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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字谶-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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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众人皆叹。远远的,我似乎能看见大殿尽头李世民面上的欣喜之色。
“世间虽有千娇百媚,可我独爱江南的清莲……”那声清冽的话语,现在想来却是那么那么遥远,仿佛比此刻这天上的明月还要遥不可及。我忍不住低头静笑,却是笑得酸苦。
抬眼间,终于见李世民身边的内监向殿外走来。
“皇上宣沈良媛进殿献艺。”
献艺,我有什么艺可献?我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玉笛。奏笛,奏了十几年,连我自己都听厌了,何况别人?
我垂着首,目不斜视的随着内监穿过长长大殿,直至李世民与长孙静雯面前,轻然一福,然后缓缓退后两步,已将玉笛横于唇畔。我明了自己此刻的身份,与所有的艺姬一样,无须多言,我的任务就是献艺。
“沈良媛除了吹笛,就不会别的了么?”依莎冷漠的口气带着讥诮。
我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面前的紫檀御几上,略一思虑道:“既然娘娘不喜欢听,那妾身就舞一段剑舞吧。只是……皇上面前不能露刃,妾身就以笛当剑吧。”
我不卑不抗说完,长孙静雯与吉儿几人都是现出惊异之色。剑舞需要扎实的功底,一般还要会些武功做基础。就是学上个三两年,也不过学个皮毛,只能跳个舞形而已,所以唐朝女子学剑舞的并不多。吉儿与我相处一年,我也从未流露过会跳剑舞。何况我也确是多年未跳了,自己也不知会不会跳得如当初一般了。
我看着萧婕妤嘴角噙笑,和撇着嘴,一脸不屑的依莎,知她们已做好了看我笑话的准备了。
“拿朕的剑与她。
100、 为你再跳一支舞 。。。
”李世民的声音依然清冽,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随之便有内监奉上一柄淡青色镶金吞口的青锋剑,剑上刻镌有龙凤纹,锋利的剑刃,在烛火流光中更是寒光逼人。这是他用的剑吗?我轻抚着已是发滑的剑柄。
柔缓的乐声渐起,仿似从天际飘渺而至,是一曲《落花归燕》。我一身素色荷裙,在璀璨流金的烛火下如一朵芙蓉盈盈淡出水面,玉洁冰清,掩盖了面前所有浮华。
此刻,红尘万丈皆与我无关。我由心起舞,身姿缓摇慢移,飘飘然如飞舞的轻羽,轻盈似空中浮云。一柄寒光利剑在我的素手中逐渐与我合而为一,随着我不断转动手腕,虚虚实实的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剑花。乐声渐昂,我的身姿也已翩若惊鸿,轻似飞雁,飞旋变幻,前翻后转,招招都是厚积薄发。随着迅捷的翻旋,一头轻挽着的如缎秀发顷刻散落,两朵百合悄然滑下。
俯首间,我看到自己飞起的裙裾似一片圆圆碧叶,而此刻,我就是叶中的一朵莲花,华美而清逸,缤纷而寂寥,却是终究都无法与他结出并蒂的莲花。
“那本王若真的有事,你也真的会抹脖子吗……不知是谁会有这样的福气,能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应该叫同心莲更好。同心并蒂,佳偶天成……本王这辈子都不会放手……这是娶你的条件吗?如果是,我就答应……鱼喻男,莲喻女。不知清梨是不是也取此中之意……有色同寒冰,无物隔纤尘。本王第一眼见它,就想如此干净的东西,只有清梨才配……我李世民向天启誓:与沈清梨生同枕,死同衾,生生世世,绝不相负……”
随着泪水飞溅的刹那,我依稀看到凝视着我的李世民,他虽在一盏一盏的豪饮,可目光却始终在我身上追寻。
此情,此悲,此景,不知为何,竟然让我想到了虞姬,那个为他的霸王做最后一舞的女人。那个将自己的身影在美丽的舞姿中化为一缕云魂的女人,一切都只为能追随她的霸王而去。菀棠曾经羡慕她,而我今日倒也羡慕她呢,毕竟她可以始终追随她的霸王,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
也许,我的人生终究是一场一个人的独舞。那么,李世民,就让我用心来为你舞这一场吧!用我所有的真情来为你舞这一场!无论是美好的,还是痛苦的,就以这场舞来做我们的收梢。这也将是我今生,还有来生唯一所能给你的了。我知道,你的生命里还会有许多女人为你而舞,可是,那些舞者里,将不会再有我。
我就这么舞着,容颜冷凝,衣袂翻飞的旋转里交叠和曼卷着过去,却是不见未来。如果人生是一朵花的盛开,今夜就让我为你做最美丽的一次绽放,然后凋零……我就这么舞着,一人,一
100、 为你再跳一支舞 。。。
剑,绚美得如梦,清泠得如水。
乐声息,月华破,春梦醒。
殿内一片岑寂。我收剑,将一头如缎黑发轻揶于耳后,在李世民和长孙静雯面前略一福礼,浮出一个清寥笑容。然后到兀自痴愣着的内监身边,还剑取笛,默然退去。一个舞姬不是该这样收场的吗?
“站住——”在我欲跨出殿门一刹,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熟悉而陌生,让我的心不禁为之一颤。依稀听得见长孙静雯急切而细小的唤了声“皇上……”。然后,那脚步声渐近。
我缓然回身。面前的李世民似乎已微醉,脚下有些踉跄。旁边的内监紧随着,想扶却又不敢上前。后面的众妃嫔和数名大臣都已离座起身,满面惊骇。
我的心跳蓦然加快,又蓦然的收紧,却仍只是面色平静的注视着他踉踉跄跄的到我面前站定。目光锁在我的脸上,然后伸过手取走我手中的白玉笛。
我仍是无法抓住,我手里的东西,我一向都无法抓住。随着玉笛被抽走的力量,我的身子也微向前倾移。紧接着一声脆响,那支白玉笛瞬间在他的双手中断成了两截。
我陡然一惊,不由得后退一步,愣愣的看着他手中断开的白玉笛。想不到它居然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我无奈的闭了闭眼,断就断了吧,一了百了。
“妾身……告退。”我平静一福,转身离开,从始至终未曾看他一眼。因为,我不敢。我怕自己不够坚定。我怕只要看上一眼,我心中艰难筑起的壁垒就会轰然倒塌。
身后传来脆裂清泠的声响,那如同心碎的声音,我很熟悉,因为我曾听过,更曾深切的体会过。我的心在很久之前就已支离破碎。
跌跌撞撞的回到清兰阁,不理会阿黛和秋婵,径自上榻歇下,只有泪水依然如雨倾泻。心里的痛说不出是为了谁。只觉得倦了,累了。
多日的忧痛攻心,终是让我忧郁成疾病倒了。昏昏沉沉,只觉得浑身如置火海一般,直烧得天昏地暗,一塌糊涂,好象连五脏六肺都跟着燃烧起来。我只想自己能随着这把火,烧得灰飞烟灭,无影无踪才好,再也不要这么痛的活着。
昏沉中,我看到宇文成都含笑向我走来,转而又悲凄的问道:“清梨,你不是说愿意服侍我一辈子的么?你不是说过早晚都是我的人么?”我羞愧的想要解释,却又无从开口,想要伸手抓住他,他的脸却忽的变成了李建成。他说:“清梨,你今生已是我的人了,怎么还可以想着别人?”紧接着他的身影又飘忽走远,只扔下一句:“清梨,说好了,来世陪我。我等你……”
我费力的想唤住他们,却是喊不出声来。正焦急间,我看到了李世民,他就坐在榻边,穿着绣团龙银袍,面颊比从前清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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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真实的握着我的手。
我用力的眨着眼,想看清他,却总是越看越模糊。只好翕动着嘴唇,喃喃着道:“世民,是我对不住你……可我……真的不想伤你……”我看到他低垂着头,一滴清泪从他长而密的睫毛下滚出,却仍然只是吻着我的手,不语。
我的泪也淌下眼角,好烫。我叹息着又欣慰的说:“还好你是皇上了……还好有那么多人照顾你……有长孙皇后、有吉儿、有依莎,还有菀棠……我也可以放心的走了……”忽然感觉到我的手,被他颤抖着攥紧,有一点疼。然后,他喑哑而悲痛的说:“你要走去哪里?去找他?你休想。朕还活着,你哪儿也去不了。”
我心里哀叹,头越来越沉,眼前又浮现爹和娘的脸。还好,有清阳在。我对他们说,也对我自己说。接着又有个小人儿艰难的向我爬行而来,凄苦连连:“娘亲,别扔下孩儿……娘亲,我好怕……”哭声悲惨,声声凄厉,如同把利刃狠狠的划着我的心。紧接着又有谁人唱起哀伤的小调:娘啊娘……怎忍抛下孩儿去远方……孩儿想娘泪汪汪,日也想来,夜也想,梦里醒来哭断肠……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火才渐渐熄去,却是整个四肢百胲连着筋骨发梢都透着酸疼。意识模糊间听到有声音说:“回皇上,良媛的热退了,脉象虽微弱却已平稳,应该很快就会醒了……”
我动了动眼皮,却觉上面好似坠了铅块儿般沉重得睁不开,口内连带着咽喉都如火燎过般干涩,便想唤水儿来,可翕动着嘴唇,却只是吃力的说了声“水”声音微弱得连自己听着都费力。
顷刻便觉唇间一阵清凉,紧接着滑向喉间,顿时全身都舒坦了不少。这才悠悠着又睡了去,却是睡得极平稳。
徐徐的再次睁开双眼,看到烛影里倚坐在榻边轻阖双目的阿黛和秋婵。我微动了动身子,秋婵蓦的睁开眼睛,见我醒了,惊喜着道:“良媛您可醒了,您可吓坏奴家了。竟然烧了三天三夜不退,整个人都跟个火炭似的。若不是皇……”秋婵说着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良媛,想吃什么?奴家去弄来。”
“良媛刚醒,什么也不能吃,只能用些清粥,否则肠胃受不了。”阿黛笑着道。
“对对,瞧我一高兴就忘了。”
我兀自愣了会儿神,强打精神漫不经心的问了句:“我病着时,可有外人来过?”
“这……”
阿黛见秋婵支吾,便笑着接口:“当然有了,有太医嘛,还有淑妃娘娘和薛才人,连皇后都来了。”
我凝眉沉思半晌,忽的心中一跳,急声问道:“我……太医难道没有看出我有身孕么?”
阿黛这才嘘着声说:“好险呢,您病着时,奴家一急,差点就去奚官局找太医
100、 为你再跳一支舞 。。。
了。后来忽的想起这茬,才又去找薛才人想法子。后来薛才人又去找了依莎贵嫔,别的奴家就不知了。总之,后来是薛才人带着太医来的。”
我骤跳的心微松了些,太医没有说,想必自是打典过了。可菀棠刚刚到宫里,自是没有法子。难道是依莎?可依莎那么恨我,又怎会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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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情到深处两茫茫 。。。
我有些慵懒的倚在树下竹榻上,静静看着夕阳里紫藤架下飞落的一只蝴蝶。大病初愈,犹有些精神不济。抬起瘦削如柴的手接过阿黛递来的参汤,眉头一蹙:“怎么还要喝这个?”
“太医说您病刚好,身子虚,用这个刚好补的。”
秋婵也笑着接口:“这高丽的山参可昂贵呢,在宫里也只有皇上和皇后才用的,就是普通的妃嫔也没有份儿的。”
听她一说,我微顿了顿,再贵又有何用?我要的不是这个,如能有一种药让人忘记从前,那才珍贵呢。
菀棠一身华丽宫装,衣边和袖端都精绣着华美蟠枝梅,优雅端坐在我对面含笑道:“可不是,连我们都没有份的。要你喝,还这么矫情。”
我一口气喝完,把碗交给秋婵,才面色凝重说:“我病这一场,劳了你们这么多人费心,还真是过意不去。长孙皇后也每日都命内侍府送些珍贵的补品来,倒实让我受之有愧,消受不起了。”
菀棠弯弯嘴角,埋头吃了口茶,转了话锋:“清梨,你到底想过没有?你的身孕已有两个多月了,再下去可就能看出来了。”
我心里清楚,菀棠和阿黛几人都比我还要急,还要怕。可是我却仍然拿不定主意,仍然下不了决心。
我静静的看着菀棠,倒是觉得她较先前清瘦了不少。半晌,方答非所问道:“菀棠,你过的好吗?”
菀棠略一迟疑,点了点头。
“他……对你可好?”
菀棠眼里闪过一丝忧色,轻描淡写着说:“还好”
水儿忍不住抢了一句:“好——从小姐入宫至今,皇上还未踏足过长春宫呢。”
菀棠迅速抬脸瞪了水儿一眼,然后牵强一笑:“许是皇上最近忙吧。”紧接着又娇嗔道:“说你的事呢,怎么又扯到我头上了?”
我不禁痴愣,随即轻叹:“许是因为我的事牵累你了。这次……是依莎帮的我吗?”
菀棠看着我,半晌方点点头:“她不让告诉你的。那日得知你病了,我急得不知所措,也不知该找谁,清阳又不当值。最后只好冒险去求她了。我也素知她性子的,有公主的脾气,可心地不坏的。她开始听说吓了一跳,而且心里又怨着你,起初说什么都不应。后来见你病势严重,就不忍了。不过一再嘱咐我,让我看着你,等事体一过就要你立即服药堕了去,此事可非同小可的。”
我默默听着,在心里感激她。想着又追问了句:“那……那个太医呢?”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依莎已给重金打发了。不过当时还是好险的,因为皇……”菀棠说着住了口,转而莞然一笑:“好在都过去了。”
见她欲说又止,我心下不禁疑团重重,总觉得她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可既然她们不愿说,我也不好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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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消退,夜暮低垂。
晚饭后,我只着了件家常娥黄春衫和白若霜雪的素锦罗裙,头上未加任何装饰,一副素颜的倚在窗前短榻上,在绣有花鸟图的罩纱灯下无聊的翻着诗书。
想着菀棠终于夙愿以尝。可是苏公子呢?自己心爱的女人与他人厮守,该是何等的悲痛和伤怀?我暗自叹息,为何这世上有人得到,就一定要有人失去?有人欢笑,就一定要有人痛苦?又想着自己腹中的孩子,我能在这不被人关注的清兰阁顺利的将他生下吗?万一不能,万一事败呢?
“薛小姐还真是命好呢。”
“是呢,只一夜之间便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阿黛和秋婵两人在案旁边做着刺绣,边小声闲聊着。
“小时候我娘就常说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说来这也都是命数。”
我静静的翻着诗书,吃了口茶却觉无味,便头也未抬道:“秋婵,去给我盛些梅子汤来吧,忽然想吃些酸的了。”
“是,奴家这就去。”秋婵应着放下手中女红。
“都说酸儿……”阿黛的话只说了一半便噎了回去。
我知她要说什么,浑不在意的笑道:“一个姑娘家,知道的还不少。”说着将目光从书上挪开,却见秋婵和阿黛都瞠目结舌的站在一侧。紧接着飞速的向我递了眼色,便迅速的跪了下去。
我知是有人在自己的身后了,放下书卷,迟疑着站起,缓缓转过身,立时愣在原地,只呆呆的看着他,竟然忘记了参拜。
李世民不疾不徐的踱到我面前,那么那么近,可以闻得到他身上微微的酒气,透着强烈的男人的气息,直让我一阵眩晕。我忽的醒转,便欲跪下见礼,就在双膝欲碰触到地面一刻,我的手臂被他有力的握住,然后缓缓扶起。
待我站定,他的手却仍然没有松开的迹像,我有些窘迫的后退一步,想要自他手中挣脱,可却被他攥得更紧。
我心跳加速,目光躲闪着,扫过他滚边刺团龙密纹的湖蓝锦袍胸前露出的似雪般一尘不染的内衫衣领,有些局促着道:“皇上……吃酒了……秋……秋婵去盛梅子汤来……”声音却是断断续续,越来越小。
他靠近一步,我再无退路,只觉得他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我好象受了蛊惑一般,头脑渐渐模糊,终于在他热烈的呼吸贴近于唇畔的那一霎彻底迷失了。多么熟悉的吻,多么熟悉的味道,在我的唇齿间纠缠着,如此温柔,如此深情……我的泪蜿蜒着落进口内,有一丝清苦。原来我艰难筑起的壁垒,在他的面前居然脆若薄冰。
他终是缓缓离开我的唇际。我逐渐清醒,愧疚和自责随之涌来,我都在做什么?自己的身份怎可再与他这般?我有些情急的想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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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却不肯退让,我别过脸去,用力挣扎,却终是逃不出他的掌控。
李世民抬起我犹有泪渍,瞬间已涨得通红的脸,强迫我面对着他。一瞬间,我看到他眼里的怜惜、柔情、隐隐还有一丝怨恨……让我不敢直视。
我极力平稳着紊乱的心绪,苦涩的开口提醒他:“妾身……已是隐太子的人……是皇上的嫂嫂……请皇上自重,莫要累了皇上的盛德。”
仅在一瞬间,他眼里的怜惜与柔情已全部幻灭,终是渐渐放手。
橘色的灯晕下,我轻拭去脸上的泪珠,缓缓退出他的怀抱。在我转身的霎那,却又忽的被被他拉到身前,迅速的将我逼到墙角,在我刚颤栗着惊呼一声:“皇上……”之际,他的吻再一次落下,不再温柔,不再怜惜,而是一种疯狂的掠夺和占有。
我一阵惊惧,拼命的想要躲闪,却被他牢牢的挤在角落里动弹不得。感触到他身体的滚烫和放任的激情。我额上不禁渗出汗珠,知他此刻已失去了理智,已不想再隐忍。
他的手探在身前,转瞬我腰际的衫带已被解开,鹅黄色春衫立即自我细滑的肩头脱落。紧接被他拦腰抱起,直向榻上奔去。
我喘息着,整颗心都在剧烈狂跳,脑中混乱又不知所措,一种莫名的恐惧袭得我浑身颤栗,只慌乱不堪的唤了句:“世民……你清醒些……”终于不由自主的再次唤他世民,却是在惊恐的瞬间。忽的瞥到门处昏暗的光影里如雕塑般肃然而立的清阳。我无助的伸过手去,却是说不出话。
清阳只是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前方,充耳不闻。
我被他放到榻上,瞬间,雪白的罗裙已被扯去,被他随手抛在了空中,如一片轻盈的云彩,缓缓飘落出我的视线。紧之他已迅速的压了过来,急促喘息的自解着腰带,胡乱的扯去身上的锦袍,滚热的身子顷刻间贴在我的肌肤上。
“世民……皇上,你醉了,你醒醒……万万不可……”我惊得语无伦次。他疯狂而炙热的吻瞬间将我的嘤咛低语堵在口内,然后自我的唇际滑下。完全无视我泪水纵横的肯求和挣扎。我终是绝望的闭上眼睛,木然的感受着他的欲火如洪流般奔涌,瞬间奔腾燃烧到极至。我知道这压抑了太久的激情,一旦释放,就再也无法控制了。
随着身体的一阵疼痛和眩晕,我和他终是冲破了最后的道德底线。
一夜炽缠,几许痴狂。
睁开眼时,身边已是空空无人,明媚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红木窗格,柔和的落进屋内,落在绣榻边他曾经睡过的衾枕上,如此的静谧而详和,好像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我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帷幄,想起昨夜疯狂的痴缠,我面似火烧又五内俱焚般痛苦不堪。如今自己真的彻底成了一个丧德败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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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顾伦常的坏女人了,下贱得连风尘女子都不如了。一种道德和良心的谴责深深纠缠着我,同时却又伴有那么一丝丝的满足,直搅得我心中翻江倒海,乱如团麻。
腹中的一阵隐痛让我惊醒,轻轻将手抚在腹部上,却是不敢妄动。脑中一个想法倏然闪过,如果,他对我已没有丝毫情分。如果,他已移情于后宫的那众多女子。那么,他报复也好,戏弄也罢,我是不是可以抓住这仅有的机会,来为自己的孩子留一条生路?我想着,却是连自己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不行,我不能再对不起他,绝不能,何况这样太危险了。
“良媛,澡水备好了,是不是先洗个澡再用饭?”阿黛见我已醒,窥着我的脸色走到榻边,小心着问。
我只点了点头,却是连面对她的勇气都没有了。
解去披在身上的外衣,将自己酸软的身体浸在温热的水里,阖上双眸,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很坏?像我这种女人,是不是不该活在世上?”似是在问边上的秋婵,又像是在问自己。
“良媛,您可千万别乱想……奴家虽然不知道良媛的过去,可也能觉察些的。当初良媛是不得已随了隐太子的,奴家都是亲眼看到的。其实,良媛和皇上才是真有情的……”
我缓缓睁开眼,看向她。
秋婵躲开我的目光,垂下头继续小声道:“ 其实……前几日良媛病着的时候,皇上每日都是一下朝就赶过来守在良媛身边的,直至夜深了皇后和内监们多次催促方才离开。听良媛迷迷糊糊的说着梦话,皇上还……还偷偷的落泪了呢。皇上当时情急,还要再宣太医来的,后来还是薛才人带的胡太医跪地立誓定会医好良媛,只是不许他人再行插手,以免医术不一,事得其反。皇上这才作罢,却也只允了他两日。还好,良媛两日后真的就渐有好转了。只是……皇上不许奴家们说出来……良媛心里知道就好。”
我呆呆的看着秋婵说完,早心中酸热,眼里含泪了。看来那日在病中看见他在榻边,并不是做梦了。
“你这死妮子,嘴上一点把门的都没有。连皇上的旨意都敢违了。”阿黛嗔怪的瞄了眼秋婵,拿过布巾轻轻为我擦拭着身子,正色着道:“良媛现在已是皇上的人了,此事非同小可,眼下当务之急,是赶快让苏公子开药来。”
阿黛的话让我一下警醒。我锁紧眉头,知道已没有选择,不得不抿紧双唇忍下酸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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