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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校女生3:迷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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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块钱呀!

这薄薄的一沓钱币,却让人萌生很多罪恶的欲望。

“贫穷,可以逼良为娼。”

胡婷的思维又开始混乱,桑甜的这句话,打雷似的回荡在宿舍里。胡婷的心狂烈地跳荡起来,她愣愣地看向窗外,透过昏暗的暮色,透过花繁叶茂的花园,透过葱郁的枫树林,在那个练歌房里,桑甜快要死了……

喊不喊人救她?

胡婷捂着那沓钱,艰难地决择。

如果把桑甜救过来,那她胡婷就得还钱,如果桑甜把她借钱的事当作笑柄,传得人尽皆知,那她以后的日子就会很难过……

既然桑甜不愿让人救,既然她胡婷一个人也没有遇见,那她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想到这里,胡婷不再矛盾重重,她想了想,把那沓钱锁进她的小衣柜里,打算明天偷偷把钱寄回家。

胡婷检查了一遍,柜子锁得好好的了,她又四下一点一点地看遍宿舍,确认连只苍蝇也没有,这才打开门,锁好,往自习室走去。

“胡婷!”

胡婷刚走出宿舍,迎面碰上了王宁。

不知怎么,胡婷觉得王宁喊她时,表情怪异,好像把她看透了,背上就爬出一层粘腻的臭汗,“你回来干吗?”胡婷故作轻松地问。

“回来的找你呀,今天晚上我们去阶梯教室自习,班主任在那里查人呢。”王宁拉起胡婷的手就跑。

胡婷刚落到实处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去阶梯教室?三楼的练歌房里,桑甜快死了……胡婷跟着王宁跑起来。

穿过花园,穿过枫树林,进了艺术大楼。

阶梯教室里,人满为患。

“胡婷,王宁!这边!”

刘玉洁在人群里站起来,冲这边吆喝了一声,胡婷和王宁就挤过去了,刚坐好,政教主任邹川就命令各班班主任查人。

这是干什么呀,这么兴师动众?

胡婷惴惴不安,不知怎么,她老觉得有一双眼睛无处不在,从宿舍跟到阶梯教室,悬浮在半空,冷冷地目光透过学子们攒动的人头,死死地锁定在她的后脑勺上。

查完了人,邹川声色俱厉地强调音乐系学子必须遵守的作息制度,极力呼吁大家要加强道德修养,注意人身安全等等。

音乐系一直是最让校领导头疼的分系,因为音乐系的学子、特别是女生,才貌俱全,课余时间,有不少在公共娱乐场所卖艺打工,结果招蜂引蝶,导致下晚自习到熄灯铃响之间的短短一小时内,校门口停着的各种轿车绵延不断,像开大型车展。这不单引起交涌阻塞,更极大地损坏了学校的声誉。

艺校女生3 第一部分 三、惊心动魄(2)

“把你们的衣服都穿全了,把你们的头发都染回来,你们知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进了这校门,你们就得遵守校规校纪,就应该把学习放在第一位……再发现哪个同学言行不端、穿着奇装异服、把不三不四的人引到学校里来,直接处分!”邹川说着说着就火了,嗓门大得像打雷,手指都不知道指哪里好了,“看看,你们还像不像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请你们自重一点,自重!知道吗?为人之本!”

阶梯教室里很静,学子们都坐得端端正正的,没有人敢放肆。

威华艺校相对于同类艺术大学,在管理上更规范、严格一些,例如学生们不许在校外租住,除周末时间,其他时间出校门要出示请假条等等,这些规定在极大限制学生自由的同时,保障了校内环境及学生人身的安全。

但安全隐患总是存在,防不胜防。

胡婷看到王宁递来的纸条上写着:邹川之所以发疯,是因为零三级一个女生在维C娱乐城当大姐大,几天彻夜不归,让学校领导给抓回来了,结果,把她家长叫来,她又偷着跑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找着她人。

胡婷看了,心不在焉,她又想起桑甜的那句话来,贫困,可以逼良为娼。

邹川还在咆哮,大家的鼓膜峥峥作响,真担心邹川训完了话,会累得元气大伤、吐血身亡。

就在这时,一连串比邹川的声音大十倍的惊叫声响了起来。

“啊——啊——啊——”

声音是从楼上传下来的,隐约能听到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踉跄地自上而下,那叫声就由远而近,带着世界灭亡般的惊恐传来。

邹川张口结舌地愣在那里,所有的学子纷纷伸长了脖子往门外看,就看到艺术大楼管理员鬼叫着冲进来,披头散发、满脸惊惶,她指着天花板,舌头发硬,“啊”了半天,终于结结巴巴地说:“三、三楼、六、六号有、有死、死、人……”

全场大哗。

女生的尖叫此起彼伏,有的捂着脑袋,有的奋不顾身地往外冲,有的抱着抖成一团,场面极其混乱,邹川和各班班主任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邹川头都大了,隔着鬼哭狼嚎的人影,气呼呼地盯着艺术大楼管理员,她怎么就不知道小声点,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么惊天动地的消息,无疑是在人群里投了一颗炸弹呀。

可是,也顾不得这些了,邹川和几个老师挤出人群,冲上楼去,直奔三楼六号练歌房。

有些胆子大的学生们也想跟去看看,被老师们拦在楼梯入口,遣散了。

没看到现场的人又好奇又遗憾,丰富的想象力就被调动了起来,联系艺术大楼管理员极度恐慌的表现,他们把练歌房里的情景想得分外血腥、恐怖。

“听说没,那间练歌房几年前就死了一个音乐系女生,后来,零二美的那个陈嘉楠,也曾经出现在那里,现在,那里又出事了……”

“那练歌房现在谁用着呀?真倒霉……”

人们一边议论纷纷,一边提心吊胆的离开艺术大楼,威华艺校像平静的水面忽然间翻江倒海,不安的氛围唤起很多惊魂的记忆。

“胡婷,那个练歌房不是你的吗?”

胡婷猛地收住了脚,她觉得王宁问得是这样的唐突,她愣了一下,表情不太自然地说:“是、是我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天呀,你刚才幸好没去306练歌房,要不,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王宁很关切地说,可是,胡婷觉得王宁似乎话里有话,心里又一阵慌乱,王宁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艺校女生3 第一部分 三、惊心动魄(3)

“我们赶紧回教室吧,天黑了。”刘玉洁从一边催促。

514几个女生手拉着手,心情沉重地往教室里走,她们实在弄不明白,威华艺校里怎么这么多事,难道,受到诅咒的,不只是她们514的女生?

大学生们各进各室的时候,邹川和几名老师打开了306练歌房的门——触目惊心。

邹川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年老持重的艺术大楼管理员会失态到那种程度,眼前的一幕,就是一场活生生的噩梦,目光触及的地方,会吓死人。

一个女生全身都被血水染红了,只有脸和手臂有的地方还能看出一点点肤色,却白得刺眼,女生好像是痛苦地挣扎过、满地打过滚,就使得整个练歌房像一个屠宰场。

浓重的血色,浓重的血腥。

一个老师当场就吓呆了,没有人笑他。

这是一场名符其实的噩梦,对于目击者来说,最可怕的是,它永远不会醒来、消失……

“我、我想回宿舍换件衣服。”

刚走进教室,不知怎么,胡婷忽然不放心那五千块钱,她明明知道她已经把那五千块钱锁在了衣柜里了。

“回宿舍干吗?这个时候回去还得让张姨开大门。”于贝儿在旁边说。

“就是,那个张姨,让你开一次门,就像抢了她家的钱似的。”刘玉洁也说。

“不行,我得回去一趟,你们、你们谁陪我?”胡婷心神不宁。

“有什么不放心的吗?”王宁的表情很无辜。

胡婷心里又格登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仔细看了看王宁,突然觉得王宁今天晚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深不可测。她防备地说:“有什么不放心?你怎么这么问呀,我只是想回去换件衣服。”

“晚自习下了就回去睡觉了,换得哪门子衣服呀?”王宁反问。

胡婷心烦意乱,她扫视了舍友们一眼,看到她们的眼神都充满疑惑,她心里格外不安起来,索性不再说话,转过身,一个人朝宿舍里跑去。

刚才还吵闹的校园又恢复了平静,一间间教室,就像怪物的肚子,转眼就把成群的学生们装下去了,只有树,高低不平、枝枝蔓蔓的树,连成大大小小的黑影,在毛毛的月色里睁着数不清的眼睛,窥视着跑向宿舍的胡婷。

那双眼睛又跟来了,死盯着她的后脑勺。

胡婷蓦然停下,转身,身后还是什么也没有。

胡婷粗喘着,在原地转了一圈,除了她,周围似乎没有活物了。她拍了拍胸口,往艺术大楼那边看了看,306练歌房灯光通明,但听不到那边有什么声音。

胡婷的脑海里闪过桑甜血流如注的身体、闪过那五千块钱,就觉得胸口像被塞了两斤棉花,憋得她呕吐。

“喵!”

猛然间,一声凄厉的猫叫,划破校园宁静的夜,狠狠地刺进了胡婷的耳朵。

正在干呕的胡婷,被这一声冷不丁响起的猫叫声吓得半死,她惊得一抬头,就看见幽幽路灯下,一只全身白透的猫,瞪着逞亮而邪气的圆眼,站在她不远处,对她虎视眈眈。

胡婷被动地和那只猫对视了片刻,背后泛起刺骨的寒意,这只猫,全身雪白的猫,它的眼神,竟然和桑甜一模一样,冷漠、高傲、晶亮而邪性。

胡婷半天都不敢动了,而那只猫,目光勇往直前,逼视着胡婷,似乎随时会弹跳起来,撕破她的脸。

夜色里,一人,一猫,剑拔弩张地对峙。

桑甜,恨她?

胡婷觉得她的头变得硕大无比,压得脖子都硬了,她确定,桑甜死了,可,这只突出其来的猫是活的。它不像一只猫,根本就是凝聚了桑甜精气的魔障,这一刻,它是一只猫,下一刻,它会不会摇身一变,变成浑身是血的桑甜、或者干脆就变成一具白骨森森的骷髅?

艺校女生3 第一部分 三、惊心动魄(4)

这些联想让胡婷冷汗涔涔,被风一吹,全身冷透,她也清醒了过来,壮着胆子,猛地朝那只猫跺了一下脚。

那只猫浑身一抖,立刻像一抹影子,倏地掠进了黑暗的树影里。

胡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定了定神儿,加快脚步往宿舍走去。

张姨拉长了脸,找开了门,胡婷冲上了楼梯,直奔514。

门锁得好好的。

柜子锁也完好无损。

胡婷长舒了一口气,关好了门,打开了柜子,翻开衣物——那沓钱不见了!

那沓钱,不见了!不见了?

胡婷的脑袋里“轰”地一声炸了,她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她愣了半天,紧接着就手忙脚乱地把柜子里的衣物翻了个遍,那沓钱的确不见了,的的确确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

可是,千真万确。

胡婷瘫坐在地上,耳鸣目眩。

宿舍里的空气无比燥热,头顶的节能灯光线惨白,胡婷艰难地呼吸着,缓缓地抬起头来,警戒地四下打量——宿舍和她离开之前,一模一样。

胡婷闭了闭眼睛,使劲地咽了一口唾液,却又猛地睁开眼睛,她仓皇地站起来,把背靠在墙上,恨不得缩进墙里,胡婷感到害怕,这宿舍里的一切看起来很清楚,可是,胡婷知道,确实有一双她看不见的眼睛,盯紧了她,从始至终。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胡婷似乎看到那双眼睛轻蔑地嘲讽她。

它属于谁?

是谁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把她的钱偷走了?

胡婷感到恐惧的同时,感到气愤,她想到了王宁。

是的,王宁。

一定是她。

胡婷顺理成章地想到了王宁今天晚上对她说的每一句话,而且,宿舍的锁锁得好好的,只有舍友们才会有钥匙打开!至于柜子的钥匙,王宁与她朝夕相处,有的是机会配一把。

知人知面不知心。

胡婷咬着嘴唇,紧紧地攥着胸口的衣服,没错,贫穷,可以逼良为娼,也可以,逼良为盗。

怎么办?

胡婷问自己。是去和王宁摊牌,要回那五千元钱,还是装聋作哑,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如果去和王宁摊版,王宁揭露她为了得到桑甜的钱而见死不救,那她不仅仅是要受到道德的谴责了,恐怕得判刑,而那五千元钱,她仍然得不到,要交公;如果装聋作哑,那哥哥那里怎么打发?

胡婷简直焦头烂额,她使劲儿地往后仰头,撞得后脑勺“咚咚”作响,糨糊一样的脑袋才觉得稍微舒服些。

反正,这钱是飞了,不可能回来了,她得另想办法。

弄清楚这悲惨的事实,胡婷崩溃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慢慢滑倒在地上,压抑地哭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警笛声传来,子弹一样,命中胡婷的心房。

胡婷惊慌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到窗口伸长了脖子往外看,还好,警车冲艺术大楼那边去了,艺术大楼门前此时人声嘈杂,警笛灯闪烁不定,紧张的气氛充斥在空气里,被风吹得无处不在。

胡婷缩回了身子,失魂落魄地坐在了床边上,她是不敢报警的。

她不但不敢报警,她还害怕别人报警。

王宁顶多就是盗窃罪,而她胡婷,是见死不救的盗窃罪,这算不算得上是间接杀人?

真他妈窝囊!胡婷狠狠地捶打王宁的床铺,一肚子怨气酝酿成狂风暴雨,却也只能自生自灭。

胡婷咬牙切齿地诅咒,在她汹涌的恨意里,王宁已被碎尸万段。

艺校女生3 第一部分 四、悲天悯人(1)

一直冷着脸的胡婷终于哭了,她冰冷的心,被桑甜临死之前的善举触动了、融化了,这个她嫉妒、仇恨又恳求过的桑甜,到此为止,她是最让她胡婷感到温暖的人,可是,明白了这些,一切都无已法挽回。

桑甜死了。

在桑甜被送进市中心医院争救室的时候,周吉燕活着从急救室里被推出来了,只是,医生宣布,周吉燕由于颅脑受到严重创伤,可能要长期昏迷或保持持续植物状态,也就是通常说的植物人。

听到这个噩耗,周吉燕的妈妈当场昏倒。

不知道桑甜是幸运还是不幸,桑甜被送进急救室,就被宣布因失血过多导致死亡。

让校领导和警察们大吃一惊的是,桑甜怀孕了!她食用超量堕胎药而引起子宫强烈收缩造成大出血,而且,桑甜患有白血病,血小板的止血功能低下,也就是说,即使桑甜被及时送进医院,活下来的可能性也很小。

这两个消息传回威华艺校的时候,音乐系女生514宿舍的女生们黯然神伤。

周吉燕是个多么爱唱、爱跳、性格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呀,她长着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每当她嫣然一笑的时候,那纯美又有些调皮的笑容总让人心里一暖,不由地沉醉在她的笑容里,而且,周吉燕人缘好,因为她善良热心,谁需要帮忙的时候,她总会全力以赴,从不斤斤计较……

往事不堪回首。

现在,周吉燕躺在病床上,也许,永远也不会再用她那修长的腿,旋转起百褶长裙,跳婀娜多姿的新疆舞,她曾经是班上跳舞最棒的女生……

“哇!”

张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她肝肠寸断地说:“我好后悔呀,如果我去倒垃圾,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我怎么就偏偏让周吉燕去呀,她眼睛近视,又总是大大咧咧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呀?烦。”胡婷没好气儿地说。

“张茹,别自责了,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于贝儿搂了搂张茹的肩膀。

“那个桑甜怀的谁的孩子?她在那间练歌房里几个小时,怎么就没有人发现她呢,听说血都流光了。”王宁有口无心地说,却让胡婷恨之入骨。

王宁已经把钱偷走了,得了便宜还卖乖,明里暗里的,不断提醒她胡婷,该死的王宁,她到底想要怎样?

胡婷冷冷地看向王宁,发现王宁也正看着她,目光坦然,满含疑惑。

胡婷本能地避开王宁的目光,她的心里七上八下,那四千元钱还没着落呢,她心急如焚。

“桑甜经常去酒吧唱歌,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怀的谁的孩子呢,真可怜。”刘玉洁幽幽地说。

“可怜?她这叫自作自受!不自爱的家伙!”张茹纠正道。

“张茹,别这么说,你们不知道,桑甜是孤儿,一个孤老太婆收留了她,把她养大了,她能进这所大学,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呢,唉,她太好强了,又要养活自己,还得照顾年老的奶奶,要按时寄钱回去,她对人家说她老爸是商业大亨,家里有的是钱,其实,那些钱,可能都是她强颜欢笑挣来的。”刘玉洁难过地说。

“什么?玉洁你说得是真的?桑甜她,是个孤儿?”胡婷吃惊地问,她怎么也不相信,能那样甩钱的桑甜竟然比她还悲惨,她至少还有妈妈爸爸供吃供喝,桑甜竟然连妈妈爸爸也没有。

“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有一次,我和男朋友周末晚上去名典西餐厅吃饭,看到桑甜在那里唱歌,穿得很露,有两个小青年不怀好意地欺负她,我让男朋友和保安一起,把他们赶走了,桑甜就和我成了朋友,这些事,都是她亲口告诉我的,让我保守秘密。”刘玉洁擦了擦眼泪,“我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好朋友,心里跟猫抓似的……”

艺校女生3 第一部分 四、悲天悯人(2)

胡婷的心,瞬间被一种尖锐的痛穿透了,痛得她刻骨铭心,那一刻,她终于明白,桑甜说,贫穷,可以逼良为娼,并不是在嘲讽她胡婷,而是一种切身的体会和愤恨,桑甜,她怀孕了、得了白血病,她一心求死,把仅有的五千块钱给了她胡婷……

一直冷着脸的胡婷终于哭了,她冰冷的心,被桑甜临死之前的善举触动了、融化了,这个她嫉妒、仇恨又恳求过的桑甜,到此为止,她是最让她胡婷感到温暖的人,可是,明白了这些,一切都无已法挽回。

相对桑甜,她胡婷是多么龌龊?

胡婷在悔恨、痛惜与自责里难以自拔,她曾经因为那五千块钱而希望桑甜死掉,可是,现在,桑甜真的死了,她的心是这样的痛,想到可怜的桑甜,她内疚得想自杀,她当时怎么就没喊人赶紧救桑甜,即使仍然救不活,可她胡婷至少、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内疚,她甚至庆幸,那五千块钱被王宁偷走了,这样,她的罪孽感减轻了很多……

我的身体里,住着一个魔鬼。

胡婷愣愣地想。

软软滑倒在血泊里的桑甜定格在胡婷的脑海里,恍然之间,胡婷觉得自己与桑甜合而为一了,她对桑甜不再心生恐惧,她觉得她和桑甜的命运是那样吻合,虽然她比桑甜稍微幸运一点,但她们都是孤独而痛苦的,没有人能帮得了她们,什么都要她们自己解决,哪怕,贫困,把她们逼良为娼。

熄灯铃响了,黑暗在一瞬间笼罩了宿舍。

几个女生们坐在黑暗里沉默,隐忍地抽泣,压抑的沉默让人感到惶恐。

邱芳和曲媛一直没有没有吭声,她们各怀心事,却都大睁着眼睛,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邱芳蒙着毛巾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有这样,她才感到安全。对于周吉燕和桑甜的遭遇,她有的,就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她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那根鱼刺,让她死去活来、颜面尽失,她深深地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死神无处不在。

是的,死神在人群里穿行,悄无声息、神出鬼没,稳操胜券地盯着每一个生龙活虎的人,只要他稍微不高兴,就翻着花样出招,置人于死地,易于反掌。

邱芳骨碌碌地转动眼睛,把宿舍里扫视了一遍,外面模糊的天光映进宿舍,让宿舍里的床、柜子都变成黑幢幢的阴晾,那些看黑暗的角落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比如,陈嘉楠带血的照片、没有体温的炸鱼?这些都是死神的请柬,甚至一支笔,一张纸、一片药、一辆车,包罗万象,魔力无边。

邱芳在被子里抖成一团,夜风还带着些暖意,可是,吹进宿舍,让邱芳觉得那么凛冽刺骨,她甚至想,风是不是也可以杀人?

草木皆兵的邱芳忽然对其他沉默的舍友产生了恐惧,她们都一动不动的,或坐着,或躺着,在黑暗里形成大大小小的黑色块,现在的她们,不会笑,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她看不清她们的表情,却想象她们像吸血鬼似地,不约而同对着她露出阴险的冷笑,她们的脑海里,是她被鱼刺卡住时的丑态。

邱芳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觉得自己快要发疯的另一个人是曲媛。

上晚自习的时候,妈妈打来了电话,还没有说话,就已经哭得天昏地暗,哽咽了很久的妈妈说:“媛媛,家里出事了,你恐怕念不完大学了……”

曲媛在听到这句话后,就掉不出眼泪了,她哭肿的眼睛愣愣地扫过课本、同学、教室,扫过她心爱的小提琴,她很勤奋,刚刚把《化蝶》拉得行云流水、低回婉转,她还想拉更多更多的曲子,站在威华艺校辉煌的领奖台上,摘取器乐比赛的桂冠。

艺校女生3 第一部分 四、悲天悯人(3)

曲媛在黑暗里伸出自己纤长的手,放在眼前凝望,黑暗里,她白晰美丽如花瓣的手,像一棵要枯萎的小树,苍白的伸展着枝丫,渴望阳光雨露,渴望虫吟鸟唱。是的,她有一双灵动的巧手,器乐老师说过,曲媛对器乐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驾驭天赋,可以敏锐地捕捉不同风格曲子里的神韵,并能很快地把它们倾诉、表达出来,她的手,拉着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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