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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帝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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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磨硬泡了许久,师父才松口。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是个没有良心的徒弟,他一把年纪了还要让他操心,听说云尚书绑走了花清闲的奶娘,他觉得事情不妙,追着到了京城,结果算我聪明,已经先行逃跑了。他百般无聊,于是放出话去,要大闹今年的武林大会,可临离开的时候,他去青楼嫖……那什么,他去青楼看他的另一个爱徒沈千千,不巧遇上了一个不得志的医官搂着漂亮的姑娘在说醉话。
“他说的什么?他说他看温雅不顺眼,要弄死他?”
师父很苦恼地看着我:“果然年轻人就是目光短浅啊。”
“对对对,我目光短浅不值一提,全凭师父指点!”急死我了。
“就温雅那用毒的本事,一般人还没办法直接下手。前些日子,他不是把极乐谷那群废物整得哭爹喊娘吗?”师父恩赐般地在我耳边说道,“一个医官,弄死温雅难,弄死静妃却容易,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原来那人是想栽赃嫁祸!
我一拍门板:“我要去京城!”
师父宽厚地笑了笑:“你想怎么样?”
“帮他……”我底气不足,毕竟我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师父摸摸我的头:“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力气上路。”
“师父?”
“既然不回蝴蝶山庄,那便只好去京城了。温雅要帮,你的事情也不能算了,蝴蝶山庄的人不是任人欺负的。”师父的眼里有淡淡的骄傲,“我要你站在所有人面前说,云思思不是你杀的,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蝴蝶山庄的人从来都不会畏罪潜逃。”
“师父,”我很感动,“帮温雅也就算了,后面的事能不能算了?这不是伸长了脖子等着被砍头吗……”
“反正你又不怕死。”
师父你……算了,我睡。
26与我无关
我和师父是偷偷上路的,若是被楼宇庭撞见了,想必要耽误不少时间。可即便如此,因为我没有路引的关系,我和师父不得不走走停停,蒙混过关,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虽说只是做个样子,但全国的官兵都在找所谓的清闲郡主,我更加不能掉以轻心,这样一来,又浪费了不少时间。
我到达京城已是五天以后。
照例占了沈千千的地盘,我熟络地摸进房间,有师父在,给她十个胆她也不敢有任何异议。若不是怕暴露行踪,我都想叫她家小倌一字排开,站到我面前让我欣赏个够。关上门后沈千千埋怨:“师父,你怎么把这个祸害带回来了!”
师父答非所问地说:“我觉得温雅这孩子还不错,比那什么皇帝强多了,死了挺可惜的。”天底下没有便宜的事,之前我不知道他想我来,还不是被他玩到吐血。
沈千千道:“这和温雅有什么关系?难道温雅出了事是因为十一师妹?”
“我说沈千千你别什么事都赖我,他出事和我有什么……什么?!温雅他已经出事了?”我猛然反应过来。
他大爷的,打雷闪电都不带这么快的。
“什么已经不已经的,我说,该不会真的和你有关吧?”沈千千道。
“师父,我们现在……”我一转头,却发现师父人不见了。
我对着沈千千吼:“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我看上去太恐怖了,沈千千老老实实回答我:“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些个人是怎么回事……昨天静妃身子不舒服,温雅给配了一帖药,静妃一喝下去就快不行了,那些人都说,温雅受了宫里哪位娘娘的好处,故意要害静妃,从早上起这件事情就传得沸沸扬扬的,真真假假我也不敢确定。”
我大怒:“那些人是白痴吗?温家在杭州有大片的田地,温雅要缺钱,不会向家里要?既然选择了做太医而不是考科举,温雅他在乎的会是权吗?不要钱又不要权的,他能受人什么好处!”
沈千千掏掏耳朵:“和我说这些有屁用?有本事和你的玄风逸说去。”
不想和她吵,我冷静了片刻,道:“我哪儿也不去,我等师父回来。”当务之急,是要把那个栽赃嫁祸的医官给揪出来,替温雅正名。
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任性,我死不足惜,温雅是无辜的。
师父一直没能回来,让我疑心他是不是遇上熟人,喝酒喝得畅快便忘了我。不是我埋汰他,这种事情他老人家绝对做得出。
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沈千千道:“我出去看看情况,你呆着别动,听到了吗?”
“听到了,我也不想去外面送死。”我嘀咕道。
沈千千没走多久,一把冰凉的剑就架在了我脖子上:“说!风采在哪里!”
我心里抹了把汗,问:“你是什么人,你找她做什么?”就在他要回答我的那一瞬,我操起桌上的烛台,往后砸去,我转过身,想要看清楚来人是谁。
他收剑,稳稳地抓住了烛台,借着蜡烛的光芒,我盯着他的脸楞了楞。如果在场的是沈千千,她一定会说,这是多么英俊的一张脸啊!而我,只想说,这是多么恐怖的一张脸啊!简直和云思思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想都不用想,这位就该是云思思的哥哥云起了。
尚书公子找我做什么?自然是要我赔他妹妹的命来。
我干笑着打招呼: “云少爷!幸会幸会!”
云起怒道:“是你!你就是风采!”
人生总有倒霉的时候,不能主宰局面,那就只有钻到桌子底下去,避免被砍成肉泥。“有话好好说,不要对一个弱女子动手——哎呀,师父你回来了?”
云起一分神,我一把软筋散撒了出去。
关键时刻,温雅的药绝对管用。
我伸手去解云起的衣服,他涨红了一张小脸:“你做什么?!”
“云大少爷,听说皇上对你不错,太后也很喜欢你,我希望你不要自毁前程。”我认真地说,“外面来的是谁的人我并不清楚,有可能是皇上的,也有可能是宁王的,但我可以肯定,只要我推开门走出去,明天一早,你想对我用强的消息就会传遍京城。”瞧着他复杂的神色,我开心地说:“我要死也要拉个人垫背,你若不想垫背,那就回答我,我的行踪,是谁告诉你的。”
云起不情愿地撇过头去。
“很好,既然你这么想和杀你妹妹的仇人凑成一对,那我就……”
“东方非!”他松口了。
东方非,他果然关心我啊。我摸摸下巴,笑:“你和东方非关系不错是吧?”
云起道:“这与你无关。”
“我也只是随便问问,这个问题你回不回答都没有关系。东方非把我的行踪告诉你,无非就是要你来杀我。你运气不错,这屋里只有我一个人,只要你下手够快,我的确是会死的。可是,他没有把我师父在的消息告诉你对吧,如果我师父没有因事离开,你说,死的人会是谁?”我看了看紧闭的门,“有些事情,可能永远都没有答案。”
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有人拼命敲门。
“郡主!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有话和你说,你一定要听我说完!”这是竹香的声音。
“你走吧,我不会开门的。”一个云起就够了,我还能傻到再放个人进来杀我吗?
竹香又狠狠地敲了几下门,见我不应,她便说:“好,我就在这里说,风姑娘,是我对不起你。七月初七子时,用哭声把你引出房间,引到云小姐出事的地方,害你蒙受不白之冤的人是我。但是请你相信我,我那时也才十五岁,什么都不知道,有人给了我一两银子,要我把你带到那条路上,然后自己跑掉。”
所以我才撞上了浑身是血的云思思?
竹香继续说:“本来这个秘密我到死也不会说。但是,当年是云小姐,现在轮到静妃娘娘了!我受了静妃娘娘太多恩惠,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风姑娘,只要你能说服温太医,救救静妃娘娘……”
“竹香,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快回宫,你要当你从来都没找过我,知道吗?”现在说这些事情又有什么用,竹香竟然把温雅想成那种受人好处,毒害静妃的人!她以为温雅是谁,当初的自己吗!
“可是温太医……”
“不要再说了!”我猛地一拍桌子,吓了云起一跳,也吓了自己一跳。
竹香抽泣声渐渐变小,我木然地盯着明灭的烛台发呆。
“不对!”我忽然站了起来。
这时,沈千千开门进来了,她瞧都不瞧云起一眼,更没有问他是怎么进来的,她只对我说:“官府的人我赶不走,这几天他们都会在绝色小榭门口守着,你最好不要出门。”
“那个叫竹香的宫女,是你放进来的?”
“是。”
“她人呢?”
“不知道。”
我火大地抓起沈千千胸前的衣服:“我说她人呢!”
云起起身,夺门而出,我剜了沈千千一眼,跟在了云起身后。
绝色小榭的后门,斑驳的石狮子下面,是一具留着血的尸体。我蹲下去,抚摸着竹香背上的羽箭:“我早该想到……”
云起在我身后说:“她迟早会被人灭口,不是你的错。”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小小的巷子里已是灯火通明。禁军们拉着一张张严肃的脸,东方非却笑眯眯地看着我:“恭迎郡主回京。”
我站着不动:“这是要把我迎到哪里去,大理寺?”
“在下奉太后和淑华长公主的旨意,迎郡主去清仁宫。”甚好,淑华还知道要找个太后撑腰。
“本王奉了皇上的命,把清闲郡主带到暖心阁问罪,东方公子,是不是要本王给你看圣旨?”前方让出一条道来,玄澈骑着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东方非。
东方非没想到玄风逸动作这么快,笑容僵了僵,很快便道:“王爷请。”
“哼。”玄澈一副“谅你也不敢”的神情,趾高气昂地走了,我只有苦笑着跟上。我吃力地跟在玄澈屁股后面,心里却在想,眼下到底是怎么个境况,说是来帮温雅的,怎么又把我自己绕进去了……
我真蠢。
做好了挨师父揍的准备,玄澈突然掉头:“你行啊,风采,你还敢回来!”
我丝毫没有诚意地讪笑:“回来看看大家嘛。”
“你知道皇上气成什么样了吗?”
可以想象。
玄澈恶狠狠道:“死定了你!”
每个人都觉得我死定了,可我除了“死定了”,好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我假装漫不经心地问:“老婆生孩子,皇上他很忙啊,有空理我吗?”
“想问温雅你就直说。”玄澈道,“这次的事情比较麻烦,药是温雅亲自煎的,出了问题只能他担。”
“可是我有证据,有个太医他在药里做了手脚,我师父他——”
玄澈摇头:“这事没这么容易。但我敢保证,你的事比温雅麻烦得多。”
当时,我没明白玄澈的意思。但很快我就悟了。
进了暖心阁,抬眼就看见玄风逸面无表情地坐着,他咳了一声,道:“有什么罪自己想好,一件一件来。”
走到这一步,我也很无奈。
我全部的罪,大概就是曾经,深深地爱过一个人,而这个人却不能爱我。
“太后娘娘驾到!”
“淑华长公主驾到!”
连认错的时间都没有,我想,这就是玄澈的意思吧。
太后流着泪,扭曲着一张脸,疯狂地向我扑来:“是你!静妃是你害死的!我的孙儿也是你害死的!哀家要与你同归于尽!”
宫女侍卫拦不住她,沉重的手杖敲在了我的身上,我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我就知道!你这个贱人,杀死了云思思,还不放过静妃!静妃她有什么错,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太后嘶吼着骂,拼命地用手杖捅我。
我想跑,但被嬷嬷按住。
太后觉得这么打我不解气,她拎起一个梨花木雕的圆凳,向我砸来。
我抱着头一言不发,看着玄风逸默默地将脸转向窗外,任由太后在我身上发泄。
血腥味在空中弥漫开来,我听着太后的喘息声,轻声问:“静妃死了?”
没有人回答我。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一口血喷出来,我定定地注视着满屋子的人。
27江山如画,唯有负我
含着泪水的宫女颤抖地指着我:“是她,温太医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她!静妃娘娘的死肯定和她有关!我姐姐竹香去求她,结果……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我当是谁呢,这不就是我进宫那天,从林姑姑手里救下的小宫女吗?
只是,她声泪俱下的指控,在这群满眼悲愤的人眼里,显得无足轻重。重要的是静妃死了,竹香死了,罪魁祸首的我怎么能不死呢?
“错了,你说错了。”我擦干净唇角的血渍,忍着痛直视她的眼睛。
她慌乱地将脸挪开,低声抽泣。
也是可怜人,这阵仗,想必她吓坏了吧。
“温雅什么也没有做,是我做的。他用来抓药的秤,还有他随身备着的药,我都碰过,在银秤上下毒并不容易,但如果只是让人小产的话……”我顿了顿,道,“太后,你知道的,任何和皇上有亲密关系的女人,我都讨厌。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他身边的人只能是我,我不允许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允许!”
“啪!”响亮的的耳光打在了我脸上。
玄风逸叫道:“你住口!”
“我说的是事实。真的,我特别讨厌云思思。”他的心思真是越来越不好猜了,刚才还叫我认罪,一件一件来,我这才认了一件呢,就给我一耳光。
他问:“你想死是不是?”
“……死之前我只说两句话。第一不要凌迟,凌迟太痛,死相也不好看。第二我对不起温雅。”
“你只是对不起温雅吗?”
“对了,我还对不起宁王,是我冒充她女儿进京的,他什么也不知道。”温雅的事解决了,宁王的事也解决了,这叫死得圆满,死得无懈可击。
玄风逸想说什么,却被玄澈抢了先:“按照我朝律例,应当先刑部送审,大理寺核查——”
我潇洒地笑道:“不必了,我是绝对不会乖乖画押的,不如现在给我个痛快。”
一直没出声的淑华突然缓声道:“该怎么做,皇上心里明了,用得着别人说三道四吗?”这句话,明里说的是玄澈,实际上太后也不好开口说话了。
临死前卖我人情?我不稀罕。
玄风逸冷声道:“谁也不用求情,她不是怕痛吗?拉下去打,打到死为止!”
我以为没有什么会比凌迟更痛,但是当玄风逸站在我面前,问我“风采,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的时候,我疼得眼泪掉了下来,只希望加诸在我身上的鞭子能更狠一些,狠到让我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
他又问了一遍:“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我痛到没有办法回答。
他离我近了些,抽打在我身上的鞭子在那一瞬停了下来。他低声说道:“你不该回来!”
我嘿嘿笑了一声:“如果这是错,那我死也不认!”
玄风逸脸色一变,他夺过鞭子,不由分说地打在了我身上,身后的太监不敢阻拦,哆嗦着劝道:“皇上,这等事让奴婢们来便好了,何必亲自动手呢!”
玄澈道:“母后,皇姐,你们看,这都见血了,是不是……”
玄风逸一鞭打在我腰上,我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你!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他气得说话都抖。
我挤出笑来:“不认,我不认!”
“你好得很!”
又是一皮开肉绽的一鞭。
这次无论如何我都笑不出来了,偌大的地方只听得到皮鞭声和我的惨叫。玄风逸,你玩真的啊,你真是想打死我吗……
“淑华,我们回避。”太后一声令下,一屋子的人都陆续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玄风逸终于停手了,他丢下鞭子,用力踹了我一脚。我哽咽道:“对不起,我又害你演戏给太后看了……”
空空荡荡的阁楼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呼呼的风从窗户里灌进来,把蜡烛吹得狂魔乱舞,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眼眶里的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
“风采,你不仅傻,而且可恨。但是,我都原谅你,你做了坏事我会生气,可最后我都原谅你。这次也一样。”他恍惚地坐在了地上。
他不会杀我,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正因为这点,我才口口声声说,我不怕死,因为有他在,我怎么会死呢?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可我还是爬到他面前,帮他擦下巴上的眼泪,尽管这些眼泪我是永远也擦不干净了。我帮他擦,他也帮我擦,就像小时候两个人都挨了批,靠在一起互相安慰。
擦到最后,我用带血的手抓着他的手臂放声大哭:“不是我干的!思思不是我杀死的,我也没有动静妃!你心里明白的,不是我!虽然你明白,但我还是要亲口告诉你!不是我!”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成泪人,多久没有这么丢脸过了呢?
那一刻,他不是帝王,我也不是他的白骨红颜,伤心了太久的人依偎在一起,把委屈的泪水都释放出来,好像所有的痛苦都积在一处爆发。
哭累了我就倒在玄风逸怀里不说话,细细地抽噎,他叫人送来药盒,笨拙地给我上药,我在疲惫和痛楚中睡去。
接连几天,我都躺在暖心阁不动,玄风逸喂我的粥我吃完后吐了个干净,来看我的是孙老头,他趁玄风逸不注意,偷偷和我说:“我昨天去看小温,他听说你来了,眉头都皱在一起了,你少和皇上置气,留条命看看他吧。”
不是我不想吃,而是太后那几下不知戳到我什么地方了,我嘴里的血腥味一直没消下去,吃什么吐什么。
我逼着自己喝了点汤,点点头倒在塌上睡了,玄风逸也没有强迫我说话,所以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我甚至都没有力气去打听温雅。
孙院使的话让我暂时放下心来,至少他还能去探视温雅,想必情况不会太坏。
这是一个深秋的晚上,玄风逸一身素衣,从外面回来,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子,她也是一身白衣,一脸盛怒:“没有你这样的!静妃姐姐才走,你就天天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你对得起她吗?”
“这里没有你的事,你下去。”玄风逸的声音也有一丝恼怒。
“我不走。静妃姐姐是怎么死的,大家都明白!”说到这里,那少女剜了我一眼。我说我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东方微。
东方微见玄风逸不再理她,便冲着我嚷:“都是你的错!你勾引皇上,害死静妃,你还有脸回来,我要是你我早就一头撞死了,你真不要脸!”
我这会儿精神不错,听见她的话也不生气。
玄风逸对东方微道:“那是我的妃子,我的骨血,你可以要我哭,要我比谁都难过,但你没有资格要求她,明白吗?”
忽然,哗啦啦的一阵狂风把门吹开了,秋天的枯叶卷进来屋子,夹杂着细密的雨丝,我觉得有点凉。
我和东方微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儿,淑惠公主来了。
不过几个月功夫,她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稚嫩,眉眼间的神情,像极了淑华。她握着东方微的手,要把她带走,东方微撅着嘴挣扎了一下,白我一眼,又继续白玄风逸。
淑惠瞟了瞟我,有意无意道:“今天是静妃下葬的日子。”
留下这么一句话,她带着东方微离开了。
或许静妃是个好人,但,原谅我,我没有心力为她流泪。
暖心阁建得很高,所以风格外的大,因为门一直开着,所以清凉的空气也就扑面而来。我喜欢这种感觉。
玄风逸起身走到门外,他在阑干前站定:“采儿,你来。”
我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远处看去。
巍峨的宫墙一片连着一片,气势磅礴的屋檐此起彼伏,檐角的铃铛泠泠作响,传了很远很远,这就是皇宫,空旷的皇宫,空旷到你喘不过气来。
我从来都不曾喜欢过这里,但我总是恋恋不舍,不想离开。
“你听,长风万里!”玄风逸有些激动。真的,悠扬的铃声越飘越远,耳边似乎有无穷的回音。
“你看,万里长风!”
一道雷打了下来,受惊的鸟成群地飞出,排成一排,往前方冲去,消失在天际。
我如痴如醉地欣赏着这一切,任凭狂风刀削般地划在脸上。站在皇城的高处,有人看到的是阴森森的宫墙,有人看到的却是一望无际的万里长风……
尽管我憎恶这一方天地的冷酷无情,可我也敬重它的厚重与苍茫,当你看向天际的时候,心会扩散到无限大。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就是这种感觉。
玄风逸,我想,我懂了你对这重重宫闱的执着。在这开阔的天地间,风采是一个多么渺小的存在呀。但即使我是一个这么渺小的存在,你还是没有忘记过我。我觉得开心极了。
我抓着玄风逸,站在了阑干上,想看一看更远的地方。
我对着苍穹喊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玄风逸接道:“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江山如画。
以前,如果我爬得太高,他总是会说,采儿你下来,摔坏了怎么办?而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去看下方冰冷的地面,我们看到的是江山,江山如画。我仰着头高唱帝王诗,声音响彻了楼阁,我被这样的景象震撼到想哭。
清冷的夜里,我们靠在一起,玄风逸紧紧攥着我的手:“我做过一个梦,梦见我站在皇宫的正中央,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我一转脸,就看见你在我身边笑。”
“我想和你一起看盛世繁华。”
“我想和你一起望日月经天,江河行地。”
“我想和你一起感叹千百年风流逝去,独江山不老。”
“可是……”
我摇头不让他说下去:“我师父他看不上你,师兄也讨厌你。他们反复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我答不上来,也想不明白。大概,也许,是因为我觉得你和别人都不一样,你简直不像皇家出生的人,你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们太明白他们想要的是什么了,他们下手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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