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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泪-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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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怀着很大希望的哦,她对我说,小姐一定要被培养成闺秀中的闺秀呢。到时候,不知道谁家的公子能配得上咱们家的小姐,说不定啊,被选进宫里,就成娘娘了。”
“这几天教大小姐说话,可是好像一点成效都没有,跟她说什么,她都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就一点耐心都没有了。我想还不如就只教你一个就好了,这样你的进步也会更快一些。是不是?小姐,我跟你说了半天的话了,你总得跟我说两句吧?”
“小姐,来,跟我说姐--姐。哎,小姐,你看着我啊……”
“……”
柳如玉没有反应,她只是被那句“说不定会被选进宫里”震撼了。自己热衷于权势的母亲大概真的早就这么考虑了,难怪看到两个智力发展缓慢的女儿会这么着急。自己如果表现得太聪明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被她送进宫当做谋取权势的工具!这件事光是想想就觉得超级恐怖!
柳如玉虽被前世看过的宫斗文、宫斗电影电视熏陶过、感染过,但是让她去真枪实弹去跟那些女人拼,她还真没这个胆,更没有这份心思。一份平淡的生活,一段相守一生的爱情,这才是她一直追求的。
笑话!跟一大群脑袋进水的女人去抢一个全身镶满金色毒针的男人,那也太没水准了!
绝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一切可能都必须坚决地扼杀在摇篮里!而事情的关键就在于母亲的态度,而母亲的态度则取决于自己的聪颖程度。
好,决定了,一定要让母亲对此死心。
她眼皮也不抬,对着丁香就叫:“爹爹。”把丁香又气得不轻,却不好发作,只能从分辨男女的教导工作再次入手。
聂小茜听到他们的对话,没说什么,只是一手拿着绣弓,一手拿针,认真的绣着一只波斯猫。
柳府经过了一番整顿后,感觉气象一新。柳夫人很高兴,考虑到秀娘在此事上的贡献,又送了些金银首饰给她,却被她一一退了回来,说是用不着。柳夫人便对她另眼相看,越发地信任起来,甚至在认真地考虑要不要跟她结拜金兰。
其他的嬷嬷丫鬟也对秀娘越发地亲近起来,因为她总是在她们犯错的时候,跟柳夫人说好话。而且她教的女红绝对都是最时髦的,配色特别、针法细腻、花样翻新,每天向她讨教的人都络绎不绝。尤其是她见闻广博,和她在一起聊天,总能听到些奇闻异事,受益匪浅。
有时候,她也会受邀到二位小姐的房中聊天,而且往往一聊就是大半天。柳如玉虽有前一世的经历,却仍听得津津有味,对她的到来鼓掌相迎。丁香更是有事没事的时候都会学着秀娘的口吻讲上一两段特别的故事,却总是画虎类犬,反而不如她自己平时说的精彩,便渐渐地淡了这种娱乐方式。
*****
转瞬就到了七夕女儿节,或许是因为这柳府中女人格外多的原因,女儿节前的准备才显得更为隆重。
按照这里的习俗,乞巧分为三个部分,斗巧、乞巧,还有吃巧。
斗巧又分为斗针、斗果、斗菜。其实也就是姑娘们拿出自己的绝活比拼一番,由结了婚的长辈们品评,最优的可以获得奖励。
斗针,自然是针线活的比拼,姑娘们都把自己最得意的绣品、缝纳的小鞋小袜拿出来,摆在一起,然后以不记名投票的形式选出最优者,若同时有两位得到最高票数,则会请她俩连穿七针,若是成功的则称为得巧。
斗果,则是姑娘们用时令的水果雕成各种奇花异鸟,或是在瓜皮表面浮雕图案,技巧、构思最好的姑娘能得到优胜。
斗菜,顾名思义,是比姑娘们的厨房手艺。
斗巧完毕,姑娘们便都去焚香沐浴更衣,戴上新首饰,收拾整洁后进行乞巧的仪式。在水池边设了香案,焚香点烛,三局中优胜的姑娘便领头对星空跪拜祈福,称为“迎仙”,自三更至五更,要连拜七次。
这吃巧呢,是把一枚铜钱、一根针和一个红枣分别包到三个水饺里,乞巧完毕以后,所有的姑娘都聚在一起吃水饺。传说吃到钱的有福,吃到针的手巧,吃到枣的早婚。
这些一半是听丁香说来的,一半是去年观看得来的经验。柳如玉还小,才一岁多一点,还没到参加活动的年龄,据说得等到八岁以上才可以正式地参加,她这次的参与最多也就是观摩罢了。
纵然如此,柳如玉还是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因为前世的时候只是听说过这个节日,从来没有过过。去年过节的时候,自己还小,整天都被抱着,看得不真切。今年可就不一样了。
019节 相思总是无情雨
柳府往年的女儿节都是在内院池塘边过的,但是今年内院的池塘里出了人命,虽然已经找道士做法安了魂,但是姑娘们都觉得如果在那个地方祈求她们姻缘,即使费多大力气、用多少心思,也是白费。
不得已,柳夫人才应了众人的请求,将场地设在了柳府外的小河边。
柳府原本就是依山傍水而建,出了后门,便是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河。河水浅浅的,清澈见底,各色的鹅卵石铺垫在水中闪耀着鲜艳的色彩,小鱼小虾一群群地在招摇的水草中游蹿。厨房的小厮也常常为了主人们尝鲜,而去河里打鱼捞虾,只是他们常去的地方是小河的上游,那里水比较深、比较浑浊,才有大个儿的鱼虾生长。
河岸对面是一片碧绿的梯田,种植的水稻已经到了抽穗的时节。每到夜里便是蛙声一片,将夜色衬托得更加静谧安详。
十几层梯田依次叠上去,便是一片常绿的森林,郁郁葱葱,每到阴雨天气,那林峰都笼罩在乳白的云雾之中。传说那山里常年住着一位游仙,只要他在山上的时候,便会在山中布下重重云雾,只是为了不让凡人寻到他。所以这山也被当地人称为逸仙山。逢年过节、或是旱涝灾害的时候,人们也会在山口处摆放各式的贡品,向这位传说中的逸仙祈求福祉。
其实,就算山中没有那缭绕的云雾,人们也不会轻易上山的,因为据说林子里面有狼也有虎。为了防范凶猛的野兽,梯田和森林之间都用木桩、荆棘、铁钎布下了一道坚固的防御带,有栅栏、也有捕兽的陷阱,每天还会派一队护卫日夜巡视。尽管如此,去侍弄庄稼的佃户通常也都不敢单独在那边田里独处,总要邀上三四个壮年的男子才敢前去。
为了让“女儿节”真正成为女人的节日,柳夫人一早就下令,姑娘们都放假一日,准备晚上的庆祝活动,而一应活计都由男人们来干。
乞巧的场地就设在河水最浅的岸边。香案正中摆着铜制的香炉,两边对称着摆了各式的供品,包括姑娘们各自得意的手艺活。
到了傍晚时分,十几只八仙桌依次排开,桌上放了各色时令的瓜果。
女人们便依着辈分就坐,柳夫人和诸位管事的嬷嬷自然都在首桌上,秀娘是客人的身份,所以也坐在了首座。
再下来便是诸位媳妇子,往后是待字闺中的姑娘们。
“绿”字辈的丫鬟大多都已经十五、十六岁了,嫁人和指婚的占了大半,剩下的便只占了一桌。
“香”字辈的丫鬟最是热闹,不仅是因为她们人多,也因为她们都刚刚到了怀春的年纪,对美满的姻缘最是憧憬。在她们的眼中,婚姻对于女人来说绝对是决定一生幸福与否的终身大事。
“紫”字辈的丫鬟也不少,占了两桌,兴奋的情态不在话下。
最安静的是“兰”字辈的丫鬟,她们来府里的时间都不超过一年,还有些拘谨,对于斗巧的活动,也都是抱着“参与第一,比赛第二”的心态,毕竟年纪小,手艺活还都没有精熟。其中也有几个没到八岁,依照习俗也只是来观摩、玩乐的。
夏秋之夜,凉风习习,蛙声一片。
天上,繁星闪耀,一道白茫茫的银河横贯南北,牛郎和织女在河的两岸,隔河相望,遥遥相对,翘首以盼一年一度的鹊桥相会。地上,姑娘们坐在小河边,遥遥地对着逸仙山,幻想着自己河对岸的那个“牛郎”--或许就是为了这种朦朦胧胧的浪漫意境,当地的习俗才将乞巧的仪式设在水边吧。
柳如玉和柳如冰此时都由乳娘照看着,坐在柳夫人身边。
柳如玉看见此时的丁香正在和“香”字辈的丫鬟们谈笑风生,不觉有些寂寥。聂小茜依然是很少说话的,总像在躲避着世上所有的人。宋嬷嬷则明显地远远回避着自己和聂小茜,原本可以一起坐在首桌的,她却偏偏挤到媳妇子的队伍里面去了。
新任的掌房姓安,名俊生,生得一副好模样,虽然四十岁了,却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举手投足之间都有股自然的风流。他酷爱书法,写得一笔好字,据说就是这个原因,才让柳夫人提拔他任了掌房。
今日的女儿节,便是他第一次主持府中比较大的节庆活动,所以他事事亲躬、忙前忙后地张罗着。在一大群女人中间,每走过一处,便会引来不少姑娘艳羡的目光和几声低低的窃笑:假若自己将来的夫君能有这般的容貌气度就好了!--人与人之间在没有深入地了解之前,只能从最表层的现象进行推断和臆想。
柳如玉看他虽比不上柳子让的才情风度,但确实是那种放在人堆里一眼便能挑出来的人物。而且身边有丁香这么个“待嫁女青年”在身边,多少也听过他的一些八卦消息。据说他先后讨过三房的媳妇,第一房嫁过去没多久,得了痨病死了;过了两年他又讨了第二房,却从马上摔下来跌断了脖子;而第三房则几年前就难产死了。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了,更没有媒婆敢帮他说媒。
安俊生安排府中大大小小的女人们就坐后,便侍立在柳夫人身边。这时一个平时和他极熟的嬷嬷便和他开玩笑说,“我看你忙里忙外的,别站着了,你也坐。是吧,夫人?”
安俊生便眯着一双桃花眼笑道:“今天日子特殊,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跟诸位姐姐同座呢?”说完这句,借口看斗巧用的什物准备妥当没,便跑了。
看他逃跑,一众媳妇嬷嬷的神色便都轻松而欢愉起来。
或许,只有柳如玉注意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安俊生说话做事的时候,总是时不时地朝她这边瞟上一眼。柳如玉知道自己是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值得关注的只有身边的两位大美女:老妈柳夫人、俏寡妇秀娘。
难道?--
他对老妈有兴趣?
不太可能!那便只有秀娘了。一个鳏夫、一个寡妇,一个英俊潇洒、一个貌美如花,若以门当户对的理论来说,倒也算得上珠联璧合。
柳如玉回头看着秀娘,她一身淡青色的衣服衬托肌肤胜雪,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和柳夫人聊得正欢。这个女人说过以后她要一个人过一辈子,这应该是一条艰难的路吧,一定会一个人支撑得很辛苦。她还对自己说过,这个世界上会有各种各样的坏人躲在你意想不到的角落里,即使是在家里都不能绝对安全。结果,被她说中了!她究竟曾经在夫家经历了多少苦难,究竟在逃亡天涯的过程中遇到怎样的恶人呢?然而,这样一个经历了重重苦难的人,还能露出这样开心的笑容?真是不可思议!
倒是老妈柳夫人虽满脸笑容,却是皮笑肉不笑,面笑心不笑,相当浮浅的。她做当家主母做惯了,总喜欢把自己内心的感情隐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不肯轻易流露出最真实的情感。今日是七夕,即是女儿节,更是情人节,牛郎和织女一年还能见上一面,可柳子让离开家已经有一年多了,却还是音信寥寥、生死未卜。若说不伤心、不烦忧,那定然是假话,只是不知道她的这种坚强能延续到几时。
聂小茜和平时的表情也不大一样,大概多少也是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了吧?那个负心的男人她多半应该是恨着的,那表情是因为在想念她儿子吧?
柳如玉想:不知道前世自己的父母会不会一直想着自己,一定会的吧?暂时的痛苦是一定的,那是我的罪,可是我无法还,只能寄望于时光,希望飞逝的时光能抚平他们撕裂的伤口。山间的云聚得快,散得也快。突然原本明朗的天上飘过来一大片乌云,噼噼啪啪地下起雨来。雨点砸在人脸上,冰冷、坚硬,有些痛的感觉!
“相思雨!是相思雨!”按照习俗,在七夕晚上,落的雨便是“相思雨”,是天上的牛郎、织女相会后落在地上的泪水!对于还没有出阁的姑娘来说,被淋了这样的雨,是极有福气的事情,表明日后必然有情人终成眷属,白头偕老。
“天上的仙女显灵了!”
“快,先躲雨!雨大,淋湿了容易得风寒!”
“啊,我做的果子!”
“我的鸳鸯枕!”
“……”
对这场没有丝毫预兆的相思泪雨,姑娘们先是欢喜,接着便慌慌忙忙地乱成一团,纷纷加入到抢救手工艺品的队伍当中。
而对于已经成婚的女性而言,淋了这样的雨,便是夫妻分离,天各一方的征兆。要想化解,一年内对自己的婚姻、家庭都必须小心应付。听到这样的传言,柳如玉只能哑笑:相处的两个人要想长久是门大学问,和这一场、两场雨又能有多大的关系?
第020节 伊人水中央
雨点噼噼啪啪地砸了一阵,风一吹,云便散了。夏秋时节的雨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女人们嬉笑着从屋檐下跑出来,就着消弭的水气中昏黄的灯火,重新又将桌子收拾整齐,欢欢喜喜地坐下,继续着仪式。
“斗针”的头筹毫无意外地被丁香得了,她做了床百子被,被面绣了整整一百个神态各异、服饰不同的顽童,却仍是栩栩如生。丁香常常是趁着柳如玉睡着的时候挤出些时间,这一床背面一绣便是一年,她是准备把这被子当成自己的嫁妆呢。作为主判之一的秀娘对她的作品赞不绝口,柳夫人也欢喜地赏了她一对儿镶着红色玛瑙珠子的金耳坠。
“斗果”的赢家却是在厨房里打杂的小丫鬟藿香。她父亲原就是木匠,在进柳府之前,她就常常帮着父亲做些细致的雕工活儿,只是没想到她将这技艺用在了雕塑瓜果上面,却又别有一番风趣。柳夫人见了半是欢喜半是感叹,欢喜的是家里有这样的人才,感叹的却是这样的人才在家中埋没了大半年才被发现,大有明珠蒙尘之憾,忙让管事的嬷嬷给她调换个更合适的工作,也赏了她一只“伏牛望月”的银钗子。
“斗菜”的时候,十几个丫鬟各自现出拿手的手艺,锅铲翻飞,现场飘出的菜香味儿让人馋得直流口水。
柳如玉趁着大人们都去观摩厨艺的时候,一个人东溜西逛,瞅着谁都没有注意,便偷偷地从做好的菜色中拈一两片塞进嘴里。
“哎呀,还是用油煎炒过的菜才好吃!每天都只有清粥的日子真是难过啊!”柳如玉细细地嚼着一片牛腩,眯着眼睛,正在一旁偷笑着,回味儿其中的妙趣。
谁知丁香却端着一碟炒好的菜从身后闪出来,盯着柳如玉的嘴巴:“大小姐,你嘴里嚼的是什么?”
柳如玉忙用小手捂着嘴,摇头。
丁香凑近柳如玉的小脸闻了一下,尖叫起来:“牛肉?丁香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还小,不能吃这些油腻的食物,对肠胃不好的。”说着便抱起柳如玉使劲儿在她的背上拍了几下,让她将嘴里的食物都吐出来才罢休。她手扶着柳如玉的肩膀,正色道:“小姐,以后不可以这样了!要是你吃坏肚子了,丁香定会被夫人责骂的。明白了吗?明白了就点点头,丁香给小姐拿香蕉吃。香蕉可是从南方运来的珍贵水果呢,香甜细腻,丁香还是第一次吃到呢?”
柳如玉只好应付地点了下脑袋,看着地上的那块儿印了几颗牙印的肉块儿:香蕉?可我已经一年多没怎么碰有油水的食物了,难得今天偷块儿肉吃,却还没进入肚里。香蕉再好吃,再珍贵,在我这儿也比不上一块儿肉啊!
有个名女人曾说: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做一个有名的女人是难上加难!柳如玉却极度痛苦地想说:做小孩难,做穿越的小孩更难,做一个乖巧的穿越小孩更是难上加难!总有一大堆的限制在你的面前,一不小心便会碰触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忌讳、规矩!
为了不再次被那诱人的香气诱惑,柳如玉拿着一根剥好的香蕉,蹲在河边,看着点点星辰和巍巍山峦的倒影在水中轻轻晃动。
一片白花花的东西随着河水缓缓从上游漂流而下,眼尖的她却发现了这团布中似乎裹藏着人,隐隐有黑色发丝在水中飘荡。
她本能地想要喊“救命”什么的,却忽然想起这句自己还没有从丁香那里学到过,只好站起来跑到最近的一个嬷嬷身边,一手拉着她的衣襟,一手指着河中间。
她这个举动立时引来了不少人。河水并不见深,几个媳妇子和嬷嬷便壮了胆子,一手打着灯笼,一手去看那团物什,却发现那是个女人,伸手一探还有些鼻息。众人七手八脚地便把人给救上来。
待她清醒,便听她哭哭啼啼地又要去河里寻死,说是自家相公应征入伍,不想近日从前线传来了噩耗,已经阵亡了。反正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就此去了,一了百了,还能和自己相公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儿。
柳夫人闻言便是一惊,若前线战事吃紧的话,柳子让的性命便岌岌可危了。她还想问得再仔细一些,却不想这女子的话翻来覆去的也只有那么几句,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想来是伤心过度罢。于是摄住心神,温颜安慰她狂躁的情绪,又派了办事得力的刘嬷嬷在她身边看护,想从她嘴中得到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柳夫人自己一早在朝廷中安排了些眼线,而她的娘家人也常常会递送一些消息过来,但最近眼线和信使的来信都没有提到两国战事紧张的消息,这又是何故呢?难道是自己的消息太慢,还是这女子得来的信息过时了呢?假如这样的事发生在两年前,柳夫人会毫无疑问地会选择相信,可是现在两国还在议和期间,这所谓的阵亡又从何而来?莫非……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得暗地里派人加急赶往京城探听消息回报。
虽然有了这凄凄婉婉的插曲,接下来的女儿节仪式却仍在惯例中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只是每个人的心中多少都被上了一层晦暗:为那水中殉情的女人,为远在契丹的主人,为前途不明的柳府,或许也为了寄人篱下的自己……
生在这个时代的女人,男人就是天,就是地,就是自己遮风避雨的一片晴空,自己的幸福始终牵挂在某个男人身上,可是--为什么呢?
或许有人不甘心,但不是每个人都像玉玲珑之辈那样,一个人便撑得起一个场子,能让人为之一叹、为之叫好!
或许有人不情愿,但却不是每个人都有胆子振臂一呼,便要为天下女子争一争平等的未来。
女人是软弱的,从生下来便有如菟丝草一般蜷曲攀附在其他的杂草上面,没有自己的根茎,永远无法直立。
女人是脆弱的,纵然失节也好、守贞也罢,都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利刃,随时会砸在自己的脑袋上,纵然不愿意,却免不了被钉上屈辱的十字架,苟延残喘一生。
从另一个世界里穿越而来的柳如玉无法真正体会这个世界中的女人究竟在身心上受着怎样的压迫,生活中有着怎样的辛酸无奈。尽管短短的一年多里,她已经多少经历了一些事情,但是这才是刚刚开始,而埋藏在她身上苦难还没有真正的开启。
此时的柳如玉正和刘嬷嬷、聂小茜坐在一起,半是好奇半是怜悯地看着眼前这个虚弱不堪的女人。从她喃喃自语中知道她的名字叫贞娘。她刚被刘嬷嬷灌了半碗热姜汤,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红润,看着模样倒也有些姿色。
秀娘拿了一套素色的衣服过来,淡淡地笑着:“这位妹妹,你全身都湿漉漉的,容易得病。我看你的身材,我的衣服你定然是能穿的,别嫌弃。”
贞娘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姐姐的好心妹妹我心领了。只是我一心求死,又怎会害怕得病呢?”
“妹妹,你既然被我们救了,自然是缘分不浅,我们定然不会眼睁睁地看你再去寻死。原想找车送你回家去,无奈今日晚了些,你就和我将就住一晚吧。”秀娘盯着她的脸,用她特有的语调缓缓地说着,听起来像春风中洒下的暖阳,让人全身的毛孔都舒泰,“我也是新寡后从夫家逃出来的,同是天涯沦落人,有什么心里话,有什么想不开的,都可以跟我讲讲,说不定我们有很多共同语言呢……”
“秀娘?你原来到这里来了?”柳夫人款款地走过来,一眼看见秀娘便有些惊讶,“我说刚才在河边怎么没看见你了呢。怎么样,和贞娘聊熟了吗?”
“嗯,我也才刚到,聊了几句而已。”秀娘淡淡地笑着给柳夫人腾开些地方,“我见这位妹妹的衣服湿了,就送了一套衣服过来。”
“贞娘也是命苦的人,我见你们这般亲近,心里也是高兴。”柳夫人笑着说。
“夫人说得是。我们姐俩儿当真是一见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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