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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字谶-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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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去……见一位故友。”因为承义的身份万不能公开,所以我不得不扯慌。
“长孙
124、 流年逝情归何处(下) 。。。
大人慈眉善目,相貌堂堂,又文质彬彬,一点官架都没有,真是越看越喜欢。清梨,你说他会不会对你有意?我看他看你的眼神……”
“娘,你别瞎说,传出去不好。长孙大人的妻子高氏是前朝名臣高颖的孙女,是名门之后,儿子都有两个了,人家日子过得美满着呢。”
“那怎么了?官宦人家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你呀,如今不比从前,不可太任性,只要他疼你,做侧室又怎么了?”
“娘”我把竹箸往桌上一放,拉起脸道:“你若再乱讲,我就不吃了。”
娘忙拍了拍我的手,哄着我说:“我就随便说说,哪就那么大脾气。人家是宰相,我们怎么敢想?快吃吧。”
我这才娇嗔的一翘嘴,搛了块清蒸鸭放到娘的碗里,听爹那边漫条斯理开口:“也没什么不敢想的。现在主要是看清梨怎么想的。”
娘一头雾水看看爹,又看看我。
“女儿不明白爹的意思。何况,我不是说过了吗,没有这个心思。”
“你娘的话是话俗理不俗,女人家总是要嫁人的,只有看着你有了着落,将来我和你娘才能闭上眼哪。长孙大人权位显赫是次要,难得是人好,不嫌弃咱,又对你一片诚意。倒是咱们厚颜高攀了。”
“爹,既然知道是高攀,就不要想了。何况,皇后也不会应允。经历了这么多事,还看不透吗?这种事是要讲机缘的。我们一家人坐在这里异想天开,岂不成了笑话?爹娘,就别再为女儿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快用饭吧。”
爹喟然一叹:“眼前就有一份机缘,只看珍不珍惜了。”说完也不再用饭,直起身踱步去了书房。娘也摇了摇头,不再作词。我明白他们是放心不下我,心里沉重,只一口一口呷着白米饭,却是如同嚼蜡,暗道:爹,娘,女儿不孝,让你们操心了。
125
125、 浩浩烟云东风去 。。。
十二月十六是清阳和婵儿成亲的日子。热闹了一天,直到天色黑定,才送走了所有宾客。一家人总算松了口气,连着几日张罗应酬,甚是费心劳力。
知道清杉也快出嫁了,我便借此机会留下她住两日,也好说说话。她倒也乐意。
爹伏在几边在灯下埋头对着礼单,随口问道:“清阳,你与段将军关系很要好?”
清阳与爹隔几而坐,一身大红吉服,喝得脸色通红,边吃边回说:“还好,不过各司其职,也谈不上挚交。怎么了?”
“没什么,他与长孙大人都送了贺礼过来,新山玉精雕鸳鸯偶和钟繇的字画一副。还有一方纯净、细腻的上乘和田白玉如意枕,实属罕见珍品,礼不轻啊。还有兵部尚书李勣也有礼。”
“长孙大人与孩儿也无过多交情,却是素来关照我。还有李勣就更是泛泛之交了,平素孩儿也攀不上这些个高枝儿的。这礼重礼轻倒是其次,关键是脸面。像秘书省、大理寺、京兆尹这些个显官,自然都是看在叔父的面子,也不过是走走过场。孩儿结交的也是些禁军侍卫较多,这长孙大人和李大人、段将军能送贺礼来,却是为我们撑足了脸面。”
我和娘、清杉在地中整理着堆得如山的礼品,红桃和小慧在厅中忙着收拾残席。听爹和清阳说着话,娘不时的拿眼瞟着我,我明白她的意思,是说长孙大人是看我的面子。
见清杉不停的打着哈欠,爹也已对完了礼单。匆忙的将礼品码放在墙边,嘱咐了外厅的红桃,让她们得空搬到厢房去。然后撑着酸酸的腰道:“爹,娘,你们快回房歇歇吧。红桃、小慧,你们也不用急着收拾,把门锁上,累了也先歇着去。”我说着拉过清杉的手正欲回房,看了眼还在撑着架势吃茶的清阳调侃道:“你怎么着?继续留在这里吃茶?”
清阳掩饰的咳了一下,一挥手:“你去回你的房,管那么多?”
我“扑”的一笑,娘也笑道:“行了,别端着了,新娘子还等着你掀盖头呢。”
爹也直起身子,捶了捶后腰,叹着说:“真是老了,身子骨不行了,忙了这么两日就顶不住了。”
“你儿子都成家了,你还不老就成妖怪了。行了,都回房好好睡一觉去吧。有话有事明儿个再说。”娘说着拉起清阳往门外推:“你也赶快回去。”
“怎么?急什么?这喜酒朕还没吃呢。”李世民说着已到门处,差点与清阳撞上。后面还跟着长孙无忌、段志玄,另两名侍卫则直接按剑挺立在了两边。
屋内几人都是一惊,半晌方反应过来,齐齐跪下参拜。爹叩头不已,连声道:“草民沈全书叩见皇上,犬子成亲惊动皇上圣驾,草民实不敢当。”
李世民和声一笑:“都起来,不必多礼。朕
125、 浩浩烟云东风去 。。。
今日来是讨喜酒喝的。不过,这喜酒也不能白吃,朕就赐副字儿吧。”说着解下雪青裘氅,露出滚边绣金湖绉宝蓝袍,极尽洒脱俊逸。
我看他身边一时无人,便上前接过他的氅衣。他对我欣然一笑,我迅速垂下眼睫,将氅衣挂到墙角的衣架上。
爹惊喜异常,忙命人去取笔墨侍候。见红桃摆好了宣纸,我接过小慧手中的砚台亲自调水磨墨。
李世民踱到书案边,俯身取过狼毫在磨好的浓墨上润饱,便抚袖挥毫滞洒。
众人皆屏息于侧,看他置下笔,取出绢帕拭了手,才凑近细看。只见上面酣畅淋漓的书着“举案齐眉”四个大字。一笔隶书,清雅遒劲,有神有韵。
我看看爹娘和清阳,一家人皆是受宠若惊,瞠目结舌。还未待谢恩,李世民笑容和煦的看了我一眼,温和着说:“这礼薄了些,朕就再加一份,着沈清阳升为右千牛卫将军。”
爹手足无措的喃喃道:“这……这可如何使得?”
“皇上……”清阳唤了一声,已激动得落下泪来。咚的一声跪了。我和爹娘忙也跟着跪下,听清阳哽咽着说:“皇上隆恩浩荡,臣肝脑涂地也难报万一,只有竭股肱之力以效皇上。”
“都起来吧。”李世民的口气极是轻快随意,“朕这礼也送了,还不快去备酒菜?”
“是,是”爹老泪纵横,一迭连声应着,“红桃,小慧快去厨房准备一下。清梨娘,你去亲手做来。只是草民寡淡之家,粗菜淡酒,还望皇上多多包涵。”
清阳也抬袖抹了泪,躬身抬臂往里让道:“请陛下入座,请长孙大人,段将军入座。”
看娘施礼退下,我说了声:“女儿也去帮忙。”便和清杉一同向李世民一福礼退了出来。
几个人一起在厨房忙了起来,好在还有白日未用完的余料,倒也不至于太费事。
娘挽着衣袖,边绞着肉馅汆着丸子,边问道:“清梨,你说皇上怎么会移圣驾亲自到咱这寒舍来?”
我将做好的八宝兔丁交到小慧的手上,抹了下额头的细汗说:“我怎么知道?圣意难测,清阳曾救过他的命,皇上中意他,也没什么不可?”
“唉”娘重重的叹了口气:“真是天威难断,娘这回算真的懂得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他高兴时,让你觉得如在蒸笼,心里身外都是热的。一翻脸,就让你如坠冰河,一句话就能要了你的命。真是翻手是云,覆手就是雨啊。”
我刚摆好一盘盐水牛肉,听娘一说,刚刚还热乎的心里也有些泛凉,随浅淡的说了句:“娘,背地里议论圣上,当心隔墙有耳。”
娘被我一句话吓得登时住了嘴。
终于忙活妥当,皇上在,也自是不能睡下。想着婵儿还在独守空房,便和娘,清杉一同去了清阳的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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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后院,便见新房内的红烛映得满院一片红晕。房内窗棂上贴着大红喜字,婵儿一身红色嫁衣披着红色盖头端坐在铺着红色衾褥的床榻上,满屋的喜气洋洋。
我向娘和清杉“嘘”了一声,轻脚上前,正要伸手去摸她的脸,只听她轻唤了声:“清梨姐”
我呵呵笑道:“你怎么知道?”
“他走路不这样轻。何况,我看到了你的绣鞋和裙摆。”
我笑着靠在榻边,揽过她的肩:“新娘子,别端坐着了,你的新郎官还在陪圣驾。你也趁机松泛松泛。”
她一听,就势歪到了我的身上,却是默不作声。
娘和清杉也偏身坐到榻边,轻声问道:“婵儿,想家人了?”
婵儿点点头:“想娘了。”
娘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娘会把你当亲姑娘一样疼的。”
我也抚着她的肩,哄着她道:“我也会疼你的,还有清阳,瞧,有这么多人疼你,还不够?”
她这才破啼而笑:“我知道你们都对我好,可我今儿个也不知怎了……也不知三哥怎样了?”
我笑容一滞,与娘的目光一碰,心里一阵愧疚,随即笑笑:“别着急,不是让清阳去找了吗?早晚会找到的。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要开心才行,别总想这些忧心的事儿。”
她听话的“嗯”了一声,又往我怀里蹭了蹭。
“对,说些高兴的事儿。清梨姐,你不是去西域了吗?那边好玩儿吗?”
听清杉一问,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回想起草原上的日子,也是喜忧参半,娓娓道:“好玩儿的可多了。那里的天很高很广阔,云很白很纯净。湛蓝湛蓝的天空白云悠悠,金子般的阳光下有雄鹰展翅翰翔。一望无际绿油油的草原上有洁白的羊群缓缓飘移。夕阳西下,听着咩咩的羊叫,迎着温柔的微风,策马奔驰在广阔的草原上会让你忘记所有的烦恼。”
几人都听得入了神,清杉一脸向往悠悠的说:“清梨姐,我可真羡慕你,能在那样美丽的地方骑马,该是多么惬意啊!”
惬意吗?可我当时心情却是沉重的,倒辜负了那样的美景。我微笑着继续道:“那边的冬天特别冷,漫天大雪像鹅毛一样,转眼就把草原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说着忽的想起漫漫雪野里,那刺眼的红色。我头一阵疼痛,忽听小慧进门唤道:“小姐,老爷让你过去呢。”
我茫然的看向娘,娘轻笑了笑:“去吧。”
我点头出了新房,沿着小道一出跨门,便听见正堂内传来一阵畅快笑声。
“沈老先生,你说你文雅书生一个,夫人温顺,怎么调教出这么个鬼精灵的女儿来?”段志玄声音高亢,显然已吃了不少酒。
“段将军,用蜜蜂蛰你,这种招术对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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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把戏,这种事她从小就擅长,我可没少吃她的亏。”
清阳的话音刚落,爹有些窘迫的说道:“小女自小就脾性随意,不像老朽,也不像她娘,倒也是老朽疏于管教。”
“哎——教得好,教得好,老先生高明。”段志玄正说着看我进门笑道:“沈清梨,你来得正好,正说你呢。”
我向李世民一福礼,接过红桃手里的酒壶上前给李世民等人一一斟上,浅笑道:“离老远就听到了,就你说得最多。”
段志玄呵的一笑:“皇上做证,我可没说你坏话。快,坐下,坐下,你也饮两盏。”
我放下酒壶,挨着清阳坐了,道:“奴家还是给皇上和大人们斟酒吧,饮酒就免了。”我说着扫了眼几人,清阳和段志玄都已是满面红光。李世民脸上洋着轻淡笑意,凝着手里的白瓷绘梅酒杯。长孙无忌却是目光静然而温情的直视着我。
我向他微微弯了下嘴角,最近与他来往倒是较频繁的,一同去了两趟太乙寺,每次都是他与住持在厅中弈棋,我便与承义在书房听他有声有色的讲经,或是陪他一起看我带去的书集,两次的相处,承义的脸上终是有了笑容,我也甚觉欣慰。
正想着听清阳醉意阑珊的道:“段将军,别总说我姐,她脸皮再厚,毕竟是个女儿家不是。”我脸一热,偷偷瞄了他一眼,听他又道:“说说你自己,如今为弟都成亲了,你可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呢。怎么着?不然趁今晚皇上在,求皇上恩典,赐个美姬与你如何?”
“清阳,休得放肆。”爹觑了眼李世民的脸色,低声喝止,“吃醉了你?少说些。”
“爹,不碍的。皇上不是讲了,今日高兴,不必拘那些个俗礼的。”
李世民嘴角一扬,笑道:“对,不拘那些繁文辱节,沈将军说得极是,倒是朕疏忽了,确是该赐个美姬给段将军了。”
段志玄“嗞”的饮了一盏,摆摆手道:“多谢皇上美意,臣一个人自由自在懒散惯了,何苦弄个女人拖累着。你说呢,长孙大人?”
长孙无忌莞尔一笑:“也不尽言,有个温暖的家,有个贴心的女人,有何不好?怎么说是拖累?莫非是段将军眼界太高?”
“对,长孙大人说得对,定是没段将军中意的。不然段将军要找个什么样的?兄弟帮你留意着。”清阳说着打了个酒嗝,我蹙了蹙眉,也难怪,白日就陪了一天的酒,这阵又喝,怎能不醉?
段志玄朗声大笑,一贯的豪爽。如墨浓眉,琉璃色的眼眸,眼角微扬,一副硬汉草莽性情。腮边清晰可见刮过的青色胡茬,想当年相识时,他还是面白无须的弱冠之年,正神思游离着,听到他笑着道:“好,既然兄弟一翻盛情,自是不能不领。那就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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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姐的样子寻来,再寻一个沈清梨出来,我段志玄就成亲。”
他一言惊人,我脸色骤变。李世民嘴角微动。长孙无忌也失声而笑,兀自啜饮了一口汾酒。
爹脸色一凛,尴尬的咳了一下。清阳正喝的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忍着咽了下去,才讪讪着道:“我姐?”又指了指我,“她有什么好?烦死个人。怎么也得给段将军寻个大家闺秀,才女佳人来。”
“大家闺秀?我老段想要多少没有?随手一抓一大把,本将军还真不稀罕……”
我见段志玄还要胡说,忙起身为他斟上酒,笑道:“段大哥吃这些酒就醉了?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清梨不就得罪你那一回吗,就不忘时不时的拿我开心消遣。圣上还在呢,不给我留些面子,也当心你自个儿失了仪。”
段志玄看了看我,略清醒了些,自我解嘲的笑笑,打着圆场笑谓众人:“皇上还不知吧?臣已认了清梨做妹妹了。”
“哦?是吗?好事啊!”李世民不闲不淡说完,取出黄凌帕一拭嘴角道:“行了,夜深了。朕今晚本就是偷闲,也该回了,别再扰了沈将军的好事。今夜就到此为止吧。”说完看了看我,起身。
几人忙也跟着呼拉一下离座。一旁刘公公早捧着裘氅过来给他披上。
恭送圣驾上了御辇,我忙和清阳扶爹进院。
爹拍了拍清阳的手,边往回走边不无担忧的说:“以后是将军了,说话要得体些,整日陪在皇上身边,不可再造次……唉,算了,还是先回房歇着吧。”
清阳脚下有些踉跄,含糊的应了。爹又意味的看了我一眼,“你也回去睡吧。”
“是”我顿住脚步,看着走在前面爹和清阳的背影,一摸自己的脸,竟是滚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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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此情何日方尽休 。。。
生活缓缓而平稳的过着,我每日继续抄写着佛经打发时光,日复一日,眨眼就又是元宵佳节了,岁月的车轮又向前辗进一程,我已是二十六岁,过了女人如花年龄。就这样浑浑噩噩漂泊半生,偶尔还是会想起他,也许真的是老了吧,不是说当你留恋回忆过去的时候,你就已经不再年轻了吗?忽觉生命有种繁华落尽的悲凉。
想起当年随他回长安时,在他的帅帐内,他挥毫写就的诗词。那时我不就想到今日的孤零了吗?可我仍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宁愿做一只扑火的飞蛾。
窗外彩灯闪烁,红红火火,鞭炮声连连不绝于耳,一片喜气的祥和。用过晚饭,正与家人围在案边用茶絮话。便有宰相府的下人送来菱花饼,在他将礼盒放到案上,经过我身边时,悄声说了句:“大人在院外。”
我一怔,娘已笑道:“快去吧,多穿些,别冻着。”爹坐在一侧却是充耳不闻。
我脸一红,接过婵儿递来的素凌蹙金外氅,见婵儿一脸坏笑,忙解释:“笑什么?别乱想。”
“我哪有乱想?是清梨姐乱想才是。”
我哑口无言,不再理他,旋身出门。
天有些阴沉,不见月亮星辰,也不见飘雪,天地间只有灯火映出的光晕。
长孙无忌一身白色纨素衫袍,连外氅都没有披,负手站在院外,径自向我笑着,永远是那样洁净清澈,极尽温文儒雅,只让我觉得温暖和踏实。
“白日在宫中与皇上和百官同庆了?”我站在他面前扬声问,他像个犯错的孩子,点了点头。我一抽嘴角道:“那晚上还不在家陪妻儿?今儿可是元宵节。”
他低头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我,想与你们在一起过节。”
“我们?”我正疑惑,见他自身后拉出一个小人儿。
“姨娘”承义已换去僧服,一身崭新的紫色袍衫,头戴黑色裘皮小帽,笑吟吟的喊道。
我展颜一乐,俯身到他脑门上亲了一下,又掐了掐他嫩嫩的小脸蛋,“原来是你这个小宝贝。”随又直起身对长孙无忌道:“难得你有心。走,我们去街上看灯。”
长孙无忌乐呵呵的一把将承义驼在肩上,道:“小家伙,看来还是你的面子大。有你这颗棋子,我长孙无忌就有一半的胜算了。”
我白了他一眼,见他正在觑眼看我,厉声警告说:“你少打歪主意啊。”
他一阵轻笑,竟自哼着曲儿抱着承义走在了前面。
长安城内家家张灯结彩,一片灯火辉煌,街上人流如潮,熙熙攘攘,各种画扇、闹杆小贩挨挨挤挤,叫卖吆喝声也此起彼伏。想起上次看灯还是和吉儿几人,如今想来,倒有些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的苍凉。
承义一眨不眨的看着路边一位空中走索的艺人,只见那人白衣
126、 此情何日方尽休 。。。
白裤,披着黑色披风,正平伸双臂,朝前走三步,往后退一步。凌空站在高高的绳索上,竟轻盈得像只小鹿。随着他的一个平稳跳转,承义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长孙无忌仰头看看肩上的承义,笑道:“好看吗?以后叔叔教你,叔叔走得比他还好。”
承义半信半疑的问:“真的吗?”
“当然”
我笑笑:“是真的,这点叔叔倒没有骗你,我可以做证的。”说罢,见一老汉扛着插满冰糖红果的草柱走来,满柱的冰糖红果像一颗结满硕果的小树,一颗颗红彤彤的红果外包着金黄的糖汁,煞是诱人。看他从身边经过,我忙唤住,问承义想吃吗?他点点头。那边长孙无忌顺势将他稳稳放下,随之取了几文钱丢给老汉,我便从草秸上摘下三串,先递给承义,见他吃得欢,抚了抚他的头笑问:“好吃吗?”他小嘴塞得满满的,眼睛笑成弯弯,只抿着嘴点头。
我含笑将手中的一支递到长孙无忌面前,他却不接,而是握住我的手,到长长的颤微微的竹签尖上咬去了一颗,嘎嘣嘎嘣吃得香甜,还不忘看着我知足而得意的笑着。简直和承义一样,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这一刹,我竟有些动容,这种生活简单得让人心动。见他嘴角有残留的糖屑,随手取出水蓝绢帕,伸手为他拭了拭。他脉脉的凝视我,只微微一滞,旋即别过脸去,我看见他双眸中竟有光影闪动。
我心里开始隐隐的疼,掩饰般的也咬去一颗大红果吃了起来。
长孙无忌转过脸,指着路边一家店铺前的一群人道:“瞧,那家射虎摊儿,猜对了还有头簪、胭脂可得。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我笑着提醒他:“呶,那可是布料庄摆的射虎摊儿,水牌上写着呢,输了要买布帛的。”
他一把执起我的手,笑道:“有我在,怎会输呢?”说完拉起我和承义上前拨开人群挤了进去。他的目光从贴着谜条的彩灯上扫过,随指了头一盏写着“鹊巢雅占”的绢灯对伙计道:“这个是化为乌有。”
然后又指着下一个写着“愚公之家”说:“开门见山。”他挨着说来,豪不思索,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才思敏捷。直到指着写着“松龄鹤寿”的彩灯答了“各有千秋”,后面竟只余下一个谜条了。
那边伙计见他一口气全部说中,早已傻了眼,看了看那只剩下一个的谜条,想必也不再话下。缓过神儿一摊手赔笑道:“公子如此才华绝伦,定不是普通人物。我们这店小底薄,还请公子留情些。”
长孙无忌与我对视一笑:“也罢,在下别的都不要,只取一枚头簪。”
那伙计千恩万谢捧来一堆头簪的托盘,挑了支雅致些的象牙梅花簪,转身欲往我头上簪。
我脸热热,
126、 此情何日方尽休 。。。
见摊前围了那么多或是窃窃偷笑或是跟着起哄的人群,羞涩的想躲开,却被他拉着手臂,只得乖乖的任他簪在发间。旁边的伙计啧啧赞道:“男才女貌!真是幸福的一家子,让人艳羡哪!”
我更加羞窘。长孙无忌却笑得淡若秋水,眸中微阑。
忽听旁边有人朗声说:“这最后一个谜底是‘乐极生悲’”
我不禁一震,长孙无忌也是一愣。惶然转头,李世民一身宝蓝色绣团花双宫绸袍,腰间坠着羊脂白玉双鹤佩,清俊随意,完全看不出是万乘之尊的真龙天子。唯有脸上的威严让人心生颤意。
他负着手,下颔轻扬,面无表情的斜视着我。
我血液凝固,下意识的将承义揽在身后,只想为他挡住一切寒风。
店伙计摇摇头,将一盘头簪胭脂奉到李世民面前,他看也不看,随手拈起一枚,只听“卡嚓”一声,头簪断裂,随着他缓缓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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