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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小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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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借口忙碌将他赶出门外。
门关起,她背靠着墙,心头……一团纷乱……
  第6章(1)
她从护理站拿来幼琳的病历表,惊觉情况比她想象的还糟糕,认真回想,外头的传言并没有冤枉她,她真的太不关心这个妹妹了。
敲两下门,龚亦昕走进病房,意外发现姜穗勍也在。
怔愣两秒钟,才想起,他在这里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是幼琳的男朋友,过来陪伴她也是应该的。
自己不应感到意外,该觉得轻松才对,因为母亲并不在房里。
她望向幼琳,幼琳很开心,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脸上的笑容不曾敛起,幼琳的幸福撞击她的胸口,令她突然感到一阵痛楚。
为什么?她不太清楚,但她让理智迅速出头。
理智说:“病人能维持快乐是件好事。”相较于此,那个撞击她胸口的力量,显得微不足道。
龚亦昕一边低头看病历,一边为她量脉搏,又从口袋掏出手电筒,照照她的瞳孔,再拿出听诊器,听听她的心跳,最后调调点滴,才问:“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姊,你又不是我的主治医师。”她小心翼翼说话,好像很怕姊姊生气似的。
她的话逗乐了姜穗勍。幼琳说得对,亦昕习惯当医师,不习惯当病患家属。
不过他认为,她已经很努力,这样的努力值得嘉奖,那就……晚上煮帝王蟹火锅好了,他知道哪里可以买到最新鲜、空运的帝王蟹。
龚亦昕微微一笑,勉强说:“你对新药的反应很好,如果继续保持下去,你很快就可以出院。”
“可是那个新药让我的头发都快掉光了。”龚幼琳娇憨地抱怨。
“不要担心,等药物反应过去,头发自然会再长出来。”她不会安慰别人,这个说词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
“到时候,我要吃很多海带和黑芝麻,听说多吃那些,长出来的头发会又黑又亮。”龚幼琳开心地拍手说道。
她点头回答,“这种病最需要的就是信心,你的心情会影响到病情的发展,记住,时时刻刻都要开心,不要生闷气。”
“姊……”甜软地喊了声。“有你、有爸爸妈妈和穗勍哥哥,我当然会开心,当然会很快痊愈啊。”
“这样子很好,你多休息。”
探病到此,她在这间病房里已经待了将近……五分钟,她尽力了。
她目光转向姜穗勍,就见他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他满意?这样很好。可她低头一想,才觉奇怪。自己干么在乎他满不满意?
乱七八糟的念头闪过,她猛地发现幼琳不知何时抓住她的手。
“姊,我有话想对你说,如果不忙的话,可不可以再待一会儿?”
她悄悄吸气,坐在床沿。“你说吧。”
“姊,我知道爸妈和你妈妈之间的事了。爸爸说,那不是你的错,真正做错的人是他和妈妈,但我也有错,对不起,从小到大,我每天看着妈妈欺负你,不但没帮你说话,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落井下石……你知道的,我真的好嫉妒,嫉妒你样样比我棒、事事比我强。”
“我理解,嫉妒我的人很多。”幼琳其实不必太在意。
很多人不时想踩她两脚,如果能够踩上她的头,就能顺利往高处爬,这叫做竞争,属于人性的一环。
姜穗勍静静听着她们的对话,肚子里却暗暗发笑,他想取笑龚亦昕,她安慰人的句子,还真是硬邦邦。
“我不是一个好妹妹,可我很崇拜你。我希望以后,我们可以像其它姊妹那样亲热、说心事、聊八卦是非,姊,你说好不好?”龚幼琳闭上嘴,等她回答。
亲热?幼琳为难到她了,那是她陌生且无法理解的事。
偏头,想了半天,她才回答,“幼琳,我念的是医学院。”
她们有聊到这里吗?他看着龚亦昕摆出一副要讲大道理的架式,忍不住弯了嘴角,但他明白,这时候大笑出声是不智的行为,因此他极力控制脸上的肌肉组织。
“所以呢?”龚幼琳认真听姊姊讲话。
“医学院的课很重,有五年的课程、两年的实习,而我在短短五年内完成了那些,所以我经常忙悍天昏地暗。”
“我知道,爸爸说过,你常忙得没时间吃饭睡觉,还说实习医师很可怜,有时候四十八个小时都不能阖眼,病人要是有状况的话,更严重。”
“对,但忙碌不见得只有坏处。”
“忙也有好处吗?”
“对,比方说,它会让人遗忘很多事,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所以,小时候那些……我几乎都不记得了。”
她终于说到重点,他再也忍不住笑意。这女人安慰人的方式……还真迂回。
龚亦昕看着姜穗勍的笑脸想着,幼琳开心了,他便跟着开心?
好吧,她承认,爱情像鬼,听说的人多,撞见的人少,但就是有人会在半夜里遇见鬼。
她的话勾动了龚幼琳的激情,扑进她怀里,连声道:“谢谢姊姊、谢谢姊姊,我还以为你到死都不会原谅我。”
回抱住她,龚亦昕满脸的别扭。一来,实在不习惯别人的拥抱;二来,幼琳的话……到死都不原谅……那是什么乡土剧的台词?
门在此时被敲开,她以为进来的不是她的母亲父亲,就是幼琳的主治医师,于是她松开幼琳,站到一旁。
但她猜错了,走进病房的人是方沐树。
看见他,姜穗勍和龚亦昕的神经同时紧绷。
龚幼琳却愉悦地朝他挥手打招呼,“沐树哥哥,你又来看我?”
又?所以他不只来探望幼琳一次,他们之间已然恢复过往交情?
她望向姜穗勍,看他眉头深锁、满脸抑郁。是不是因为情敌露脸,危机意识出现?
她心中突然有点闷,低头,不言语。
“穗勍,我跟你介绍,他是沐树哥哥,我姊姊的男朋友。”
男朋友?她的眉头与姜穗勍的眉同样紧蹙。虽然没和他正式分手,但她不认为劈过腿的男人,还可以被称为男朋友。
龚幼琳的话让方沐树恍然大悟,他看向姜穗勍和龚幼琳,接着侧过身,似笑非笑地望住龚亦昕。
他看出他们那天在演戏了?无妨,说谎总会被逮,她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有没有被逮到都无所谓,她早已不在乎眼前的男人,那天的行为很幼稚,她早该拨乱反正。
“这位先生是……”
“他叫姜穗勍,是我的男朋友。姊姊,你和沐树哥哥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聊聊天?你不必陪我没关系。”希望他们可以慢慢复合,恢复往日的感情,她做的错事还有弥补的机会。
“是啊,小丫头,你有人陪了嘛。当然不希罕沐树哥哥和姊姊了。”方沐树笑着拍拍她的头。
龚幼琳拉下他的手,撒娇道:“厚,你不识好人心,我才希望姊姊能多陪陪我呢,你知不知道姊姊有多忙,我把时间让给你,你要心存感激。”
龚奕听无心听他们的对话,也没注意到姜穗勍在听见“男朋友”一词时,不同意的看了龚幼琳一眼,她习惯性地再检查一次点滴瓶,接着弯下腰对妹妹说:“你好好休息,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告诉护士小姐,她会帮你通知主治医师。我先下去工作,有空再来看你。”
“好,可是姊姊……沐树哥哥他……”
“我走了。”她撂下话即走。她不需要幼琳来作媒,如果她以为这样做就能弭平过去的嫌隙,未免太单纯。
她笔直走出病房,头也不回。
龚幼琳连忙对方沐树使眼色,他笑笑,弯下腰捏捏她的脸说:“沐树哥哥可以自己追求你姊姊,不需要你这个小媒人。”
“哼,过河拆桥。”她噘了噘嘴。
他离开病房之前,再望了姜穗勍一眼,发现对方眼神锐利,彷佛要将自己看穿似的。
方沐树离开病房,飞快追上龚亦昕的脚步,一个用力拉扯,将她带进无人出入的楼梯间。
“为什么要躲我?”
他讲得理直气壮,她听了忍不住想笑。
“我为什么要躲你?即使你不受欢迎,我也没必要躲。”
“难道我们不能忘记过去的事,重新来过吗?我回国,就是为了你啊。”
“过去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至于重新来过……对不起,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更别提你回国的目的,说真的,我半点都不感兴趣。”她甩开他的手。
“我带给你的伤害,真的这么大?”
龚亦昕失笑,双手横抱在胸口。
“方医师,人可以自信但千万别自大,自大会让旁边的人觉得很恶心。你,还没有本事带给我伤害。”
“那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他急切地想要解释。
“只是青春的肉体、美艳的红唇,天使般的纯洁与天真,让你无法拒绝?”
话说完,她突然觉得好笑。真奇怪,是因为事过境迁吗?那年让她伤心欲绝的事,现在回想起来,她竟然想要捧腹大笑。
“我错了,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悔恨中度过,我时时祈祷事情能够从头来过,如果……”
“对不起,方医师,祈祷有用的话,就不会有天灾人祸了;‘如果’能够成立的话,世界上不会有战争病祸,你我也就成了无业游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对姜穗勍的态度和对我全然不同?是因为我是过去式,而他是现在进行式吗?”
他误会了什么?龚亦昕细思一番随即了然。
看来,他并不认为那天穗勍是在演戏,而是以为穗勍周旋于她们两姊妹间。就算如此,这也未免太荒谬了,他竟然认为自己有权利质问她?
赌气似的,她仰头说:“对,我们姊妹就是口味相似、看人的眼光一致,就是会喜欢上同一个男人,并且竞争追逐。你观察得很正确,男人都是我们的玩具,玩够了我们就会丢弃。
“但……方先生,就算你真的是‘过去式’,我们三个人的‘现在进行式’也与你无关吧?”
“把话,再给我说一遍。”
母亲冷然的语调勾出了龚亦昕的胆战心惊。她害怕她,那是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即使她表现得波澜不惊,她仍然打从心底感到畏惧。
缓缓转身,她发现母亲和姜穗勍站在那里,脸色倏地惨白。
汪嘉仪快步走到她面前,指着她的脸怒问:“即使幼琳已经病成这样,你还是要同她竞争?你连她喜欢的男人都不放过?龚亦昕,你是我见过最恶毒的女人,当初我们为什么要养一条虫蛇在身边……”
说着,见她高举手臂,龚亦昕下意识闭上眼睛。
然而巴掌并未随即落下,她疑惑的睁开眼,发现方沐树挡在自己身前,而姜穗勍则拉住母亲的手臂。
姜穗勍定定地望住她,鼓励地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他的眼神让她想起那晚他说过的话……咬唇、吸气,她推开方沐树,拉直背、挺起胸,态度坚定地站到母亲面前。
“妈妈,你没有权利因为自己的情绪失控而打我,不管之前是谁对不起你,都与我无关。在此,我必须郑重提醒你,我是医师,要开几张验伤单很容易,如果不想因为虐待子女被告上法庭,请你下次在动手前想清楚,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无助的小女孩。”话说完,她冷静地望向母亲。
母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下不了台,但她管不着,她一心想着,她再也不要有罪恶感,她要活得抬头挺胸、理直气壮。
“好,非常好,我倒是养虎贻患了。”
龚亦昕在心底苦笑。如果她真是会噬人的老虎就好了。
汪嘉仪怒瞪她。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恐惧得垂下头去,反而用清澈而干净的目光迎视她,她清楚明白,自己对龚亦昕再也无影响力,即便愤愤不平,她也只能扭头离开。
见母亲掉头走开,她缓缓松口气。如果她和母亲之间是一场长期战争,那么,今天是她至今唯一的一次胜利。
姜穗勍走近她,嘉许地握住她的手说:“你做得很好,以后要继续这样,挺起胸膛,选择你要的生活。”
天才很懂得激励人心。龚亦昕用力一点头,脸上开出灿烂笑容。
这个笑……不仅姜穗勍看呆,连方沐树也看呆了,她本来就是个美丽的女人,而这个笑容让她……倾国倾城……
“走,我请你吃冰。”姜穗勍回过神开口道。
“你不问我,下午有没有班?”
“你没有,我已经调查清楚。”
“你几时转任调查局?”
“查这种小事,不需要调查局,只要打个电话给我的秘书就可以。”
“连这种事都要管,你的秘书薪水一定很高。”
“是不少,我不是会苛待下属的上司。”
他们之间的轻松气氛让方沐树发傻。龚亦昕……从来不是可以用这种方式聊天的女人。
“这种事,得等我亲自向你的秘书求证过,我才会相信。”
“行,我带你去找他。”说着,他拉起她的手,完全不顾方沐树的眼光,转身就离开。
“等等。”方沐树喊住两人。
龚亦昕回头,而姜穗勍自然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像在宣示主权。
“为什么同样是周旋在你们姊妹之间的男人,你对他的标准却特别宽松?”那年,他不过亲吻了幼琳。
她还真的认真思考起他的问题。
好半晌,她想清楚后才回答,“有一种人,很努力和他建立交情,努力当朋友、努力熟稔,但终究隔了一层。因为看不透他的心,他也不明白自己的意,就算到了最后,两人成为别人眼中的情人,自己仍然无法打开心胸,对他坦诚。
“但是有另一种人,只消一眼就晓得,他将会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两人虽然是双胞胎,可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即使没有时刻在一起,他就是能明白自己的感受。对不起,你是前者,而他是……后面那个。”
“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这么多的话。”方沐树沮丧的回答。
“这次是因为我必须让你明白,你和穗勍之间的不同。”
“你就不担心幼琳,她在生病中……”
这次她又认真思考,想了更久后,才抬起眼,郑重说道:“我们只是朋友。”
“当时我也说我和幼琳只是朋友。”
龚亦昕失笑。一对能够接吻的朋友?
扬扬眉,她越想越好笑。“其实现在想想,我很感激那个吻,它让我们撕破假像,各自得到自由。如果幼琳觉得我和穗勍的友谊,让她无法负荷,有我这个前车之鉴,我想分手并不是太严重的事。”
“你打算横刀夺爱?”
“我说过,我们只是朋友,不过‘横刀夺爱’……这建议,我会郑重考虑。”后面几句,纯粹是赌气了。
偏过头,她对姜穗勍说︰“我们走吧。”
他相当满意她给方沐树的答案,丢出一个胜利眼神,手顺势揽上她的腰。
过马路时,一条大狗为了追上他的主人,撞上龚亦昕,她哀叫一声,弯下腰查看自己的右腿,而那条强壮的狗,却旁若无人似的继续往前飞奔。
“很痛吗?”姜穗勍心疼地问。
“痛,那条狗肇事逃逸,我找不到人追究责任。”
他大笑。谁说她是机器人,她明明就是个很有幽默感的女生。
“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调出这附近的监视录像器,好查出不负责任的狗主人。”
龚亦昕拍拍裤管,摇头叹气,“我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他看她一眼,拉起她过马路,走到对面街道,直到碰上玻璃橱窗才停止脚步。
姜穗剫L仕该宦房勺吡耍趺窗欤俊?
“转个弯,路就在那里。”她回答。
“说得好,而你今天转了两个大弯,我相信,你的未来将要走入光明人道。”
她没听懂他的意思。
“你今天遇见一个情绪失控的老太太……”
他才说到这里,她就笑得弯了腰。如果母亲知道他这样称呼她,一定会再度情绪失控。她那样努力保养脸蛋,维持身材,努力让自己停留在三十岁,他竟然用老太太来喊她……实在太可恨。
“我说错了吗?你怎么笑成这样?”
“请你务必记得一点,我五十岁之后,你可以称呼我龚医师、龚女士,千万别叫我老太太。”
姜穗勍跟着她笑,回答,“我二十八岁,你比我小两岁,等到你超过五十岁,我还是只能称呼你——妹妹。”
“妹妹?”她挑起右眉。
“那是我一心一意想喊的两个字。”
“为什么?”
“因为姜穗青是笨蛋,有她压在上面当姊姊,会让我抬不起脸。如果她不要急着生出来,让我常哥哥就好了。妹妹比哥哥笨,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这样我的心情会好一点。”
龚亦昕摇头道:“你对穗青的压迫已经够多,不必再拿‘妹妹’这两个字来锦上添花。”
  第6章(2)
“说得也是……回归正传。”
“请说。”
“那位老太……汪女士企图打你,你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不成熟、委屈忍受,而是挺起胸膛据理力争,不但令你免于被伤害,还可以让汪女士学会自我反省,检视自己的行为是否有缺失。”她做得很好。
“你凭什么认为,她会自我反省?”
“她是人,是人就会在碰到挫折的时候反省。”
“如果她反省之后,认为应该对我强势镇压呢?”就像过往母亲一再伤害她一般。
“你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你是医师,验伤单很方便。”
“我还真的能上法院控告她?”不过是说来吓唬母亲罢了。
“对于大学教授来说,名誉很重要,她不会闹到那一步,在这之前,她渐渐开开始反省。有的人从小教训就能检讨出自己的错误,有的人需要大教训才能明白错在哪里。总之,你今天做得很好,转了第一个大弯,看见第一条康庄大道。”
“好吧,第二个大弯呢?”她勉强接受他的说词。
“你面对纠缠不清的旧爱,懂得用简洁有力的言语说服他,不要妄想你青春的肉体、美艳的红唇……”
龚亦昕噗哧一声笑出,这天她因为他,笑容不止。“那是用来形容幼琳,不是形容我。”
“谁说你没有青春的肉体、美艳的红唇?”他跟着她一起笑,笑了一阵后,他郑重说:“龚亦昕,你今天做得太棒了,为了奖励你的受教,我要送你三样礼物,你有这三样礼物之后,将会天下无敌,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骄傲、骄傲、骄傲。”
有骄傲就能天下无敌,就算不是真的无敌,至少别人也看不出她的怯意。所以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丢弃,就是不能没有很多的骄傲库存在心底。
“为什么?就算骄傲真能让人觉得无敌,一个就够了,干么要三个?”
“如果被人剥去一层骄傲,后面还会有一层,若再被打掉一层,呵呵,里面还有一层。”她试着解释骄傲的重要性。
“我发觉你弄错了,你需要的根本不是骄傲。”
“不然是什么?”
“是面具,剥了一层还有一层,打掉一层还有一层。”
“你当我是川剧变脸啊。”
“不,我当你是惊弓之鸟,老是觉得有人要伤害你。”
龚亦昕垂下肩膀。是啊,他老是一语中的。
她别开脸说︰“谁能伤害我?我可是世界无敌的机器战警。”
姜穗勍笑了,拉开她头上的橡皮圈,散开她的马尾,那感觉……很像扯去她伪装的勇敢。
“你呢?如果给你三样礼物就会天下无敌,你要什么?”她转移话题的反问。
“我要天使、天使、天使。”
她叹了口几不可察的气。果然,他要的是“天使”,像幼琳那样的天使。
微闷的低头,她无意识地看着自己的脚。
他用手肘推了推她。“喂,你没有问,为什么我要天使、天使和天使?”
她从善如流的抬起头问:“请问你,为什么要天使、天使和天使?”
“你知不知道,天使是用来做什么的?”
“不知道。”
“你一定没看过故事书,老实招来,你小时候床头边放的是不是百科全书?”
龚亦昕一笑,推着他问:“快说,天使是用来做什么的?”
“天使是用来给人许愿的。天使,请给我用不完的金钱;天使,请给我权利和名声;天使,请让我健健康康活到一百岁;天使,请给我女人缘……”
“我懂了,当第一个天使不能再许愿后,你还有第二、第三个备用天使。”
“没错,那你知不知道我会向第三个天使要求什么?”
“要求什么?”
“天使啊,请再给我三个许愿天使,那每一次都这么做,我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天使,有数也数不尽的愿望。”
他的话,再度造就她的笑容。过去二十多年,她笑的次数还没有这个下午多,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人生真的如他所讲的,走向光明大道,才放开心胸,或者是因为……她身边有他?
她像拍小猫小狗那样,拍拍他的头问:“说吧,你想要什么愿望?”
“我肚子饿了,天使可不可以赏我一顿饭?”
“可以。”
“我不要711的御饭团和牛奶。”
“我哪那么吝啬。走,带你去吃一家日本料理,他们的午餐只要一九九。最棒的是,他们上菜很快,不会让你等,知道时间就是金钱吧?所以我们会省更多。”
“哇,这么便宜的日本料理。他们是做慈济的吗?”
“不,慈济不会卖这么便宜的东西,他们随便一包饼干都要一两百块,我一年花三千六,只能换到一张粉红色的收据。”龚亦昕据实以告。
“对,他们不是做慈济的,他们是流浪汉收容所。走吧,天使小姐,我们去当一次街友。”
他们手牵手、一起走,离开那个直走会撞上去的橱窗。
他们去吃饭,一九九的日本料理有炸虾也有蒸蛋,竹筒饭里面还有蜜莲子和鲑鱼片,真是物超所值。
吃饱饭,他们又去一家两百五十元,蛋糕吃到饱的咖啡店。
在出发到咖啡店之前,穗勍警告她,这种吃到饱的店,一定要空出胃,才能吃得划算,因此在进入咖啡店之前,他们去逛街。
他挑一件洋装给她,不是太贵,以他的标准而言。
她进试衣间换好洋装出来后,他要她学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角,穿着新衣服在男主角面前转圈圈。
她转了,但……实在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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