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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暴君-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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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暴君叔叔的本性其实还是挺。。。。。凶残的。。。。。。。不打儿子则已,每次打。。都是往死里打。。这样的爹好恐怖,囧!也怪不得儿子总是被真正温柔的太傅吸引。。。OTZ
十八
苏长卿跪坐在地上,将苏重墨轻轻抱进了怀里,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对方身上那些可怕的伤痕,双唇翕动,已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大概是真的痛得厉害,苏重墨已是又忍不住低声呻吟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便往苏长卿的怀中钻了去,嘴中轻声呢喃呼唤著那个给了他生命也伤害他至斯的父亲。
看著怀中无辜的儿子,苏长卿微微闭上了眼,一抹深重的苦笑无奈地从嘴角浮现。
他这是在做什麽呢……这一世的苏重墨还这麽小,还不曾真正地伤害过自己,而且他们父子现在已远离了争斗,之前的噩梦也应该不会再重现才是。
可是自己这是为什麽……果然,几世积淀下来的恨意真的是无法消逝吗?
苏长卿抚摸著苏重墨的发丝,终於缓缓站了起来,他看了眼苏重墨愈发苍白的面容,心情一下沈到了谷底。
他茫然地抱了儿子沿著河岸朝家走去,心中竟生出一股认命的情愫。
罢了,他与苏重墨之间已经纠缠得够久,结局也总不圆满,或许,他和苏重墨之间本就是无缘的。
这一世也非他所愿,不过是阎君强逼至此而已。
苏长卿苦苦一笑,极目望天,唯见天际流云翻滚,鎏金辉煌。
将儿子抱回了家中,苏长卿也不想去找大夫来给苏重墨看看,他把一切都归咎为一个命字,如今却已是全然没了当初那逆天改命的霸气。
苏重墨躺在床上,浑身上下都痛得厉害,他呻吟了几声,一阵闷咳。
苏长卿神色恹恹地坐在床边,替苏重墨脱了外衣,当他的双手抚过苏重墨身上被自己打出的伤痕时,这才轻轻颤了颤。
苏重墨竭力蜷缩著自己小小的身体,神智渐渐变得混沌起来。
“爹……墨儿不想去学堂……夫子好凶……”
“好,不去,我们不去学堂。”苏长卿茫然地点著头,将被子替苏重墨盖到了身上,面对对方身上那些可怕的伤痕,苏长卿那颗本该早就无所畏惧的心亦猛然抽动了起来。
苏重墨闭著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虚弱的笑容,忽然,他仰起头,睁开眼望住了苏长卿。
“爹,谢谢你一直对我这麽好,我……”
一句话尚未说完,苏重墨竟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来,他急促地咳嗽喘息,小手却倔强地伸了过来拉住了苏长卿。
眼见此景,苏长卿的瞳仁微微一缩,木然的神情终於起了些许变化。
他张大了嘴,呼吸声一声重过一声,干涩的嗓音听上去是那麽的无力。
“儿子,儿子……”苏长卿的手心里已满是汗液,他紧紧攥住了苏重墨的手,脑海里乍然浮现出了第一世自己将已成年的儿子逼死的惨景。
这世间就是这样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并非你我所想,却总是难免步入深渊,无可挽回。
不管几世的重生轮回,注定的命运,恰如刀锋劈开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苏重墨咳出几口鲜血,呼吸一下变得虚弱了不少,他渐渐抓不紧苏长卿的手,双目也又闭了起来。
苏长卿脑海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於在此刻断裂,他猛然抱起了苏重墨,飞快地往外面跑去。
住在附近的老大夫正在吃饭,冷不防便见有人冲了进来。
苏长卿满面是汗,他抱著苏重墨走到了大夫身边,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大夫,求您救救我儿子!”他看著怀中已安静不动的苏重墨,目中早已是血丝遍布。
不是想好了这一世要带著儿子在乡间安安稳稳过完最後一辈子的吗?为什麽,为什麽最後会演变至如此地步?!
那老大夫本是惊诧苏长卿忽然抱了个人进来要自己救治,但他很快便发现对方怀中的孩子的确伤重,本著医者仁心,他随即便让苏长卿将苏重墨抱进了内室。
一番仔细的检查之後,老大夫摇了摇头,叹道,“晚了,晚了,这孩子已是……”
苏长卿听见老大夫所言,神色又是一变,极尽狰狞凶恶,他狠狠抓住了老大夫的衣襟,将对方推到墙上,厉声问道,“你说什麽?!”
似乎是没想到对方翻脸如翻书,那老大夫被苏长卿这凶恶模样吓得一阵腿软,当即颤声答道,“这,这孩子伤得太重,已是不行了……这位壮士,还望节哀啊。”
“胡说!我不就打了他几下吗?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却又怎会将他打死?!”
苏长卿大喝一声,顺手便将那大夫推到了一边,自己跌跌撞撞地扑到了床边,又将苏重墨紧紧抱进了怀中。
他轻轻拍打著苏重墨冰冷的面颊,焦急地呼喊道,“小子,快醒醒,再睡爹可要不高兴了。”
苏重墨却是全无反映,只是浑身冰冷地躺在苏长卿的怀中,他满身都是淤紫的伤痕,此时看来委实凄惨。
看见苏重墨始终再无回应,苏长卿的眼中逐渐失却了神采。
他似乎终於明白自己做了什麽,也不再强求,只是与怀中不再言笑不再动弹的儿子默然相对。
大手轻轻抚到苏重墨稚嫩的面颊上,苏长卿的眉微微一挑。
他深吸了一口气,到底什麽都没说出来,只是沈默地将苏重墨抱了出去。
一路上,冷雨带风,苏长卿将苏重墨紧紧搂在怀里,生怕冷著了对方。
他不时看一眼苏重墨沈睡般的面容,心中的伤口逐渐麻木。
第十九章
回到家中,看著早就冷在桌上的残羹冷炙,苏长卿疲惫地苦笑了一下,只是将桌上给自己准备的那一坛酒开了封。他把苏重墨放到了一边的椅子上,看著儿子宛若睡著般的容颜,抓起酒坛便猛灌进了喉中。
热辣辣的烈酒刺痛了咽喉,却麻木了心。
苏长卿大口地灌著酒,不时斜睨一眼儿子的尸体,很多世之前的往事再一次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初他是怎麽逼死了那个善良的孩子,又怎麽抱著对方痛哭流泪。
不过这一次,他的泪水却是难以再流出来了。
不堪回首的前两世让苏长卿的心早就如一团死灰,他被迫重生在这一世,心中曾有过的炽烈的冀望也早被冲淡。既然逃不了命运的安排,他就想安安静静地和苏重墨最後再做一次父子。
但是如果无法平安做一对父子,他也不再强求。
活过这麽多次,死过这麽多次,从不信命的苏长卿终也是倦了,累了。
说到底,他也不过一介凡胎肉体,怎麽斗得过那高高在上的老天爷呢?
纵使在人间为帝王,其实也不过是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身不由己,无路可退。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悲剧重演,只能活生生地受著炼狱煎熬。
“哈哈哈哈!”
苏长卿忽然发出一阵大笑,他一把丢了手中早就空掉的酒坛,涨红著脸踉跄走到了苏重墨身边。
他醉意酣然地将儿子冰冷的身体一把又抱到了怀中。
凝望著苏重墨尚算稚嫩的面庞,苏长卿的脑海中却难免浮现出了这孩子长大成人之後的俊朗模样。
儿子,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啊。
血脉相连,这确是那与自己纠缠过那麽多世的儿子。
轻抚著苏重墨的脸颊,他方才还狂笑著的面容渐变平和,目光之中沈淀下了深深的悲哀。
暴君。一世又一世,苏长卿被人称为暴君,受人背叛,更是受尽折磨。
但是他却一世又一世地用血池地狱中看不到希望的未来去乞求一次次与儿子的重逢。
九死不悔,他原以为,真的是九死不悔。
然而他这个暴君的心亦是血肉而成,怎会面对一次次来自至亲的伤害毫无应觉。
有好几次,他都想过不如一次了之,总算能少些零碎折磨,至於这不孝之子又管他作甚。
可这样的念头却总是一闪而逝,苏长卿总还期望著苏重墨能谅解自己一片苦心,能明白他真心所想,更能接受这份来自父亲的不伦之爱。
屋里渐渐响起了苏长卿压抑的痛哭声,他俯在苏重墨身上,哭得像个小孩子一般。
“儿子……我的儿子啊……爹为什麽就是不能狠下心好好恨你一场呢?!”
曾被人斥为最是冷酷无情的暴君,却屡屡为了一个人心软,为了一个人情殇。
只有苏长卿才知道自己有多麽懊恨,懊恨自己为何始终放不下怀中这人,即便这人三番四次背叛他,伤害他。突然,他抱起苏重墨,重重在对方冰冷的小脸上亲了几口,那股在内心中一直被压抑的情愫在酒後已是全然涌现。
唇轻轻地印在苏重墨的额上,苏长卿的面容之上已是泪水满布。
他望了一眼门外渐渐沈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眼苏重墨,轻轻说道,“天黑了。儿子啊,爹就来陪你。你我做不了一对相亲相爱的父子,或许真的是命。不过看在爹为你受了那麽多的苦,死後也不能转世的份上,你也别怪我啦。”
说完话,苏长卿径直将苏重墨抱到了卧房中的床上,他替对方盖好了被子,自己又走到门外,将灶房中的柴火全部搬了出来,堆在门口。
掏出火折子,引燃柴火之後,苏长卿这才缓步走向了那张躺著自己儿子的木床。
他翻身上床,平静地躺了下去,紧紧地抱著苏重墨的尸身,紧紧地看著愈燃愈烈的火焰。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这一次还有儿子相伴,苏长卿并不感到孤独。
火势在木屋中蔓延得很快,一股热浪随之袭向了床上躺著的苏长卿。
他微微一笑,神色却是十分坦然,当即便探手将苏重墨搂得更近了一些。
死亡的滋味他实在太熟悉了,短暂的痛苦之後,他就会离开这个地方,希望先走一步的儿子能在奈何桥畔等等自己。
转世自是不可能之事,但是既然两父子纠结这麽多世,苏长卿总还有些东西想告诉苏重墨。
他活著的时候,阎君不肯给他机会,只有等待死後了。
他要告诉苏重墨,自己有多麽喜欢他这个小子,自己又有什麽痛恨他这个小子。
然而不管是爱是恨,他们父子之间本就难续的感情也已走到了完结。
“儿子,你若还有下一世,可还会想起我这个爹?”
苏长卿叹了一声,纠结的目光直直盯著苏重墨平静的面容,但很快他就自嘲地笑了一声。
“忘了也无妨,反正爹总会记得你的,只要他们一日不把我折磨得魂飞魄散,爹就永远记得你这个儿子。你虽然不孝,可爹……爹也没那麽好。罢了,爹也不怪你以前所为了。你以後也别恨爹才是。”
橘色的火光的下,苏长卿的神色竟是出奇的平和安详,他微微撑起身子,替苏重墨轻轻抚弄著鬓发,眼里是满满的温柔与缱绻。
便在苏长卿抱定心思要与苏重墨同入地府之时,怀中本无动静的人忽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咳嗽声。
火势已是快烧到床边了,屋里还响起了劈里啪啦的燃烧声,而外面则是发现了火势的乡亲们正自发灭火救人的呼喊声。
然而这一切交杂的喧嚣却无法打破苏长卿此时内心的宁静,直到他留意到苏重墨有了些许动弹之後。
眼看屋里的火柱就要倒下,苏长卿想也不想地抱著苏重墨滚到了一旁,他惊喜交加,果不其然地看到怀中的小孩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得如水纯净。
“爹……”
苏重墨干裂的唇边吐出这个字来,眼中不知为何涌出了一抹极为深重的悲哀之色。
他挣扎著抱住了苏长卿的脖子,转而竟嘶哑地嚎啕了起来。
“爹!爹……我想你,想你啊……”
苏长卿正沈浸在儿子醒来的喜悦之中,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而且当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显然是如何从这燃烧的屋中逃出生天。
猛然抱起儿子,苏长卿的眼里又闪耀出了昔日君临天下时的无畏与坚定。
他一手拍打著苏重墨的背,一手解下了腰带将儿子绑紧在自己身上,对他说道,“别怕,别怕了。爹这就带你出去!”
二十
屋子外面已经满是前来救火的村民,他们虽然与苏长卿父子并不熟稔,但是善良本是这些普通老百姓的天性,当即谁也没顾得多想便从水井里舀水出来往著起来的屋子浇去。
苏长卿在屋中耽误太久,火势已大,可若此时再不出去,他与苏重墨定然会死在屋中了。
虽然明知情形危险,但是苏长卿却不愿让这孩子就这麽和自己烧死在一起,当即便不顾火势凶猛,踢开朽木,快步奔逃向了门外。
正在村民们互相你呼我唤著救火之时,只见那被烧得通红的屋中忽然发出一阵响动,转眼之间,便见一个带火的影子猛然奔出。
众人见状,情知是困在屋中的人逃了出来,赶紧将手中的井水淋了上去。
苏长卿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又被人淋了一身的水,这才将烧著衣服的火焰弄灭。而苏重墨却是完好无损被他抱在怀中,只不过之前受过重创的身体让他看上去有几分虚弱。
苏长卿顾不得身上的火伤,急忙站了起来,周围的村民也纷纷围了过来嘘寒问暖。
“多谢诸位相救!多谢诸位相救!”
似是从未想过乡间小民竟会有如此义举,苏长卿感激连连。
村长站了出来,摇摇头,对他说道,“不管如何,既然你在此处住下便是我们村中的一员。现下你的房屋被烧毁至此,却也无需过於伤心。过几日,我便安排村中青壮们帮你们父子再建一间木屋。”
“如此,真是多谢大家了!”
苏长卿此时心中感慨尤多,向来骄傲如他却也是忍不住双膝下跪。
村长扶了他起来,又叹道,“你且起来,收拾下屋子里的东西,今晚便暂住我家吧。”
苏长卿回头看了一眼被烧得半毁的屋子,想起屋中还有些银两,这就要进去收捡。
有人看他双脚满是燎泡,身上也尽是刮伤烧伤,怀中还抱了个孩子,当即便要替他将苏重墨抱过去。
苏长卿连连摇头,却是不肯放手,他看了眼怀中紧紧依偎著他,神智有些模糊的儿子,笑著说道,“无妨。让我抱著他就好。这孩子若是见不著我,可是会害怕的。”
众人听闻苏长卿这样一说,纷纷觉得此人真乃是一慈父,又是一条好汉。眼见家中被焚,自己也带了许多伤,却能淡定如此,不介意那身外之物,只将怀中儿子当宝,这样的父亲也算是难得了。
刚到了村中家中,之前替苏重墨诊治过伤势的老大夫便也被人叫了过来。
他听说这附近有人家著了火灾,又有人受了火伤,这便带了最好的烧伤药前救治。
岂料他进屋便看到了下午带了个尸体来找自己看病的男人。
“啊,是你……你怎麽还……”还抱著那小孩的尸体不放?!
後半句话,老大夫慑於苏长卿之前所流露过的凶狠而不敢再说下去,他老眼昏花,上前又瞅了眼那分明已是落了气的孩子,却见对方的手忽然一动。
“啊!”老大夫大惊失色,当即退开两步,指了苏重墨目色惊异。
村中亦不知何故,只好问道,“方大夫,怎麽了?这位壮士和他儿子罹逢祝融,都受了些伤,可是难治?”
苏长卿缓缓抬起头来,眉目之间竟是一抹冷然笑意。
“大夫,就有劳你了。”
方大夫自然看出了苏长卿目光中的威吓意,当下他也只好战战兢兢地走了上去,替这两父子诊治伤势。
苏长卿的伤势看上去虽重,不过多是皮外伤,只要好好上药,休养一阵便当痊愈。
只不过苏重墨虽然伤得不轻,可是脉象却算平稳,已然没了性命之忧。
方大夫万般不得其解,只好开了几副治疗内伤的中药,嘱咐苏长卿明日去他的医馆取。
待到送走了方大夫,村长又对苏长卿安慰了一番,这才退了出去。
众人一走,屋中又只剩下了苏长卿父子两人,此时天色已近天明,苏长卿却是毫无睡意。
他抱著昏睡的苏重墨,冷锐的目中渐渐蓄起了一泓泪水。
他在地狱之时心中对这小子满是恼恨,然而父子之情,情比血浓,既然他不舍得自己,自己又怎舍得他。
虽然这又是一世,虽然这小子大概不会知道前几世发生在他们父子俩身上的种种,但是那又有何妨呢?
不知道便不知道吧,这一世,和他平平安安做一对父子,也算是这几世来唯一的一点安慰。
正在苏长卿抱著儿子臆想之间,怀中的人已然又复苏醒了过来。
苏长卿不想让苏重墨察觉自己的异样,当即便收敛起了方才哀戚的神色,微笑著对他说道,“儿子,没事了。我们父子俩都出来了。”
苏重墨似乎还很虚弱,他眨了眨眼,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苏长卿,似乎要在这一眼之间,将对方看尽一世。
“爹……”他轻声呼唤著苏长卿,手也慢慢抬了起来,抚向了对方被火势熏得灰脏的面容。
苏长卿只觉脸上微微一凉,继而竟被摸得有些发痒。
他嘿嘿地笑了一声,心头却实在欢喜得紧,这小子虽然小时候与自己可堪慈父孝子一对,稍长一些之後,却不曾这般亲昵过自己,这一世却是为何变得对自己亲昵?
想起对方如今如此虚弱皆是被自己所伤,苏长卿心底到底有些尴尬愧疚。
他握住苏重墨的小手,换了副和蔼的颜色,又说道,“孩子,爹以後不打你了。爹错了。你别怪爹,爹只是……只是……”
嫉恨吗?这两个字是苏长卿断断说不出口的,他知道苏重墨向来喜欢林安,却没想到这一世对方竟似乎也对林安颇有好感。但是若这真是两人几世的宿命,那他又能如何呢?
为了自己快活,他曾做过太多错事,以至於让自己也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最後不仅自己受尽折磨,便连儿子也跟著尝尽痛苦。
然而……这麽多世,兜兜转转地过去了,他还要强求什麽呢?
虽然得不到儿子,但是至少自己还能看著他得到幸福。
或许,这样对他这个已没了来世的人来说,也算是一点安慰。
而这时候,苏重墨不知怎地忽然哭了起来,他的手抚摸在苏长卿的唇间,俨然不许父亲再自责。
“爹,你别说了,墨儿以後一定听话。你,你不要丢下我了。”
“说什麽傻话呢,爹怎麽舍得丢下你?”苏长卿被苏重墨的哭颜感染得心中也多了一丝悲戚,他抱起苏重墨,将对方瘦弱的身体搂在了怀中,心中渐渐一片澄净安然,这是一份他从未有过的祥和。
作家的话:
这一世其实是种田文。。喂。。。
二十一
房子被烧了,连家中卖地的积蓄也被火化去不少,苏长卿事後从残垣断壁中找到的银两铜钱不过原先的二十分之一。如此一来,父子俩本还算富足的生活也变得有些局促了。
他原本想辞去替林家收集夜香肥田的念头,也只好暂时打消,因为苏重墨虽然醒转了过来,可是伤势依旧不轻,而且自己纵然餐风露宿无所谓,又岂能让这孩子跟著自己再吃苦。
将儿子交托给村长家人看顾之後,自己也满身是伤的苏长卿毅然地趁著天还没亮就去了林府,早一些开工赚钱。
岂料苏长卿一到林府,却有人说老爷要见他。
他微微一愣,不知为何有此一出,不过他现在寄人篱下,也不好拂逆,只得随了门童从大门进了林家花厅。
林老爷一副善长仁翁的模样,眉眼之间依稀看得出与林安相似。
此时,林安也已早起,正笔挺地站在林老爷身後,目带关切地看向自己。
林老爷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对苏长卿说道,“苏四啊,听说昨晚你家被烧了。”
说话间,他随即打量了裤腿高高卷起,露出一片水泡的苏长卿,微微地摇了摇头。
苏长卿拱了拱手,极为恭敬地答道,“回老爷,小人家昨夜确遭祝融之祸。不过幸得诸位乡邻相救,小人与儿子已是平安。”
“人没事就好。”林安听见苏长卿这般一说,眉间轻舒,似是放下了心来。
他与林老爷对视了一眼,这才走到前面说道,“我们林家乃此地大户,世受这里的村民关照,方有今日气候。既然你们父子搬到此地,那麽便也是此中一员,有何困难尽管直言,林府必定竭力相帮。”
苏长卿低头冷笑了一声,心道这林安年轻时倒真是一副好心肠,全然和那淫贱狠毒的林太傅如同两人。
“小人真是三生有幸,得遇林老爷和林公子这样的贵人了!林府救命之恩,小人永生难忘!”
既然有人凑上来要帮忙,自己又何必拒绝?苏长卿抬起头来,已是换了副极为诚恳的表情,连连向林家父子致谢。
林老爷最初见苏长卿身长体阔,仪表堂堂,已是颇为青目,如今又见他这般知书达理,当下便拈起颌下美须笑道,“管家,我看这苏壮士身上有伤尚未痊愈,这几日收送夜香之事便暂停了吧。另去账房取十两银子给他,好歹替他父子把家重建起来。”
管家听了,虽然心中百般不愿这麽便宜苏长卿这样一个外人,但是也只得领了苏长卿出去。
他从账房支了十两银子,斜睨了苏长卿一眼,只摸出其中五两交给对方,冷冷说道,“莫不要知道好歹!”
苏长卿身世坎坷,见多识广,岂不知道这管家心思,当下只是微笑著接过了剩余的银子,温言谢道,“真是有劳管家大人了。日後若有用得著小人之处,尽情开口。”
管家见苏长卿这般懂事,心中对他的好感也多了一分,笑意连连,“好,好,日後自不会亏待你。既然老爷说了让你休息数日,那你便回去吧,早日修了你的屋子,也好早日回来干活。”
苏长卿离开了林府之後,脸色渐变冷峻,他紧紧捏住手心中的几两碎银,嘴角一抹冷蔑乍然而起。
苏重墨白日醒来,却不见苏长卿,急得他四处呼唤。
村长家的孙女月眉与苏重墨年龄相当,被爷爷叫来照看他,此时见这浓眉大眼的小子醒了便嗷嗷叫爹,忍不住讥诮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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