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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泪-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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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鹿哥点头哈腰着，伸手就在自己的脸上“啪”一声，留下个五指印。
柳如玉看着那指印倒吸口气。他对自己倒是狠得下心，不过却也是活该！看他又扇了十几下，才叫停。
“你可愿将功赎罪？快带我去！你若是有半句虚言，本仙姑必要了你的小命！”柳如玉恶狠狠地吓唬着，她不知道忽觉寺是什么地方，让他带路却能防止他骗自己。
“仙女姐姐饶命。我……我带你去便是。”鹿哥忙不迭地同意了。
“好，你走在前面，我跟着你！”柳如玉不放心道，“不要妄想耍花招逃跑，你逃不出本仙姑的手心的！就像平时一样走路就好，不许回头，不许跟我说话！到忽觉寺就喊一声到了。”
鹿哥点点头，一瘸一拐地往忽觉寺走。
穿过几条街，走过几个岔路，一个小小的破庙就是他所说的忽觉寺，已经荒废了许久，一尊菩萨身上的金漆已经剥落了，现出里面的泥胎。一丛一丛的稻草在大殿中铺着，被当成流浪者的安乐窝，到处散发出一股腥臊的恶臭。
鹿哥在前面带路，“我就是在这里打他的。”他又往内殿走了几步，指着一处垃圾堆，正要说，“然后扔在这里。”他却忽然改了口，“还有这里”。原来，他一眼瞟着那台阶上的一丛稻草上面留下的两只清晰的脚印，那脚印很小巧，倒像是个小孩子的。而对他发号施令的位置正是那里。
“神仙也会留下脚印？脚印还那么小？”鹿哥盯着那丛稻草，脑中灵光一闪，先前丛生的疑点便一一浮出。
她若真是仙女，那她便应该知道那个小孩究竟是死是活，却听了自己的胡诌之后就改口了，这是其一；
她若真是仙女，那她没有理由不知道忽觉寺在哪里，还要自己带路，此为第二个疑点；
她若真是仙女，难道就不能用快一点的方法过去，比如腾云驾雾之类的本领，此为疑点三；
她若真是仙女，不可能分辨不出话中的真假吧？此为疑点四；
最大的疑点在于自己做过比这更恶毒的事，神仙没有问，却只顾着这么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此推论下来，他只觉得这个仙女姐姐绝对是个假的。这让他忽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人会一点神仙妖法，既然是人，听她的声音更像是个小女孩，那便不用十分怕她。
他眼珠一转，想出了个主意，引着她走到庙后的一处水潭边，道，“我就把他仍到这里了。”他的眼盯着水潭边泥地的脚印，乘着柳如玉不注意，便对着她脚印显示的方向用力一推。“噗通一声”，柳如玉便落进了水潭里。
“你！”柳如玉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在水中扑腾了几下，呛了两口水，刚喊出声来，却一眼发现水中映出自己的倒影，不由得暗暗叫苦，“簪子啊簪子，你千灵万灵，为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候你却偏偏不灵了？！存心想害死我不是？”
看着水中还紧紧握着一柄破锥子的如玉，鹿哥狞笑了起来……
第086节 仙女姐姐惩恶记（下
“臭丫头！就凭你那两下功夫还想骗我？！”鹿哥一步踏进水中，夺了柳如玉手中的锥子，一把揪住她的领口便将她给拎起来。
“你放手！”柳如玉一边在半空中挣扎着，一边思忖着脱身之计。
鹿哥很听话，五指一伸，果然放了手，柳如玉猝不及防，“啪”！摔了个四脚朝天。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呲牙咧嘴，那眼神就像是猫咪盯着一只逮到嘴边的耗子，乐此不疲地看它垂死时反复挣扎的样子。
柳如玉算计着，若是自己服软的话，只怕会死得更惨。于是也不和他废话，盘腿席地而坐，双手翻出莲花指放在大腿上，双目微闭，凝神静气，吐故纳新。
鹿哥看她不哭也不闹，居然不慌不忙地打起坐来，不由得想：这是一个小孩子会有的反应吗？难道她真有什么厉害的依恃？一时间竟然被唬住了，但他嘴上还试探着，“臭丫头，你就装吧，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柳如玉不理他，兀自心无旁骛地认真打坐，好在秀娘教过些内功心法之类的窍门，自己虽然平时懒得练习，但是此时用来唬人却是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鹿哥跟她调侃了几句，见她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反而来了更大的兴致，不停地跟用恶毒的语言骂她、诅咒她，那词汇越来越不堪入耳。
可是偏偏这些都不能打动她，他又开始讲一些笑话，讲得他自己在一旁笑得肚痛，而柳如玉却还是纹丝不动。
不一会儿，如玉的头顶居然冒出了丝丝热气，她终于开口了，“臭小子！你倒真是聪明绝顶，居然能够看穿本仙姑在人世的假身！如此甚好。其实，本仙姑此次下凡，不为其他，只是为了寻找自己转入人世的徒弟，渡他回仙界去。”她掐指一算，“你且将你的生辰八字，说来我算一算。”
鹿哥一见，居然半信半疑地将他的生辰八字报了出来。
柳如玉算了一会儿，激动地大喊一声，“鹿哥！你的前世果然是我的徒弟。当年你在天庭是我的座下童子，无意中和你的师弟为了争食王母娘娘的仙桃大打出手，闹了蟠桃会，结果双双被王母娘娘罚下天庭，说你们要转生为丐九世方得解脱。如今你已经是第三世，你在人间的第一世是被活活饿死的，你的第二世是被一个流氓一剑刺死的，就在你左胸上数第三根肋骨和第四根肋骨之间，你按一下，那里肯定是痛的。”
鹿哥闻言，用手指一按，果然极痛。
“为师的不忍看你们再受苦，特来渡化你们成仙。”如玉泪眼婆娑起来，“我的好徒儿啊，你可愿意？”
鹿哥心中虽仍有疑窦，但是看她说得言辞恳切，倒不似作伪，尤其是她的气功、她的隐身功夫、她完全和外表年龄不符的成熟、以及那肋间的痛楚。若是一个老婆婆此时对他说这番话，他一定会上去痛揍她一顿，但是此时面对这么一个小女孩，却是让他不由得不信了。
“可是，神仙怎么可能只有那么点法力呢？”鹿哥看着手里的锥子，忐忑地将心中的疑虑说出来。
“你既然是本仙姑的徒弟，那便告诉你也不妨。要知道，上界的神仙到了人间，是不能随意施展法术的，就是刚才那身隐身术也是悄悄地使的，就怕天庭的人发现了。凡是仙界的灵物最怕的就是污秽之物，这池水不净，导致为师的法力暂时都使不出来了。方才为师的便是在将这污秽之物清除出去。”如玉喟然一叹，“你昨日打伤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你的师弟。想不到你们几世的宿怨还在继续。就让为师来替你们化解吧。”
“师……师父在上，徒儿知错了。”鹿哥信了七七八八，便跪在地上给她磕了三个响头，恭谨地改口叫她一声师父。
柳如玉心里乐开花，但是面上仍是一脸苦楚，“好徒儿，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起身。”
她见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便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找你师弟，找到他，待为师恢复功力，便为你们消除前世的孽障。”
“谢师父。”鹿哥低头道。
“嗯，走吧。”柳如玉见他信了，便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处，既然小念不在这里，留在此处却已经没有意义。
“等一等。”鹿哥道。
“何事？”柳如玉停下脚步，现在是她骗了他，难免有点心虚，却也不得不故作镇定地回应着。
鹿哥上前一步，建议道，“师父，您可以再此等候，我去召集一群小伙伴，让他们一起寻找。”
柳如玉欣慰地点点头，“如此甚好。为师便陪你一起去吧。此处过于污浊，对于恢复法力有碍。”她补充一句，“你以后也不要住在此处了，你身上的仙气已经快被这污浊之气掩盖完了，难怪一开始为师的没看出来。”
“是，谢师父教诲。”鹿哥感激不已，一路引着柳如玉从那偏僻的破落寺庙走出来。
再次踏上行人如织的街道，柳如玉紧张的心思才稍稍放下，微笑地看着鹿哥恭恭敬敬的模样，暗自思忖着要寻个主意将他给甩了，总不能把他带进柳府吧？到时候什么都露馅了。
正在这神游功夫，就听一个声音道，“柳如玉？！”
她回过神，看见一个陌生的少年正盯着她，他媚眼微眯，黑发轻扬，一身玄色的道士装，说不出的丰神俊朗，一时间竟然看呆了。
鹿哥挡在如玉的身前，“你是何人？找我师父有何贵干？”
“她是你师父？！”少年笑着，嘴角一勾，“如玉，两天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说着，用剑鞘推开鹿哥，淡然道，“没关系的人赶紧让开！”
“你想干什么？！”如玉一挺身迎了上去，针锋相对道。
“当然是带你回宫！”少年脸上的表情显得狰狞起来，却丝毫没有破坏其中的美感。
“回宫？”这回轮到如玉疑惑了，“回什么宫？”
“又跟我装糊涂！”少年也不废话，一只手将她拎起来便扛上肩。
鹿哥大叫一声，“师父”，便上去要抢，谁知从斜刺里冲出另一个道士来，剑鞘一横将他挡住。他将拳脚都招呼在那道士的身上，但是瞬间便被制服了。
柳如玉看得不忍，便喊道，“想来是为师的胡乱使用仙法被天宫的人发现了，故而由此一劫。徒儿，你且回去，好好为善，等为师的再来接你！如果能找到你师弟，让他一起等我－－”
那少年一掌打在她的屁股上，“如玉，你在瞎扯什么！”
“不关你的事！”如玉别过头，“你到底是谁？”
……
街道上，只留下个鹿哥独自惆怅……
第087节 八月十五难团圆
八月十五元宵佳节，本是合家团圆的快乐日子，柳府虽是张灯结彩，却隐隐露出一片愁云惨雾。
柳府原本有五位少爷，两位小姐，如今却只剩下四位少爷在家，再加上柳子让经常不归，这柳府更显得空空荡荡，了无生气。
柳夫人虽然每日强作欢颜，但谁都可以读出她心底的那丝不快。听管家报告工作的时候，走神是经常的；处理账目的时候，能算错十几处；前一分钟要瑞香去拿文书，后一分钟却在问瑞香跑哪里去了。
柳夫人也知道自己心不在此，便刻意给自己放了大假，把一些不甚重要的事适当地放权了。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前几日太后的懿旨就下了，这天还得进宫赴宴。太后娘娘说要和亲族贵眷们一同赏月，这亲族贵眷中自然少不了柳夫人。柳夫人接了懿旨，知道当日少不了要询问自己的考虑得如何。她想，太后娘娘与其如此麻烦，还不如一道懿旨直接勒令自己去做尼姑好了，却非要玩儿这种虚架子，让她自己上疏表明“所谓的”心意。
她叹口气，看着书案上平铺的纸张，“祈愿书”三个字是接到口谕的那日便写好的，只是内容，她却一直没有勇气落笔，便一直空着。每当她铺开纸张，盯着那几个字，却有如钻心般的痛。
柳子让自然已经不是她生活的重心了。但是她还有七个尚未完全成年的孩子，她曾以为柳子让能照顾好他们，以为自己可以一走了之，但是公主有病以后，柳子让竟然可以几天都不回了，将孩子叫给这样的他，自己如何能放心？
更何况，她自认自己过去犯过一个很大的错误，但是上天似乎没有一刻不在折磨她，七个孩子居然丢了三个！若不能找回来，她又如何能安心？
自从柳如玉不见了之后，她想到那个碧眼的名叫小念的孩子，不由得后悔当日没有拦住执意要走的他。若是如玉真肯为了小念挡一刀，那么她偷偷跑出去找小念，似乎也属正常。难道说，那小念真是妖怪转世，在玉儿身上施了邪法？她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母亲从小就告诫自己，乱力怪神之说不可信，自己怎么突然相信起这世界有妖怪呢？
她摇摇头，刚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清除出去，璃筠的身影却又出现在脑海里。
他那深情的凝望，让自己砰然心动；他那和谐的弦音，使人沉醉其中，久久难以释怀；他的言论那样偏激，却引领着自己不由自主地去思索。
“女人和男人一样，也有自主选择生活的权利！”
这句话，她似乎听说过，在儿时点滴的记忆中。似乎是她的母亲在和父亲争吵的时候，她偷偷听到的，那时候她不过五六岁。想不到再一次听到却是从一个男人的嘴里说出来的！而那个男人正想用这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我会光明正大地娶你！”这几句话铿锵有力，但她听得出他心头一丝隐隐的震颤。
她记得十五年前，他说过的却是“我们逃吧？”
他进柳府六年，一直以安俊生的面目示人，却总是默默无闻，对自己几乎没有任何暗示。那他中间的十年又在做什么呢？怎样的生活能让他有这样的改变，她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书僮，而她也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青涩少女。他为了她可以进监牢，可以替他去死；他为了她可以为牛做马、任劳任怨整整六载；他为了她甚至一生未娶……
她想起这些会觉得幸福，只是为什么心底那隐约的恐惧却紧紧地纠结着，无法抹去。
他会光明正大地娶自己……多傻的话啊。她摸着自己长满？？的脸，苦笑着，这是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资本，如今……大概一辈子都会这样了吧。
她提起笔，在“祈愿书”后面加上了几个字，“致端敬太后……”
这时，却听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是刘嬷嬷。
她从外间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夫人，大喜！如冰……如冰小姐找到了！”
柳夫人手腕一颤，那纸上便抖落一片漆黑的墨点。
“当真？她在哪里？”
“已经带回来了。”刘嬷嬷一阵叹息说。
“怎么找到的？”柳夫人撂下笔，抬脚便出门，一边走，一边问。
“今儿不是施粥吗？”刘嬷嬷跟在她身后，有点喘不上气，“夫人，您等着些奴婢。”
见夫人放缓了步子，她才又接着道，“夫人，您听了可千万别太伤心。今儿在门口施粥，一群的小乞丐一窝蜂地拥过来，奴婢一眼就看见一个很小的女孩子夹在他们中间，衣服破破烂烂，光着一双赤脚，脚上还长了些血泡。因为和小姐们的年纪相仿，奴婢就上了心，多看她几眼，只觉她的面容虽然憔悴，但是那一双眼睛却是像极了小姐的。所以就专门拉她过来问。她却好像完全不认得奴婢了。本以为她不会说话，但问了名字，她却自称是冰儿的，但是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
“想来也是，她若是记得的话，怎么会放着柳府不回，反而在京城中四处乞讨呢？奴婢便自作主张让她进府来，漱洗一番，又换了身小姐的衣裳。您别说，她除了瘦点，那小模样真跟小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问，才知道，她已经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饿成那样的。奴婢又问了她的父母，她说记不清了。不过，奴婢记得如冰小姐的右耳垂上有颗痣的，她那里刚好也有。”
“她竟然沦落为乞丐？”柳夫人只觉脚下有些虚浮，“我这当母亲的竟然让她受了这么些苦。”
刘嬷嬷和瑞香忙扶稳她。
刘嬷嬷继续安慰道：“夫人，您别太伤心了。如冰小姐既然能回来，便是天大的好事，更何况她还能说话了呢。”
柳夫人点点头，她知道如冰会说话，更知道她的性格忽然大变，听着刘嬷嬷的叙述，便知道那九成是她。
这或许是一个好兆头，或许，过些日子，玉儿、炅儿便也能寻着，如此一来自己也许能安安心心地去寺庙修行了。
*****
小女孩坐在清雅阁正堂的椅子上，却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好端端地去抢了一碗粥，还没入口，就被拉了进来，折腾半天，早已前胸贴后背的肚皮更瘪了。这么一户人家要寻自己的女儿，关自己什么事呢？反正自己不可能是，自己的母亲早就已经死了，活生生地饿死的。这点她说了谎了，因为害怕这突如其来的好运会转瞬间消失，所以只支支吾吾地说自己不记得了。
几个丫鬟侍立在身边，又是端茶又是递点心、送毛巾，还真把自己当成小姐侍候了。
她心中忐忑，也顾不得太多，只将那点心一个劲儿往自己嘴里塞，差一点噎着，立时便有丫鬟给她送上一杯香茗顺了下去，另一个则在她的背上轻拍几下，那力道恰到好处，舒坦至极。有钱人家就是幸福啊！对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的她来说，如今就算是干窝头也能啃下十个八个，更别说是这样可口的小点心了。
她喝了茶顺口气，拿起点心又往嘴里塞。－－不吃白不吃，吃了不白吃。吃了这顿，下一餐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反正也不是偷来、抢来的。
见她一口气吃了十个点心之后，一手又抓起一个，丁香见不得女孩子这么粗鲁的吃相，便想阻止，可是木香拦住她，“也不知道多久没吃饭了，就让她再吃一个吧。”
女孩刚在点心上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咀嚼，却一眼瞅见一溜小跑进来的柳夫人，看打扮便知是家里的主母，慌忙跪下。
几个丫鬟赶紧向夫人行礼。
柳夫人一看，却极是失望，这女孩子外表长得是很像，但眼神里尽是对自己满是陌生和畏惧，全不似先前的张扬。人的脸面是可以作伪的，但是那双眼睛却很容易出卖她内心深处的真实。她满腔的欢喜却化为失望，冲身后的刘嬷嬷摇摇头。
刘嬷嬷知道自己认错人了，便招手要将这女孩送出去。
柳夫人却拦住她：“既然进来了，就留下吧，这么小个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漂荡也怪可怜的，府上也不缺她这一口饭。既然是你带回来的，就交给你教养了。”
这时，门房的人来报，说宫里来接夫人的车已经到了。
柳夫人心说，这太后娘娘倒是精打细算，明里是体贴，给个热乎乎的板凳坐着，让旁的人艳羡，暗里却是用强，笑面藏刀。
第088节 西屏之变
柳夫人乘车行至皇宫西偏门外，却见壁垒森严，侍卫仔细检查了车驾和腰牌，才有个小太监过来引她一人进去，换乘一顶小轿。
透过窗帘，可以见到四周穿着明光铠甲的御林军森然而立，似乎比上次见到的还要多些。
柳夫人情知其中必有蹊跷，但是宫禁中的事，又怎敢多问，只能闷头坐在轿中。
行至德颜宫中，一些亲眷却已经来了，见到她都分外亲切。
比起上次的赐宴来，这次来的贵妇们都面熟些，好些都是小时候的玩伴，自小一起长大，自然亲切可人。柳夫人许久没有经历这样的场面，行为倒显得拘谨起来。
众贵妇家长里短地聊了些时候，从最新的面料到名贵首饰，从首饰说到头发，又从头发说到养颜，从养颜说到生儿育女，从生儿育女又说到各自在家里如何受婆婆和小妾的闲气，然后又说到儿女的亲事……
伴随着铜壶滴漏发出的有节律的滴水声，时光很快在琐碎的唠叨中打发了，速配的儿女亲家已凑出十几对儿了，太后娘娘却还没有来。
问侍候的太监，他们只说太后正在勤政殿议事。
便有贵妇笑说：自己来得最早，来的时候太后就在议事，结果等了一下午却还在议，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事。她这太后啊，当得也挺不容易，连跟姐妹们聊天的功夫都没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柳夫人暗想：能让朝中诸臣商议整整一天的事，必然是头等的国家大事。
勤政殿中，八岁的文治帝端坐于宝座之上，脸上却早已现出些不耐烦的神色。端敬太后坐在垂帘后，看见文治帝的小动作，便知道他耐不住了，心头一叹。炫儿毕竟还是小孩子，又正是好动的年纪，连续这么端坐了十几个上午，却也是难为他了，便小声提醒他一句：“皇儿，耐心点，这朝会马上就结束了。”文治帝闻言立刻昂首挺胸坐定了，静心听大臣们议事。
朝会本身和往日的并没有区别。首先照例是一些日常工作地汇报，接着是十八郡的太守述职：
山西郡的一座土煤窑又塌方了，窑主在逃，山西郡守留职查看。（**！想将他调任的，但是没有人愿意去了，因为太危险。）
东南沿海被台风袭击了，吹散民居无数，失踪数百人。为显示新帝仁德开仓赈济，同时免当地地税两年。（天灾！又一笔国家收入没有了。）
山东郡新稻收割。郡守亲自带了一束饱满的稻穗前来献礼。（记下，山东的收成不错，这个郡守看来倒是踏实肯干，为百姓着想，有待进一步考察。）
汝南郡守述职。带来了两斤野蚕丝，是为祥瑞之兆。（记下，汝南郡守喜欢阿谀奉承，恐非栋梁之才。）
川贵郡守述职。只将地震中的损失简单予以禀报，请求朝廷救济，却没有提交任何具体的解决方案、预算等等。（记下，川贵郡守偏于木讷，恐难当重任。）
淮阴郡守述职，申请将一节妇地事迹公之于众，此女十八丧夫，守着儿子度过了整整六十年。为天下妇女之表率云云。（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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