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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三合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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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羽脸皮子一紧,挂不住了。
披风一震。跳到苏乱锦和夜疏身边。先是冷着脸和夜疏说道:“怎么走的这么慢,怎么?见着这东海旧景挪不开脚啊?”
夜疏眉头一皱,“吭”的一声跪倒在地,毕恭毕敬的说道:“小的不敢。”
苏乱锦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大块头怎么突然对乱羽如此低声下气的,说跪下就跪下,那“吭哧”一声,膝盖骨没碎么?
乱羽冷哼一声:“这丫头我带走了,你自己回去领罚,十指花。”
苏乱锦不知,自然是对“十指花”没什么反应。那夜疏却脸色发白的很。“十指花”是妖君重华管用的一种刑罚,“十指花”原是指女子常在指甲上描了花,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宛如指尖生花最显风雅。而这妖君重华素来附庸风雅极是爱美,对自己的男宠创出一套独有的刑罚,就是把十指的指甲拔去,再用加了盐水的染料在血红的甲床烂肉上作画,自然艳红的血肉,比那涂了色的指甲更好看,而且施刑之时,受刑之人痛苦难当声声惨叫之音,传入妖君耳中更是一种享受,远胜丝竹弦乐之声。
夜疏浑身一震。最后还是闷声应了一句。捏了个水咒,一个小型的水涡一卷,人就没了。
大块头一走,这静悄悄的东海深处就只剩下乱羽和苏乱锦两个人,乱羽勾着眼扒着苏乱锦瞧啊瞧啊,色迷迷的样子,真跟中了邪一般。苏乱锦不由得汗毛竖起,干笑着说:“掌柜的,你今天怎么了呀,怪怪的。”
乱羽的手摸过苏乱锦的脸,那双手变得冰凉凉的,像是某种无脊椎动物的皮肤。
“许久未见了,让我看个真切。”
苏乱锦嘿嘿一笑,毫不避忌的像往常一样大扑到乱羽身上,乱羽浑身一震,很是不习惯的皱了皱眉头。
几千年没有人如此贴近他了,就连那些夜夜生欢的男宠们也不过是他玩过就扔的玩具而已。乍得出来这么一个人,如此习以为常动作连贯的抱住他,反而让他生出几分反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制住那一股子想捏碎她脑壳的冲动。
往常乱羽总会在第一时间踢开她,然后臭骂她几句,然后唠唠叨叨的说自己新买的衣服怎么怎么价格不菲,被她毛手毛脚的弄皱巴了,如何如何损了他翩翩之姿……
今日虽明显看出他心有不悦,却没有撇开她去。苏乱锦正心生疑惑。乱羽又如跗骨之态般咬着她的耳垂。呵气如冰,也带着一股子莫名的凉气,虽然和刚才处罚夜疏那种冷漠狠绝不同,却也让人心里不太舒服。
就好像是……就好像苏乱锦是一块他垂涎已久的肉……
苏乱锦慌手慌脚的捂着耳朵,红了脸。扯出一丝笑来说道:“掌柜的咱们明明才分开没多久嘛。”
乱羽一愣,顿了顿,说了句:“也是。”
那双冷冰冰的手,渐渐抚摸上苏乱锦烧伤的那一半脸,一丝疑惑的神色从乱羽的眼眸里一闪而过。念了几声咒语,苏乱锦的脸上一层仙术慢慢融化,露出她原本坑坑洼洼的一张脸。乱羽看的一愣,眼神中飘过一丝嫌恶,继而又温柔的抚摸着她,悄声说道:“原来你这一世,受过许多苦,无妨。”
苏乱锦一头雾水的说道:“掌柜的,你说什么?”
乱羽粲然一笑,百媚生。
“我说,我带你去忘川,把你的脸治好,保准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美人~”
苏乱锦对这句美人很是不敏感。只是习惯性的抱着乱羽的胳膊说道:“不回三合镇了么,泱泱的魂魄什么时候带给她呢?春三娘这个月的帐也该还了。”
那温柔的身体,缠上乱羽的胳膊时,乱羽只撇嘴。她却不知道,乱羽心中已经对她轻视了三分,想不到沉锦上神那样凉薄娴静淡然的人,投胎转世之后是如此轻放的女子。
“多话。”一丝不容反驳的霸气从乱羽的身上透了出来:“我说去哪儿便是去哪儿。”
苏乱锦脖子一缩。
乱羽转脸又大笑起来,一手扶着苏乱锦的头,一手抱着苏乱锦的腰,轻轻松松的将她横抱起来。苏乱锦吓的惊叫一声,抱住了乱羽的脖子。那一脸羞涩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又让乱羽觉得顺眼起来。
兴许,世间的女子本就该是这样的。可以肆无忌惮的笑,肆无忌惮的拥抱,肆无忌惮的羞涩,沉锦的这些表情都让岁月给磨得平滑了,如今再给他遇见一个最初的青涩的沉锦,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乱羽脚下一步十里,缩地成寸的。但怀里的苏乱锦却半点没感觉,乱羽第一次把自己的神识撑开,密不透风的保护着另一个人。三千年前,他虽日夜跟随沉锦上神,却总是被照拂被说教的多,只这一次是不同的,她乖巧的在怀里,是个半点法力也没有的凡人,凡事都要依着他的庇佑。
“恩恩,当然是掌柜的说啥是啥。”苏乱锦点着头,狗腿劲又上来了:“不过掌柜的,你以前不是说给人易容是要耗费法力的,舍不得用在我身上么。”
乱羽哦了一声,暗中笑道,原来他对你也就这般而已。
海波之中,带着丝丝美酒的香甜之气。苏乱锦靠在乱羽怀里,不知为何,今日突然大胆起来,戳着乱羽的胸膛,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些闲话。譬如何年何月掌柜的你如何如何霸道的抢走了她的一碗粥,还有经常嫌弃她的小辫子俗气又不肯教她疏各种复杂的发髻,还有如何如何像隔壁间的狐狸妹子一样给旁人抛了眉眼,对着她却只翻白眼,还有整日里只会使唤她还说她笨,她到底哪里笨呐却说不出来……
乱羽听着一阵好笑,捏捏她的脸,不想她竟然有了些疲累之意,渐渐熟睡过去。越是用手碰她,她边越躲得厉害,整个脸都埋在乱羽玄色的绒毛大氅里去了。
苏乱锦在熟睡之中,做了一个梦。甚为蹊跷。
她梦见那一日在屏风幻境里的情景,那时她和乱羽在那一片春花艳阳里晒着太阳,乱羽悠然自得的躺在躺椅之上,身上的锦衣花样都看的清清楚楚。乱羽碎发皆用一根古朴的簪子挽着,斜着身子躺着,半边脸上洒着日光,白皙的脸颊,远山般的眉目,清远隽永宛如画中之人。
她撅着嘴央求着乱羽要去赶庙会。不依不饶的与他分辨。
“我左边脸烧伤,你就右边脸烧伤,你看好不好……”
“不然你蒙面吧……蒙面也好……”
画面突然模糊了些,仿佛镜中花水中月,突然被什么打破了一般,苏乱锦提心吊胆的凝神在看,那梦里的乱羽已然是脸上挂着白绸面纱,然后面纱渐渐染成血一般的殷红之色,红色刺目,仔细再看,那哪里是红色的面纱啊,俨然是一张血琳琳的脸。
乱羽的声音也不复往日的玉碎清澈,如磨破的铁锅一般,低沉干涩,他一声一声喊着苏乱锦的名字,苏乱锦在梦中步步倒退。
呓语着“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
脸上突然被赏了一个响亮的巴掌,这才猛的醒来,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乱羽。
眼前的乱羽分明好好的,会喘气会打人。脸也是依旧是那张祸害脸。
“怎么了,做恶梦了?在老子怀里又踢又闹的,好不安生。”
苏乱锦喘着出气,张口就说:“我刚才做噩梦了!”
乱羽接到:“梦见什么了?”
那一番神态,也是轻佻的勾着眼的,但那狭长的眼眸却仿佛哪里不太一样了,瞳孔淡淡的泛着金色。苏乱锦心中有异,讷讷的说道:“梦见我的私房钱被掌柜的收了……”
乱羽大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说道:“原来还是个小气鬼呢。”
苏乱锦低声说道:“这是说您自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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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寂寂风雪夜归人
更新时间20111220 16:23:21  字数:3116

 第十九章寂寂风雪夜归人
忘川城位于妖界苦寒之处,长年累月的下着鹅毛大雪,这冰雪覆盖的石窟门砖瓦房反而将这妖界的妖气和血腥气尽数遮盖了去,琉璃冰封的成了个剔透的世界。
乱羽抱着苏乱锦踏进这城中之时,已经是二更时分。忘川城里少有人在,道路旁一只破旧的木车吱呀吱呀的响着,街道两边的红灯笼,灯芯打了个火花,照的这盖满大雪的街道有几分阴森。
乱羽的大氅鼓鼓囊囊,不多时,从他怀里冒出一个睡眼惺忪的女子,那小脸倦的像猫一样。乱羽拍拍她的脑袋,她便又缩了回去,仿佛极为怕冷似的。
那一双月白蜀锦的棉靴子,晃晃悠悠的走着。碎雪的声音,窸窸窣窣。
空气中的冷直钻到人心骨里去,入了夜便是忘川城最冷的时候,街道都空旷,在凉凉的月下更显得清冷。打更的声音,一声一声的近了。一个穿着粗布棉衣的佝偻小妖正缩着脖子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锣鼓。那声音仿佛也是凉极了的,似叫冰冻过一般。他手里拎着一盏昏暗的的油灯,烛火晃动照的并不清楚。
乱羽抱着苏乱锦从他身边走过,那打更的小妖突然一个激灵,浑浊的眼睛突然血红,盯着乱羽舔了一下舌头:“凡人的味道……真香……”
打更的小妖面色枯黄,一脸垂涎的死死盯着乱羽那玄色的大氅,衣服的缝隙里隐隐传出极轻的呼吸声,那若有若无的人肉的味就是顺着那呼吸声传来的,闻着还是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呢……
那穿着玄色大氅的人,脚步顿了顿。月光之下那大氅上的红莲花纹灼灼盛开,青丝散乱间的一个回眸一瞥,不带一丝一毫暖意的一个绝杀的眼神,竟让这夜里的忘川城又冷上了三分,那打更的小妖看见那眸子里的一抹金色,便顿时惊叫了一声,像夜猫子一样嘎嘎古怪,然后捂着嘴惊跳起来,打更的锣鼓和油灯都撒了手,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算你跑得快,还是个有眼力劲的……”
那被丢弃的油灯在雪地里滚了两滚也就灭了,忘川城中更显昏暗。乱羽把大氅的边角又朝里压了压,免得风灌了进来这丫头又再梦里哆嗦。
千年之前他君临天下,便是在这忘川城里下令斩杀了数众叛乱的妖兵,那时的忘川城还未有如今的繁华,只是上古时期遗留的石壁残垣,那时血流成河,横尸遍野,他与他的一众亲信坐在高台之上,饮酒作乐。
酒是极好的酒,辣的人身上都是暖的,叛军首领的祭酒血混在里面也丝毫喝不出腥味。
围观的臣民看着那场屠杀,细细碎碎的说的什么他不得而知,只知道他们眼里的敬畏和臣服,那是他想要的,他为此而得意的。
那时也是个大雪的天气,梨花白一样的雪绒落在他的眉睫上,他远远地看着那一人从城门走来,手中的酒杯便再也举不起来了。
忘川城,血流如注,冰雪封城。纷扰的世间竟只剩下那人踏雪而来的细碎脚步声。
那一身纯正的仙气在这尽数为妖的忘川城显得格外令人瞩目,满城的人都握紧了冰冷的刀剑,红着眼睛看着她,她一身粉色的春锦裙衫,只是裙角染了血色,颜色渐艳。虽是满城虎视眈眈的瞧着她,她的气度却不失半点,她所过之处皆有人避让开来。
她踩着满地结成冰的鲜血而来,踩着断肢断臂而来,踩着那混作一团的血肉而来。
还未说话,却已知道她恼了。
那一瞬间,真是悔极了。不是懊悔怎的杀了这么多的人,伤了这么多性命,而是懊悔让这些尸身血肉脏了她的裙子。
她站在他面前,周围人谁都不屑看在眼里,她的眼里便只有他。
虽是让她怒了,他心里却还是有一丝欣喜的,震怒也算在乎,她那静如古井的上神之心竟还为他起了一丝波澜,破了不嗔不怒的戒。
“想不到你日日跟在我身边,妖性也没有半点收敛。终究是我高看了你,你只不过是只凶煞的金眼蛇而已,不若上古神兽的悟性。从此你我再无干系,与君割袍断义。”
那时他是吓傻了,伸手去拦却已经是晚了,沉锦上神用仙术所化的一道刀光将袖子劈成两段,他伸手过去,只接到那半截刀光划伤了手,血落在那一缕粉色的袖布之上宛如红梅瓣瓣。
如今的忘川城冷虽还是冷着。却无人再敢生事,已然成了妖界唯一一片净土。
易容为乱羽的妖君重华将怀里的人又搂紧了几分,像是怕她和当年一般,衣袖一挥便了无声息了。
这街上灯笼最大的那家便是忘川城生意最好的客栈,富春楼。和周围的建筑一般都是几寸高的石头垒起来的,与人间的木质结构的阁楼不同,但在这冰天雪地里却有一种古朴的暖意。这门也是用玄武石做的,厚重无比,平日里开张都要两个虎族的强壮店小二一齐使劲才能推开。
妖君重华只是一脚,便叫那门轰然开出一条缝来。
店家听见如此大的声响自然是匆匆忙忙裹着衣服,披头散发的从二楼跑了下来。手里的蜡烛因灌入的冷风而摇曳不已。
借着蜡烛的星火之光,客栈的老板这才看出这来的原是两个人,男的英武不凡,女的娇小玲珑,摸样倒是看不清楚。富春楼的老板原也是走南闯北的,怎么会看不出这两人的不寻常,这男子一身穿着皆是富贵装,但是那大氅的料子就是用足金的金丝银线质的。
虽是如此,可这已经是二更天了,天色实在是晚了。打着千说道:“公子小店已经是客满了,客官不如去别家店看看吧。”
妖君重华原是这间富春楼的常客,又是忘川城主,往日里这老板怎么阿谀奉承他没见过的,如今见他换了一张乱羽的脸,竟然敢给他摆脸子了。于是冷哼一声,自个找了个地方端坐着,抱着苏乱锦,胡乱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大氅里紫金色的袍子,金蛇乱舞的碎花。
那老板一见那袍子的料子便机灵了几分,立刻哈巴狗似的赶了过来,跪在妖君重华的脚下。
“君上怎么的换了一张这般平常的脸啊,叫小的们都没看出来,差点失礼于君上。”
妖君重华摸着脸上乱羽的人皮,薄薄的一层,宛如蝉翼,紧巴巴的绷着脸。乱羽的脸也是祸水样的,有几分轻佻就有几分风情,但与妖君重华这般绝艳的容颜相比自然是平常了些。那一张薄薄的人皮,掩去了他许多颜色,他却不在意,也并没有要撕去的意思。
“既然知道是本君,那可还有上好的上房。”
老板眼巴巴的跪着,毕恭毕敬的敬着,说道:“君上光临,那是鄙人的福气,甭说这上房了,就是要把这客栈敬献了又有何不可。”
妖君重华轻笑一声:“算你机灵。”
怀中的苏乱锦咕嘟了几声,抓着妖君重华的衣襟,喊了一声:“掌柜的……掌柜……”
那老板的眼睛也是极尖的,一眼便觉出妖君重华怀中的女子似有不妥。一股子的生人味,竟然是香甜的人肉味,不由得吸了吸鼻子,敛了敛神色。舔着脸笑着说道:“君上这是从哪儿找的小娘子啊,竟是个皮香肉嫩的凡人。换口味了么?”
妖君重华桀桀一笑,说不出的古怪又情深,只道了一句:“你只需记得本君的玩物亦是你们碰都碰不得的东西。”
“那是那是。”
妖君重华得意的浅笑一声,抱起苏乱锦,脚步轻浮的踩着楼梯就上了二楼。口中说着:“我记得你这里最宽敞的一间便是芙蓉阁,你去给我拿一床新被褥,你需记得给她的东西要最好的。我明早再来看她,你帮我先照顾着,掉了一根头发我便把你废了,你可知道?”
他那最后一声反问,轻飘飘的尾音轻佻又带着几分冷峻的威严。让那老板不由得直了直筋骨,当心了。瞧这可不像是一般的玩物啊。
何况,这妖君重华素来宠爱的就是年轻妖娆的男子,头一次见他对哪个女子改了性子。还是个凡人女子。
客栈的掌柜在门口候着。
妖君重华抱着苏乱锦进了屋里,屋里暖炉正烧得旺盛,倒也去了一身的寒气,已经换好的梨花新被棉花正软。苏乱锦一沾上这床褥就撒了抱着重华的手,叫妖君重华好生不高兴,直在心里骂她是个小白眼狼。骂虽骂了,却没往心里去。反而在刚加细致的将她的枕头负号,被子掖好。
出来的时候客栈老板说了一句:“君上这会可真是上心了。”
妖君重华翻了个白眼,口是心非的说道:“凡人无用罢了。”下了楼,又回头嘱咐道:“下次见我,需叫我乱羽掌柜,你若是说错了,仔细我拆了你的嘴。”
客栈老板虽不知道来由,却也是个懂事的人,立刻捂了嘴,只是笑着。
妖君重华大氅一挥,衣衫翻飞,步入风雪之中,看样子要先回宫中府邸。那一番风雪入怀的潇洒样,再没来时的小心仔细了,也难怪,怕冷的那个已在暖阁之中饱睡了。他又成了那个肆意纵横的妖君。


第二十章 一波平一波又起
更新时间20111221 22:13:09  字数:3104

 苏乱锦第二日是被门外一阵争吵声惊醒的。她一醒来便发现自己身在一个极其陌生的地方,说不上如何华贵,绿色的璎珞挂在嫩黄色的帐子上,檀香炉子上甜而不腻的香薰正丝丝缕缕的透出来,梨花木的桌椅,雕着象征吉运的云腾百鸟,这里的摆设像极了人间富豪的陈设,但透着糊着明纸的窗子看过去,外面的人要么膀大腰圆状如牛马,要么黑脸干瘦身有数足,没一个像是正常人。
恍惚中想起来昨天还在东海的时候似是被一个卷毛断角的鲶鱼精,咳咳错了,龙族皇子,给绑架了?虽然乱羽掌柜总能在最及时的时候出现,但她总觉得后来出现的掌柜的,有些古怪。
他平日里只喜欢穿白色的长衫,若论花哨些不过是换几根不同款式的簪子,或者换个扇坠,显摆了显摆了,却又不十分招摇,特别符合他闷骚的性子。而昨日再见他时,那一身白色的长衫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玄色大氅和紫金蛇飞的里衣了,钗子也没带,青色垂云般的散着。
再想想他昨天那些轻浮缠绵的动作,苏乱锦红着脸,捶腿道:“大爷的,这厮还说自己酒量好,一定是跟那些虾饺摊主一样喝醉了酒不自知,把骨子里的闷骚变成明骚了……”
肚子好饿啊。不知道掌柜的去哪儿了?
为嘛要来忘川城啊,全是妖精,一点都不和善。
苏乱锦按着肚子,试图阻止它咕咕乱叫。然后也没穿鞋,蹑手蹑脚的蹲在门缝处,偷看。
外面好像是有两拨人为了争位置而吵了起来,这客栈也做酒食的生意,和三合镇的春蛊楼一样,主营的都是人肉人眼之类的食材,虽然伴有各种作料,刀工摆盘的技术也都是上佳的,早已不是血淋淋的肉片而是雕成各种花样的肉丝,精致的堪称一绝,全然不输于春蛊楼。
只是,苏乱锦眼尖,任凭他们雕成什么样的,她都能立刻想到原材料的样子,从人身上生生割下的肉,还渗着血,真是恶心啊。
店小二又端了一盘菜上来,说是叫舌灿莲花。是本店的名菜。
打开一看,竟然是二十四条人舌,舌尖的地方被剜成好几片,宛如盛开的莲花一般,这菜是生的,还带着些血丝,像花的脉络一般,红的吓人。
苏乱锦忍不住要作呕。脚下一个疲软,胳膊推在门上,险些滑倒。
这一推可不打紧,把那门推开一条小缝。门外吵吵闹闹的妖精们猝然停了下来,大厅里静的一根针掉下来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数十双眼睛死死的盯住这个门缝。
其中一个人握着剑说道:“新鲜的……人肉……”
苏乱锦不由得捂住嘴,屏住呼吸。以前乱羽就曾经对她说过,还没有完全得道的妖精,妖性最强,喜食人肉,有些凶兽妖魔,更是对人脑情有独钟,
若是被这些凶性未除的妖怪们发现了,必须马上捂住口鼻,调理内息,他们也就闻不出所谓的“人气”。
但是此刻万众瞩目,显然已经有些迟了。
眼见着左边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拎着刀光闪闪的七尺长刀,脚下一点,跃上二楼。右边两个宛如双生的阴面妖艳女子手如铁爪,指尖淬毒泛着绿光,身姿窈窕一转便如腾云一般蹿到眼前。左右都是如狼似虎的妖精,苏乱锦还真没见过这阵势。
手中一个晃动,凝集了几分刚刚修炼而来的绿色仙气。
“客官请慢……”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客栈老板,身子粗胖,脚下却步履轻盈,鬼魅一般的就堵在苏乱锦的门前,用一个青花瓷的盘子就拦住了那两人的大刀利爪。
“齐老板,你可不要说这个凡人是你准备的食材,我们碰不得?”
“就算是你的食材,我今天也要了她,这皮香肉嫩的新鲜劲,真叫大爷我牙痒痒……”
看着堂上那些张牙舞爪,虎视眈眈,有的连真身都露出来的妖精们,富春楼的掌柜冷汗直冒,心里埋怨妖君重华,真是个难办的差事啊?
“众位,你单看她住在本店最贵的芙蓉阁就知道这女子并不是我的食材啊,再借我几个胆,老夫也不敢把这位姑娘当食材的呀……她确实是大有来头。”
“哦?那敢问掌柜的她是何来头……”人群中有一人站起身来,贪婪的看着苏乱锦。
众人也纷纷扬起武器,逼问富春楼的掌柜,大有不说出个道理来,便是不罢休的意思。
昨夜妖君重华驾临,却是用了一张从未见过的脸,这般易容而来,自然有不寻常的地方。富春楼的老板自然有几分顾及,不敢将妖君重华搬出来。
但是若不搬出妖君重华,这局面如何稳得住呢。
门外一声冷哼。
待那黑丝金缕的浮云靴踏进富春楼的门,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妖气,不容反抗的强大。
“谁那么大的胆子,说要把老子的人当食材吃了啊。”
富春楼的老板挺直的腰板这才松了一口气,耸了下来。擦擦额角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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