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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情缘-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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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最好。”潘永频频点头,“只是娇妾得而复失,实在遗憾。”
安国良心中暗骂,已是阉割之人,非要纳妾淫乐,真是禽兽不如,口中却说,“听闻前门有凤仙楼,粉妓云集、玲琅满目,个个风骚淫荡、服侍周全,尔何必为一小妾烦恼。”
潘永立时摇头,“那种地方,宦官出入多有不便。”
“既如此,下官时时留意,为你再寻侍妾?” 安国良郎朗一笑。
潘永听了心满意足,急急告辞回宫。
处理完兵部公务,安国良稍事休息,择日去杨一清俯上拜访,详细述说了湖州案的查处经过,又介绍了郑卿的近况,只是隐去自己与雪娇的过节。
扬一清听说郑卿赋闲在家,就对安国良道,“湖州染绢案业已查实,知府纪魏逼死人命罪当不赦,郑公子文武双全、寘鐇军前倒戈功不可抹,李东阳大人十分赞赏,朝廷已赦他前罪,应催他速速返京、复职领兵。”
安国良回衙后,即刻发公文催促郑卿来京述职赴任。
转眼已是春分,湖州城郊外成片的桑树林已吐出嫩芽,郑家染房的生意也红红火火、蒸蒸日上,又有雪娇隔三差五过来陪着说活,郑母心里格外高兴,看雪娇眉清目绣、开朗孝顺,便愈加喜欢,开始急急张罗二人的婚事。
郑卿心底为自己的婚事愁眉不展、忧心忡忡,借口教公主习武,整日躲在后院竹林中。因自小孝顺父母亲,现在父亲亡故,母亲逼自己与雪娇成婚,郑卿心中虽然极不愿意,对着母亲又总说不出口,只得委婉拖延。
公主见他疏远慧芫许久,更生误解,指责他贪图扬家地位和财富,背信弃义、有负慧芫,便拿话激他,“我听古兴儿说,中原大地有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故事,真正感人泪下,我看你畏首畏尾,勇气还不及梁山伯的一半。”
“你懂什么?中原礼仪历来推崇父母之命、媒说之言,梁山伯只是故事中的人物。”郑卿内心倍感委屈,担心她心直口快,无意间伤害雪娇,不敢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想法。
正在左右为难之时,突然吏部公文到,催促他择日尽快去边关卫赴任,郑卿刚好借机解脱。翌日,郑卿以军前急招为名缓议婚事,急急辞别母亲和雪娇,起程北上去京城复职,并携了公主,要履前约顺道送她归国。
雪娇听了默默无语,心知他成心逃婚,自己大姑娘家,又不能死乞白赖地逼他立即成婚,整日闷闷不乐、茶饭不香。
郑卿行前悄悄托公主去陈俯唤出慧芫,在运河码头与她见面,郑卿详细说明父母与杨家结亲缘由,慧芫泪流满面、却也无可奈何,两人依依不舍、挥泪告别,公主始知郑卿内心所属,一路上也不再责怪他了。
正德七年春末,郑卿乘船沿运河抵达京畿,先去吏部薯衙拜见扬一清大人,将公主送入杨府暂住。稍事休息,一清领郑卿去阁老李东阳俯拜访。
李东阳见了二人大喜,即在俯中摆酒款待,菜肴十分简单,只喝家乡自酿米酒。东阳为官清廉,府邸只单层二进二院,系弘治年间,孝宗皇帝赏赐。屋檐墙垣多有破损,也未修缮。杨一清便开玩笑,“阁老宅邸远不及宦官,来京外官见了,有损朝庭威严。”
东阳捻须微微一笑,“如百官皆能自律,何愁天下不兴。”
郑卿视其未置官服,穿着朴实,虽布衣软履、却豪气逼人,心中暗暗钦佩。
明朝之内阁,犹如现今的秘书处,并不在六部三司之列,却直接协助皇上处理政务,其实权远在六部、王公之上。凡奏章皆有阁臣先行阅览和拟批,圣旨也有多由内阁草拟,不仅百官听命,皇帝也受制肘,是以大明各代,宠信宦官、指染内阁之争频发。
朱棣之后,凡阁臣均由大学士担纲,奉银极其有限,因常在皇帝左右,主要收入以圣恩赏赐居多。也有阁臣如焦芳之类,勾结吏部,卖官纳贿敛财。
三人入席后,李东阳对郑卿道,“正得三年初,我俩有缘在东昌俯光岳楼相遇,至今已四年,郑公子果然不出所料,阵前用兵如神、威震三军,我朝常胜将军仇钺大人对你也刮目相看。”
“大人过讲了,凡两军对峙勇者胜,须师出有名、赏罚分明,将士才能不惧生死、奋勇杀敌,以下官一人匹夫之勇,何以左右战局?”郑卿回道。
扬一清听了,不禁拍手称赞,举杯领酒道,“郑将军不愧深韵将兵之道,正所谓众志成城、无往不克。”
李东阳放下酒樽又问郑卿,“我听安国良说,京中武科会考,头场箭术、二场兵刃,你都拔了头筹,因家中遭地方官陷害,错过了第三场战策考试,实在可惜。”
郑卿微微点头,默默无语。
扬一清叹了口气,说,“当今圣上年少无知,贪图游乐、重用谗官,致使朝纲不检、贪官污吏横行,如非东阳大人在朝堂上力保,连我也差点惨遭毒手。”又给李东阳满上酒道,“如今刘瑾、张才虽然被铲除,又有原东宫内官钱宁,整日伴着皇上在豹房嘻戏,潘永虽然不至于专权祸国,也属自私自利之辈,多亏有新入阁的扬廷和大人在殿前竭力斡旋、处置朝政,六部官员才可勉强施政各州府。”
李东阳听罢,双眉微微紧锁,复又语重心长、循循善诱道,“我朝自明成祖之后,设置内阁、竭挚皇权,身为士大夫、位居朝臣,我等皆应不辱使命、精忠报国,如今圣上已年逾二十,会渐渐明政务、识忠奸的。”
扬一清将自己杯中酒饮了,说,“我自险遭奸臣毒手,胸中气愤圣上不辩忠奸、责罚功臣。”
李东阳又对郑卿说,“南宋朝大将岳鹏举能英明盖世,就是因为他不嫉朝中谗臣,仍能奋勇抵御外寇,胸襟是何等宽广。”
“请阁老放心,下官一定全力御敌、尽职尽力戎边。”郑卿说罢,将杯中就一饮而尽。
李东阳又告诫他两,身为朝庭武官,务要远离朝中党争之事,有冤情切不得莽撞处置,可由我和扬廷和在君前斡旋。
郑卿忙解释道,“在杭州城怒杀纪魏,实在自己年轻气胜所为,今后再不鲁莽行事。”
三人英雄相惜、相见恨晚,畅怀高论,直至酉时才尽兴散席。
正可谓:万水千山风雨腥,步入朝堂蓦然醒,结义金兰似骨肉,壮士无奈儿女情。
第二十一章 红颜薄命
散席后,郑卿从李东阳府邸返回驿馆,思忖为官之道确是张弛有秩,三朝元老李东阳大人,官至文渊阁大学士、内阁首辅,位居圣上肱骨近臣,有些事也要虚意斡旋,义弟安国良为了扬善除恶,敷衍追随潘永,其实也无可非议。
遂准备抽空去拜会安国良,化解前隙。次日黎明,突有兵部公文急送至驿馆,有鞑靼游寇袭扰大同、宁武一线,驻军镇守将出城剿敌、兵败战死,塞外屏障东胜州城已陷落,命他立即补大同城镇守一职,星夜出关、领兵御敌。
郑卿即去兵部与义弟告辞,安国良细说三弟夜闯潘永府邸一事,又拿出古兴儿留信递予他,郑卿草草看了,沉默不语。
安国良见状,不好追他表态,遂将他送出兵部衙门。
郑卿内心同情三弟,但二弟仍朝廷命官,按章办差、无可厚非。因而不便说透,自思见了三弟后,先劝劝他。遂匆匆携了公主,快马出居庸关,赴宣府仇越处听命。
赶至宣府时,威武将军仇钺已领延绥、宣府援兵进至宁武关,有快马传信命他,近快探明敌情,南北夹击鞑靼兵主力。
郑卿便在宣府大营内,通宵达旦掌灯查看地图、了解军情,悉知此次入侵的敌军并非鞑靼小王子主力,只是后旗索罗忽部入关劫掠,军马约二万,并且全部是骑兵,只在宁武至大同一带袭扰抢掠、并不攻城。
因前线兵慌马乱,且索罗忽部兵将多不认识公主,郑卿留她暂避于宣府城,自己星夜赶至大同。
大同城位于山西省最北部,出雁门关北三百余里,历史上大同曾经是北魏京师、辽金陪都,系北方重要军事重镇,仍中原之门户,扼晋、畿、蒙之咽喉要道,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明初建国后,太祖第十三子朱桂藩镇大同府,为防外来侵略、保京畿安危,曾在北魏京城旧址以南加建四门,又加筑东起天镇新平堡、西至右玉杀虎口的五百里长城,共建边堡、营堡、烽火台上百处,加强了整座城池的防卫,遂成为护卫京师的重要屏障。
永乐朝之后,西北各番多已臣服,弘治年开始在大同城内设置茶马集市,允许鞑靼与汉民通商,大同遂成为蒙疆各族与中原商贸往来的集散地和边关最繁华的商埠。
自朱厚照年少即位后,因刘瑾惑君乱政、国力渐衰,鞑靼骑兵便常常侵入西北边界掠财,使大同城内的茶马集市时开时闭,幸有大批商户常年屯驻,仍保持了其作为最大通商镇墟的地位。
郑卿入城后,即刻在军营升帐点兵,大同城仅有五千守军,其中骑兵只三千。郑卿思忖,如在旷野与敌骑兵绞杀,明军肯定吃亏。又反复斟酌,罗忽部已占居东胜,视为后方依托,但其城墙低矮残破、无险可守,不如直接驱兵偷袭东胜、断敌军退路,东面有仇钺大军将至,鞑靼兵必然心慌溃败。
主意已定,郑卿命快马通知仇钺,只留二千步军在大同城凭险据守,自己率领三千轻骑,趁着夏季水草丰盛,每甲只带二日口粮,趁夜幕悄悄出城,长途奔袭东胜。
鞑靼守军自思距离明军尚有数百里之遥,毫无防备,郑卿军第二日子夜已抵城下,立即组织百余敢死队突袭登城,郑卿亲自持剑一马当先、攀上城楼,剑锋所指、无人能敌,迅速打开城门,明军骑军蜂拥而入。
其时东胜城内鞑靼兵仅有千余守军,仅仅半个时辰,已是非死即伤,郑卿军占据东胜。
黎明时,仇钺已接捷报大喜,称赞郑卿不愧有将帅之才。
至巳时,索罗忽部主力与仇钺大军对阵于武宁关之北旷野,茫茫草甸之上,铁骑纵横奔驰、刀剑相交映辉,兵甲相峙、杀声震天。双方正相互冲突、往来撕杀之间,鞑靼兵突闻东胜陷落,退路已被明军截断,立刻军心大乱,各旗将佐不听号令、自行其事。
仇钺指挥大军趁势掩杀、即刻击溃敌军,鞑靼兵纷纷夺路向漠北逃窜,明军兵马一路追至东胜,与郑卿军会合。仇钺传令,在大营中聚众将校,摆宴庆功。
因安化王兵败之时,郑卿无颜竭见仇钺,二人已然分别逾三年。仇钺见他披甲仗剑、愈发英姿飒爽,心中十分喜欢,席间抚其肩赞赏道,“郑将军果然智勇双全,由你驻守大同,索罗忽部必不敢再轻举妄动。”
郑卿忙执酒起身敬仇钺道,“正德四年冬,若非仇将军收留军中,末将岂能阵前立功。”
仇钺见他知恩不骄,心中欣喜,二人举杯一饮而尽,“安国良早已传信与我,郑陈两家的湖州冤案业已招雪,你怒杀纪魏一事也蒙圣上赦免,可喜可贺。”
郑卿感叹道,“多亏义弟竭力办案,才肃清张才、刘介等余孽。”又说,“末将在东昌府和京城,两番得李东阳大人谆谆教诲,已立志戎边报国。”
众将又谈论些军前布阵交战之策,心情舒畅、至醉方休。仇钺领军马返回延绥后,详细行文向朝庭报捷,又阐述郑卿功劳,扬一清接报大喜,转述扬廷和奏明圣上,褒奖全部参战将士。
且说那日古兴儿追踪潘永、安国良潜至京城,远远跟着,亲见小娥被轿子抬进潘府,心中焦虑万分。候至傍晚,细观其宅邸,虽墙高院深,但无兵弁守护,决定待夜深人静时闯府救人。
这潘永本系好色之徒,因宫中法规森严,惧怕皇威,虽有佳丽数百,却从不敢乱来。扳倒刘瑾后,圣上赐予宅邸,他即刻淫心萌动,回京途中小娥委婉侍奉,撩得他急不可耐,归府当晚,就吩咐家奴,备热水沐浴。
小娥被仆人送进浴室后,潘永见她凄凄涕涕不愿脱衣,即唤二名女佣入屋,强行将其衣衫剥净,赤身裸体置于浴桶中,自己亦脱衣入水,令她贴身伺浴。谁想小娥羞愧难当,只是伏首流泪、纹丝不动。
惹得潘永大怒,命女佣将她拽出浴缸,执笤帚狠命抽打。只片刻,赤裸娇嫩的玉体上,印出条条血痕,小娥疼得满地打滚,仍不服软告饶。
潘永见状,竟愈加亢奋,披衣出浴,让女佣寻来大号衣针,亲自扎其双乳淫乐。小娥双手被一女佣在身后扣住,全身裸露、无以避让,钢针刺入酥胸,痛楚难忍、凄声惨叫。
蓦然一声闷响,屋门被人踹开,一黑衣壮汉提刀闯入,潘永吓得魂飞魄散,急抓身边女佣,挡在自己面前。
原来古兴儿趁夜潜入潘府中后,见院中有三进三庭,房舍众多、不识路途,突闻小娥惨叫之声,立刻偱声闯入潘永浴室。
因顾忌女佣遮挡,古兴儿无法击他,决定先救小娥,便跃入屋内,起脚踢翻擒住小娥的女佣,催其速速披外衣遮体。潘永趁他让开,立即窜出屋门,呼喊家人捉拿歹徒。
瞥见院中只十余家奴,持棍携刀、呼唤呐喊,古兴儿丝毫不惧,背负小娥、挥刀闯出屋去,有两三个胆大的,想在主子跟前立功,刚一靠近,就被古兴儿钢刀所伤,余者吩咐避让。
夜深人静,潘府中呼号之声传至街上,古兴儿听见夜巡禁军的马蹄声渐近,加之背负小娥,遂放过潘永,拨开府门遁去。否则,依他脾气,必将潘府之人斩尽杀绝。
古兴儿从京城返回浙江后,已是举目无亲,加之心中惦记公主,思前想后,决意再返湖州投奔大哥,也可将小娥斩时寄予郑家染坊,既可帮手、又能安身,待自己稳定之后,再来接她不迟。
自离京返程,一路上古兴儿悉心照料,小娥肌肤已渐渐康复,因孩提时就常常同室同塌,二人都不避讳,宿店一直合衣同床而歇。
当晚,在杭州城内客栈休息,闻古兴儿要将她一人留居湖州,小娥突然扑进他怀中、泪如雨下,“如公子此时弃我,救我又有何用?卑身无依无靠,迟早要羊入虎口、遭人欺辱。”
自七岁被卖入刘府,小娥早已没了亲人,十余年只把秦氏和古兴儿视作依靠,经过这次劫难,更加心碎无比。
古兴儿见她凄惨惜惜,立时心如刀绞、英雄落泪,忍不住舒臂将她紧紧搂在胸前。
相拥片刻,小娥猛然起身,抽出古兴儿放在一旁的佩刀,架于自己脖颈之上,涕声道,“卑自知身份卑微,此生只求为妾、终身侍奉公子,如公子不应,奴卑只有一死。”
古兴儿大惊失色,忙伸手夺刀,“我是怕委屈于你,既如此,今就允你。”见小娥以死相逼,且生母生前早有此意,便点头应允。
小娥见他应承,满心欢喜,跪地扶其双膝,“还求只今夜就与妾身圆房,否则再有意外,就忍心妾身被狗官、贼寇糟蹋?”说罢,含情脉脉、缓缓脱衣,须臾已是一丝不挂、赤身裸露。
古兴儿一时不知所措,烛光之下,见她纤纤玉体、显娇柔玲珑,婀娜腰肢、似春风扶柳,颤颤双乳、如粉嫩仙桃。古兴儿年届十九,正值刚阳之际,霎时间血脉亢奋、不能自制,欠身将小娥抱起,拥至塌上。
二人心心相映,有如干材烈火、激情投入,尽享鱼水之欢。而后又在店中缠绵数日,古兴儿才携小娥赶赴湖州。
至湖州寻到郑家染坊,才得知郑卿已于数日前离家赴延绥边关上任,公主亦同行回国。古兴儿心中懊悔之极,安登好小娥,就独自从郑家染房出来,转至城中陈江俯找慧芫商议。
慧芫在湖州运河码头送别郑卿,想他此去边关千里迢迢,不知何时才能见面,父母又逼自己与扬勤成亲,回俯后竟不思茶饭、忧郁虚弱。陈氏夫妇见状无可奈何,只好答应她成亲之事暂缓,慧芫才渐渐好转。
这日,见古兴儿突然上门寻她,慧芫赶忙将他迎入屋内问长问短。
又将郑卿留下的书信拿给他看了,缓缓道,“父母逼我跟扬勤成婚,也不知他何时才能返回湖州替我做主。”
古兴儿看完信,长长叹了一口气,心中甚为惋惜,对慧芫说,“我在浙江已举目无亲,决意要去边关追随大哥。”
慧芫听了眼睛一亮,“不如你携我同往北疆,在湖州家中,他碍着母亲与扬俯的婚约不便娶我,等到了延绥,我两定能成亲。”慧芫此时心中只念着郑卿,不顾一切要去边关寻到郑卿与他成婚。
两人主意既定,悄悄收拾行装,次日黎明离开湖州城。因慧芫体弱娇贵、不识骑马,又怕陈父母沿运河追赶,二人只得向西取道南京,宵行夜宿蜿蜒北行,沿官道走河南、山西赴延绥,途中慧芫又将公主辞别时对古兴儿谆谆留言,详细转告于他,古兴儿听了,心中倍感舒畅,恨不得立即见到公主。
沿途一路千辛万苦不表,二人进入延绥城中已是入秋,古兴儿在城中巧遇一位在灵州卫军中相识的将佐,才知道郑卿早已升任大同镇守,暗赞兄长。在城中休息了十余日,又携慧芫出宁武关,蜿蜒进入漠北草原。
此时春风熙熙,草甸上的雪已开始融化,新发牙的嫩草和野花昂然出土,衬托着满目生机,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已有星星点点的牧户在放畜牛羊。
因沿路已无耕户和客栈,入夜二人只好在野外露宿,谁料至第三日后半夜,淅淅沥沥下起了春雨,慧芫本来就体弱,突遭雨淋、风寒侵体,竟然被寒气所伤,至黎明已高烧昏迷。
古兴儿急得手足无措,赶紧登上附近的高岗,见一里外有一座放牧的帐篷,有载物的牛车和散放的羊群,急忙跑过去求救。牧家来自河南黄泛区,是一对五十岁开外的张姓夫妇,带着一名未成年的闺女,两个儿子全部在边关军中当差,因而来此畜牧谋生。
听他说了缘由,很是热情,赶忙让古兴儿用牛车把慧芫接至帐中,熬中药喂服。古兴儿见她无力再行,便独自急急赶去大同城寻郑卿,以期索辆车驾来接慧芫去城中治疗。
等古兴儿赶到大同城军营打听,恰巧郑卿在外布置屯田春耕未归,且城中车舆全部被屯边军队征用,无镇守将军之令任何人不得租用,古兴儿虽然心急火了也无济于事,只好在城内闲逛。行至城西南,有始建于辽、金的善化寺,全寺占地面积约数十亩之多,寺内建筑高低错落,主次分明,寺庙沿中轴线坐北朝南,渐次展开,左右对称、层层迭高。
善化寺入口有山门,中为三圣殿,左右置东西偏殿,后立威武的大雄宝殿,古兴儿见塞外竟有如此宏伟的寺庙,心中暗暗称奇。进入殿内,有金代泥塑二十四天王像,造型优美、个性突出,生活气息浓郁,有文武老少、帝王将相,或是坦膊赤足、或是披纱衣华似来自天竺国土,或身着铠甲,内衬皮毛以抵御北国寒风。
十日余后郑卿才回到大同城中,见过古兴儿后,焦急万分,立即亲驾车舆跟他去接慧芫,二人急行一日一夜,赶到时,忙忙旷野早已不见了帐篷和牧家。郑卿不禁捶胸蹬足、焦虑万分,“慧芫千里迢迢为我而来,如有闪失,叫我怎样向他家人交待。”
古兴儿只得安慰说,“牧家夫妇为人善良,一定是久侯自己未至,见附近新草已尽,转去其它水草丰盛处牧羊了,慧芫应不会有大碍。不如先回大同城营中,备上良驹带足干粮,我驱马搜遍这千里草甸,誓要寻到她归。”
郑卿听了心中稍安,紧紧抓住的古兴儿手,“为兄军职在身、脱不开身,只得又劳烦义弟了。”
二人回到大同镇守府衙,正巧遇见从宣府赶来的公主,古兴儿与她已分别数月、相见时竟兴奋雀跃,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以前在一起时嘻嘻哈哈、无拘无束,及至分开、反而不适,都倍感思念对方。郑卿在衙内置酒席为他两接风洗尘,恰有兵弁送到玉兰书信,知她在京中伴着安国良,古兴儿听了血往上涌,向二人细说母亲和小娥遭遇,发誓必寻潘永、安国良报仇。
公主便说些开心之事宽慰古兴儿,听说慧芫因病走失,因自己熟悉关外生活,便主动要陪古兴儿一同去寻找慧芫,翌日一早,二人备马持械,带足干粮奔向茫茫草原。
京城之内,新任秉笔太监钱宁,整日伴着皇上在豹房嘻戏,不免耽误武宗临朝。大理寺卿徐溥知晓,就在朝堂之上呵斥钱宁误国,应逐出内宫。
钱宁十分嫉恨,嘱东厂暗查,不几日,探知其收养罪臣张才之妾,遂在豹房密奏皇上,徐溥执法违法,武宗大为不悦,即令杨一清严办。
杨一清早知其纳张才遗弃妾一事,为保徐溥敷衍过关,嘱咐安国良偷偷接走秀秀。逾日回禀圣上,“臣已查实,徐溥侍妾,确无张才府女眷,系宫外误传。”钱宁虽伺君在侧,自思杨一清位高言重,未敢再辨,暗自叹息自己宫外无人。
徐溥虽十分不爽,因是圣上亲自追究,也无可奈何,唯唯送秀秀出府。
安国良先租一民居,将秀秀暂时安置,谁知其本水性扬花之人,见安国良身形魁梧、气魄豪爽,偷偷对他爱慕不已,自思机会难得,遂亲自下厨备好酒菜,强留安国良一起晚餐,席间免不了借酒卖弄风情,故意酥胸半露、娇声细语,舒展玉体、撩拨诱惑。
见秀秀如此风骚,安国良担心自己把持不住,起身匆匆告辞,回衙后思忖,不如将这秦淮尤物,悄悄送与潘永,岂不相得益彰。
这正是:自古红颜多薄命,前世今生真情拼,茫茫一生几无泪,千里铁血姻缘明。
第二十二章明争暗斗
且说正德六年,黄河之水泛滥成灾,河南省数万倾耕地颗粒无收,至七年正月后,旧年存粮吃尽,数十万灾民从乡间涌向州、县城中。城中官仓早已被贪官掏空、无粮赈灾,河南饥民愤而强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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