手机信号,说明我们所处的空间没那么严密,附近也一定有村镇,看能不能通过114或110联系当地政府,让他们提供些帮助?”小周冷笑一声:“村镇八成是没有,黑暗兵团的老巢或许就在附近,只要我们一露面,他们就会趁虚而入,凭我们当前的身体状态和武器装备,怕救援者到来之前,我们早成 人家的刀下鬼了。”
钟教授认同小周的看法:“小周同志说的对,敌人能时时掌握主动,说明对我们的情况非常了解,千万不要小觑他们的力量,还是小心的好。”“也甭太高瞧他们,他们长着千里眼顺风耳,还有拥有拦截手机信号的设备?”张昕的手机没电开不了机,因此拿过子君的电话,“我马上联系局里,让局长发兵驰援,就不信正压不了邪?!”子君止住他:“远水解不了近渴,何况人多目标太大,敌人一旦龟缩起来,反而不利于我们的行动。即使要援兵,也得先找到地狱之门和黑暗兵团的老巢。至于食品和衣物,我们的车里还有一些,等下了山……”她的话被方一鸣突然打断:“车已经陷进沙里,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张昕傻了眼,子君也大吃一惊,小周半张着口:“我靠!”
“姐姐,你看。”亚楠低喊一声,“那些是不是楼兰人制造的兵器?”子君将矿灯照过去,见兵马阵中有一个个庞大的铁制骨架,约两米高,外形呈酒瓶状,下端带脚手,装着一只木制独轮,看起来很像浮雕上描绘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她前后观察仔细分辨,最后确认,这些冷兵器残骸正是依照那些图纸研制出来的实物,不由感叹道:“这个尉屠耆还真是不简单。”
“相比楼兰王安归,尉屠耆更有胆略和野心。”钟教授敲敲其中一架残骸:“他在长安多年,学治国方略,习人臣之道,极力获取当权者信任,回到楼兰后,他又韬光养晦,卧薪尝胆,对汉庭表面上恭敬顺从,每年的岁奉一个子儿不少,背地里却砺兵秣马伺机报复。黎帕那死后,匈奴人大举入侵,尉屠耆以国贫兵弱为由不战而降,而当时的汉宣帝初登皇位,忙于稳定根基无暇西顾。在这样的夹缝中,尉屠耆大肆扩张并在匈奴默许下,征服了一些列西域小国,逐渐与汉政权形成了对峙局面。”
子君有点不解:“可汉朝与鄯善最终没有发生成规模的战争,拿这些武器对付若羌、且末之类的国家,未免大材小用了。”“若羌和且末当然是不堪一击。”钟教授呵呵一笑:“而尉屠耆建造这些东西,除了对付大汉外,还要应对一个宿敌,那就是精绝。精绝是个很有意思的国家,西域36国,无一不曾在民族侵袭中亡国易主、改朝换代,只有它,小小一弹丸之地,却数百年来独善其身,尽管后来被鄯善并吞,却还是保留了完整的氏族体系、特有的生活方式乃至独立的整治文化。”
小周没头没脑地插嘴:“是不是因为它太弱,没人瞧得上?”“不是太弱,而是太强。”钟教授纠正道:“因为足够强大,它才有资本抵御大汉以及匈奴的多次冲击,并与强大的鄯善抗衡多年。”“这不合实际。”子君提出反驳,“《汉书西域传》中记载,精绝仅有居民480户,总人口不过3360,胜兵顶多500人……”钟教授反诘说:“要发掘出的精绝遗址却近两百平方公里,在这片区域内散布着众多房屋、场院、墓地、寺院、田地、果园、畜圈、池塘和冶炼遗址等,粗略估计,至少生活着数万人口,这该做何解释?而这只是冰山一角,茫茫黄沙下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目前没有人知道。”
亚楠提出疑问:“在你看来,导致楼兰和精绝戮战多年的原因是什么?”钟教授不假思索:“是水。我说过,罗布泊是个游移湖,其丰水和枯水有着时间和方位上的规律,而塔里木河又是罗布泊的主要水源。塔里木河由阿克苏河、叶尔羌河以与和田河汇成,当时流量最大的和田河在精绝境内,如果从上游切断或减少了这条河流的来源,其结果会怎么样?既然楼兰对精绝充满怨恨,战争便不可避免。正由于双方实力相当,才导致战争延绵多年。”
钟教授所言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子君认同地点点头。大家从地宫中心向外走,小周忽然发现方一鸣留在原地,高高仰着脖子,手中的矿灯直射穹顶,整个人木呆呆跟掉了魂一样,就过去用手推了他一下,后者浑身一哆嗦,嘴里抖出四个字:精绝女王!众人停下脚步,继而仰头观望。
他们看到,弧起的穹顶上绘着一幅保存相对完整的壁画,画面中央是位戴着王冠的女人,她身着暗红色长袍,头带镶有五彩宝石的额链,面目透着至高无上的威严,只是她的脑袋已经快被割掉,仅连着一点点皮肉。在她身后站着一个人,脸面被画师刻意廊柱遮蔽,只看到他一手抓着女王的头发,一手握着尖刀,刀上的血正在往下滴。
下卷(地狱之门)第六十八章(短兵相接)
眼前的画面让所有人同时想到了骷髅岛,想到了绚丽天幕上的红衣女郎,想到了美艳绝伦的面孔和金黄色的长发,想到了脑袋坠下一瞬间带来的错愕和震颤。斑驳的壁画是一段凝固的历史,它讲述了群雄四起时,散布在各个角落的阴谋与算计。精绝女王,这个甬道浮雕上人头蛇身的怪物、精绝王国曾经最神圣最高贵的统领,遭到了反对者残忍的谋杀!似乎还残留体温的鲜血使目击者纷纷感到彻骨冰寒。
刘雯的目光萎缩回来,曾经的虚幻之景此刻得到切实验证,恐惧根源迅速萌发无数枝杈,顺着血管和脉络蔓延到全身每一个细胞,他从红衣女郎想到了阿依萨,从阿依萨想到她帐篷里那幅针织画像,从画像想到神秘怪异的陈伯,再从陈伯想到自己脊背上的刺青,最后他禁不住颤声自问:我到底是谁?子君也想不明白:精绝女王被刺的场景,怎么会以壁画的形式出现在鄯善王陵?尉屠耆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悲哀?庆幸?炫耀还是惋惜?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场谋杀?那个神秘的杀手又是什么人?如何进入女王寝室?谋杀的目的何在?画师为何将其面部隐去?难道忌讳什么?一连串的疑问塞满她的大脑。
不单是刘雯和子君,所有人都在疑惑,只是巨大的惊诧和震撼让他们来不及把心中的迷惑讲起。“快看,地狱之门!”钟教授忽然喊道,因为过于激动和紧张,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直。大家纷纷转过头,见靠近穹顶的边缘,钟教授用矿灯打出了一个淡淡的光圈,并不明亮的光影正聚焦着一幕惊心动魄的场景:封闭而且幽暗的空间里,九只巨大的龙头遥相呼应,龙眼内燃着长明灯,龙口喷出乌黑的液体,黑液飞流直下汇成一汪深不见底的冥潭,冥潭上白骨若隐、戾气笼罩,中心设置一座圆形祭坛,边缘立八道石门,石门内树两根盘蛇石柱,蛇头抵在一起,共同顶起一张四方石盘,盘中安放的正是五龙钮交的传国玉玺!
“又一枚传国玉玺。”张昕苦笑道,“到底哪枚才是真的,我都给弄糊涂了。”“Mygod!”小周抬手拍了下脑袋,“真是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案绵绵无绝期啊!俺的小命迟早要搭在秦始皇这老儿手里!你说他没屁事儿,造出这玩意干啥?”“果然是地狱之门。”亚楠把“地狱”两字念得很重,她从那布局中看出不少玄机,“尉屠耆在长安那些年没白待,不但掌握了治国安邦之略,还精通了阴阳八卦之学。”
钟教授盯着穹顶的壁画,脚步随着光亮往前延伸,口中低声喃喃着:“一定要找到它,一定要找到它。”跟在他身后的刘雯分辨不出,“它”指的是丢失千百年的传国玉玺还是失踪八个多月的杜文忠。射在穹顶的光线越来越暗,获得的线索也越来越多,钟教授的紧张和激动合并为汹涌澎湃的兴奋,就在那股兴奋即将抵达高 潮的时候,壁画在一只粗大的石柱前戛然而止,通往地狱之门的路径也被截断了!
钟教授急巴巴绕到石柱后,想看看能否获得更多发现,却照到一张苍白的脸,那张脸漫无表情,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几秒钟后,雕塑对他说话了:“不用找,我会亲自把你们送到那儿。”子君警惕地把矿灯打过去,见钟教授正缓缓退回,一个身形高大的黑斗篷渐渐步入视线,那张脸尚未在灯光下显露,子君就喊出了他的名字:“廖处长,别来无恙。”
廖辉冷漠的面孔渐渐清晰:“杜副队长不愧是名将之后,虽历尽磨难却依然刚强。听说局长不但要撤销对你的处置,而且还准备扶正,廖某在这儿提前恭喜你了。”看到刘雯后,他露出阴鸷的笑容:“我们真是无处不相逢啊!这样也好,你们凑齐了,我也就用不着费事。”小周上前一步打量着对方,言辞充满讥讽:“你可真是只多尾狐啊,我都拿不准该怎么称呼你。叫你廖处长吧,你却是警察队伍里的内奸,叫你骨力将军吧,你又是黑暗兵团里的叛徒,能否就你的第三重身份给个正解?”
廖辉显然一惊,脸色更加阴暗:“放心,一定会让你们死个明白。”他转对子君说,“你们不是要找地狱之门吗?那就跟我走吧。”话音刚落,身后就闪出一群黑斗篷,足有数十人,个个张弓立刀、杀气腾腾。不幸被小周一语成谶:在救援者赶到之前,就与黑暗兵团短兵相接了。
唐克见势不妙想趁机溜走,却被亚楠一把抓住:“出口在哪里?”亚楠下手有点狠,唐克被抓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出声,他瞄了一眼廖辉身后那根最为粗大的石柱,笼统给出了出口方向。石柱上半截沉浸在黑暗里,下端离地面不远处有个不规则的破口,约脸盆大小,亚楠猜测那石柱是中空的,属陵墓设计者预置的秘密出口,眼前这些从天而降的黑斗篷,正是从那破口进入。
黑斗篷们见眼前的对手除张昕和小周略有威胁外,其余近乎妇孺老弱,而且蓬头垢面、困乏之极,因此并无太多警惕。两个家伙大摇大摆上前,离小周不到一米的时候,忽然爆出两声枪响,俩黑斗篷应声倒地,抽搐几下很快毙命。廖辉紧拧眉头,他发现小周的枪口正在冒烟。原来,小周丢了手机,别在腰间的手枪却还留着,刚才开出的两枪发泄了他一部分愠怒。
惊怔片刻,又有四个黑斗篷挥着马刀扑向小周,小周开枪打死一个,子君远程解决两个,只剩一人扑到张昕跟前,双方形成一对一对决。张昕三下五除二把他收拾掉,继而挥拳捣向廖辉,后者岿然不动,当张昕的拳头将要碰触其鼻尖时,忽然溜地窜起一个黑影,精准地接住了他的拳头。两股强力相撞,张昕“登登”退了好几步,这才发现半路杀出来的正是在骷髅岛遭遇的壁虎人。壁虎人利用速度优势,趁对方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凶猛发动进攻,张昕连挨两脚被踹翻到地宫中心,“噗”地腾出一股烟尘。子君则用枪口对着廖辉,与其目光相对峙。
壁虎人紧追不舍,试图置张昕于死地,忽然一块飞石炮弹般射过去,正中其腹部。壁虎人倒翻一个跟头趴在地上,半晌才爬起来,见袭击者正是与之交过手的强敌亚楠。张昕正巧落在一座铁架旁,发现那酒瓶状的玩意居然具有现代火炮的功能,他将破铜烂铁、石块陶片、碎瓦断木塞进去,死马权当活马用,狠命拽了一下“瓶底”坠着的铁链,一声轰响伴着万千碎渣喷发出去,对面的黑斗篷倒下一大片。壁虎人侥幸躲开,石柱前只剩下廖辉和不足二十个走卒,稀稀拉拉散列着。
亚楠将下巴挑向石柱,双手交缠前端打开,子君立刻领会,遂拉上小周带大家逃向出口。廖辉自然会拦截,子君自然与之交手,张昕自然要帮忙,掩护的职责就落在小周身上。亚楠打翻扑过来的几个黑斗篷,与壁虎人单独较量,毕竟对方是以逸待劳,亚楠战得有点力不从心。小周第一个钻入破洞,发现里面有垂直向上的石梯,为防出口有伏兵,他端着枪前面探路。钟教授第二个进入,接着唐克,方一鸣站在石柱旁,他要等亚楠一起走。
亚楠与壁虎人的交战渐渐处于下风,身上的衣服多处被撕破,方一鸣甩开张昕的阻拦,抱起一只破烂的酒坛朝壁虎人的脑袋砸去,后者痛而未晕,抓住方一鸣抛上石柱,方一鸣惨叫一声重重弹回地面。探路返回的小周扶起方一鸣,击毙涌过来的两个黑斗篷,冲躲在阴暗处的刘雯大喊:“还他妈愣什么,快走!”刘雯冲他跑去,没有钻入石柱的破口,而是夺下了他手中的枪。
小周愣住了,他看到刘雯先冲廖辉开了一枪,未中,又转身朝壁虎人开了一枪,中了,虽没打中伤害,却也大伤其元气。亚楠恰逢其时地使出“大鹏展翅”,壁虎人不防,中招翻滚着撞上陵墙一扇侧门,结果触动机关,八扇侧门“吱嘎嘎”同时翻转,暗藏的刀、箭乱如飞蝗,黑斗篷死伤惨重。
一只螺旋刀呼啸射来,刘雯高喊一声“小心”拼力把亚楠撞到一旁,声势凌厉的尖刀瞬时插入了他的左胸!
下卷(地狱之门)第六十九章(血色黎明)
刘雯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喉咙里喷溅的鲜血在灯光中闪过红亮的弧线,等亚楠回过神,他已经歪斜着翻倒在地。“刘雯!”亚楠拨开迎面袭来的几个黑斗篷,托起浑身打颤的刘雯,她想拔掉他左胸前的刀,却发现这么做会更快结束他的性命,因此,她只能给予安慰和鼓励:“别害怕,你会没事的,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刘雯圆睁着眼睛,表情极为痛苦,他颤抖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迟迟说不出来,鲜血从嘴角蜿蜒而出,把亚楠的矿灯灯筒弄得一片殷红。哆嗦了一小会儿,刘雯的嘴巴慢慢合上,脖子沉甸甸仰了下去,眼睛也随之闭上。
两个黑斗篷乘亚楠不备挥刀砍去,后者目不旁视,凭风声夺过其中一人的马刀,但见寒光一闪,污血飞溅石柱,两秒钟后,一具人形骇然分为两半!另一黑斗篷刀被震飞,插上地宫中央的半截朽棺,正发愣,忽觉腰间刺痛,接着发现自己被齐茬削为两截!刘雯适才那声“小心!”引子君回头,然后看到了后者被利刃穿胸的惨烈一幕,她的分心使对手有机可乘,被廖辉一记勾拳撩中下巴。子君下颔本就有伤,遭此重击更是口舌麻木,眼前猩红一片,倒退几米直到扶上一根石柱才稳住脚。
张昕大吼一声,使出全身解数奋勇搏杀,而廖辉身如磐石、臂若钢铁,对付起来极为困难。亚楠抛出手中的马刀,廖辉闻风声仓惶闪躲,马刀扎死他身后一名喽啰。张昕乘势飞踹廖辉咽喉,被对方铁钳般的手抓住右踝,两人在黑暗中相互角力。张昕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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