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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歌-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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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仙君,不可无礼!”柴景青沉着脸说道:“仙佛两道,共卫天下,乃是人间安定的守护者。此事真相不明,如果只凭臆测便与佛门起冲突,那天下……”
“什么共卫天下!”莫凤白冷冷一笑,道:“佛门早已经变了,若不是如此,门主大人何苦要派伏妖仙君去探查?如今仙君惨死,不是佛门下的手,还有什么人?你和门主一道维护佛门,到底是何居心?一口一个天下,如今天下动乱已起,我们苍云门却在做什么?我们去平定动乱了吗?去安定天下了吗?身为门主,严火澜只知排除异己而已,何时为天下想过!”
“住口!”苏蘅芜实听不下去,分开众人,直冲到近前,指着莫凤白的鼻子厉声道:“如今苍云门正面临着极大的困难,你们不团结一心共度难关,却在这里胡乱指责别人,到底是何居心?”
“师妹,你也不能这样说。”白朗急忙上前劝解,道:“莫仙君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不等他说完,厉君静已一把将他拉到旁边,厉声道:“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叫嚣!你个小妮子知道什么?严火澜不顾天下动乱,不理佛门变化,只一心稳坐他门主的宝座,哪里还对得起我爹对他的教诲?哪里还有资格当我爹的代身传人?今日,我们就是要揭露他的丑恶嘴脸,让大家都知道知道,是谁玷污了苍云门的神圣尊严!”
“二师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苏蘅芜气得身子打战,道:“如今天下动荡,云耀妖神极可能已经复活,而佛门又出现如此变化,门主他怎敢轻举妄动?而且……而且门内的那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
不等说完,厉君静已冷笑着打断了她,道:“门内有什么事?不就是所谓的什么叛徒吗?那你告诉我,叛徒是谁?哼,我早就说过,那不过是外人离间我们门内仙友的诡计而已!严火澜却以此为借口,置天下万民于不顾,而一心当好他的大门主,问问在场诸位,是不是如此?”
“大家想想看吧。”莫凤白激动地展开了双臂,冲着殿外众门人道:“自从天下大乱至今,我们做了些什么?我们眼看着万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却仍在月芒山和各地分坛内独善自身!如今天下,妖兵四起,到处作乱,无辜百姓尽遭屠戮,而我们却在严火澜的指使下,隐居不出,置天下安危于不顾,这对得起门内为天下人而死的历代先人吗?他日就算我们修仙得道,飞升仙界,又有何面目面对各位师长?”
“不错!”大多数门人都被莫凤白的话所打动,跟着叫了起来,急得苏蘅芜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跺脚道:“你们知道什么?不是门主不愿出山,实在是多方牵制……”
“你还和他啰嗦什么!”严火澜怒喝一声,一把推开苏蘅芜,手起处,金粉飞舞,已化为那金色长枪,一指莫凤白,道:“莫凤白,自你入门以来,到处挑惹事端,我已忍你多日了!你不是想要我严火澜下台吗?好,今日我们就来大战一场,你若胜了,我严火澜二话不说,立刻滚蛋走人!”
莫凤白昂然道:“严火澜,你想用武力压服门内众人吗?莫某学艺虽浅,但也不惧你这种无耻小人!来吧,但愿莫某的鲜血能洗清苍云门的耻辱,唤醒你的良心!”
“你!”严火澜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得通红。他能胜任门主之职,自然并非不智之人,于关键时,更是常有大智慧,然而一生受累的,就是这火爆脾气,平日里一般门人极少敢接近他,对他也实是少有了解,他又懒得将门内重大举措的意义向他人讲解,自然在普通门人中留下了刚愎自用、极端专权的印象,如今莫凤白和厉君静稍一挑拔,就将众人的情绪引燃。而面对如此乱局,他却被怒火烧昏了头,哪还有余暇思考应对之策,只是虎吼一声,挺枪刺向莫凤白。
叶夜在人群之外纵目观望,不由一阵摇头叹气,有心上前阻止,又怕被严火澜和众人发现碧林,一时间犹豫不决。而此时,两人已在殿前大打出手,严火澜在狂怒之下,出招全不留情,而莫凤白则奋力与之周旋,表面看起来似乎是力有不敌,但在严火澜凶险的招式之下,却均能全身而退。
外人看来严火澜占尽上风,但实际上他却感觉出招束手束脚,总不能如意,心中狂怒无法宣泄,他忍不住怒吼一声,将长枪向地上一戳,刹那间,一股仙气绕着他的身体飞速流动,越转越疾。
苏蘅芜和柴景青同时惊呼一声,前者焦急地叫道:“门主,不可!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ωар。1 ⑥κ。cn(1⑹κ。Сn。文。學網”
然而严火澜已听不进任何话,雷傲之死、莫凤白的诬陷、门人对他的不理解,这些交织在一起,已让他的情绪跌落到极点,此时的他,只想痛快地释放全部力量,将所有敢于挑战自己的家伙打个粉碎!
六面金盾霎时间出现在严火澜周围,围着他不住旋转,在场诸人只觉一股大力从那处传来,拉着自己向那处而去,不由同时骇然,纷纷运起法力与之相抗,这才勉强站稳,莫凤白首当其冲,自然更加难受,他咬牙强撑,似乎随时都会被那巨大的吸力吸入其中,被金盾绞个粉碎。
不知为何,叶夜总觉得莫凤白似乎留有余力,忍不住运起云耀残器的目力之功,刹那间,只见莫凤白身上法力氤氲缠绕,其功力单以目力观测,竟不下于严火澜!
叶夜不由大讶,立时想通莫凤白是故意隐藏功力试弱,好让众人皆觉得严火澜是在仗武力欺负于他,不由在心中暗道:“此人好深的心计!如此陷害门主,到底是为什么?难道……难道他与门内那叛徒是一丘之貉不成?”
想到此处,不由立刻生出助严火澜制服此人的念头,可就在此时,莫凤白已假作不支,跪倒在地,痛苦地向着厉君静和白朗伸出手去,厉君静眼见严火澜“六狱戒芒阵”力量已使到极点,却不敢与之相抗,假作不见,却向后退了几步,而白朗略一犹豫,竟然运起法力飞身上前,一边冲严火澜叫道:“门主手下留情,莫仙君毕竟是师叔的代身传人啊!”一边伸手拉住莫凤白,用力将他拉向外面。
就在此时,莫凤白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寒光,叶夜骇然发觉,一股奇怪的力量突然从莫凤白手中发出,刺入白朗体内,白朗身子一颤,竟然突然失神,而莫凤白运力飞身跃出,却将白朗抛向了严火澜。
这一切在外人眼中看来,却是白朗奋不顾身地将莫凤白抛了出去,而自己却被严火澜的六狱戒芒阵卷入了其中!
叶夜刚来得及叫声不好,白朗的身子便已与金盾相撞,刹那间,白朗便被六面飞速旋转的金盾绞成了一团碎肉,那强大无比的漩涡般法力,将白朗的血肉完全绞成细屑,如同一片红雾般,飘散于空中。
所有人都呆住了,严火澜怔怔地看着漫天的红雾,一时间完全失神。六面金盾渐渐停止旋转,最后消散无踪,一阵疾风吹过,那带着血腥味的红雾立刻被卷动着,向远方飘去。
“严火澜!”莫凤白满面泪水,从地上挣扎着爬起,大声怒吼着:“你怎么能杀他?你怎么下得了手杀他?”
柴景青和苏蘅芜也傻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白朗竟然会惨死在严火澜手下,他们怔怔地看着那血雾,想起这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同伴,不由泪湿前襟。
严火澜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已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嗡嗡地响动,他呆呆地扫视众人,看到的,是一张张惊讶中带着愤怒的脸,他又转向莫凤白,对方那悲愤难当的神情,令他的心猛地一颤,他猛地发出一声悲痛的大吼,突然纵身而起,脚下金粉涌动,托着他疾飞而去。
“门主!”苏蘅芜惊呼一声,急忙追去。叶夜未料事情会变成这样,略一沉吟,拉起碧林踏雷而起,于空中唤出紫雷疾风鸦,乘其破空而去。
紫雷疾风鸦飞行迅疾,远胜苏蘅芜的莲花,不多时便已赶上了她,苏蘅芜讶然而视,却没时间、也没心情向叶夜询问这妖物的来历,见叶夜飞行速度远快于她,便忙道:“小夜,你快去追门主吧,追上后先别让他回来。门内恐怕要有大变化,你也先不要回来了,一切等你师父和师叔祖出关再说!”
叶夜一点头,立刻催动武息之力,向着远方那一点金光追去。
紫雷疾风鸦飞行速度迅疾无比,但竟然比不上严火澜,叶夜这一追直追了大半日,却眼见那金光离自己越来越远。如此一气追到天黑,便是他发动云耀残器目力之功,也已无法再看到半点金芒,只得顺着金光消逝的方向,一路跟过去,但却心知,已再无追上的可能。
叶夜以为,严火澜必不会如此疾飞不休,心情平静下来后,自会落地,便打算一路沿途探查其行踪。正在这时,一阵战鼓与喊杀声却自远方传入他耳中,好奇下凝目向那方远眺,却见极远处一座大城正遭到无数大军围攻,然而守城之兵将却临危不乱,而且气势如虹,浴血与敌相抗,令人深感震撼。
此城与二人相距太远,叶夜运足目力,也只能看个大概,却不知哪方是叛军,哪方是唐军,当下催动紫雷疾风鸦,一路向那处而去。
离得越近,他便看得越清,见城上“唐”、“许”、“张”三字旗飘扬,而城下则竖着“安”“尹”字旗,立知攻城者为叛军。眼见守城之士不及攻城者十分之一,叶夜不由眉头大皱,道:“不好,守城的唐军情况不妙!我们……”
不用叶夜说完,碧林便知他心意,道:“叶哥,咱们帮帮他们吧,反正严门主法力高强,世间少有人能奈何得了他,就算咱们追不上他,他也不会出什么事。”
叶夜微笑点头,道:“我心中也是这样想……”正说着,却突然住口,目视远方城头,讶然道:“是……是高大哥他们!”
碧林努力向那处张望,但她身无目力神技,自然看不到什么,急忙向叶夜询问,叶夜手指城头,兴奋地说道:“是他们!他们在帮唐军守城!难怪叛军人数众多,却攻不下这城,原来有他们在。我正愁不知到何处寻找他们,却在此地遇上,真是太好了!”
城头之上,高仙芝、左军、林婉儿、祁连甲四人,正拼死与守军一同护城。高仙芝目泛红光,手中的骨枪如同夏日里的暴雨一般,带着道道阴森惨白的光影,向着城下不断攻来的叛军击去,那些大多数已经化成半人半妖怪物的叛军,在面对普通人时强大无比,可在高仙芝面前却如待宰的羔羊一般,全无还手之力,纷纷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下去;左军傲立城头,一把钢刀不断闪起宛如死神目光般阴冷的寒光,随着刀光舞动,一颗颗人头飞落城下,道道鲜血随刀挥洒而出,化成一道道血刃,又将无数叛军的身体斩断。
祁连甲虽只有独臂,但却悍勇无比,一把巨斧带着雷光飞舞,一挥手,便有数名叛军化为焦尸,他一人守住一大片城头,竟无一名叛军可以从他这里爬上来;林婉儿守在高仙芝身旁,面对妖军却毫无惧色,不断地挽弓搭箭,将一支支利前射向城下,她那精准无比的射术令远处的叛军吃足了苦头。
唐军中,有两位将军的表现亦十分出众,其中一人体形比祁连甲还要魁梧,手持一把重戟,单臂舞戟,杀得身负奇技、能攀墙而上的妖兵鬼哭狼嚎;另一人年轻英俊,相貌不俗,面对数万敌兵,神色从容镇定,左手持弓,右手搭箭,竟能同时射出八箭,而箭箭均能取下一名妖兵性命,其箭术真可谓神乎其神,看得叶夜好一阵暗赞。
而另有两名中年文官,却令叶夜感到颇为惊讶,这二人一看便是手无缚鸡之力者,但却不惧城前万数妖兵,站在城头,手持重锤为众将士擂鼓助威,其勇气颇令叶夜感到敬佩。
其余唐军,均是衣襟不整,全身浴血,但却毫无惧色,各自守住一方,或挽弓而射,或挥刀抗敌,均是悍勇无比。众人正杀得难分难解,忽见一道紫雷自远处而来,直奔城头,不由同时吃了一惊,那英俊将军举弓向天,正要射击,高仙芝却已看清来人,急忙高呼道:“南将军不可!那是自己人!”
听到这飞天而来者是自己人,唐军们立刻变得兴奋起来,一边高呼,一边奋勇杀敌,那英俊将军将长弓调头,八支利箭疾射而出,立时要了八名妖兵性命。叶夜看得兴奋,不及飞近城头,已将全身法力运出,身上立时电光闪动。他双手轮番挥出四条雷蛇,直击城下妖军,一时间雷光肆虐,无数叛军在惨叫中化为焦土。
叶夜杀得兴起,忽长啸一声,自紫雷疾风鸦背上一跃而下,落入城下叛军之中,双手苍月刀齐出,如雷神降世一般大展神威。雷刃所过之处,当者立断,黑压压的叛军中,雷光四射,叶夜啸声不断,直杀得叛军胆战心惊。
左军在城上看得热血沸腾,大叫一声,亦飞身向城下跃去。他虽不会飞天之术,但却拥有“阎罗之体”,硬生生一头撞到地面的同时,城下却立时有一名妖兵不明不白地替他而死,而他则出现在那妖兵原本立足之处,手起刀落,立时飞起人头妖头无数。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久别重逢后的喜悦,随即各自挥刀斩杀顽敌。
紫雷疾风鸦在空中盘旋一周,落到城头,将碧林放下后,受叶夜心意控制,自城头疾冲而下,巨翼扫倒一大片妖兵后,立于地上,瞬间化为剑趾罴,吼叫声中,挥动起十根如同长刀利剑般的爪子,将无数妖兵生生斩成碎块。它本是武息法力所化,寻常刀剑根本无法伤它,妖兵中纵有一二悍勇强大角色,能冲到它近前,却也奈何它不得,反被它一掌打得四分五裂,而妖兵畏(书)惧(网)退却,它却又忽然化为奔行迅疾无比的六爪妖蛛,如闪电般冲入妖兵群中,挥动六只利爪,扬起血雨漫天。
左军杀得兴起,忽从怀中取出叶夜赠给他的血沙盆,用力向外一扬,无数豆子自盆中飞出,落地化为着甲士兵,手持长刀斩杀妖兵无数。
然而两人虽然勇猛,但城下妖军却有数万之众,而且远处叛军营地之中,尚有黑压压一大片未出阵的妖兵,叶夜与左军便真是雷神与杀神降世,凭着一只武息妖兽与千数血沙兵,想杀光数万妖兵,却也只能是妄想。高仙芝在城头高喊道:“贤弟,左将军,不要在城下恋战,快上来!”
叶夜也知如此打下去不是办法,闻言挥起雷刃杀开一条血路,来到左军身边,拉着他踏雷而起,片刻工夫便回到城头,只留下武息之力所化的妖兽和那些血沙兵在城下肆虐。众人久别重逢,本当有一大堆话要说,奈何却无暇互道别情,而正在这时,或许是看出守城一方实力强大,强攻损耗太大,敌营中却响起了退兵锣声,不多时,妖兵便如潮水般退去,只在城前留下无数残尸。
正文 《妖歌》第五十章 聚首睢阳
眼见叛军撤去,守城的唐军齐声振臂高呼,但等敌人走远后,却又无一例外地颓然跌坐在地,显然已经耗尽了力气。
叶夜等人重新聚首,有无数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互相拉住手,满面的激动。那两位将军也走了过来,向叶夜拱手施礼,高仙芝急忙为双方互作介绍。原来那魁梧的将军名叫雷万春,英俊的将军名叫南霁云,都是河南副节度使张巡部下大将。三人彼此佩服对方功夫,互相称赞了一番。
叶夜看着高仙芝,激动地说道:“大哥,长安一别至今,我们却没能说上一句话。你现在已经全想开了吧?”
高仙芝轻轻点了点头,道:“当日我被斩于军中,被埋入地下后,却不知不觉醒了过来,想来,是曾经拥有云耀残器,使自身具有了妖气,死后心中怨气难平,所以才尸解成妖,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在长安,我和婉儿与祁兄相遇,亏他们开解,才想通了这一切。人又如何?妖又如何?只要这颗心还是充满着正气,只要这残躯还在为天下百姓、大唐兴盛而战,我高仙芝,便还是原来的那个高仙芝!”
叶夜闻言一阵激动,也感激地冲祁连甲点了点头,这个粗壮的独臂汉子,竟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道:“我……我也没说别的,是高将军自己想开的……”
此时,那两位文官也大步而来,走在前面的一位年纪约有四十多岁,身材消瘦,一脸的刚毅,颇有武将风范,冲叶夜一拱手,道:“英雄于危难之际挺身相救,张巡感激不尽!”
高仙芝急忙介绍道:“贤弟,这位就是威名赫赫的河南副节度使张巡大人。张大人,这位是我的结义兄弟叶夜,他乃是苍云门的传人。”
张巡闻言重新一揖,道:“原来是苍云门仙长。”叶夜面露愧色,急忙回礼。
另一文官笑道:“能得苍云门仙长相助,睢阳城有望矣!”高仙芝急忙又向叶夜介绍,原来此城乃是战略要地睢阳,而此人则是睢阳太许远,二人又客套了一番。
高仙芝将二人事迹简要介绍了一番,叶夜闻之不由动容。原来张巡原本是真源县令,一直以来政绩突出,但只因不愿与杨国忠势力同流合污,而一直受排挤不得重用,安禄山叛乱后,张巡舍生忘死与叛军相抗,以千人之众,竟然抵敌叛军数万人,战绩突出,这才被新授以河南副节度使之职;而许远虽无张巡的传奇战功,但他力守睢阳,在张巡前来相助后,竟然能大义让贤,将睢阳指挥大权全数交予张巡,其胸怀气节,更令人钦佩。
面对如此英雄,叶夜自然要称赞一番,二人连连摇头,许远道:“睢阳地处战略要冲之地,如果有失,叛军只须顺睢阳渠而下,便可尽取江南富庶之地。我无德无能,而张大人战功赫赫,运兵如神,值此天下动荡之际,我哪能计较什么个人权势得失?自当让贤。”
张巡叹道:“只是眼前形势绝不容乐观。睢阳乃战略要地,安禄山不把它打下来,绝不会罢休。眼下城中兵士不足万人,而叛军却有十数万之众,且大多是妖化的怪物,我等若无舍生忘死的决心,绝难与之对抗。好在有各位仙人、侠士相助,更有我大唐名将高将军坐镇,睢阳形势虽险,但张某自忖,必能坚持到我大唐全面反击之时!”
高仙芝轻轻摇了摇头,道:“不要再提什么大唐名将,如今的我,只是一个活死人,一个活尸而已……”一番话说得林婉儿泪水潸然而下,紧紧地拉住高仙芝的手臂。张巡则摇头道:“此言差矣!在张巡眼中,高将军还是原来那高将军!”
此时左军忽问道:“叶兄弟,素心呢,她怎么没和你们同来?”
叶夜一怔,随即一跺脚,叹道:“她没和你们在一起?如此说来,她被那两个老家伙给掳走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在左军追问下,叶夜将那日发生的一切全说了一遍,左军闻之不由脸色大变,皱眉道:“这可怎么办?素心若有什么事,我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义父?”
叶夜面露愧色,道:“都是我本领不济,没能救出素心来……现在却不知她被两人掳到了何处……”
左军长叹一声,道:“不怪你,要怪都怪我,那日她和你们一起失踪,我便当你们一直在一起。如果当时我四处寻找,说不定……”
张巡目视二人,道:“二位,睢阳即使没有各位的帮助,仍能坚持数月,贵友既然身陷险境,二位便先去解救吧!”
没等叶夜说话,左军已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不可!我若舍素心而救睢阳,只对不起义父一人,但若舍睢阳而救素心,不但对不起天下万民,更对不起义父!他从小便教导于我,大丈夫应以天下安危为重,我怎敢违背他的教诲?况且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素心恐怕早已遭了毒手……等将来击退了叛军后,我再去寻那两个老贼报仇不迟!”
众人一时无语,都对倪素心的遭遇暗感惋惜。高仙芝见状将话题引开,聊起了当日斩杀杨国忠之后的事。
杨国忠死后,众兵将担心日后遭到杨玉环的报复,便兵谰天子,硬逼着玄宗李隆基将杨玉环赐死。李隆基既失天下又失美人,只觉万念俱灰,更没有了对抗叛军的勇气,只带队匆匆向蜀地逃去。百姓怕天子一去,便再无人抵抗叛军,又苦苦相留,不让大队前进,玄宗无奈下,只将二千兵马交予太子李亨,随后便逃入蜀中。
这一举动,无疑等于交出了皇帝的大权,李亨不久便北上灵武,在灵武继位,随即便开始联络各地唐军大将,准备组织力量与叛军对抗。高仙芝等人这才离开帝王,到前线与叛军相抗,恰得知睢阳告急,便一同来到此处。虽然高仙芝已成尸解妖物,但张巡与许远却不以为意,仍尊其为上将军,将城内兵马指挥大权与其共享。
叶夜闻言,不由对张巡与许远二人更加敬佩,又听二人分析了一番当前天下形势后,便决定不再追寻严火澜,而是留下来助其守城。得此高人相助,张巡与许远倍加激动,当下带众人回城,犒赏三军。
说是犒赏,其实也不过是普通一餐而已。如今的睢阳城中,粮草早已告急,莫说是普通百姓,就是张巡许远与其他大将,也常食不裹腹。叶夜见之不由眉头大皱。
在城中太守府内,叶夜与林春愁和楚小云重逢。林春愁只是淡淡一笑,一如从前的慵懒淡漠,仿佛叶夜只是离开了一时半刻而已,而楚小云却激动得不行,抱住叶夜问这问那,那亲热劲让叶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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