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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妃倾城-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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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昂眸光微滞,回身看向太后,他知事关淑妃,太后定然万分敏感,如今南荣家失势,却仍有盘根错节的关联在宫中朝内,仍旧不可低估与忽视,此番若真如欧阳夙所说,那么……自己更不可轻举妄动!

况且……

眼神涩涩望在欧阳夙脸上,这个纤纭为之落泪,为之整夜淋雨的男人,有深沉的朗俊,有低敛的内涵,虽是年龄相差颇大,却仍旧是极具魅力的出色男子。

他与纤纭,果真似纤纭所说的那般简单吗?

果真……仅仅是情同父女?!

“欧阳夙,朕会救纤纭,只是……”赵昂眸色鹰锐,深如冷海:“只是需你与华雪公主完婚之后,朕立即前去南荣府一探究竟!”

欧阳夙颤然一抖,凝眸对着他,他的目光锐如寒刀,渺似夜色,飘忽的冷箭芒光一道道刺入心里,他的唇边凝着笑,却分明是狠绝的神情!

赵昂龙眸幽秘,似乎冰冷无情,其实心内亦有骇浪波涛,反复冲打,他如何不想立即去救出纤纭,如何不想即刻便揭开南荣景须意图谋国的虚假面具,可是,多年的隐忍告诉他,小不忍,则乱大谋!

“皇上……”欧阳夙不解,芊雪更凝聚了双眸,却不是在赵昂身上,而是看在欧阳夙儒美的侧颜上,太后略作思索,突而轻笑:“倒不是不可。”

说着,望向欧阳夙:“反正这婚事早已公告天下,早与晚的,倒不在乎,是不是?驸马?”

欧阳夙突然感觉凌华殿容暖的气息分外窒人,呼吸几乎凝滞在浓郁的香气中。

赵昂刺探的眼神,昔太后温中带寒的一字一句和芊雪泪眼迷蒙的以退为进,将自己牢牢包裹其中,似是天衣无缝的阴谋,却又似是自己自投罗网的狼狈。

如此情状,他,似乎……无处可逃!

秋雨方歇,轻寒透衣。

帝城巍峨,金碧辉煌的帝寝弥漫诡异的静寂。

欧阳夙于提前婚事未作表示,却于深夜求见赵昂,赵昂令他在外殿侯了整整一个时辰,方才姗姗来迟。

见欧阳夙平展眉宇如昔,只是眸光中焦虑几许,到不似他曾经的洒然。

“欧阳夙,可是为与华雪公主完婚一事而来?”赵昂明知他定是为纤纭而来,却故意发问,欧阳夙垂首:“回皇上,草民只是想对皇上说一句,淑妃娘娘身在南荣府是安是危,想皇上心中有数,那么皇上,便果真可以眼睁睁看着淑妃身处水火而不顾吗?”

有些话,于芊雪面前不便明说,否则便又会惹得她泪眼涟涟。

赵昂冷声笑道:“欧阳先生,于淑妃之事是否过于关心?”


二十六 情可抛(4)

欧阳夙明白,此时定要令他平息心里疑虑,方才有转寰余地。

“皇上,淑妃用计令草民脱身,无论出于何种缘由,草民亦当感念在心,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草民堂堂男儿,理应竭尽全力。”

欧阳夙尽量端住口吻,却亦惹来赵昂冷淡一哼:“缘由?那么欧阳先生想,淑妃又是出于何种缘由而如此舍己为人、生死不惧呢?”

一字字如刀似箭,扑面而来。

欧阳夙镇定住心神,沉稳道:“淑妃自是望草民可来通知皇上,救她脱离险境。”

欧阳夙的语声沉缓而低郁,并听不出其中的刀光锋芒,却无端令人心悸。

他,在讽刺他优柔寡断,猜忌多疑,纤纭,所托非人!

赵昂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住,良久,低低笑道:“以后欧阳先生不必再称什么草民了吧?既与华雪公主婚事已昭告天下,以后朕亦当以驸马相称。”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同样一句刀锋暗藏的话回过来,欧阳夙亦是明白了,他在提醒自己!

不过浅浅一笑,目色敛去所有情绪:“草民不敢,皇家威仪不容侵犯,在大婚之前,自当守礼。”

赵昂看着他,若非确认他失忆无疑,定当将他与纤纭之间过往拷问清楚方罢,可如今却问了也是惘然。

“你确认……是南荣景须所为?”赵昂口气渐缓,龙眸中隐藏的忧虑渐深,欧阳夙忙道:“回皇上,草民确认。”

赵昂实在想不明白,南荣景须此举是何目的?若果真如欧阳夙所说,精明若南荣景须,无论纤纭利用什么手段,他又怎会轻易放欧阳夙回宫,与自己通风报信呢?

他便不怕吗?掳劫淑妃已是最可致死,若因此再牵连出他意图江山的罪证,可是滔天大罪,可诛九族!

那般老谋深算的他,又怎会如此不慎?

除非,他与十足把握,抑或是……另有图谋?

他凝眉思索,欧阳夙忽的心思一转,冷了口吻:“皇上,草民话已带到,其实,即便草民与淑妃有旧,如今草民已然失忆,淑妃的生死本可漠不关心,淑妃娘娘的命救与不救,还在皇上,草民……告退。”

请将不如激,赵昂明明知道,却仍旧心内大恸。

他霍然转眼,望着欧阳夙转身而去的背影,无名之火,燃烧如海,他跟上两步,突地,声若嘶吼:“欧阳夙,朕去救她,并非受了你这激将之法!”

欧阳夙顿住,赵昂冷唇咬定:“朕救她,是因为……她,是朕的女人!”

每一个字都几乎被咬碎。

欧阳夙涩然一笑,缓步退出了帝寝!

帝寝,乾阳殿尤显得落寞孤郁了些,过分的庄重与肃穆遮掩了它原有的华美风貌。

欧阳夙回眸望去,恢宏宫宇在眼底不过重重瓦砾。

他默然一笑,心底无端艰涩一片。

皇上,无论是激将或是你于心不甘,只要你去救她,只要你可令她脱离那暗无天日的石室,那么,我是草民也好,驸马也罢,都……无所谓!

或许芊雪说的对,我即便是失忆,亦是不可湮灭那曾刻骨铭心的往事深情!

※

这几日,夜有阴雨,石室中凉湿非常,纤纭寒毒深重,这种天气是最难熬的。

她单薄的雪白裙裳不可禁风,偏偏石室的缝隙时常漏进风雨,令寒气更甚。

她虚弱的靠在石壁上,昏昏欲睡,石室的门却突地缓缓开启,沉厚的声音惊动纤纭,她抬首看去,只见火光熠熠,刺痛眼眸,不出所料,正是南荣景须!

她立时强自打起精神,缓缓起身,只见今日,南荣景须此来只有一人,纤纭望着他,他一身华锦翻云丝绣的长衫,一身清淡,倒是难得的。

纤纭淡笑一声:“南荣景须,毒方已然给你,你要杀要刮,便不要拐弯抹角,不如来个痛快!”

南荣景须走近他的身前,低眼看着她:“沐纤纭,要杀你的不是我,而是漠芙公主,哦,不,该说是容妃娘娘!”

“哼!你难道不想我死我?”纤纭扬眸望他,他的目光犹若枭鹰,冷冽而森然。

“我怎会想你死,只是……若你不识趣,却也怪不得我!”南荣景须突地反手钳住纤纭下颌,尖削的下颌,腻白柔滑,他目光冷沉,却扯出一丝笑来:“真好个欧阳夙,倒是会为你着想,竟跑到凌华殿,一状告到皇上那里!呵,沐纤纭,只是……他却不想,这样许会适得其反呢!”

纤纭身子一僵:“你什么意思?”

南荣景须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昏红的火光下,一个金丝坠子垂下碧玉通透的镂刻图样,纤纭侧目看去,顿时大惊。

这碧玉凝翠,流光欲滴,分明便是世间奇珍、那纹图中间清晰的一个沐字,惊起纤纭眸中万千水浪!

“这……这是……”纤纭泪水凝眸,凛然望向南荣景须,南荣景须阴森笑道:“你们沐家传家玉佩,你身为沐家长女不会不认得吧?”

“南荣景须!”纤纭泪水落下,滴在南荣景须紧致在下颌的手背上,南荣景须似欣赏般望着,望着她眼中的悲伤与恨意:“沐纤纭,我想那痴情皇帝定是会忙不迭的来救你,掳劫一朝淑妃,死罪难逃!你以为要欧阳夙回去通风报信,我便没难逃此劫吗?哼,未免太小看了我南荣景须!”

“你要怎样?”那玉色如新,映在纤纭眼中,纵然真相早已在心里,可当事实摆在眼前,仍忍不住泪落如雨!

他在威胁她!

在用无天威胁她!

“无天,是我的弟弟对不对?他就是沐莘是不是?”纤纭咬唇,被她捏着的下颌已觉不出疼痛。

南荣景须仰天而笑,得意的眉眼高扬的望着她:“是!所以……若我南荣家株连九族,那么……南荣无天亦是死罪,在劫……难逃!”

南荣景须甩开她,她柔弱的身子扑倒在冰冷石地上,粗粝的石棱割伤细白手腕,鲜血直流,沾染衣袖,雪白裙裳早已脏污,凝腻的绝色容颜亦被尘灰污浊。

泪水落在石地上,洇开滴滴水晕。

南荣景须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蹲在她的身畔,粗糙的手指挑开她绵长秀发,食指划过她的脸颊:“沐纤纭,你该知道会怎么做,才能保全你的弟弟!”

“这就是你的目的!这就是你必胜的把握,是不是?”纤纭身子绵软在石地上,石地的冷沁入肌骨,令周身发颤。

南荣景须扯开唇角:“是,否则,我如何会花了这样大的心思,将沐天的儿子抚养长大!我疯了不成?”

说着,缓缓站起身来,冷笑道:“沐纤纭,你是个聪明的女子,该清楚这其中的利害!”

洋洋得意的笑声充斥在暗黑的石室中,回荡在纤纭耳际。

纤纭只觉眼前迷乱,耳中轰鸣着南荣景须渐渐远去的狂笑,她看着石门缓缓关闭,看着渺然的光亮愈发渺小,突地,眼前一黑,冷入心髓!

恍惚间,是谁的臂腕将她抱起,有微微暖意。

是谁?将她虚软的身子抱在了怀中,温暖着她残存的意志。

她靠紧在他的胸膛上,却疲累得睁不开眼。

似乎很久,没有这般安然的睡过,周身的冰冷渐渐退去,温热了梦中冰冷的背影。

那个背影青衣长袍,眉色惆怅,他伸出双手,却无奈那脸容愈发迷蒙,渐行……渐远!

欧阳夙,你在哪里?

为什么……我无论怎样,也握不紧你的手?!

骤然,火光喧天,刀枪剑戟,一道鸿沟突地开裂在自己身前,她努力挣扎,仍旧禁不住她身体的前倾,脚下一软,跌进万丈深渊!

她大喊一声:“欧阳夙……”

一惊起身,睁开双眼,却见眼前绣帘低垂、晨光初露,透进薄薄丝绣的浮花帐,回忆梦境,不禁汗冷被襟,四周静寂,身子虚力,却哪里有欧阳夙的影子?

可是……

她豁然一惊,她不是该被关在黑暗的石室中吗?怎么……

她连忙挑开帐帘,但见屋内清幽淡雅,竹桌静默,梵文佛语瓜果盘放在正中,里面有各色水果,晶莹珠水滴滴滑落,吃下一口,定是清甜甘冽,爽口怡人的!

她喉内果真干涩,扶着床柱下床,踏上月色丝绣鞋,喉内仿佛要冒出火来,急需一口水的润泽。

可是,她尚不及走近那桌台,虚软的步子便如浮云端,她竟无力支撑,向前倒去,她一声低吟,却被一双手稳稳扶住,那臂腕的力度与温暖,似与昨夜相同!


二十六 情可抛(5)

她侧眸看去,一惊:“子修?”

子修俊朗面容略带忧郁,扶着她纤纤细手,消瘦许多的身子,愈发显得不可禁风:“小心。”

他扶她坐好,倒一杯热茶在青花碎云盏中:“你才醒来,天凉,还是喝些热的。”

纤纭望着他,目光疑惑:“这是哪里?我为何在此?”

子修亦坐下身来,淡淡道:“我跟着父亲入了密道,在石室门外,本想趁机将你救出来,却……”

他抬眼看向纤纭,又渐渐垂下:“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纤纭一惊,努力回想着与南荣景须的对语,心内更加颤动,她望向南荣子修,见他眉目纠结,似被秋日清晨的寒露沾染眸色,冷得渗人,她冷然道:“你都知道了?”

子修摇首:“不,爹他什么也没有说,于是我顺水推舟,以条件交换,若是他不放你出来,为你请大夫医治,我便将无天并非他亲生儿子之事告诉无天,他一时无法,便依了我。”

难怪!

纤纭饮尽整整一倍温热的茶,茶水入喉,却不可温暖她冷寂的心,她手搭上茶壶,欲再饮一杯,却被南荣子修紧紧握住,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无天会是你的弟弟?又为什么你会与爹结怨如此之深?”

手背温暖,渐渐传入到心间,这个男人,总是给予她无穷尽的深情呵爱,可是……却总是被自己冰凉的双手,冷冷推开。

她看着他,冷笑:“子修,你还是不知道最好,你若知道,痛苦的是你自己。”

“告诉我!”子修追问。

清晨,冷阳似刀,格外寒凉,入秋以后,空气中仿佛都沁着苍茫的寒意,树蔓摇曳微弱的晨光,打在子修脸上,情愫斑驳。

纤纭默然一声叹息,却不知该不该说起,她说了,不过平添子修的愁绪,于他丝毫无益。

而她,不想再伤害他!

气息略沉,冷声道:“与你无关!”

“怎会无关?”子修握着纤纭的手愈发紧致:“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

他目光微垂,略有滞涩,终究缓缓开口:“是我最爱的女人!”

纤纭心中感颤,却放任目光的冰凉:“子修,我说过,你与我……从相见的那日起,便是悲剧。”

突地,门口有什么打碎的声音,二人转眼望去,皆是一惊。

只见门口站着的女子,一身翩然的秋香色绫绸裙裳,立在晨日清冷的风里,轻飘飘的身姿,好似禁不得这样的寒气,扶着门栏的手微微颤抖。

她静肃的望着屋内的二人,泪水却一滴滴落下来。

傅南霜!这个女子,纤纭是见过的!

子修连忙松开握着纤纭的手,低低道一句:“南霜。”

眼神低落在打碎的米粥上,有略微无措。

纤纭看着二人,她曾听无天讲过,子修已试着与傅南霜修好,想来,这些日子,傅南霜一定是极幸福的,才会为自己去准备了早饭。

傅南霜哭着道:“子修哥哥,你……你们……”

她依旧叫他子修哥哥,一步步蹒跚的走进来,望向纤纭,病弱的女子,容颜苍白,却遮掩不住她与生俱来的天姿国色、倾城风韵!

虚弱的样貌,到为她过分冰冷的容貌增添几分柔和。

如此姿容,亦令傅南霜有微微失神。

子修起身,眼中满是歉然:“南霜,对不起……”

终究还是无言以对,他曾对傅南霜说过,从此再不会想着纤纭,再不会为纤纭而心神不安,牵肠挂肚!

那,是在他无比绝望的时候,发下的誓言。

可是誓言终究禁不住情已入骨!

“子修哥哥,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傅南霜柔弱的样子,令纤纭有微微动容,她知道,傅南霜的悲剧亦是自己一手造成,否则,南荣子修不会娶她,她亦无需卷入这场政治的婚姻之中。

“南荣夫人,我想你误会了,我与南荣公子确有旧谊,却不是你想象的样子,适才,他只是在安慰我,还望你不要多想才好。”

纤纭淡淡一句,站起身子,昨日,是傅南霜为她更换了一身雪衣,隐花针绣的芙蓉含露,淡淡娇粉,衬着她笑靥若花。

南荣子修略有一怔,这样的笑颜,她从不曾在自己面前展露。

纤纭转身欲向床边走去,却被院内一片嘈杂引住。

傅南霜依旧望着她,说实在的,纤纭的话,她并不相信,可是……

她终究垂下头去,默默承受了心中的重重疑问!

她甚至不想去证实,更不想从子修口中听到残忍的答案!

“南霜,外面何事?”子修问道,傅南霜却摇首,恰自门外跑进一名侍从:“大公子,皇上来了,说是……说是……要找淑妃!”

侍从眼睛望在纤纭身上,纤纭陡然一震,随即向门外走去,南荣子修却拉住她,与她对望,良久,方艰难出口:“淑妃……”

淑妃,这般疏离的两个字,倏然拉远了她与他之间的距离。

纤纭轻声叹息:“你放心,我与你爹的谈话,你既已听见,便该心中有数,我……不可能陷南荣家于不义。”

子修缓缓松开拉着她的手,默然垂首:“谢谢……”

谢谢!

纤纭心底冷哼,南荣子修,我们的悲剧就在于这两个字太过沉重!

你谢我,却不知一再被我连累。

我谢你,却不知要用什么来还?!

她转身出门,这一次,她势必要伤害一个人,也许是赵昂,也许是自己,也许……是子修!

※

子修跟在纤纭身后,与傅南霜一起来到南荣府前院,院落里已兵卫林立,煞气森森,云层自天际低垂,仿佛将整个府院包裹得肃然森严。

纤纭只见赵昂一身高锦团龙袍,眉眼冷峻,肃然望着南荣景须,身边立着一名男子,青衣依旧,朗目如海,却是欧阳夙!

他来了!

纤纭心内来不急多想,自肃穆人群后一声冷呼:“皇上……”

僵持的目光被这一声吸引,人群让开条道路,只见人群之后,白衣胜雪的女子飘然而来,眉宇间略有苍白,唇色暗淡,却无碍她雪光盈盈的一双眸子,摄人心魄!

赵昂眸光一亮,随即暗淡在她的身后,南荣子修,竟随着她一同而来,拜下身去:“参见皇上。”

赵昂沉一声气:“平身吧。”

说着,拉紧纤纭的手,她掌心依旧冷如霜雪,温言道:“纤纭,朕听欧阳夙说,你们被南荣景须囚禁在石室当中,便赶来相救,你没事吧?”

纤纭望一眼欧阳夙,他目光深而幽寂,眸光在晨色的映照下,依旧不甚清明。

她涩然一笑,心底却是疼的:“不……”

欧阳夙与赵昂同是一惊:“什么……”

纤纭怅然摇首,喃喃道:“不,我……只是被些个刺客掠劫,幸得南荣将军所救,只是身体虚弱,未能及时回宫,还望皇上恕罪。”

南荣景须扯唇一笑:“皇上,臣所言句句是实,淑妃身为我南荣家世女,路遇艰险,臣自不会袖手旁观,留淑妃在府中养伤,想来并不为过。”

赵昂冷眼望向他:“哼,朕下令悬赏找寻淑妃下落,将军却为何无动于衷?”

不待南荣景须开口,纤纭便淡淡道:“是我的意思,我不想……这样憔悴的回宫去,输给了……容妃!”

纤纭目光盈盈雪透,却目无交集,空洞的望着天际,并不落在任何人脸上。

赵昂身子一滞,侧眼望向欧阳夙,心念急转,冷下了脸色:“哦?这么说,朕果真是冤枉了护国将军!”

“皇上明鉴!”纤纭黯然道。

欧阳夙大惊,不可置信的望着纤纭,可是女子雪水似的目光却始终不曾看向他。

“欧阳夙!”赵昂忽的一声怒喝,欧阳夙悚然一动,赵昂便已转过身来,眼神肃厉:“你可知罪?”

欧阳夙立时跪下身去:“草民知罪。”

纤纭终于看他一眼,却强忍着泪向心里流:“皇上,想欧阳先生失忆症未曾痊愈,怕是迷了眼。”

“哼!”赵昂踱上两步,冷枭目光在纤纭柔白面容上打量:“他可是与朕说,你们……同被囚禁在南荣府石室当中,如此欺君大罪,可是迷了眼三个字可以罢休?”

纤纭心中大颤,目光终究有极不易见的一丝慌乱,似连她自己都捕捉不到,她不敢直视赵昂的眼神,只端然道:“那么皇上欲要如何处置?”

欺君大罪!非同小可!


二十六 情可抛(6)

赵昂冷冷一哼,眼里有试探,有审视:“来人,暂将欧阳夙押入天牢,待朕……择日再审!”

纤纭虚弱之身几乎仰去,冰凉手心沁着丝丝冷汗,腻了襟袖。

两人押住欧阳夙,欧阳夙双手被缚,深瞳望在纤纭无动于衷的凄美侧颜上:“为什么?”

难道,自己心里的感觉亦是不可信的吗?

难道,自己又错了,错信了她迷蒙的泪眼,彻骨的情意?

纤纭心中千刀万剐,逼迫的泪水被锁紧在眼眶中,颤抖的唇,凉薄的道:“欧阳夙,我说过,我是害你不浅的女人,可是……你偏偏不信,怪得了谁?”

欧阳夙怔忪不急,眼神凝聚,深深的懊恼与不解凝在双眉之间!

突然感到可笑。

可笑,芊雪、漠芙、太后,几乎所有人都说她是足以祸乱人心的妖女,自己却偏偏不信,偏偏信了她的眼泪,她的眼神,她的缠绵热吻。

欧阳夙竟是冷笑,天云仿佛陡然压下,笼罩在南荣府清亮的上空。

他,偏偏信她,信了什么心里的感觉!

侍卫们将欧阳夙押下,纤纭转身闭目,泪水落下,她迅速拭去,却逃不过赵昂刀似的眼睛!

………………

皇宫夜沉,一早便喧嚣不止的心终于寂静,心里空落落的,纤纭倚窗望月,月色苍苍,星辉似水,冷了九月余青枯黄的草色,细草拂风簌簌,花深无地落,东风忽恶,流光过却,只余满眼凄凉。

自从回宫,纤纭不言不语,不吃不喝,立在轩窗边,整整一天,一动不动。

红绸望着心急,好在皇上今日公事繁忙,不然不知要如何应付才好。

“纤纭,吃点东西吧。这些天不见,你已瘦了一圈。”红绸从旁劝慰,纤纭却摇首,依旧不语。

欧阳夙下狱一事,红绸亦有听闻,只是不曾身在其中,不知来龙去脉,无从相慰,只道:“你想救他,是不是?”

纤纭目光一恸,似被石粒惊碎一池水碧,大颗的泪珠滚滚落下,纤纭缓缓回身,红绸竟是一惊,原本娇媚绝色的人,不过几个时辰,竟似被抽去了魂魄,双眼无神:“不……”

红绸怔忪,纤纭笑着,眼泪却落下来:“是我亲手将他送进天牢,我……又如何救他?”

“什么?”红绸几乎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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