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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的小娇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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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里云再见她，仍然能觉出她的倔强，当然，还有她的娇憨和善良。可能是从那时候起，他便对她上心了吧。看到她双眼失明，却没有半分自暴自弃，她乖顺着跟他回北阙治疗，虽然心里有万般情绪，也一径被她压在了心底。
看到她在没人的时候，脸上总是露出若有若无的愁容，可是在他面前，她却只装作没事人一样，雪里云心里便充满了对她的疼惜。他其实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露出那种愁容他了解她性格，知道她肯定不是因为眼睛失明而变得忧心耿耿，但他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他们回北阙前，在端涯城外，被大曳国的曳王爷拦住去路。曳木摇对她说，他会等她回端涯。雪里云在车外，不可避免地听到他们的谈话，他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想法，心里闪过一丝苦涩，闪过一丝黯然，但到底没有让这种情绪失控。
他不由得想，她的那些忧愁，都是因为曳木摇吗？
那时候他心里只是觉得微苦，却没有更多的想法，也并不觉得他是喜欢上了她。在他心里，还是只把她当作师妹看待，她眼睛受伤，他心里疼惜不已，但那更多的是对这个和他、还有师父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师妹的疼惜，无关风月，无关情爱。
他们回到阙山，师父给她治眼睛，而他开始布局争夺天下。
156。156 卷四
在北阙呆了三年，百里谷已经知道他身份，可是她什么也没说，只一心一意治眼睛，或许还想着在战场上的曳木摇，和在千里之外的家人。
是的，就在百里谷去北阙疗伤的那一年冬，曳木摇率兵西征，后来听说在一次战役中受伤，从此下落不明。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她什么什么话也没说，只默默地叹口气，他不放心，守着她一天一夜，却发现没有任何悲恸和难过。见他露出忧心神色，百里谷反倒来安慰他，说坏人遗祸万年，曳木摇不会那么轻易就挂掉的。当时他听了，只觉得诧异不已，很快就笑起来，心想看来是他多担心了，他这个师妹，应是很了解曳木摇，所以才确信曳木摇绝对可能没命。
三年里，他对百里谷的感情渐渐有了变化，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对她上心，可是他忙着谋划天下，忙着夺取皇位，所以他不能袒露自己心思。他对她是真心的怜爱，他也很了解她，甚至知道从前他们在一起的五年里，她对他所有的依赖和朦朦胧胧的感情。他知道她对他也并非全然无情，可是他不能回应，纵然他也动了心，但他只能将感情藏在心底，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而百里谷似乎勘透了他的用意，即使知道他对她也有感情，但她并没有点破，而是像从前一样和他相处。
后来他得了皇位，也统一了大曳和雪国，而她却和曳木摇远走天涯，他在冰冷的皇宫里，望着遥远的南方，苦笑着想：是他推开了她，当年他也是有机会的，可是为了抱负，他放开了她，没有及时抓住她。
三年后，她的眼睛被治好，师父让他送她回大曳。他们一路南下，经过几个月颠簸，终于到大曳。路上她一直很少说话，不复当年的活泼，但眉宇间仍旧是善良的，只是多了很多若有似无的轻愁。他们回到端涯，得知百里家居家迁往了南郡那是百里谷母亲的家乡，而她舅舅是南郡的大户，于是百里谷决定回南郡。他们在端涯城外道别，也是那个时候，他们击掌为誓，约定若是几年后两人都未成婚，他便陪她纵马天下、快意江湖……
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纵马天下、快意江湖只是个遥远的梦，即使几年后他们能走到一起，也不可能那样洒脱，因为那时候他已经夺得了天下，他还要守着那个天下，守着那个江山，所以他不可能真的和她一起游历红尘。他想她一定也知道其中的缘由，所以才那样痛快答应他的提议吧他知道她心里有曳木摇，并且深信曳木摇还好好地活着，所以对她会答应自己这个提议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后来她在南郡寻到失踪多年的曳木摇，然后两人回了端涯，曳木摇即刻奏请皇帝赐婚。后来他们成亲，而他在那时刚刚夺了雪国的皇位，然后听从师父的意见，赶来大曳和曳木摇的皇兄谈判。
他听到她成婚的消息，心里骤然痛闷难当，但那时候他并没有想过要强人所难，他甚至在遥远的雪国默默地祝福她。
可是后来，她和曳木摇竟然牵扯到大曳和离山郡的战事里，她回端涯来劝说皇帝放弃攻打离山郡。可是那时，他的计划就要成功，就要将大曳归入雪国的版图，他又怎么能让她扰乱他的计划？所以他囚禁了她父母亲人，以此来威胁她，警告她不要参与政事。可是到最后，她都没有按照他希望的路线走下去，所以他不得不用她母亲的性命来逼迫她，结果却直接导致她母亲自杀……
他们之间，已经回不到过去，中间隔着的，不止一个曳木摇，还有他的皇位，还有两人渐行渐疏远的思想。只是不知怎么，他却不想再放她走。他回忆起他们相处的点滴，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在阙山度过七年时光，他们彼此间不能再熟悉……所以他不愿意放她走，他怕他寂寞的帝王路上再没有人可以陪他说话，所以他不能放她走，不能放这个陪伴他度过了童年和少年、度过了七年漫长岁月的人走，哪怕这不是出于爱，他也不想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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涯山山脚的桃花都落了，只有新出的桃树枝叶在风中搔首摇曳。三间小土屋并排而立，宁静地，安谧地。百里谷不只一次立在小土屋外，望着那片茂密的桃树林，想若岁月从此安好，该有多惬意。
可拙女的伤势依旧未好，那日小四请了大夫来，那大夫来时准备了许多药材，给拙女把脉后，直接扔下几副伤药便告辞。她当时无比讶异，待要上前询问，却被曳木摇拉住。她偏头，见他神色淡淡，却瞧不出是什么情绪，她想或许他心里已有计较，便停了动作。不想大夫走后，他一直不说原因。
后她见小四按时辰熬药，给拙女服下，而拙女气息渐稳，面色也逐渐转好，她才放下心来。
这日，大夫第二次来诊，她极不放心，坚持守在拙女身边，那大夫冷冷看她一眼，未有反对，只认真替拙女把起脉来。
一时百无聊赖，她拿眼去瞧小四，却见小四看大夫的眼神是信任和尊重的，她心下疑惑，不动声色将小四的神情收在眼底。待大夫离去，她闷闷发问：“那大夫可是小四旧识？”
小四错愕了一下，旋即满脸堆笑：“算是旧识。”
他常年跟在曳木摇身边，哪来的旧识？即便有，那也是曳木摇的，而曳木摇在这端涯有什么熟人？无非是前朝皇帝，也是如今的端王罢了。想小四对那大夫的信任与尊重，其实不难猜测除了前朝太医，还有谁能让小四如此信服？
她了然一笑，语气不带任何试探，而是十分肯定：“是前朝太医吗？”
小四对上她的了然神色，心里暗暗叹服她的洞察力，点点头：“正是。”顿了顿，又支吾道：“端涯郡里，也只有……医术高明些……”
只有前朝太医曳家的大夫才有几分把握治好拙女的伤势罢。百里谷自然懂得，便不再为难小四，转眸对上缓步而来的男子，她神色瞬间转温柔，既而看向小四，：“我知道了，你先去给拙女熬药罢。”
曳木摇上前，即见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眉头略扬：“小四离去时，脸色甚是愁苦……怎么，你欺负他了？”
小四神色愁苦，是为他担心，他却还能半开玩笑。百里谷不禁咧嘴笑道：“我怎敢欺负他？他曾跟着你做了多少坏事……我不敢惹的。”提及前尘旧事，曳木摇不由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她。见他如此，百里谷笑意更深，却转了话题：“小四是为你担心，怕我发难于你。”
听她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语气，曳木摇不由勾了唇角：“我做了什么事，却惹你生气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百里谷心里甚觉好笑，面色却一径认真，“我猜到那大夫是前朝太医，而小四不敢否认，亦不敢承认，所以愁苦，顺带为你担忧。”
“原是如此……”他手若有若无地抚过她眼眶，而后笑着牵她双手，“我本无意瞒你。拙女的伤势已是十分严重，若无精湛的医术，只怕很难有起色。那太医如今只是我兄长家仆，而小四本就与他相熟，便请了他来……你生气，却是因为我未曾如实相告？”
“……那倒不是。”她心下好气又好笑，任由他握着她的手，思索片刻，才道，“那通缉令仍在，你兄长就不怕……不怕……”
前朝旧主，夹缝求生已是不易，如今明目张胆地违背新主命令，就不怕惹祸上身？她不禁忆起被他兄长囚在端涯皇宫的那段时间，他兄长表面虽逼迫她，却其实是在做最大的努力保护她吧。她一直记得母亲自杀前，他在她耳边厉声相告，离开曳木摇一事，她只答应了他而只答应了他，便可以不理世间一切人和事，仍可以与曳木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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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难觉出，曳木摇与他兄长间的深厚情谊。一个任性妄为，视世间仁义如粪土，一个舍弃江山，只为那不在自己命格的长生不老之术。两人性子天差地别，却始终能体谅对方的所作所为，也不曾在行为上阻拦过对方分毫。而无论是朝代更迭还是花开花谢，他们的兄弟情谊始终都在。
当时曳木摇只吩咐小四请个大夫来，却不曾想竟是前朝太医。而能令前朝太医心甘情愿地出诊，恐怕不是小四几分交情就能办到的定是经过了曳家家主同意……
她不由紧紧回握他双手，因着他拥有那样一份兄弟情谊而感动。
却不料他此时皱了眉头，将她拉至怀里，一哼：“什么我兄长……你兄长？”
闻言，她不禁莞尔，知他始终在意她是否融入他生活，亦如当年成婚时，他称她为夫人，而非王妃。而此时此景，本不擅长表达感情的她不禁想深深地表达心里那份爱意，她轻轻抚他脸颊，而后投入他怀里，紧拥着他腰身，笑眯眯道：“你兄长即是我兄长……”
曳木摇不禁笑了，点她鼻尖：“是，我兄长就是你兄长。”
两人笑闹一番，暂且忘记了忧愁，好像又回到从前，两人还在端涯皇宫里，打闹不休的日子。
晚一点的时候，小四熬了药，在外面敲门。百里谷一边擦拭拙女额头上的汗，一边轻声道：“进来。”小四将药放在床头，看到病榻上的拙女已经沉沉睡去，便也压低声音道：“药熬好了，要不要叫拙女起来喝？”
百里谷想了下，点头道：“要趁热喝才有药性，好，我会叫醒她的，你出去寻几块糕点过来。”
小四听后，点了下头，就出了房间。他们在涯山上，就只有四个人，没带一个奴仆，也没带一个丫鬟，所以很多事都是小四来做，当然，百里谷和曳木摇也会亲力亲为，自己的事绝不假手小四，毕竟小四说起来也是他们的亲人了，他们从来就没将他当下人看过。
很快小四就回来了，端着糕点进来。百里谷示意他将糕点放到药碗旁边，然后俯下身去，轻轻摇晃拙女的手臂：“醒醒，醒醒，拙女，该吃药了。”
拙女每时每刻都在昏睡，除了喝药和吃饭的时间，基本上都躺在床上，翻身都没有翻过。百里谷心里很担心，要不是她信得过前朝太医的医术和前朝太医说拙女昏睡是正常现象，她说不定早就心急如焚了。
百里谷低低喊了两声，拙女慢慢睁开眼，神色迷茫地看向百里谷。她脸上没有什么生气，眼神也涣散，但好歹是醒了过来，百里谷忙坐到床榻上，将拙女上身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而后轻声道：“该吃药了。”
拙女听得懂她的话，朝她虚弱地笑了笑。百里谷心疼得不得了，抽出一只手断过桌上的药碗，一勺一勺地喂她。小四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心里莫名也泛起酸来。倒不是因为拙女的伤势，他只是看到百里谷喂拙女喝药的动作，想到这些天来她和王爷在涯山上，身边没有一个侍候的人，所有生活琐事都是他们自己打理，他心里就有些隐约的说不出口的难过。想当初王爷是多么鲜衣怒马的一个人，而王妃她又是多么娇俏乖巧的御史千金，两人从小锦衣玉食，现在却要躲在这个山谷里，没有成群的家丁丫鬟，没有山珍海味，有的只是粗茶淡饭和一大堆需要亲自动手的琐事。现在天下已经改朝换代，王爷也不再是王爷，现在的江山也不再是曳家的，虽然小四知道王爷并不在意这些，甚至还想着要去亡了自家的江山，但小四想到亡国之痛，还是有些难过和气闷。
当然，小四心里难过，还有很重要一个原因……但他不能说出来，不能告诉百里谷……他站在床榻前，望着正专心喂拙女喝药的王妃，一时只觉得内心苦涩难当。他想他是不是该告诉王妃，王爷他……也伤得很严重……
可是，王爷叮嘱过他不能将这事告诉王妃，大概是怕王妃担心吧。他嘴角动了动，到嘴边的话又一次咽了下去。他真说不出口，他其实也怕王妃着急，毕竟有拙女这一个伤员就够百里谷心焦的了，如果再加上王爷的伤势，小四不知道王妃还能不能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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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谷现在心思放在拙女身上，所以也没去注意小四的神色，等拙女喝完药，她捏起盘子里的糕点，放到拙女嘴边，看拙女听话地咬了两口，她便微微笑起来。她把拙女放回床上，然后替拙女盖上被子，一转身，见小四还站在房里，而且一副呆愣表情，眼里似乎还有一丝悲切，她不由愣了愣，轻声唤小四：“小四？小四？怎么了？”
小四骤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见拙女已经把药喝完了，而百里谷正端着药碗和盘子，他忙上前接过，掩饰地道：“没什么。啊，我出去洗碗。”
百里谷狐疑地看他一眼，很快便点点头：“辛苦你了，小四。”
小四朝他露一个笑，掩饰刚刚的失神，道：“没有事，一点也不辛苦，那我出去了，王妃。”说着，就要转身。
“哎，等等”小四听到声音，又回过头来狐疑地看向百里谷，却见百里谷微微带笑，缓缓开口，“你别叫我王妃了，现在木摇他不是王爷了，我也不再是王妃……如果你不介意，叫我夫人也好，跟着拙女叫我小姐也好，或者叫我的名字，都可以，都随你。”
小四沉默了下，道：“是，夫人。”
看来他是选“夫人”这个称呼了，百里谷听后，笑了笑，摆摆手表示知道了。小四也笑了笑，然后回转头，出了房间。
百里谷等小四出去后，渐渐就陷入了沉思。刚小四眼中的悲怆她看得一清二楚，那悲怆不像是为他自己，他直直看着她，反倒像是为了她而感到难过悲切。那么，是什么事让小四出现那样的情绪？因为拙女吗？不，应该不是，小四在看到拙女的时候，虽然也很难过，但从来不会避讳那种情绪，刚刚小四是一接触她目光，就立刻避开了去，这就说明他难以启齿又或者心里有鬼。
这样说来，他的那些情绪都是针对她的了。百里谷思索着，仍旧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小四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为她难过。她转身走到床榻边，确定拙女已经睡下，并且情况稳定后，她才放心地退出屋子，回到隔壁她和曳木摇的房间。
曳木摇正在伏案写东西，百里谷轻轻掩上门，走到他身后，轻轻问道：“在写什么？”曳木摇抬起头来，朝她暖暖一笑，并不隐瞒，如实道：“给我兄长写信。”
百里谷哦一声，坐到他旁边，没有说话。过了大半天，她犹豫着低低开口：“给兄长写信……万一被人”
她话还未完，就被曳木摇大手一捞，把她捞进怀里，将她脑袋压到自己胸 口：“不碍事，兄长既然敢派太医来这里，就说明他已经摆脱了……雪里云的监视，你别担心。”
提到雪里云，两人心里难免有些疙瘩，倒不是为别的，只是因为雪里云将百里谷关在皇宫里，又重伤拙女，但他同时又是百里谷师兄……这期间千丝万缕的关系，真让他们两个觉得头疼。
百里谷顺势将脑袋贴在他肩窝里，闷声道：“那就好。”
两人一时都沉默着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百里谷想多了还是什么，总觉得气氛有些压抑，她静了静，犹豫一会，伸出手悄悄握住曳木摇放在她腰侧的手掌，轻声道：“木摇……你身体……怎么样？”
“嗯？”曳木摇像是浑然不觉她的异样语气，还和平时一样，笑着说道，“我身体很好，怎么？”
百里谷放开他的手，紧紧环住他腰身，埋首在他肩窝里，许久，才缓声道：“我知道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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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木摇听了她的话，只静静抱着她，半响没有说话。百里谷以为他没有听见，慢慢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你受了伤，而且很严重。”
良久，曳木摇才轻笑出声：“……我没有事，别担心。”说着，还安抚似的拍了拍她后背。
百里谷伏在他话里，不说话了。曳木摇沉默了会，最后微微叹了口气，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说不出半句话来。百里谷静了静，道：“你不只是受伤，连修为也毁了，对不对？”
他看起来这样虚弱，肯定不只是受伤这么简单。其实如果只是受伤，那就好办了，只要修为还在，就可以动用仙术疗伤，可是现在他连修为也毁了……百里谷内心只觉得恐惧不已，可是又不想表露出来，只能咬着牙关不再说话。
这些天因为拙女的伤势，她本来就很担心，吃不下睡不好的。对曳木摇的身体状况，她其实是有些了解的，可是曳木摇不在她面前表露出来，她也就装作不知道，他不想让她担心，她也不想让他觉得她的忧心如焚。
只是刚刚小四那悲怆的眼神，让她惊讶不已，她想她不能再假装下去了，即便是他有性命危险，她也会和他相守在一起，而既然是这样，那她还有什么可迟疑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救治他……
想到这里，她从他腿上爬下来，蹲在他膝盖边，仰起脸来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恢复过来？修为损耗了，会不会……”她咬着下唇，还是吐出了那几个字，“会不会有危险？”
曳木摇低下头来，两边的发丝也跟着垂下来，垂在他膝盖上，最终落到她脸颊边。他俯下身深深凝望她眼眸，良久，才哑声开口：“不会，没有危险的。”
百里谷心里怎么可能相信？她默默地看着他，和他静静对视后。曳木摇双手伏在她抓着自己膝盖的手上，也静静地回视她，片刻后，他笑起来，握住她的手，将她捞起来，重新放到自己腿上：“小谷你不信？”
“当然不信。”这一次百里谷没有丝毫犹豫，还附带瞪他一眼，意思是你别说谎话糊弄我。曳木摇笑起来，额头抵住她的，轻轻道：“只不过是毁掉修为而已，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不好吗？”
百里谷皱了皱眉：“也不是不好……”她盯着他，哼一声，道，“可是现在我们讨论的是你修为被损后会不会有危险的问题，你别转移话题啊。”
曳木摇嘴角的笑越漾越开：“是是是，不转移话题。如果说对身体没损失，那是假的。现在我每天都会感觉到疼痛，大都在早上的时候，一痛就是一个时辰，不过除了痛之外，目前还没发现别的什么。症状”
难怪他每天早上都会消失一段时间，百里谷听他这样说，心疼得不得了，双手捧住他脑袋，近乎低喃地：“明天老太医来了，请他看看吧。”
曳木摇笑了笑：“不碍事，其实前几天赤帝君来过，替我疗过伤，所以没什么大碍了。老太医艺术虽好，但毕竟是凡人，恐怕也没什么用。”
他说的倒是实话，凡人不懂仙术，更何况赤帝君是天上的帝君，想来应该能救治曳木摇。百里谷在心底默默想着，没有出声。而曳木摇抵着她额头，心里忍不住暗暗叹气。他终于说出来了，虽然还是说了谎，但心底到底轻松不少。本来他是想一直瞒着她的，可是她看出来他的异常，他要是再隐瞒，只能增加她的疑虑和担心，所以刚刚他当机立断，半谎言半真话地告诉她详情。看她现在的样子，应该是信了他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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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也不算是说谎，虽然没有说实话，但事实却是真的，只是他将后果淡化了他修为被毁本身是没事的，确实只是每天痛上一回就好。但修为被毁的后果却是刚刚没有对百里谷讲的。他本身受了很严重的伤，如果有修为护体，倒可以慢慢恢复，但现在他没有修为了，就跟凡人没有两样，而他身上的伤，却比拙女还要严重，只是他凭着意念，强加支撑，做出个没事的样子给百里谷看罢了。
百里谷其实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伤势的严重？可是看他下令让小四保密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怕自己担心……唉，这两人，还真是别扭得紧，都担心着对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在自己心里难受。
这会百里谷轻轻伏在曳木摇怀里，百味杂陈，听他说有赤帝君帮忙，她吊着的心放了一半，但终究还是有些担忧，就轻声询问：“那会不会有后遗症什么的？”
曳木摇忍不住笑出声来，逗她道：“你说什么后遗症？痴呆？还是耳聋眼瞎？”
这玩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本来两人是额头抵着额头的，这会百里谷推开来，恼怒地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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