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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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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照山抱着男孩站在他旁边,一脸的茫然无措,几次张嘴想安慰辛月松,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反是辛月松先向他问道:“照山,你怎么会在这里?”
肖照山忙道:“我出来寻找灵石,却突然发现妖气,这才顺着妖气追到这里……”
辛月松点了点头,却突然瞥见远处那被雷劈过般的焦土,突然间心神一荡,起身飞奔过去,摸着那焦土,身子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喃喃自语道:“这……这难道是雷神之体?”
他怔怔半晌,忽又奔到肖照山身旁,注视着他怀中男孩,忽然流下泪来,半晌后才缓缓道:“把他救醒。”
肖照山忙点了点头,身上霎时闪起一道绿光,那绿光缓缓钻入男孩鼻孔之内,男孩的身子动了动,便慢慢醒转,一睁眼,他挣扎着跳出了肖照山怀抱,瞪圆了眼望着双亲的尸体。
“听着!”辛月松没来由地大吼了一声,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缓缓转头,盯着男孩的眼睛,说道:“叶希若和欧梅――我在这世上最亲的朋友、你的爹娘,已经死了!被人害死了!你明白吗?”
男孩望着双亲尸体,小小的拳头握得咯咯直响,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将拳头握出了血来。他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但他却强忍着不让它们流出来,猛地转头,冲辛月松喊道:“我爹娘是为你而死的!他们偷到了一封信,是你们苍云门的叛徒写给妖魔的,如果不是为了帮你,他们才不会死!你要给他们赔命!”
肖照山冲到男孩面前,气急败坏地叫道:“你这孩子讲不讲理?你爹娘又不是他杀的,凭什么要他赔命?”
男孩倔强地梗着脖子,叫道:“我不管!如果他找不出害我爹娘的人,我就要他赔命!”
肖照山气得狠不得抽这男孩一巴掌,辛月松却淡淡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叶夜!”男孩高声答道:“是我娘取的!”
辛月松点了点头,道:“叶夜,辛某的命,从今天起便是你的了。我当着你爹娘的面发誓,我一定要找到害死他们的凶手,否则,我必以死谢罪!”
苏蘅芜急道:“师兄,你怎么和孩子一般见识?”
辛月松轻轻摇了摇头,道:“他们死了,我活在世上也没有多大意思。如果不能为他们报仇,生又与死何异?”
苏蘅芜明白,辛月松的心,就要随着欧梅一起埋于黄土之下了,想到这里,她不由一阵心酸,本已渐渐止住的泪水又再次夺眶而出。
辛月松目光一闪,看着叶夜道:“而你,也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你是他们惟一的儿子,你将来必须亲手杀了害死你爹娘的人,否则,你就愧对你的姓氏!”
男孩一咬牙,道:“不用你教我,我自然要替爹娘报仇!”
辛月松点了点头,道:“想要报仇,就必须要有高强的本事,辛某本领虽不高深,但自问天下也少人能敌,你若愿意,我可以将一身本事全传给你。可以不叫我师父,但你一定要好好和我学本事,懂吗?”说着,他又弯下腰,一抔抔将土填进坑内,道:“现在,和我一起安葬他们吧!”
男孩一声不吭地走了过去,用力地将土推进双亲坟内,同时喃喃自语道:“爹,娘,总有一天,我会将害你们的人带到这里,把他杀了!”
那语气,仿佛是地狱恶魔的低语,苏蘅芜和肖照山闻之竟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不多时,两人便一言不发地捧土堆出一座坟。苏蘅芜擦了擦眼泪,过来拉起辛月松的手,道:“伤成这样,你不要这双手了吗?”辛月松淡淡道:“我连这条命都已嫌多余,一双手又算什么?”
男孩跪倒在坟前,强忍住眼泪,道:“爹、娘,孩子儿今日要离开你们了,你们两个好好保重,总有一天,孩子会提着仇人的头回到这里,祭奠爹娘!”
说完,男孩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他看着父母的坟墓,用力地咬着牙,终于由哽咽变成号啕大哭,最后又昏了过去。
苏蘅芜和肖照山两人惊呼一声,辛月松却面无表情地将男孩抱起,淡淡道:“小子,就算你做不到,我也会帮你做到的!”
苏蘅芜闻言不由为之垂泪,肖照山则轻叹一声,环视四周,望到远处树林时,目光一闪,指着林中道:“你们看!”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林木掩映中,赫然可见一只六爪妖蛛的尸体,这尸体正在逐渐化为泥土,随着微风飞散。
肖照山皱眉道:“六爪蛛可不是寻常妖物,如果本门内真有叛徒的话,这叛徒的唤来术一定不低。纵观门内,也只有二师姐……”
辛月松淡然道:“希若这些年名闻天下,我虽未见,也能猜到其功力大概。六爪蛛虽是法力高强之妖物,却还不是希若的对手,他们两个是死于高手手下。此人根本不必用六爪蛛,便可轻易击杀他们,如此而为,显然是想嫁祸于人。”
肖照山闻言点头,自语道:“那会是谁呢?”
正文 《妖歌》开唱 第二章 苍云仙门(上)
仙云飘荡,阳光自碧空轻柔地洒下,轻抚万里海面。
东海之上,一派风和日丽,在这晴空之下,一道绿光由远而近,直向东方飞去。在那绿光左侧,是一位银发男子,他负手凌空而立,脚下一团五色云雾,托着他行于九霄;绿光右侧,是一朵巨大的莲花,莲花上坐着一位绝色仙子,和一个皱着眉头的男孩。
这正是辛月松等人一行。他们在安葬了叶希若夫妇后,便立即带着叶夜赶往位于东海孤岛月芒山上的苍云门总坛。
这三人均是苍云门内功力至高者,运起神技飞行,均可瞬息千里,于海上飞不多时,便已见到月芒山。那高耸入云的月芒山,仿佛连接天与地的天柱,巍然屹立于海上。月芒山的最顶峰隐没于云海之内,那里便坐落着闻名天下的仙道大派苍云门。
三人带着叶夜降在山顶,再向前行出里许,走入一片云海之中,只见一座高达数十丈的白石大门屹立在云中,两边石柱上雕龙刻雾,上首门楣中央刻着三个大字:苍云门。顺门内白石路向内,一路上遇到无数白衣门人,皆向辛月松等三人躬身施礼问安,见到始终板着个脸的叶夜,这些门人不由大感好奇,议论纷纷。
越向里走,房舍便越多,也越大、越华丽。几人行至一座大花园时,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正在捉蝴蝶,见到叶夜,也像其他门人一样好奇,盯住看个没完。从远到近看了半天,眼见叶夜就要走远,那女孩突然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拦在叶夜前面,问道:“我看了你这么半天,你怎么不理我?”
辛月松对那女孩视如不见,径自向前走去,肖照山和苏蘅芜却怕落下叶夜,只得跟着停下。
叶夜皱着眉毛,不耐烦地问道:“你是苍云门的人?”见那女孩点了点头,哼了一声,指着辛月松三人道:“他们都是你的长辈,你又怎么不向他们问好?”
那女孩被问得一愣,正不知如何回答,叶夜已经一把将她推开,大步向前追上辛月松。肖照山和苏蘅芜急忙追上,肖照山回头望了望那仍在发怔的女孩,却幸灾乐祸地一笑。
绕穿过一座宏伟的大殿,一行人来到殿后大广场上,此时广场上数百白衣门人同时练剑,动作整齐划一,清啸声振动云霄,叶夜这小小孩童初见此阵势,心不由为之一震。但见这些门人越练越快,忽然长剑离手而出,叶夜不由惊呼一声。
却见那些长剑并不乱飞,而是绕着诸人身体旋转,自行舞出一个个剑花,才又重飞回主人手中,叶夜看得瞠目结舌,一时忘了前行。
肖照山见状笑道:“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本事吧?这叫御剑术,练到极至,不但可御剑飞行,更可以一剑化万剑,以一人之力抵挡万人。”
叶夜瞥了他一眼,扭头便走,嘴里说道:“我见得多了!”肖照山只觉哭笑不得,不住摇头苦笑。
广场上首,一位白衣少年正在督促众人练剑,远远望见辛月松等人,立刻奔了过来,看着辛月松那血肉模糊的双手,讶道:“师叔,您这是……”辛月松一挥手,问道:“门主可在?”那少年点头道:“师叔祖回来了,师叔伯们都在殿中呢。”
苏蘅芜闻言大喜,道:“师叔回来了?这可太好了!”言罢拉起辛月松,就向广场上首的大殿中奔去。
大殿之下有近百级白石台阶,叶夜只走了二十几级,就已经开始喘起了粗气,肖照山见了把手伸给他,道:“吃不消了吧?来,我拉着你走。”叶夜却不领情,快奔几步,反跑到肖照山前面,由气得肖照山暗骂不休。
等到得殿门前,叶夜已经累出一身大汗,但他却始终不吭一声,肖照山气恼之余,却不由暗赞不已。
众人大步入殿,只见阳光顺天窗照下,将大殿之内照得一片明亮,殿内放置着金色的雕花香炉,缓缓散发着飘渺的烟雾和淡淡幽香,两侧各有三根雕龙金柱,柱上云缠雾绕,金龙隐于其中,仿佛随时可破柱而出,观之令人疑是入了仙境。
大殿两侧站着十数名白衣门人,见几人进殿,立刻垂首施礼。殿中央,有四男二女六人正在倾谈,见众人进殿,立时转头望来。
其中一人约有三十左右岁,一身白衣上绣着红色火焰,面貌倒也算英俊,只是眉目如刀,带着几份煞气,却不似辛月松等人般气质儒雅飘逸,一见辛月松的双手,立时瞪圆了眼,道:“这是怎么回事?”
人群中有一位老人,他一身宽袍大袖颇具汉风的白衣,白须白发,面色红润,鹤发童颜、面目慈祥,苏蘅芜见到老人,立时欢叫一声,像个小孩似的扑上前去,搂住老人的胳膊,哽咽道:“师叔,您可回来了,芜儿都想死你了!你快治好师兄的手吧!”
其余众人见到辛月松双手,都齐声惊呼,纷纷上前询问情由,那老人则轻轻拍了拍苏蘅芜,疾步上前,拉起辛月松的双手,叹道:“好重的伤!”说着,老人十指箕张,左手五指渐渐化成了嫩绿的树枝,蜿蜒而出,将辛月松的双手包在其中;右手五指却化成五道水蛇,钻入那树枝裹成的球中。
水入球中,立时探向辛月松双手,将他破损的皮肉裹紧,半晌后,辛月松的双手竟复原如初。
树枝与水收回,重新变成了十根手指。老人长出了口气,道:“万幸,若不是我的五行轮转之术已练至大成之境,你这双手……恐怕是保不住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夜看得目瞪口呆,在心中暗自称奇,但见肖照山偷眼看着自己,又立刻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令肖照山忍俊不禁。
辛月松恭敬地向老人施了一礼,从怀中取出一只银色纸鹤,道:“我在入山前,曾留给昔日好友一只‘传信青鸟’符。数日前这青鸟突然飞来,传好友口信,与我相约在儿时游玩之地见面,要告诉我一件关系天下安危的大事。没想到……”他目视叶夜,轻叹道:“他们却在中途为人所害,只留下了这么个孩子……”
肖照山道:“这孩子的爹娘便是闻名天下的盗侠叶希若、欧梅夫妇。虽然他二人已然仙逝,但据这孩子说,盗侠夫妇是偷得咱们苍云门中叛徒与妖魔私通的书信,才惹祸上身的。”
众人闻言哗然,那身绣红火的男子道:“苍云门中出了叛徒?这不可能!”另一位留着三缕墨髯的中年男子则沉吟道:“会不会是什么人有意陷害,想引起咱们门中内讧?”
其余人也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有人认为此事根本子虚乌有,有人认为这纯粹是一场误会,一位眉目间煞气颇重的美貌女子,更认为是叶氏夫妇受了他人收买,故意制造谣言。叶夜一言不发地听着,突然转身就走,肖照山见状急叫道:“你干什么去?”
众人目光都被叶夜吸引,一时停止了讨论,叶夜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没好气地说道:“我可不愿和一群笨蛋学本事!”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皆变,那煞气颇重的女子更是厉声道:“你说什么?有胆子再说一遍看看!”
不等叶夜说话,辛月松已冷冷道:“二师姐,他的双亲刚为了苍云门而死,你却在此怀疑他们的品格,这说得过去么?”
那女子面色数变,最后勉强笑道:“我也只是这么一猜,又没说他们……”不等她说完,辛月松已道:“从今日起,我将尽我全力追查那叛徒,一旦被我查出,不论他是谁,我都会让他血溅当场!”
叶夜此时已经走到门口,听到这话,又转过身大步走了回来,站在辛月松身旁道:“我会亲手杀了他!”
叶夜语气中的凛冽杀机,令在场的众人忍不住都打了个寒战。那衣绣红火的男子凝视叶夜,忽然大笑道:“合我口味!小子,我叫严火澜,是苍云门本代门主,你愿不愿拜我为师,学得本领,为父母报仇?”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严火澜不耐烦地一挥手,道:“吵什么吵!我又没有弟子,收他有何不可?”
没想到叶夜却一摇头,道:“用不着,辛月松已经答应教我功夫了。”
严火澜怔了半晌,又大笑起来,道:“如此却是我和别人抢徒弟了。算了,老四的功夫也是独步天下,你跟他好好学吧!”
那面带煞气的女子却阴阳怪气地道:“你既愿拜我四师弟为师,怎能直呼其名?也太不知礼了!”
叶夜把脖子一梗,道:“谁说我拜他为师了?我只是让他教我功夫,我愿意叫他什么,用不着你们管!”
众人尽皆皱眉,辛月松却缓缓说道:“你愿叫我什么都成,但这些人都是你的长辈,你却必须尊重他们,明白么?”叶夜昂然道:“这个不用你教,他们若对我好,我自然敬重他们。”
随后,辛月松一一将众人介绍给叶夜,叶夜这才知,原来此殿内众人,乃是苍云门内法力地位最高的仙君与仙子,他们同为上代门主弟子,那三缕墨髯的中年男子名叫柴景青,排行老三,号赤指仙君,辛月松行四,号银发仙君,其次是老五灵光仙君肖照山,老六金堂仙君白朗,老七紫雨仙子林春愁,苏蘅芜号知香仙子,排行第八。那面带煞气的美貌女子,名叫厉君静,年纪不大,却排行第二,众人皆称其为师姐,是上代门主之独女。而大师兄伏妖仙君雷傲,却如刘河仙师般喜欢四处云游,此时却不在山上。
不论辛月松介绍到谁,叶夜只是看上两眼,却并不见礼问安,众人心中均觉不快,叶夜虽然长得浓眉大眼,大家却对他均无喜爱之心。
最后,辛月松手指那白发老人,道:“这位乃是本门辈份最高的仙师,是我们这些仙君、仙子的师叔。跪下,磕头。”
叶夜脖子一梗,道:“我又没拜你为师,又没入你们苍云门,凭什么向他磕头?”
严火澜和厉君静一个眼睛一瞪,一个脸色一沉,刚要发作,那老人已笑道:“这孩子可真有意思,火澜,你不觉得他很像当年的你和月松么?孩子,我叫刘河,你叫什么名字?”
叶夜见这刘河仙师面容和蔼可亲,又没对自己摆架子,语气便缓和下来,道:“我叫叶夜,你是他们的师叔,他们里有叛徒,你能查出来吗?”
刘河仙师慈祥地一笑,轻轻摸了摸叶夜的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找出叛徒,为你爹娘报仇。”随即令殿内众门人退出,只留下一个门人,道:“将这孩子带去银发仙君宫中休息,我们有要事商议,任何人均不得靠近。”
那门人领命携叶夜而去,叶夜一路向外走,嘴里不住嘟囔着:“不想让我听,我还不稀罕听呢!”
正文 《妖歌》开唱 第二章 苍云仙门(下)
两人离去后,刘河仙师肃容道:“此事关系极大,那书信又已被夺去,叶氏夫妇所说一切,均已无证据可查,但二人确是因此事而丢了性命,可说于我苍云门有恩。本门向来是有恩必报,这孩子脾气虽怪,但日后对这孩子,大家却都要容让些。”
众人纷纷点头,刘河仙师又道:“门内是否出了叛徒,还未可知,此时我等却不宜妄自猜测,坏了大家的情谊。”
厉君静立时道:“就是,咱们都是我爹亲传的弟子,哪个会背叛本门?我看此事根本是子虚乌有,不过是那夫妇二人小题大做罢了。”
辛月松面色一沉,方要开口,苏蘅芜已道:“二师姐,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为了咱们苍云门连命都丢了,你却……”
厉君静眼睛一瞪,道:“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小妮子来教训我了?”苏蘅芜心中气愤,叫道:“你说得不对,我就是听不惯!”
厉君静眉毛一立,指着苏蘅芜道:“你这丫头,跟我爹才学了几天本事?有什么资格号称仙子?让你与我们平起平坐,已是看得起你,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敢跟我这么说话?”
苏蘅芜气得身子发抖,眼泪眼看便要流下,辛月松将她向后一拉,道:“我不放心叶夜,你去看看他。”苏蘅芜咬了半天嘴唇,一跺脚,转身便跑了出去。
严火澜不悦道:“君静,你怎么能这样说她?”厉君静道:“我说错了吗?我爹在时,她何时敢这么对我说话?哼,忘恩负义的东西!”
辛月松面色冰冷,沉声道:“二师姐,若非我们顾念师父恩义,你以为,我们还愿叫你一声‘师姐’吗?”
厉君静脸色煞白,颤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肖照山急忙凑到辛月松身边,低声道:“四师兄,你这是何必?千万别使性子啊!”
辛月松却不理他,冷冷道:“师父对我们有恩,我们铭记在心,但那恩是师父给的,却不是你赐下的!”言罢转身便走,厉君静气得浑身打战,刘河仙师在后不住喊辛月松,他却充耳不闻,大步走了出去。
来到殿外,辛月松伫立在广场之侧,看着正自练剑的门人弟子们,不由想起当年自己初入苍云门时的情形,轻叹一声,仰天自语道:“师父,仙界里可否有尘世上的烦恼?”
忽又想起了叶希若与欧梅,心道这二人临终时炼化元神,已然登临仙界,应已与自己的师父相见,却不知那又是怎样一番情形。再想到叶夜,不由又怔怔半晌,最后终是一声长叹,满心落寞地缓步而去。
苍云门占据整个月芒山顶峰,占地面积极为广大,五仙君与三仙子各据一方,均有自己的广阔宫舍,叶夜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宫殿,一路走来,不由看得眼睛发直。那领路门人甚感得意,不住介绍着各处景观和宫殿,叶夜听得新鲜,表面却不动声色。那门人忍不住道:“小孩,你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宏伟广大的宫殿吧?”
叶夜一瞪眼,叫道:“有多稀罕?不就是大房子吗,有什么了不起!”那门人哼了一声,就此不再和叶夜多说一句话。
不多时,那门人将叶夜领到一座并不怎么起眼的大院前,道:“这便是银发仙君宫了,你自己进去休息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径自走了。叶夜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推开院子木门,便大步走了进去。
这院子虽大,里面却只有一座小房和一棵大树,显得孤单冷清,颇有萧条之意,别说与其它仙君仙子的宫殿相比,就是比之凡间一般民居,也颇有不如,叶夜看了,不由好一阵惊讶。他来到房前,推门而入,见里面只有一桌一床,再无别物,不由更是吃惊,疑心是那领路人故意将自己带错了地方。
他越想越觉得必是如此,不由心中气闷,气哼哼地跑到外面,在大树下坐了下来。院中的冷清,令他倍感寂寥,想起双亲,忍不住泪如雨下。
便在此时,小院的木门悄然打开,苏蘅芜缓步而入,见叶夜正在树下垂泪哭泣,苏蘅芜轻叹一声,问道:“想你的爹娘了么?”
叶夜闻声一惊,立刻板起脸,转过头去拼命地擦起了眼泪,叫道:“不用你管!你们不是要商量大事吗?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苏蘅芜并不向内走,而是靠在门边,看着叶夜道:“你和他真的很像,都喜欢故作刚强。其实心里难过哭出来,又有什么大不了?”
叶夜一怔,问道:“你说谁?”
苏蘅芜却不回答,只是痴痴地说道:“那年我比你还小,我爹娘带我去外婆家,却在半路遇上了山贼。我眼看着爹娘被山贼害死,那一幕,直到现在我还清楚记得……”说着,眼泪不由大颗大颗地滴了下来。
叶夜怔怔地看着苏蘅芜,听她继续说道:“若不是师父和他,我恐怕也随爹娘去了。那时我整日整日地哭,他却不安慰,只是静静地在旁边看着,那时,我简直恨死他了……可他人虽然冰冷,心却是热的,苍云门上下,对我照顾最周到的就是他,我感激他,更崇敬他,看到他受到伤害,我比谁都伤心。我真恨不能替他把所有的哀伤都担起来,可是……”
说到此处,苏蘅芜突然笑了,她慢慢地擦干眼泪,道:“看我,和你说这些作什么?我来是想和你说,银发仙君宫里只有这么大点地方,而且师兄他一个人冷清惯了,只怕照顾不好你,你愿不愿意到我那里去住?”
叶夜虽听不大懂苏蘅芜说的那一大段话,也不知她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谁,但却也知道了苏蘅芜与自己遭遇相同,不由生出一种同病相怜之感,顺口答道:“随便。”
苏蘅芜的知香仙子宫坐落在一座大花园中,这里各色鲜花争妍斗艳,竞相开放,幽香满园。远望时,四周绿树如同围墙,树后仙云涌动,蓝天如玉盖般高挂,阳光轻柔洒下,令人心为之醉。
叶夜见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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