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羁縻刀-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众人向后退去。
俞清向上看去,谷口已不见了众人身影,方道:“慎之,我有一事相求,你看在咱们二十多年兄弟分上,且信我这一回。”
管慎之道:“甚么事?”
俞清道:“为阿闵报仇,寻找真凶。”
管慎之向他凝视半晌,嘴角忽地浮起一丝冷笑,道:“你叫我过来,便是要给那恶贼开脱?”俞清道:“毕方多造恶业,原是死有余辜,阿闵却不是他杀的。这人在毕方之后进朝义堂杀人,乘机便将罪名推在他头上。”
管慎之冷冰冰地道:“俞清,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听信你这等言语?”
俞清苦笑道:“慎之,我马上便要死了,又何必捏造言语骗你?我本想自己为阿闵报仇,现下……现下是不成了,这一件事,须得由你一力担当,为阿闵讨还公道。那凶手既能进庄出庄,并不惊动一人,恐怕竟与集闲庄大有渊源。我方才所以叫郭三叔领人退后,便是为此。慎之,你追索那凶手身份,须当一切小心谨慎。”
管慎之道:“你说完了么?”
俞清见他脸上神情,知他半点也不相信自己,又是情急,又是失望,道:“慎之,我同你,同阿闵,都是从小一起长大,情逾骨肉,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
管慎之哼了一声,道:“正因我深知你的为人,俞清,我才不会信你。二十多年兄弟情分……你现在来说这等话,难道便不觉有愧于心么?”
俞清心中一凛,道:“你话这是甚么意思?”
管慎之冷冷地道:“阿闵对你情深意重,你却忍心负她。若不是你执意悔婚,她岂能另嫁俞洪,又怎会死在集闲庄上?”这几句话便似尖刀一般,戳入俞清心中。俞清脸色惨白,道:“慎之,你自然知道,我不能同阿闵成婚,原是另有苦衷。”
管慎之冷笑道:“你有甚么苦衷?你编出甚么不能人道的鬼话,骗得了旁人,难道还……还骗得了我?阿闵从小对你倾心,情深一往,你这般行事,却对得起人么?”
俞清默然良久,低声道:“慎之,许多年前,你曾向我言道……”
管慎之截道:“小时候的一些胡闹,你做什么总一提再提?我早就娶妻生子,你若还记得咱们结义情分,便休拿从前那些言语来混我。”他紧盯俞清眼睛,缓缓地道:“俞清,你心中真正的念头,你道我便不知道么?”
俞清怦然心惊,道:“你知道甚么?”
管慎之道:“陶梦楼只传了你玄铁剑,却没让你执掌门户,你心中十分不甘,是也不是?真应观的掌门数百年来总由出家的道士出任,你纵是陶梦楼心爱的弟子,他也不能为你坏例。你要做武林第一等门派的掌门,娶妻成家这等小事,便只好放到一边。”他声音压得虽低,却掩不住语气中满满讥嘲忿恨之意。
俞清心中一片冰冷,哑着嗓子道:“原来你便如此想我。”
管慎之冷冷地道:“我从小与你一起长大,焉有不知你的心事?我知你因出身之故,一心一意便想出人头地,处处都恨不能压人一头。哼,真应观的剑宗传人,一剑独挑长乐帮的四大魔君,洞庭湖的一十六路悍匪,你年纪轻轻,早在江湖上闯下了好大的万儿。我兄妹俩不过是江湖草莽,怎及得上俞大侠的地位前程要紧?”
俞清默然不语,过得半晌,忽然拔出玄铁剑来,铮地一声,斩在面前一块大石上,火星四迸。他内力十去八九,这一剑仍是声势惊人。管慎之不由自主向后一让,随即扬起眉头,道:“我说出了你心事,你也不必这般恼羞成怒。”
俞清摇了摇头,低声道:“你既认定我是这等用心不堪,多说无益。君子绝交,不出恶声。慎之,你我就此别过。”
管慎之冷笑道:“到这地步,你还要来假模假式,作那伪君子之态。”向俞清看了一眼,只见他身上血污狼藉,眼中却流露出异样明亮的神采,心中一动,道:“咱们结义一场,好歹成全你死后声名。我会出去跟人说,你临死改悔,同那毕方恶贼力拼至死,双双毙命谷底。”他早见俞清身后山石阴影之下,露出一片衣角,只是说甚么也想不到毕方已然昏迷不醒,还道他在调息残喘,伺机待发,说完了这句话,唯恐毕方便跳出来向自己动手,回身向谷口攀去。
俞清惨然一笑,道:“多谢你。”
第十八章 云交雨合知何年
俞清眼望管慎之的身影消失在谷口,胸膛中仿佛被人剖去了一块,一片空空荡荡。回思二十年来所作所为,无不枉然可笑,一时之间,只觉世间万事俱是无味无谓。
他正自出神,砰地又有一块大石落在面前,跟着乒乒乓乓,无数或大或小的山石自上滚落。俞清退入洞中,坐在地下,望着身侧毕方,心道:“不如就杀了他,也免得多遭无谓苦楚。”将玄铁剑抽出,便要往他心口刺落。目光触到他脸庞,却见他容颜恬静,似乎睡梦正酣,嘴角犹微微上翘,一颗心骤然发软,当地一声,将长剑抛落地下。
便在这时,一块尺许见方的山石落了下来,在近处一块大石上一磕,便向洞里飞来。俞清侧身堪堪躲过,那石头在洞壁上一撞,只震得洞窟回声不断,嗡嗡作响。
俞清听到这个声响,心中一动,便抱起毕方,向洞内爬去。那山洞初时极狭,似乎一入即尽,向内挪得数尺后,斗然开阔,现出一个数丈方圆的大洞来。
他背靠着洞壁坐定,怀中搂着毕方,耳听得外面巨声不断,洞口却不再有碎石飞入,一时也想不到洞上方岩壁凸起,将一块大石卡住,其余石头便在那上面一层层垒了起来,自是不再掉落洞前。石头越积越多,洞内光线益暗,不多时便伸手不见五指。
俞清突然感到怀中的人动了一下,唤道:“毕方?”不闻回音,便往怀中摸到了火折点亮。他低下头去,正对上一双清澈沉静的眼睛,不知甚么时候,毕方已然醒来。
俞清将另一只手覆在他脸颊上,不令火折的光落入他眼中。毕方微笑道:“俞清,天黑了么?……还是咱们已经死了,正要给人葬到坟里?”他的眼睛里浮起淡淡的雾气,似是不知身在何处的迷惘,又仿佛是全然漠不在意。
俞清道:“咱们都还没死。”四下里砰砰的落石声音,登时把他的声音淹没了。
火折片刻间便燃到了头,眼前的世界斗然间暗淡,只剩下远处几点微光,像黑夜里萤火虫的光芒。又是砰砰几响,连这几点微光都消失无迹。
俞清落入了完全黑暗的世界里,下意识地将怀里的那个少年抱得更紧了一些。——他感到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猛地勾住了他的脖颈,在他能够反应过来之前,温软的,湿润的嘴唇已经贴了上来。
尝到对方舌尖的那一刻他忘记了所有纷杂的念头,种种彷徨犹疑,令人身心俱疲的反复为难……只是忘情地吮‘吸着对方的唇舌,仿佛将欲渴毙的人将口唇贴上了一汪泉水。醉生梦死般的沉迷,恍若重生般的狂喜,席卷了一切。
倘若俞清这时候还剩下了一分视力,他会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神情,那些忘我的迷醉和喜悦,惊讶和羞耻,惭愧和憎恨……但是幸而这时候并没有这般影像来令他分心。所以他只是反复地抱吻着怀中的那人,将自己更深,更放纵地沉入到那甜美得有若生命最初的气息中去。
良久,毕方低声道:“现下你跟我在一起,性命也没了,声名也毁了。俞清,你后不后悔,认得了我?”
俞清摇了摇头,道:“我不后悔。” 毕方叹道:“我却后悔,认得你太晚了。”手指和手掌轻轻抚摩着俞清脸颊,不胜温柔低徊之意。俞清不禁全身发颤,双臂一紧,又向他唇上吻去,道:“不晚。”
他与毕方相见时已结下深仇,几番生死相搏,无不是将他当作了平生大敌,然而朝夕相对之际,情思羁縻,竟是难以自解;直到此刻,才明明白白地知道对他倾心之深。若在从前,两人正邪殊途,血仇难弭,纵有刻骨铭心之情,又如何能够这般纵意妄为?此时却知去死不远,所有的顾忌疑虑宛如被野火一把烧得干干净净,火花四漫,一直烧遍了周身。
……俞清在黑暗中摸索,要去解对方的衣带,毕方按住了他手,道:“你看不见,让我来。”俞清翻身压住了他,道:“我不必看见。”一面顺着他脖颈胸膛,密密吻了下去。
两人先时在溪水中浸得周身湿透,此时衣衫潮冷,却都只觉得身体火热。俞清的手探入衣衫,触到了衣下柔软肌肤,便觉那少年未经人事的身体一下子绷紧起来。毕方双臂紧紧抱住了他头颈,把头埋在他颈窝,剧烈地喘息不已。俞清握住了他身下那物,只轻轻弄得几下,便觉手心一热,一股热液涌了满手。
毕方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将滚烫的脸颊贴住了俞清肩膀。
俞清眼中不见一物,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便是那淡淡的,如雨后草木般清新甜美的香气,以及彼此火热身躯紧紧相贴的滋味。他抱着毕方,听着他喘息的声音,难以自抑,过了一刻,便伸手向他身后探去,将满掌柔腻都缓缓涂抹在那一处。
毕方忽地急促吸了口气,抬起头来,道:“让我来。”
他岔开双腿,骑到了俞清身上,与他正面相对。俞清感到他赤‘裸的腿紧挨着自己大腿两侧,肌肤相粘,呼吸渐急,强自抑道:“你看甚么?”毕方向他凝视良久,道:“看你。” 将他的两只手都拿了起来,放在自己腰上,道:“俞清,你真是好看。”一面往他身上坐了下去。
俞清头脑中轰地一响,似乎整个世界都骤然融化,变成了一汪滚水,突突作响,只余一点支离破碎的受想行识,在热流中载沉载浮。他不能自制地抓住了毕方腰身,一个挺身,自下而上地进入了他。
毕方紧抽了一口气,搭在俞清肩头的手指猛地抓紧,嵌入了肌肉。俞清手上用力,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向自己。两人的唇舌重又相抵,交缠一处。俞清手臂在毕方身上渐渐收拢,情‘欲满溢,几乎透不过气来:他能清楚地感到自己在对方的身体里缓缓前进,愈来愈深;想要粗暴冲击的欲‘望一层层汹涌而来,愈来愈是强烈难当。
毕方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松开了一些,旋即又收紧。俞清吻他的鬓角,觉出细细的汗珠正从那里渗出,道:“痛么?”
毕方一声不吭,突地垂下头来,一口咬在了俞清肩头。俞清虽看不见,也知那两片薄薄的唇下,殷红的血正漫过了雪白锋利的牙齿,漫过那天下最温软灵活的舌尖……空气中一股甜腻的香气迅速弥散开来,浓重得几令人无法呼吸。
俞清喘着气,搂紧了毕方的腰。手掌底下是颀长秀美的线条,每一分每一寸都跳动着生命,挑拨着热望。——他狠狠地吻他。那血腥芬芳的吐息勾起人全部残酷原始的欲念。他不能自抑地把他一直往下按,一下比一下更重地撞入他的身体……直到抑制不住的呻吟充斥耳际。
第十九章 江回汉转两不见
俞清失陷在绵软而黑暗的虚空里,恍惚之际,仿佛又落入了那一条湍急的山溪,身不由主,被那些水流和漩涡包围着,一路向某个不可知的终点推去。——然而与先时不同的是,那些潺潺的流水是温暖的,柔软而惬意,仿佛最细腻的丝绸包裹着身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慰和喜乐。
他转动一下,又想去拥抱怀里的少年,然后突然意识到那里是空的。不知甚么时候,那个散发着芬芳香气的、修长而柔韧的身体自他手臂中消失了。
俞清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所见的第一个景象令得他松了口气:毕方跪坐在他身前,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瞳仁温润清澈,眼底还有未曾褪尽的一丝绿意。
俞清情不自禁,便觉一阵欢喜的战栗漫过心房。见他一只手垂落身前,想要伸出手去握住,然而一用力下,手臂微微发颤,只抬不起来。
俞清突然觉出不对,处身所在,显然已非是那个暗不见五指的石洞。他张口欲询,却甚么声音也发不出来,随即便觉浑身上下,软绵绵地一无着力之处,与寻常穴道被点又自不同。
毕方道:“你才服了‘天云五色绵’的解药,总有小半个时辰全身僵麻,动弹不得。”微微一笑,道:“你放心,这解药虽是另行调制的,却是对症,我昨夜在自己身上已然试验过了。”他声调平和,俞清听着,不知怎地却心中凛生寒意,直觉有甚么事大大地不对;然而头脑中兀自迷迷糊糊,只怔怔地瞧着毕方。
毕方道:“你心中一定奇怪,我哪里来的解药?那是因为三十年前,太极剑詹文彬在参与中原十八家围攻血人魔之时,便用过这药。顾长安极通药理,过后潜心思忖,自行配制了化解的药物。——俞清,趁着这一会儿你不能行动,我有几句话要说,你安心躺着听我说完便是。”
俞清神思渐明,眼中辨出所在是个偌大的石窟,洞壁微有反光,似乎与外相通。然而身体僵麻,要将头颈转动一分也是为难。他既知自身已非在绝境,不知如何,心中却殊无快意,听着毕方这般说话,更觉不安,只苦于无法开口。
毕方却是神色怡然,从从容容地道:“我从前曾对薛利平言道,当年中原十八家围攻血人魔,最后便剩下六个门派三十三人,分别得去了饮血刀、长安剑和三彭九鼎功的图谱。你那时便该想到,我怎会对这一件事知道得这般详细?自然是因为我识得顾长安在前。”
“钦原便是血人魔顾长安,这一节你恐怕心里也猜想到了,是也不是?他在三十年前那一役里受了极重的内伤,武功全失,只剩下了一条右臂。所以我从他那里学得了‘三彭九鼎功’和 ‘分筋剔骨饮血刀’,他自行创立、与饮血刀相配的‘长安剑’,我却无缘得以一见。
“我跟你说过,钦原不是我师父,但他教我武功,又教会我许多东西,教我得知世界之大,并不是在那小小山村中的人可以想象。我心中早把他当作最好的朋友。还在他未死之时,我便暗自发愿,总有一日我练成了武功,要教那些害他的人个个不得善终。”
俞清纵有满心言语,苦于半个字也出口不得。毕方似能看穿他心意,悠然道:“我知道你这时心里,自然骂我是非不分:倘若你能够说话,必要跟我辩驳,说当年你们的人围攻顾长安乃是替天行道,他原是死有余辜。” 他眼底一点绿意流转,锋芒锐利。 “——老实跟你说罢,我才不在乎顾长安做了些甚么,是不是罪有应得;我只知道他是我的朋友。自从我家人都被山洪卷走,他是这世上头一个待我亲切的好人。他受人欺侮,被人害得手足俱残,我自然要为他出气。
“我曾经对你说过,我学的是血人魔一派的武功,跟血人魔自己可半些也不相干。只因我所识得的顾长安,是个独臂断腿,全身筋脉十损其九的可怜人,却不是当年那个纵横天下、杀人如芥的魔头。钦原临终之时,反复告诫我此生决不能踏足中原半步,说我所学武功为天下人所忌,不免便引来杀身之祸。”
他微微一笑,道:“所以我这一回到中原来,一开始便没打算活着回去。”
俞清心中震荡,记得相识不久,毕方便向自己说过这一句话。此时旧话重提,大有一语成谶的不祥之意。若他能够动弹,早就一跃而起,阻住毕方之口,不教他再说下去。
毕方道:“我想钦原的仇家人多势众,武功高强,我刀法未成,恐怕白白送了自己性命。寻思再三,便想出了盗人典籍的主意。事有凑巧,我寻到的第一家便是天南羽衣刀,只因我无意中看到他家的两个弟子练刀,有几招很像是从饮血刀变化而来。我向掌门天鹤道人索要刀谱来看,他不肯给,我便自己下手取了。
“以后的事情,你大多也都知道了。我寻了好几个参与当年围攻顾长安的人,发现这些人多多少少,都自血人魔武功中得到了些好处。照我看来,有些还有可能同他交手,看过他招式触类旁通想出来的,有些却是一定得了原来的武功图谱,仔细参详,才能将他的武功化为己有。
“后来我擒住了白龙会范人雄,才逼迫他说出当年之事。原来那时候中原群雄二百余人在剑门关血战至三十三人,才生擒了顾长安。各人商议之下,都说若是教他容易死了,未免得不偿失。便以酷刑逼迫,让他将所会的刀法剑招、内功心法,都写了出来,以为日后参详。我这才明白,为甚么钦原被人挑筋断骨,砍去了两只脚一只手,却给他留下了眼目和一只完好右手,原来是为了让他书写武功所用。”
俞清听到此处,不禁心生恻然之意,虽想以血人魔当年滥杀无辜,双手沾满血腥,原是罪该当死,然而中原群豪用以对付他的手段,亦然残酷无道之至。
毕方续道:“钦原的本事也真了得,在这等光景下,居然还是被他寻隙逃了出来。想来是那些人见他废人一个,疏了防范,又或者是得了典籍后自夥里分赃不均,无暇他顾。他不肯向我诉说当年遭际,想来是顾念我,怕我为他寻仇而断送了自己性命。但我既然知道了这一件事,又怎能让那些害他之人继续活在世上?
“可惜过去了三十余年,当初那些人里,如今活着的已然没有几个;但他们的门派却还在江湖上耀武扬威。我想我纵然不杀他满门,却也要令这些人名声扫地,武功再难成就:他们当年夺去了钦原的武功,我便也要去夺了他门里的秘笈宝典来。
“当年剩下的六大门派:羽衣刀的太虚道人和他的两个大弟子早死,他门中典籍都被我偷来;白龙会‘飞天神龙’范一青是当年领头的人,罪孽最重,我便杀了他的儿子范人雄相抵;薛利平、詹文彬两个人和他们的大弟子都死在我手;集闲庄……如今便只剩下了金乌堡,金岳嵊。”
他抬起头来,望着远处出神,良久,忽地长长叹了口气,道:“俞清,当日在集闲庄上,我以饮血刀指住了俞洪心口,正要下手。你义妹便从内堂抢出,挡在他身前。她分明不会武功,在我刀锋前却神色自若,这等胆气,实在胜过许多江湖上号称了不起的汉子。
“我说:‘我不来杀你,你的丈夫我却非杀不可。你生下了孩儿,教他长大来向我寻仇便是。’她道:‘你杀了我丈夫,我当自刎以殉。我夫妻父子死生与共,又何须向你乞怜留命?你害了我一家人性命,我大哥俞清自会替我们报仇。’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你的名字。俞清,她说得那般斩钉截铁,似乎对你能杀得了我这一件事没半分的怀疑。我当时便想,她这般相信那个叫俞清的人,那必是个颇不寻常的人物。俞天嘉原是当年戕害钦原的主凶之一,虽然身死,我本立意也要杀他两个儿子给钦原报仇,这时候便改了主意,一刀斩在俞涛‘居髎穴’上。”
俞清一声叹息,抑在喉中。他知“居髎穴”是足少阳经与阳跷脉交会穴,此两脉一损,下盘就此废了,终生不复能行立,连坐卧都须有人搀扶。素知俞洪胆气高傲,毕方此举虽是饶他性命,却当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毕方道:“我向俞洪道:‘你废人一个,便留你活着,那又如何?你去叫那俞清来找我报仇罢。’说了这话,我便拿了刀谱,转身出了朝义堂。临出门时,我回头又看了俞洪一眼,只见他坐在地下,两眼露出无比怨毒之意,恶狠狠地看着我。”
他说完了这段往事,沉默一刻,又道:“昨天那个太极剑的廖云恺不顾性命地向我扑击,他眼中神情,便同那日俞洪一模一样。我现下是明白了,他那般看我,原是心中便存了一死之志。我当日却只道似他们那般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决没自行了断的勇气。
“俞清,你义妹是个言出必践的人物。想来俞洪死后,她便自杀相殉。我虽没亲自动手,她夫妇两个也总是因我而死。
“你那个俞涛弟弟看见的人是我。我当日一战精疲力尽,亟需以血提神,砍倒了唐氏兄弟后,便就着刀口喝了一些血。那时我见俞涛未死,原是想在他身上补上一刀,谁知他见我走近,居然便吓得晕了过去。俞清,你若要知道你义妹身故的经过,倒不妨去问一问他。这般葳蕤胆小的家伙,想来也不敢对你撒谎。”
他转过头来,凝视俞清眼睛,道:“只是你问过了他后,却打算对我怎样?”
这一句问话,俞清便是在口舌能言之时,也难以作答。毕方道:“你原本立定主意要和我同死,偏偏那石洞里却另有隧道。俞清,咱们现在是逃了出来,你却意欲如何?”
俞清胸膛急剧起伏。毕方叹道:“俞清,你现下明白了罢?我要为顾长安寻仇,和你义妹妹夫被我逼迫自尽,这两件事,我颇不愿向你言明。只因我想象不出,一个像你这般的人该会如何行事:你与我自己,与我认识的其他人都全然不同。
“然而那还不是最要紧的……”
他凑近前来,轻轻抚摩他脸颊,微笑道:“俞清,我第一次亲你之时,便同你说过,咱们两个从来都不是一路人。你除非是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也决不能跟我好,是也不是?”俞清见到他眼中笑意,一时间只觉呼吸都难以为继:那一等明眸秀瞳亮若秋水,却仿佛利刃上的寒光,生生剖开胸膛,剜出了心脏。
毕方道:“我猜你心中意思,你是情愿咱们两个一起在那石洞里死了的。对你来说,死了实在要比活着好。”低头在他唇上一吻,笑道:“可我却不想这般就死。”一面站立起身。
俞清抬起眼来,目光死死地钉在他身上;眼底有如火灼,却没一滴眼泪涌出�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