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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妃倾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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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妃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动,水盈盈的眸子抬起望着纤纭,随即暗淡下些许:“哪有,若说这美丽,谁人不知妹妹艳冠后宫,才情更是绝好的。”
纤纭默然一笑,冰雪双眸漾起一丝惆怅来,到似是真:“妹妹这美,在皇上眼中,却只嫌艳丽了,皇上的眼里心里俱都是姐姐,不然亦不会每晚只宿于‘紫芳宫’了不是?”
辰妃心头一甜,唇际笑意嫣然,声音却轻细了:“哪里的话,只是妹妹入宫时日尚浅罢了。”
话是如此,心内的甜蜜却在眼角眉间盈盈绽放,纤纭轻轻一笑,话便入了正题:“呵,想来与姐姐到果真有缘,妹妹才入宫不久,不想我南荣家与姐姐家亦要结成姻缘了,姐姐说,这是不是缘分?”
辰妃笑容微敛,随即笑道:“这……我是没有太多过问的,不过到是听说玉朝已应下了,只待皇上下旨。”
说着不免有几分担虑,凝眉道:“可是……近来我亦向皇上提起过,皇上却避而不谈,迟迟不肯下旨,不知何故。”
哼!纤纭心中冷冷一哼,难怪伴君五年亦没能真正得到赵昂的心,杨辰妃果然如外界所传,乃静好温贤的女子,可这心思未免太过单纯了些,单纯得有些愚钝,皇上不欲南荣家与杨家结成婚姻而霸朝纲,如此显而易见之事,她却说不知何故!亦难怪赵昂对自己一见迷恋,怕是这许多年,唯一说出他心事的,便只有自己了!
纤纭亦故作忧心道:“这个,妹妹倒是有个猜测,却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辰妃似有喜色,急道:“妹妹尽管说来。”
纤纭朝四周望了望,辰妃会意,便即令侍人退下了,唯剩她二人而已,纤纭见人已退去,方走近两步,低声说:“南荣家小姐南荣菡烟曾有痼疾在身,想姐姐定是有所听闻吧?”
辰妃点头:“是,但……前些个日子不是被个民间大夫治愈了吗?”
纤纭故作叹息,眉色间隐有难色,辰妃焦急,忙握住纤纭的手,追问道:“妹妹若是知道什么,便快且讲来。”
纤纭咬咬唇,似是为难道:“实不瞒姐姐,日后妹妹在这宫中也要姐姐多照顾着,故而不想因此事而坏了我们姐妹关系,所以妹妹方才大胆前来,还望姐姐能放在心上。”
辰妃被她说得更显急了:“妹妹放心吧。”
纤纭这才轻声道:“姐姐,我那菡烟妹妹的病……便乃是……乃是俗称的‘阴阳毒’,宫中叫它作‘日晒疮’!”
辰妃凝眉,不解。
纤纭叹一声气,假作急切道:“莫不是姐姐未曾听闻过此病吗?这种病若是得上了,纵是痊愈,怕是……怕是会遗传的,况且前些个天妹妹中了毒,想姐姐是有所听闻的,为妹妹诊病的,便正是那位医好我菡烟妹妹病症的御医,原来,他已由南荣家举荐入宫,我好奇问起,他说,他只是在原来御医方子中,加了雷公藤,姐姐,这雷公藤……您可有所知吗?”
辰妃茫然摇头,面上已有惊色,纤纭更放低了声音,道:“妹妹好读些闲书来看,可记得这雷公藤要是用得不当……可会……令人绝了生育!”
辰妃豁然一惊,手中茶盏打落在地:“什么?”
纤纭忙扶稳她,幽幽道:“妹妹是想,这南荣家虽是极力的瞒着病情,可是皇上定是知道的啊,皇上那般疼爱着姐姐,怎忍心令姐姐家担了这样的风险?姐姐说……是不是?”
辰妃恍然大悟般站起身来,眼神悚然而庆幸的一烁:“妹妹,此话可当真吗?”
纤纭娇声道:“姐姐想呢?”
辰妃一怔,望着纤纭一派纯雅的面容,一双真挚诚恳的眸子,冰雪晶莹,实在不像信口胡说,再者说,她乃是南荣家世女,又何必如此?唯一可解释的,便真真如她所言,不过想要自己日后与皇上面前多照映着她罢了!
且,南荣家势力遮天,也难怪南荣菡烟卧病,却无一人传言她到底是何疑难!
眉心卸下犹疑,缓缓落座回去,眼神依旧茫然。
纤纭却知已无需多说,宛然一笑:“姐姐且歇着吧,过会怕是皇上要来了,妹妹便先回了。”
辰妃若有所思,失神的点点头,纤纭一礼,缓步退出殿去。
殿外,凉风携了落香的冷,纤纭望望漫天飞舞的纷纷香雨,今天,这残落的花看在眼里,方才有了些颜色,再不是刺目的凄白。
纤纭冷冷一笑——南荣景须,“阴阳毒”加上雷公藤的不育之说!我沐纤纭就不信,你南荣家还能结成这门亲事!
十三 韶华凋(9)
夜晚风疾,十一月的天气,已是寒了。
纤纭早换了厚实的床被,雪白的绸缎绣了云雀高飞,高华而贵雅,近日来,身子亏乏,她大多懒懒的斜倚在床栏边,默默冥思,不过今日传来消息,杨辰妃终于决定请旨出宫,想来不会为了旁的事情,心中多少畅快了许多。
突地,身后有些微动静,亦是习武的纤纭猛地起身,背向殿口的她,身子犹若水柳拂动,长发掠过脸颊,寒光自枕下赫然烁亮,薄薄软剑在手,直直向前刺去!
那来人身形一晃,细看之下,纤纭一惊,连忙收手,那人身影却已晃至床边,攥住她握着剑的手腕:“怎么?想要刺王杀驾吗?”
冷冷夜色,幽幽烛火,只见赵昂一身金紫色云纹袍,下摆龙腾云霄,直上腰间,他的眉眼间却带着笑,轻轻放开她的手:“在这宫里,敢持有武器的,恐只你一人而已!”
纤纭将软剑收回到枕下,一身轻薄的纯白色绣隐花青梅傲雪衣,飘动间已然低下身子:“皇上恕罪。”
赵昂轻轻扶起她,望她一身雪白,绝色中更有清傲的贵雅气韵,究竟是何等天姿方能成就这般国色的女子?
“何时变得这样多礼了?到叫朕不适。”说着,将她扶起,幽深的目光迷离的望着她:“还疼吗?”
修长的指尖划过纤纭唇上已淡了的印记,那被自己吻咬的痕迹,似乎至今仍有着如火的缠绵在,男子混重的气息便渐渐接近,纤纭忙侧开脸去,淡淡道:“早不疼了。”
说着转身,突觉身上衣衫单薄,伸手欲将架上披帛取下,手却被另一只手握在架端,背后倏然一片温热整整的覆下来。
“皇上……”
纤纭正欲作色,赵昂温暖的气息便在雪颈边轻轻吹吐,凉丝丝的吻落在耳际边,他的声音空渺而悸动:“告诉朕,你到底是仙女,还是妖女?”
纤纭一怔,他的手便在她薄薄的衣衫上来回摩挲,修长的手指,透过薄衫的温度,烫热着她的肌肤:“皇上……”
她欲推开他,却反被赵昂反过身子,他望着她,深深的望着:“你前些天,去找了辰妃?辰妃……什么都不会瞒朕。”
纤纭与他对望,凝着那一双冷眸,突而暖意袭人的流光,微微淡笑:“哦?那如何呢?”
赵昂右手拖住她优美的下颌,拇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幽幽道:“你一定是妖女,否则如何令朕……这般着迷?”
纤纭冷笑:“对,我是妖女!还是祸乱君心的祸国妖女!”
赵昂笑着摇头,眼神迷乱:“不!你……是唯一懂得君心的妖女,这许多年,只有你……将朕看得那样透彻,也便叫朕不自觉的在你面前不再隐藏自己。”
十三 韶华凋(10)
纤纭欲言,赵昂却再次按紧她的双唇,轻声道:“昨夜,辰妃便与朕说了你对她说的一番话,今日,杨太尉匆匆进宫来,向朕请求,万万不要下旨!”
纤纭闻言,心内不觉一动,来不急雀跃,赵昂的唇便覆下来,她欲要挣脱开,却被早有预判的他牢牢固住:“别想走,小妖精!你放心,朕今天不会要了你,朕只是才发觉,原来你不仅懂朕,还是真真向着朕的!”
纤纭凝眉,并不解他言语,他涩然的笑了,柔声说:“原来你找了那御医来,果真只是为了问南荣菡烟的病情,朕更加没有想到你如此心思敏捷,竟想到了这样方法去阻止南荣家的提亲!只是……”
赵昂难得调皮的笑了:“只是这一次,南荣景须在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那般自信的支持我立你为淑妃,并以此要挟求亲,如今杨家拒婚,怕是他这一次的面子可栽得大了。”
他的唇近在咫尺,彼此气息纠缠在一起,而他却果真没有更近一步。
与他目光那样接近,纤纭不禁垂了眼:“你知道便好了,我讨厌多疑的人。”
赵昂一怔,随而无奈的放开手,缓步踱向窗边,夜色早已浓了。
“皇上不去‘紫芳宫’吗?”纤纭到诧异他此时会来,望着赵昂的背影,孤灯幽黄,映着他金紫色长袍,他的背影便与这周遭暗淡的景色不甚相合,突兀得那般孤寂。
赵昂叹了一声:“是辰妃叫我过来的,她说你才入宫来,需要多关怀些。”
纤纭不禁失笑,看来,杨辰妃果真是毫无心机的女子,全然不怀疑她所说的一言一句,赵昂回过眼,细细的看她:“你果真不是一般的女子,去了一趟‘紫芳宫’,便将南荣景须的预谋击碎,竟还能让辰妃感激着你,并且……”
说着,唇际勾动一丝狡黠笑意:“并且你还令近来总是不安的辰妃相信,朕,仍然如此爱她!”
纤纭淡淡一笑:“辰妃的性子,难怪你五年的虚情假意都没能日久生情,实在太过愚钝了些。”
赵昂微作一惊,随而隐在含笑间,是啊,这才该是她说出的话,她的心冷如霜雪,如何会感念别人的心意?
只是……
赵昂望回到窗外,夜晚风寒,那落了一整夜的风信子仍旧不知疲倦,落得人心里凉丝丝的。
“日后,怕是要有一场风雨!“赵昂默然叹息,纤纭却是一怔。
今晚的赵昂似乎格外不同,平日的他,狂躁、激烈、甚至狠厉,然而今天的他,一双冷峻鹰眸中似乎蕴藉了无尽的孤独与落寞。
纤纭心内竟有一丝丝怜意油然而生,是啊,五年来,这般用心几人知?叫他如何能不孤寂?五年后,自己一语道破他的心思,却始终不能真心对他,叫他如何能不落寞?
她默默走回到床边,放下纱绸帘幔,今天的他,绝不会逾越半分的,而日后的风雨……
纤纭亦有叹息,想杨家拒婚,定然令南荣景须恼羞成怒,迁怒于赵昂与自己不可避免,却不知赵昂将要如何应对!
想想亦真的可怜他,五年前,他才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纵是现在亦不过二十出头,便要一个承担下江山天下的重责,一个人面对朝臣们个个居心叵测的嘴脸,面对南荣景须权可倾天的压迫,面对后宫无处不在的监视,听闻昔太后虽是赵昂亲母,母子间却存有芥蒂。
纤纭缓缓闭目,所谓帝王,高处不胜寒,果然,寒得如此凄凉!
※次日,朝堂之上,赵昂当朝欲册“关雎宫”婕妤为淑妃,下月中,便于“丹霄殿”行册封礼,同邀楚诏国公主漠芙共同赴宴,于指婚一事却仍旧只字不提,只以眼光回应南荣景须的质疑。
册妃礼如此劳师动众、大张旗鼓难免令人惊异,后宫之中,更一片哗然,唯杨辰妃热衷的与纤纭挑选礼服珠宝、绫绸胭脂。
昔太后与皇后明确表示,绝不出席,纤纭却不在意,于这皇宫之中,她并没期望着有谁真心以待的,包括赵昂。
册妃之礼如此繁复,她亦感觉赵昂另有目的,并不单单只为讨好自己,却一时没有头绪。
杨辰妃到是真真殷切的为自己准备,状似不经的询问起昔太后与赵昂间的芥蒂,辰妃遣下众人,方才叹息开口。
原来,赵昂并非昔太后独子,赵昂上面原本有个长他两岁的哥哥赵麟,赵麟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八岁便熟读兵书典籍、能文能武,是昔太后与先皇的心头之肉,而小两岁的赵昂,则显得默默无闻了许多,16岁前,赵昂几乎不在父皇母后的目光中。
直到五年前,身为太子的赵麟突然离奇失踪,失踪那天,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便是赵昂,而太子失踪,身为次嫡子的赵昂自成了太子的不二人选,于是传言之间,赵昂自有最大嫌疑,纵是如此,当时皇帝病体已沉,昔太后为免得太子之位落在他人之手,便极力为赵昂辩护,于是赵昂被立为太子,可是母子间的嫌隙却并未因此而缓解,纵使赵昂极是孝顺的,昔太后亦至今日仍如芒刺在心,对赵昂始终心存怀疑。
原来,赵昂心里竟承受了这许多的苦涩,纤纭暗自叹息,难怪赵昂性子这般隐忍,怕不仅仅因了南荣景须。
入了腊月,冬日气息渐浓,风凛冽。
南荣景须再提婚亲,赵昂此刻状似忧心的向南荣景须连连示意,南荣景须已不能压抑,一意叫赵昂当朝言明迟迟不肯指婚的理由,并列出南荣家种种功勋来,赵昂看似难为的于朝堂之上开口,言之方毕,南荣景须面色立时沉暗如铁,目光在杨太尉身上扫过,似有刀锋!更以怒目直向赵昂,赵昂眼神低垂,刻意躲避了他的犀利,心内却暗自冷笑。
十三 韶华凋(11)
朝堂之上,议论纷纷,南荣景须颜面尽失,纤纭闻之,仔细思来,方体会了赵昂的一番用心,他刻意托着婚事不提,直到向来自负的南荣景须失去耐性,一来,册妃一事已筹备大半,不可撤销,二来,南荣景须忍耐已在极限,定然当朝欲给赵昂难堪,却不想是自取其辱,再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众臣面前,睽睽众目之下,以南荣菡烟之疾为由拒婚,以南荣景须个性,定然憎恨杨家的目中无人,不予颜面,如此一来,想必南荣家与杨家势必水火,那么日后,无论如何,也不怕杨家被南荣家拉拢了去。
此一举三得之法,不得不令纤纭佩服赵昂之心思缜密、用心至深,然,钦佩之余,亦有冷冷寒意在心——这样心思的男人,究竟……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他的话,有几句可信,又有几句不可信?
她实在看不清楚!
时近十二月,冬气已寒得刺骨!
南荣家小姐曾患“阴阳毒”,更有不育之说不胫而走,朝内朝外,民间宫里,一时传得沸沸扬扬。
十二月中,第一场冬雪落下的时候,纯白天地、银装素裹,那夜,大雪落了整整一夜,将沉寂天幕飘得凌乱。
次日一早,阴霾依旧满天,南荣府上下更陷入一片凄哀震动之中。
沉沉落雪的冬夜,南荣菡烟割腕横死在闺房之内,当侍女云兰发现时,鲜血已流了满地,染红了冷青色石砖地,水绿色衣袖亦被鲜血染上了触目惊心的红!
大夫赶到时,已不能救,南荣菡烟是南荣景须唯一的女儿,自小甚是疼爱,南荣景须大恸,铁拳几乎握碎,老泪纵横,纵是自己权可倾天,亦已救不回心爱的女儿!
飞雪落满屋檐,落满了哀凉的南荣府,大丧之日,白色绫绸挂满府院,与融雪相映成凄,雪白与绫绸烈烈而舞,在风中散作凄厉的嚎叫!
南荣夫人早已哭得双目红肿,南荣景须目光呆滞,册妃前夜,南荣府便在哭泣与哀痛中度过。
“沐婕妤到。”
一声惊动灵堂上肃穆的安宁,南荣景须冷目一肃,粗眉扬起,只见纤纭一身素白,傲雪欺霜,神色端持的走进灵堂来,南荣家上下沉沉施礼,纤纭免去,目光对向痛在眉间的南荣景须:“南荣将军还请节哀。”
南荣景须冷冷一哼:“多谢婕妤关心。”
纤纭持香在灵位前拜下,白色绸幔,凌风而动,确实恸人心怀。
才起身,南荣景须便沉声道:“要说小女有这般下场,还要多谢沐婕妤所赐,南荣景须在此……‘感激不尽’了!”
“爹……”
“你住口!”
南荣子修正欲拉住近来燥怒不堪的父亲,却被南荣景须一句喝住,南荣无天亦拉住了他的衣袖,示意不要插口,子修只好退在一边,凝眉望着纤纭。
纤纭目光在子修身上微微一掠,随即柔和下许多,望向南荣景须:“南荣将军此话怎讲?”
南荣景须冷哼道:“听说婕妤近来与杨辰妃走得甚是紧密,只恐怕这其中有些说不得吧?”
纤纭望着他,须臾,缓缓转身,踱步在子修身前顿住:“南荣将军这话可奇了,后宫之中姐妹间常走动走动,有何不妥吗?”
眼光略微一侧,对上子修关切的目光,他的眼神依旧温润,只是多了几分哀伤与焦虑。
说起来,她唯一觉得愧疚之人,便是南荣子修,她亦没曾想南荣菡烟竟会如此刚烈,轻声一叹,道:“南荣公子还是多劝下将军,勿令他太过忧心了。”
说着,便突觉肩上一紧,随即尖锐的疼痛便自肩头传遍全身,纤纭回身望去,只对上南荣景须一双被血丝染成血红的眸子。
“南荣景须,你不要忘记你我的身份!”纤纭不动分毫,亦示意站在门外的侍卫不必慌张,南荣景须紧扣纤纭的手,几乎深入到纤纭的肌肤骨血中,仿佛要将她撕裂一般!
“沐纤纭,你记住这种痛,我南荣景须发誓,日后,定要你比着痛上千百倍!”豁然松手,纤纭肩际立时火辣的疼,直入到心间去,额上冷汗涔涔渗出,却依旧雍容回眸,淡淡道:“那么,纤纭便等着那一天!”
转身走出灵堂,肩上的痛似火烧一般,仿佛锁骨皆要裂开。
望着她飘然而去的素白背影,子修上前一步:“爹,何以见得便是沐婕妤?况且,菡烟的病情,她又如何知道的那般清楚?”
南荣景须冷冷一哼:“哼,那便要问问那位被你举荐入宫的欧阳御医了!”
子修一怔,父亲冷厉的眸便狠生生望过来:“子修,你做任何事前都不与我商量,我不怪你,可是你应该有最起码的分寸吧?那个欧阳夙,除了是毒圣之外,还有什么身世背景你可曾好好调查便送他入宫去?一个闲云野鹤般的人物,三请五请都请不来的人,为何会甘愿受宫廷束缚,你……都想过没有?”
子修略略低下头,不语。
其实,他怎会没有想过,只是他与纤纭……想来,心内亦有灼火蹿动,这一次,若果真是欧阳夙将菡烟病情告知给纤纭,再由纤纭告诉给杨辰妃,因此而致南荣家与杨家结姻失败的,那么欧阳夙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一度认为,若欧阳夙果真是纤纭师傅,是他叫纤纭陷入到这一切的痛苦中,那么,自己……应该救纤纭,不是吗?可是纤纭是那样冰雪聪明的女子,又为何一定要受他的摆布与指使?究竟……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的手上?
十四 天机殁(1)
见他不语,南荣景须冷哼回过头:“哼,你的心里,成天就想着那个女人,无天……”
无天上前一步:“爹。”
南荣景须回身望着他,眼中方有一丝温情:“无天,你可不要学你这不成器的哥哥,你要给爹争气!听见没有?怕是这日后,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你了!”
无天微微垂首,连忙岔开话题:“爹,若是那沐婕妤一心与我南荣家作对,爹您为何不杀了她?还留她在宫里?”
南荣景须敛起眼光,愤然道:“起先,我是要利用她,利用皇上对她的迷恋,打击杨辰妃,杨辰妃一旦失宠,我们便可以借此拉拢杨家,况且,她想死……没有那么容易!我要慢慢折磨她,要她……生不如死!”
子修大惊,望着父亲近乎扭曲的脸,蓦的忆起那日,纤纭颈上伤痕,心内一刺,却不知为何,父亲怎会这般痛恨纤纭?欲要上前询问,却被母亲拉住,无天仔细思索间,南荣景须却突道:“无天,速去将郑国师请到家中!”
“郑国师?”无天略一犹豫,观父亲脸色郑重,还是应声去了。
子修惊异之余更有诧然,与母亲对望一眼,郑国师,乃夜观天象、预测凶吉之人,在宫中颇受太后重用,想父亲一向不屑于拉拢这些个装神弄鬼、听天由命之人,这一次……
不由多想,南荣景须便侧眼在子修身上,眼光冷得犹如寒冬铁剑,不见一丝温光:“册妃大典,哼!要办就办得风风光光吧,我南荣景须发誓,定要为菡烟报仇雪恨!而你……册妃大典前,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准去!”
话音未落,便甩袖回堂,袍袖生风,那寒气便灌入子修心口中!
父亲的眼神,莫名震慑,亦令子修心中惴惴,莫名难安!
腊月时节,落过雪的天幕分外清明,青天浩渺幽寂,整个雍城在一片白茫中庄素如裹。
皇城之内,管乐歌箫,声声入云,这日,皇城内外,人流纷动,雪光映照着绯纱宫灯,红晕微微的光,与雪色相映,别样的明丽与华美!
“丹霄殿”中,朱色宫灯高悬如星,明彩柔丽似云,迢迢长红毯似水流长,明珠纱幔映夜斑斓,宫人内侍们碎步匆匆,捧了珍馐菜肴、美酒鲜果,穿梭来往于宫阁楼殿之间。
殿内,更有美人优伶,坐于“丹霄殿”两侧,鼓瑟弄箫、抚琴低唱。
册妃之夜,宫内一片奢靡。
纤纭素指捻裙,自白玉宫阶拾阶而上,踏足殿堂,裙裾卷了细雪盈盈,一身长虹纤丝贡缎长绒裙,惹得纤细身量愈发婀娜美好,裙摆点了别致风华的细绒羽毛,莲步微移,步履蹁跹,犹若回风弄雪。
乌发高挽如云,缀了散碎的珍珠碎玉,嵌在发丝间,珊瑚璎珞金雀簪灿灿生华,本便天姿国色的女子,更若谪仙临世,不可窥见!
十四 天机殁(2)
殿堂内霎时静谧,仿佛席内每个人的呼吸俱随着纤纭的一行一动而存在着,赵昂更自龙座上站起身来,幽深目光含着由衷笑意,仿佛欣赏一副至美画卷,那画中女子正盈盈向自己走来。
赵昂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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