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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公主-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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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朗铮终于还是在刀刃刺入凌封胸口的时候故意偏了几寸,以求凌封无法出战却还是能保有一命。

然而,正当他以为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能换取一个自己所希望的结果时,他却是听到了凌若忆在阵前代替凌封,披甲上阵的消息……

听闻乌古斯乌拉的怒声喝斥,朗铮放下药碗的动作慢了一刻,却还是面上无变化的低头应声道:“羯奴在。”

“都是你做出的好事!为何你早日不说月族太子还有个骁勇善战的妹妹?你既知她有如此能耐,又为何不在刺杀凌封的时候将她一并杀了!如果不然,我赛尔廷铁骑此刻必然已经踏平灵岩关,又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娘们在此放肆!”

是的,如若不是凌若忆在乌古斯乌拉就要杀了孤军奋战的塔不烟突然出现,他们又怎可能被绊在此处十日之久?

他甚至还记得他在被那个女人所放出的箭矢射中之时,她以一派正义凛然之势所喊出的话语。

她在那灵岩关的关隘上厉声说道:久闻赛尔廷帝国的威名赫赫,正因如此,我无论如何都没能想到,你竟会在战前派人刺杀我月族的主将,太子封!

那一声声竟是锐利无比的刺入已然因为主将被袭而乱了阵脚的赛尔廷勇士。他们有些无法相信他们的君王,每一代都仿若武神转世的赛尔廷大君会做出如此之事。然而正当那群勇士们因那个女声所说出的话而迟疑之时,灵岩关的方向又再次传来了那个女子的声音。

她说,我月族太子在出战前被你派出的此刻刺伤,生命垂危。因此,我!我从兄长的手中接过帅旗,站在这里!既是为他来此守住这块险要之地,也是为了……替他会一会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像你这样的人,不配做赛尔廷帝国的君主!你最终会将这个伟大的帝国带入衰亡!

即使是被这片大陆上最强的赛尔廷铁骑所包围,凌若忆的声音中也丝毫不见胆怯与紧张的颤抖。凭借着内劲以及灵岩关的独特地势,她的声音被传出了很远,带着一种让己方阵营的士卒都倍感激励的神圣感。

而她在那时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我会让你知道,我月族就算战至只剩女子与孩童,也绝不会让你从这里踏过一步!”

那天她所说出的话语是充满了那样的凛然之意,令崇尚强者的赛尔廷铁骑都不禁抬起头来,望向那个能够在如此远的地方射出双箭齐发的奇女子。

或许在那个时候,凌若忆已经赢得了这群不可一世之人的正视,更让他们心底里对于乌古斯乌拉的疑惑更甚。

然而这一刻,凌若忆竟更是说出了乌古斯乌拉的杀父弑君之举。似是像骑兵的梯形冲杀一般,传递出叠加的强大力量。恼羞成怒更心中爆发出可怕恨意的乌古斯乌拉终于不顾自己已然再见不到光明的右眼,拿起他的巨型刀刃并背上重弓就要冲出去。

“我要去杀了那个可恶的女人!杀了她!杀了她!”

然而乌古斯乌拉才迈出脚步,他的得力部下朗铮就已不顾眉骨处伤口所流下的血液,跪在地上抱住乌古斯乌拉的右腿,企图以此来阻止。

“不可啊大君!那个女人,她不仅仅是月族公主,更是中原大尧皇帝最疼爱最为亏欠的女儿!就连草原突利……突利可汗最为倚重的左翼将军呼延觉也与她有兄妹之情!如果大君杀了她,势必会引来无穷后患!”

“可她还是未来的河中王王妃,我弟弟看上的女人,不是吗?更何况她还射瞎了我的一只眼睛。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当朗铮如此拼命恳求着的时候,乌古斯乌拉还完好的一只眼睛里所出现的,是一种与残忍和嗜虐有关的浑浊。说完了这句,乌古斯乌拉想要把自己的右脚抽出,然而朗铮却还是紧紧的抱着他的腿,如论如何都不肯放手。

因此,乌古斯乌拉阴沉的喊来帐外士卒,命他们将朗铮拖下去,在军士们的面前抽上三十鞭。

赛尔廷铁骑的又一轮进攻就此开始。

与此同时,短短十数天内,拓跋慎就已经聚集到了河中之地的几乎全部兵马。然而河中局势方才安定下来未多久,他终究还是无法将自己全部的兵力全都抽调至灵岩关。如此,只要与赛尔廷的征战局势有一丝不妥,那些被他梳理了一遍的河中各个势力又会蠢蠢欲动起来,令他丧失最后的可退之地,更可能会让他陷入腹背受敌之势。

然而河中阵营与赛尔廷帝国开战在即的消息在整片西域竟是传得比什么都快。似乎,在赛尔廷大君授意西域七国国主去覆灭河中王势力的时候,远在东边的大尧以及与河中比邻的草原突利就已经开始密切关注着河中一地的局势变化。

更让拓跋慎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大尧皇帝居然派出了边将赵晖率领五万士卒来此。而呼延觉……则更是使出一计,得以从万分倚靠他的突利可汗身边离开,并带着赵晖这名尧国将领一同如鬼魅般于辽阔的草原上穿行,避开了错综复杂的草原势力。

然而正当呼延觉与赵晖来此汇合,并见到了拓跋慎的时候,从灵岩关的先锋部队传回的消息……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在先锋部队与赛尔廷大军交战的前一天夜里,月族太子凌封遭刺客行刺,生命垂危。
为使战局不至崩溃,月族公主凌若忆从兄长处接过帅令以及主将银甲,苦战至今……

104、郎铮相救

拓跋慎所交予灵岩关先锋将军的任务是为尽其所能的将赛尔廷大军拖至兵疲马乏,从而丧失一鼓作气之势。如此,在河中阵营的兵力捉襟见肘之时,凌若忆和塔不烟二人可说是将此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

在凌封遇刺之后,凌若忆便即刻下令,命一名医师陪伴看护,更令五十死士护送着凌封,务必将他带回月族领地。

凌封是为月族太子,身系月族皇室权力的延续之责。若是凌封死了,那么无论此战成败是为何,月族都会陷入分裂的内乱之中。

因而,无论如何……凌封不能死。

然而她却是将自己留在了灵岩关,与在首日之战中就身负数道伤口的塔不烟守在这里,无论如何都不让赛尔廷的骑兵越过一步。

然而敌我之势毕竟悬殊。在赛尔廷铁骑的全面进攻之下,灵岩关终将失陷。

乱军阵中,凌若忆带兵设伏之处反被赛尔廷人所包围。然而就在形势危急之时,却是又另一队赛尔廷人冲杀而出,替凌若忆所率领的疲困力竭之兵挡住了猛烈的攻势。

那人……正是朗铮。

此时此刻的朗铮再不复凌若忆初见时的那般,是为有着琥珀色眼睛以及倔强神情的少年。只见他身着赛尔廷的铠甲,身上更是充斥着一股与他的年龄不符的锐气。

当朗铮看到凌若忆的那一瞬,他的眼中似乎是闪过些许与热切的喜悦有关的情绪。似是因见到凌若忆还活着而感到高兴不已。然而他所带的那五百骑兵才将凌若忆护住,乌古斯乌拉震怒不已的吼声就已传至这里,更生生震痛了凌若忆的耳膜。

“羯奴!你竟敢背我!”

听到身后的滚滚马蹄之声,朗铮仅是皱起眉,未有任何惊惧之色的迅速将已在方才的对战之中被人打下了马的凌若忆拉到了自己的坐骑上,并命自己带来的五百精骑且战且退,护送凌若忆回到对她而言更为安全的地带。

此时凌若忆体力消耗甚多,一时半会儿间还没能恢复过来。只觉时间竟是在此时变得慢了起来。倒在地上的飞雷看到队伍开始撤退,挣扎着站了起来,而后尽其所能的跟着朗铮的坐骑狂奔。

至于朗铮……这名刺伤了凌封并险些将其害死的赛尔廷人在自己的君主怒吼之下嘴唇泛白,身体僵硬,却是怎样都不肯放下凌若忆,更没有令自己的坐骑停下脚步。

马蹄声不断的敲打着凌若忆的耳膜,箭矢破空而来之声更是从后面不断的传来。这似乎是凌若忆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最为惊险的一次经历。

曾经于草原上的每一次行动也好,带队前去赵诚处冒着箭羽送呈书信也罢,她的内心都不曾有过真正的恐惧。然而这一次……一切仿佛都不同了。她的内心仿佛在发出一种声音,告诉她……这可能就是她最后的归处。

时间的流逝仿佛在此时变慢,凌若忆甚至能够凭借风中的声音辨别出每一支箭矢所射向的地方。威力迅猛的箭矢就这样朝着他们所在之处而来。心下大惊的凌若忆忙举起自己的月牙刀道:

“月牙刀!将我的月牙刀背到背上!快!快些!”

然而正当她大声呼喊之时,疾速的箭羽已然射入朗铮的背部。这一切都来得太快,仿佛就只是在眨眼的瞬间发生。箭矢入肉的声音像是砸在凌若忆胸口上的重击一般,令她睁大了眼睛,无法从现在所发生的这一切之中回过神来。

她无法相信,无法相信这个刺杀了自己的兄长,令其生命垂危,月族阵前易将的人此刻竟会不惜性命的护她周全。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还请俯身。以免……以免……”

正当朗铮想要隐瞒自己此时已然中箭,并且兀自假装镇定的时候,一支格外有力的箭矢竟是在射中朗铮之后箭头从他的胸口处穿出……

灵岩关内的将士们一看此时竟有一队赛尔廷骑兵追着月族的公主殿下而去,当即爆发出了鱼死网破般的意志,不惜一切代价的发起迅猛反击。这使得凌若忆再一次的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然而朗铮却是身负七箭,似是……再也救不回来了。

无论如何,凌若忆都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是真的,就如她在今时今日见到朗铮之前,都不敢去相信差点杀了自己哥哥的那名赛尔廷刺客就是朗铮。

然而,他既已为了赛尔廷的大君乌古斯乌拉伤了凌封,又何必……何必如此?

复杂的恨意已然蔓延至心口,凌封遇袭之后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如纸,仿佛永远都叫不醒的样子在凌若忆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而此时似乎再难挽回的灵岩关之势更是一遍又一遍的侵袭着她的意志。

厮杀声,金石相碰声,马蹄声,声声回绕在这个染血的关隘之中,凌若忆就此大声的向这名本应由她亲手杀死,而今却为了护她而死的羯人少年质问道:

“为何!为何!为何你做了赛尔廷派来我河中的细作,更在阵前袭击我的兄长,此时却还要护我?你不该死在你们赛尔廷大君的箭羽下!你应当死在我月族人的手里!”

然而朗铮在听到凌若忆的声音时,脸上竟是露出了笑意。

“朗铮还未死。公主殿下……若是想我死在月族人的手里,大可现在给我一刀。朗铮……绝不会有半点怨言。”

许是曾经被凌若忆救起的那名少年的影子又出现在了这名本该残酷冷血的赛尔廷杀手身上,又许是他的将死之言触动到了什么,令本该恨他入股的凌若忆怔怔愣神。然而在那之后,凌若忆带着喘息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你这么做……你可有替你的家人想过?你会害死他们的!”

听着凌若忆再不平静却令他怀念无比的声音,朗铮闭上了眼,仿佛在回忆一个漫长的曾经一般,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浅笑。

“我是孤儿,从小就被人当做是大皇子最为得力的杀手,刺客,细作来培养。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不会有任何人因我而受到牵累,更不会有人因我而死。”

那群被他带到凌若忆身边的赛尔廷骑兵纷纷下马,神情肃穆,却并无悲壮听着这名让他们为之动容的……大君身边近卫队的小队长在身死之前所留下的最后话语,似是在以他们的方式护送这名他们眼中的勇士最后一程。

“我……心里很难受。我很喜欢太子殿下,也很喜欢你。因为我能感受得到……你们是真正的将我当成了一名有血有肉的人来看待,而不是一个随时都可以丢弃的工具,更不是一个卑贱的羯人奴隶。我……很高兴。”


105、大结局 

在这个时候,朗铮的脸上终于又出现了本该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所会有的稚气。他从小便无依无靠更无牵无挂,更接受着最为严酷的训练。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却还是存有着一份对于关怀以及温暖的渴望。

他渴望着自己能被别人记住名字,而不是被人以一个“羯奴”呼来喝去。他更渴望着……能有一个人像对待普通的孩童那般关心着他。

或许,在河中城的短暂时光是他最为快乐的时光。但那也是他的心灵最受煎熬的时光。
然而现在,他终将获得解脱。

就在他的意识将要渐渐涣散之时,他听到了凌若忆的怒骂声。

“混蛋!你难道看不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吗!除了前进,那就是死!你以为你没有杀了凌封,而是刺入他胸口的剑刃偏离了他的心脏几寸,你就能够救下他了吗?如果这一仗我们败了,他一样会死!而我……也一样会死在这里!”

听到凌若忆所说的这番话,朗铮那琥珀色的眼睛里竟是涌出了泪水。他不禁哽咽的问道:“是吗……?看来我最后还是做错了。”

“那是自然。”凌若忆看着这名她曾无比信任的少年,仰起头,想要止住泪水的滑落,却还是一字一顿坚决的说出了这一句。

“你错得离谱。你理应杀了我哥哥,而后在战场上杀了我!这样,你才算是达成了你的使命,达成了你存在的意义,更捍卫了你的信仰。”

这句话语对于朗铮而言或许过于残酷。所描绘的画面,更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因而,这名虽还年幼,却已然要走到生命尽头的少年呼吸急促起来。

“公主殿下……”

“不要喊我公主殿下!我与你无关!”

听到朗铮的声音,凌若忆厉声呵斥。她不想原谅这名差点杀了自己兄长的少年,更不想让他就此在说完了最后的话语,更完成了最后的心愿后就此死去,然而已然重伤不治的朗铮却是挣扎着抓住了凌若忆的衣角,更慌乱无比的拽住了凌若忆那满是鲜血的手,执着异常的说道:

“可是我不想你和太子殿下死去,又不想大君战败。那该怎么办呢……”

拽住凌若忆左手的力道猛然下坠,这让凌若忆慌乱无比的转身扶住这个用自己的生命救了她的少年。只见在这名有着清俊长相的少年脸上,涌出的泪水依然滑过他脸上的血迹,而他的琥珀色眼睛里却是有着一份纯真,一份懵懂,更有着一份无助。

“我……快要死了。公主殿下,可否再喊一遍我的名字,让我知道……我也有名字,我……不叫羯奴?”

听到那样的话语,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凌若忆不禁发出了压抑的哭声,更轻声的在那名少年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他的名字。仿佛是一种呼喊,更是一种指引。

凌若忆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然原谅了这个少年,但她却知道……若是可以,她不希望朗铮就此死去。她哽咽着在气息愈加微弱的少年耳边不住的说着,说着……

“或许,无论你做什么,你都是对的,也都是错的。我们憎恶你,你的大殿下便赞赏你。我们感激你,你的大殿下就恨你入骨。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该临时转换阵地,你所能选择的,只有让哪方不恨你。可这条路一旦选择了,你就再不能回头。”

朗铮听到那一声声的呼喊以及凌若忆最后对他说出的话语,泪水愈加无法抑制的涌出。只听到这名少年终究还是说出了他死前的最后一句话语:

“公主殿下……如果可以的话,我下辈子……再也不想当一个细作了。”

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的朗铮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带着眼角滑落的泪水。看到这一幕的凌若忆怔怔的愣住了。那五百名被朗铮带来此地的骑兵则是神情肃穆的向这名逝去的勇士行了一个礼。随后,他们之中的领头人站出来对凌若忆表明了他们的来意。

“我们知道河中王便是能够将我们的赛尔廷帝国重新带回光明的二殿下乌古斯慎。因此,我们来到了这里,向二殿下表明我们的忠诚。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那也会是我们毕生的骄傲。”

…………

或许是拓跋慎在此战之前孤身去到赛尔廷所做的一切终是有了一个他想要的结果。看似强大无比而又坚不可摧的赛尔廷铁骑竟是由他们的内部开始涣散军心。

在此战之中,河中阵营的先锋部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然而塔不烟与凌若忆又似是达成了一个无法说出口的默契一般,并未对赛尔廷的骑兵下狠手,牢牢的固守,却并不将进入到关隘的骑兵赶尽杀绝。

然而作为驻守此地的先锋将军。塔不烟在赛尔廷骑兵到达的第一天便身负数道伤口,且在之后的这十数日之中坚持着带伤进行指挥。

至于凌若忆……她则似乎是被乌古斯乌拉盯住了一般,两次被赛尔廷大君的亲兵紧咬。第一次的时候,朗铮舍其性命,终救下了凌若忆。然而第二次的时候……凌若忆却是在乱军之中与乌古斯乌拉打了个照面,且逃无可逃。

因而,决心死战的凌若忆抽出了月牙刀,与这名赛尔廷的国君一对一的拼斗,厮杀。

或许,凌若忆的身法的确是玄妙无比,然而……面对拓跋慎同父异母的兄长,她终究是未能有丝毫的招架之力,并且被对方仿佛玩弄一般的在身上留下了数道伤口。

显然,被凌若忆射瞎了一只眼睛的乌古斯乌拉并不打算就这么简单了杀了自己弟弟心爱的女人,而是想要慢慢的将她折磨致死。

然而……就是在最后的关头,汇拢的援军终还是到达。而拓跋慎的身影,也最终在凌若忆的视线所及之地全都变为一片黑暗之前再度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当看到那个让凌若忆感到熟悉不已的身影时,即使此地已然哀鸿遍野,她依旧还是露出了笑容。不知是对那个自己所爱的人展露了笑意,还是为自己终在消陨之前看到了对方一眼而感到欣喜。

之后的记忆十分混乱。凌若忆的意识始终处在半梦半醒的朦胧之中。她似乎能感受到所有人都在竭尽全力的救治自己。周围有嘈杂声,远处更有战鼓轰鸣。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很长的时间。或许对于旁人来说,那就是三天的时间。可对于一个昏昏沉沉的陷入无尽黑暗之中却怎么也醒不来的人而言,那却是一个太过漫长的时间了。

她是在一个温暖的帐篷中醒来的。
在她睁开眼的时候,她等了许久的那个人就守在她的身边,甲胄未除。

如苍鹰,又仿佛草原狼王一般的眼睛此刻竟是闪现出流光溢彩。他虽总是这么深沉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显,从来都只是用温柔而又专注的神情注视着自己心爱的女孩。但此刻,一抹喜悦却是能让凌若忆察觉到的出现在了这张俊美不已的脸上。

凌若忆想要起身,却发现满身的伤痛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出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然而察觉到她这一意向的拓跋慎却是有心而不敢在此刻随意挪动她的身体。因而,他只得给那个女孩又盖好了毯子,在她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吻。

这个背负着夺国杀父之仇的赛尔廷帝国正统继承人似是在来的路上,在守候在自己心爱女子的身边时想了很多,很多很多想要对她的话。想要责备,却不舍。恐惧着失去,也不敢说出心底的那份胆怯。

沉默许久之后,拓跋慎第一次向凌若忆说起了他的从前。
有关乌古斯慎与赛尔廷的从前。
有关他们初识之时,在他的身上究竟正发生着什么。
有关……他离开的原由。

或许,这一些在凌若忆知道他真正身份的时候便已全都想明白。然而她此刻却是躺在床榻上认真异常的听着。只是听着,不发一言。

不管过了多久,不管她是否已然知晓。她始终在等待着,等待着让她甘愿倾注所有的那个人告诉她有关自己的一切。

他说,此次灵岩关之战取得了超乎所有人想象的胜利。乌古斯乌拉带队深入,并在与他的厮杀拼斗之中受了重伤,生命垂危。赛尔廷大军就此在他们的一鼓作气之下被逼退。

他说,他会率领河中之师趁胜追击,并努力在不上道赛尔廷国之根本的情况下夺回原本属于他的王位。

然而说到这里的时候,本该心头被一阵巨大的狂喜所充斥的拓跋慎却是黯淡了目光。

他将视线落到了身受重伤的凌若忆身上,并在犹豫之下小心翼翼的抱起凌若忆,让她得以轻的靠在自己的身上。

“你这次伤得很重。大夫说……需要你在气候宜人的地方好好休养几年。否则,一定会落下病根。可是赛尔廷接下去便会有一场延续好几年的动乱。

这一次……你还愿等我吗?”

全文完
。。  。。/ 】【夭桃仙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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