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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相-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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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冷冷一哼,自顾往里面去了。
路上仆人看见他回来面色都不大正常,齐商只当是刚才别人看见他怒斥萧盛府上的下人的事情,冷冷一哼,想到:自己府上的这些人,也没几个明白他心意的。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从前时候的朝政,哪里有这样混乱?
行到书房的时候突然有下人拦住了他,齐商挑了挑眉,却见那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小亭子。
梅花掩映深处,坐着一紫衣公子,衣着华贵高雅。
不是萧盛,却又是谁?
齐商怎么都没有想到萧盛居然亲自到府,微微一怔之后,冷着面色走了过去。敷衍地拱了一拱手:“大人。”
萧盛本在看亭子外面的风景,听见声音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他一眼,指了指外面,“你这亭子压水而建,风景倒是甚好。若是春秋时节,垂根细丝儿,钓几尾鱼上来,就更是妙了。”
齐商原本面色甚差,听闻这话,倒是好了一些,虽还是黑着,但毕竟勉强露了笑意。
“侯爷说的是,这处景致是宅子里最好的,侯爷倒是找了个好位置。”
萧盛看了看齐商的面色,微微一笑,“齐大人,我是个直肠子的人,不大会玩京官的弯弯绕。今日我若只是说景,想必你也能天花乱坠给我说上个一整天。所以我便开门见山了。”
齐商眼睛一眯,来了。
他缓缓道:“请。”
萧盛道:“齐大人应该看过于闵的卷轴,你有什么想法?”
齐商顿了顿,笑道:“御史台那么多官员,侯爷怎么专门想起来问我?商的意思和御史台的意思一样,绝对不会坏侯爷的大事。”
萧盛一笑,“我看过你判案的卷轴。里面有一出,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判的是右相的侄孙的案子吧?陛下任用了你的决定,却贬了你的官,你竟一点都不知为何么?”
说起这个,却是齐商的隐痛。右相侄孙当街行凶,百姓告到了御史台,希望御史台给个答复。齐商彼时心高气傲,一心要做出点成就来,对着右相据理力争,甚至不惜越级直接见了文皇帝。
却不想文皇帝只是轻飘飘了说了句:朕知道了,便贬了他的官。后来虽然右相侄孙被发配了,但是齐商还是觉得心里非常不痛快。认为文皇帝有眼不识人。偏偏把他这样的忠臣直臣给降了官,那以后谁还敢再说权臣的坏话?
是以齐商怒道:“侯爷,那件事的根源,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若是侯爷希望我在这个案子上犯浑?那对不住,商还是会像乾元四十五年那样判!”
萧盛一怔,随即抚掌笑道:“好,好,身为男儿,就是应该有这样的骨气!”
齐商没有迎接到意料中的怒火,很是怔忪,又见萧盛笑得开朗,竟是真心,更是一怔。
萧盛笑道:“知道陛下为什么要降你的官么?因为你锐气太盛。必须得磨一磨。但陛下同样看中你这样的气质,所以只贬官,却不直接撤官。——你听了陛下的话之后是不是曾经萌生了死意,还是辛府的小公子辛阙相劝之后才消了这样的心思?——那日并非什么大节,街上往来行人也都不多。为何你偏偏遇上了辛阙,为何辛阙一眼就认出了你,难道你就没有想过?”
心思这一席话仿佛醍醐灌顶,齐商一时竟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原来这才是陛下原本的心思!
真真是天意难测!
萧盛见他已经出神,也不扰他,只是一个人静静在齐商对面喝着茶。看着外面的湖景,想着什么时候过来偷几尾鱼吃,应该会很鲜吧。
半晌,齐商才艰涩的开了口,“那么,侯爷。陛下希望我这次,怎么做?”
萧盛微微一笑,却不答话,反道:“先前问侯爷的问题,似乎侯爷还没答我。”
齐商垂下眼眸。又过了半晌,才开口说了两个字:
“顾家。”
萧盛微微一笑,“不错。”
齐商有些疑惑的皱了眉头,“坊间传言,似乎侯爷心仪顾家小姐,难道是假的?”
萧盛拿住杯盏的手微微一僵,不过很快就笑道:“你也知道是坊间传言,难道就当了真?”
齐商颇有些赧然,站起身,向着萧盛的方向一躬到底,“在下误会侯爷一片赤诚之心,实在不该。侯爷请受在下一拜。”
萧盛微微抬了手,“我若有分毫怪罪你的意思,今日就不会上门了。”
齐商想着昨日对十七的态度,也是微微一笑,“多谢侯爷宽宏大量。”
萧盛抬了手,“你不用谢我,你若真的要谢我,那不妨把这个案子办得漂亮一点。”
齐商闻言,顿时也是磨刀霍霍,“侯爷打算怎么做?”
“过两日我就要公开审这个案子,于闵会抛出另一份证据,我要你据理力争。”
齐商笑道:“这个好办,我跟大人们唱反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萧盛微微一笑,“不,我还没说完。”
她顿了顿,缓缓道:“我要你接手这个案子,往大了办,把鱼抓出来。”
齐商先是一怔,后是一喜,再度站起身向萧盛一拜,“侯爷如此信任齐某,齐某怎可辜负这份信任?下官一定把深藏的那只鱼抓出来。”
萧盛一笑,“你放心去做,后面有我。”
齐商哈哈一笑,“侯爷,商本意就是要把那只鱼给掏出来的,就是侯爷不插手,也会不撞南墙不回头。侯爷说这话,可是轻看了商。”
萧盛一笑,“是我的错。齐大人,等春天来了我来你宅子里喝酒,可别忘了给我抓几条鱼来下酒啊。”
齐商一愣,见萧盛指向了湖面,才哈哈一笑:“好,春来喝酒,便这样说定了。”
萧盛哈哈一笑,自顾远去,紫衣很快消失在了齐商视线里。
 第八十三章 再见穆黎
姬篱下朝出来就听见一路有人叽叽咕咕,他没凑近,只凭着一双好耳朵,影影绰绰有“于闵”,“顾家”的字样,这才想起来今日正是于闵一案开庭的日子。
就是不知道结果怎样。
走出宫门便见廿一在一旁候着,苏信去了东南,这几日便是廿一和廿三轮班在姬篱跟前伺候。
姬篱看见他挑了挑眉,“昨儿不也是你当值?廿三呢?”
廿一弯了弯腰,“昨儿晚上萧大人那边来人,把廿三讨过去了,说是让他看个尸体。”
姬篱撩轿帘的手一顿,“昨儿牢里出事儿了?”
廿一点了点头,“今晨走得时候廿三还没回来,所以也不知道个确切,这会儿回去应该也就知道了。”
姬篱颔首上了轿。
回去看,廿三果然已经在,见姬篱回来,立马应了上来,欠身道:“主子。”
姬篱微微抬手,“于闵的案子怎么样了?”
“今早上萧大人断案子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一个叫齐商的御史,上了一份证据,案子便僵住了。”
姬篱挑了挑眉,“什么证据?”
廿三顿了顿,道:“于贯先前在陛下身边做事的时候,列了一个册子,上面写着官员贿给他的米粮钱,四十九年苏晏事情发生前后好几个月的功夫,那册子里面都只有一笔进账,都是顾庭的。”
姬篱闻言一笑,“倒是没有想到于贯这个家伙还留了这么一手,倒是真给出了一个人选。——昨晚上那刺客呢?”
廿三道:“旁的倒也查不出来什么,不过偏偏他大腿内侧皮子里藏了卷纸,是张银票,落款也是顾家的印。”
姬篱微笑着颔首,“倒是考虑得周全。”
廿一在旁边皱了眉头问:“苏晏事情的时候,怎么着,也应该是太子出的银子。怎么现在成了顾家那边?当时应该是太子要借助顾家的势力吧?”
姬篱笑道:“四十九年可不是还发生了一件事?距离苏晏事情倒也不远的,何况当初真要当打点,薛凯又何尝不是借了顾家的力打点上去的?于贯这么多年的总管太监,心里面可瓷实着呢。特地留下这个来又是做什么的?还专门寄到了他儿子那里,甚至瞒过了父皇的眼目,心思又岂是单纯?”他顿了顿,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因果究竟是何不必多管,只要能借助这样的势,也就是了。”
廿一点了点头。
“对了,这事儿现今是谁在管了?”
“齐商。”
姬篱听闻这个名字微微一愣,“就是今早上抛出另一份证据的那个御史?”
廿一点了点头,“正是他。他在庭上跟萧大人一直唱反调,萧大人最后拂袖而去,说既然御史台有这样的能人,索性便让这样的能人断案罢。语气很冲。不过下来之后还真把这事儿全权交给了这个人。”
姬篱闻言抿了抿唇,过了会儿。笑道:“这个齐商叛过什么案子?听你这么一说,倒是个中直的。”
廿一想了想,“四十五年左相的侄孙不是犯了事儿么?最后闹了个发配?据说那事儿最开始就是齐商越级见陛下给的建议,当时齐商是在京兆尹底下做事儿,陛下却没提拔他,反而把他分配到御史台去了。本来他在京兆尹手底下是一等能用的,去了御史台却要从一个小小御史做着走。等于是贬官,齐商心里很不服呢。”
姬篱哈哈一笑,“这人是个尖锐性子,是应该拿去御史台磨上一磨,父皇这一判倒也不算错。何况这性子,可不是适合御史台的?”
廿三笑道:“却不是呢。齐商在御史台混的并不好,御史台的水又哪里比京兆尹那里浅了?左右都是要瞻前顾后的。在京兆尹那里至少京兆尹会罩着他,在御史台却是谁都看他不顺眼,都只给他一些小案子,平素御史台的众人也在刻意疏远他呢。”
姬篱笑道:“这样的人。是直臣,虽说平素看着不怎么讨喜的,但哪位陛下身边都少不了这样的人。齐商在御史台待了九年,也足够了。——这不就熬出头了么?”
廿三一愣,“可是今晨看着萧大人那神色,是当真怒了。”
“怒了又如何?这案子已经移交给了齐商,顾家就是想插手都没有法子了,这人可是个软硬不吃的。”
廿一道:“主子这样听闻,怎么就知道齐商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姬篱笑了笑,“倒也不是廿三这样说我便知道了,先前十七不是还往齐商府上走了两遭?虽说闹了个脸僵,你们又如何知道萧盛的醉翁之意究竟在哪儿?”
二人闻言都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很是惊诧。
半晌,廿一才抚掌笑道:“感情今日的事情早就被姑娘安排好了,不过是各自上台去唱了生旦净末丑罢了。”
姬篱微微一笑,“东南那边的事情可有了着落?苏信传信回来没有?可有了什么新的消息?”
廿一道:“东南那边倒还不见消息,不过上次苏信回信回来倒是说那事儿十有*就是了,就是缺个人证物证,要出来了,直接往陛下那里送邸报,让顾家满门抄斩都是有的。——倒是穆黎那边有消息了,想请主子同她一见。”
姬篱顿了顿,“她可说了什么时候?”
廿三鼓着个包子脸,往里面指了指,“主子,我来的时候就听笔帖式说穆黎姑娘去书房了,只一直说着今日于闵一案的事情,倒是忘了。”
姬篱笑了笑,“无碍,走罢,进去看看穆黎姑娘。”
当时把穆黎放在辛家,其实也是当时猜测穆家和辛家是不是和顾家有关系,但是穆涧的那事儿他先前就已经知道了,所以穆黎待在辛家,其实早就不那么重要了。只是后面忙着于贯于闵的事情,倒是忘记了这一茬,也没有发信让穆黎直接回来,也不知道穆黎今次上门来,是怎么样一个事情。
穆黎再书房椅子上坐着,垂着脑袋,手指不安的把玩着裙子上的带子。
“穆姑娘。”
姬篱款款走了进去,廿一早就去泡茶了,廿三跟着姬篱走进来,在姬篱身后站着,神色威严,像个门神。
穆黎目光在他面上扫了扫,看着廿一端上来的茶,抿了抿唇,“殿下,我今日来,是想跟殿下说一件事。”
姬篱抬了抬手,“请讲。”
穆黎顿了顿,定定的看向姬篱,目光里泪光闪动,“敢问殿下,我父亲怎么样了?”
姬篱笑了笑,“你父亲很好。——如果你只是问这个的话。”
穆黎陡然跪了下来。
姬篱显然没有料到,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穆姑娘,怎么了?”
穆黎抬起头来看他,“殿下五十年交代我的事,我一直记着,从来不敢忘。但是,我下不了手。”
姬篱挑了挑眉。
外面却突然传来“噗嗤”一笑,穆黎转过头看过去,却见一个戴着面具的公子正倚着门框笑道:“三皇子殿下,瞧瞧你把这姑娘吓成什么模样了。怎么一点儿怜香惜玉的意思也不见?”
穆黎兀自惊疑不定,那公子却走上前来扶着她站起了身。
姬篱抿了一口茶,笑道:“于闵的案子还没有定局,侯爷有空过来了?”
萧盛带着穆黎回座位上坐下,廿一在她面前也倒了一杯茶。她端了茶啜了一口,“断案的事情交给齐商就是了,他精通立法,又是断了这么久案子的人,交给他,自然放心。——先前南越那边不是进贡了些杨桃来?陛下赏了几个下来,蘸着糖吃味道倒还不错,听闻殿下这里还有,便想着过来讨几个解解馋,谁曾想就让我撞见这么一出好戏?”
她递了一方帕子给穆黎,示意她擦擦眼泪,笑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有什么难题说出来听听,盛必勉力为之。”
穆黎只是勉强笑笑,摇了摇头,“多谢侯爷,小女子无事的。”
声音还带着泪意。
见她埋着脑袋,萧盛斜睨着眼睛往姬篱那边瞪了一眼,气他怎么把这姑娘弄成了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姬篱摊了摊手,面上很有些无奈。当初那一举也是无奈,他怎么知道穆黎这丫头就这么实诚地信了,现在心里没准儿正纠结着呢。
萧盛抽了抽嘴角,笑道:“姑娘,今日既是盛遇见了这件事儿,少不得就要插手管一管了,虽不知究竟是什么事儿,不过看着今日这景儿——”他摸了摸下巴,“这样罢,由我在这里,让三殿下做个保,从前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一笔勾销,姑娘从今往后只是个自由身,有什么事儿,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就好了。至于别的,三皇子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想来不会计较的,是吧?”
说完定定的往姬篱那边看过去。
穆黎身子一僵,也往姬篱那边看去。
姬篱点了点头,道:“既是侯爷已经开了口,那便这样罢。穆姑娘放心,此事就此结束,至于别的东西,过两日我便给姑娘送过去。”
穆黎仔细分辨他的神色他的话,见竟没有半分作假的意思,双手捂住了脸,竟是喜极而泣。
“多谢殿下。”
声音里面还有哽咽。
 第八十四章 两桩事
见穆黎已经跑的远了,萧盛才取下面具来,再次狠狠的瞪了姬篱一眼。
“穆黎原本就是个苦人,你何苦为难人家。”
姬篱摊了摊手,表情很苦瓜,“我也当真没有想到她这么实诚,居然就被当初那席话给唬住了。若不然,我先前就跟她说明了。”
萧盛兀自摇了摇头,“还好今日来看见了,不然你又打算怎么收场呢?也难为穆黎是个实诚性子,宁愿先到你这里来说清楚,若不然她同辛阙讲了又怎么办?就算现在大局定得差不多了,但顾家一日不倒,就有一日的隐患,真要把辛家给松手出去了,到时候又怎么办?”
姬篱一笑,“车到山前必然有路,也不尽就是你说的那样悲观。何况今日不过就是穆黎一个小姑娘来罢了,若是我都应付不过来,那也可以直接自尽以谢天下了。——倒是你,今日来,是怎么一个事儿?”
萧盛看向他,“我刚才已经说了啊,过来找你拿果子呢。”
“我还当你那只是跟穆黎讲的说辞呢。”
话是这么说,却还是招了手唤廿一过来,去拿杨桃来。
“真只有这么一件事?”
“唔。”萧盛支着下巴想了想,“苏信回来消息没有?”
“正在找物证呢,你不要担心。”
顿了顿,姬篱突然想到:“你想把于闵和江南那件事儿一块连起来?重击顾家?”
萧盛点了点头,声音缓慢,“先前陛下让我做御史大夫的时候,我才见着他,气色看起来确实和他七十大寿的模样差远了,那才几日?我虽然不是专门学医的,但有个好歹还是能看出来,怒我直言,陛下。恐怕当真活不了多久了。”
姬篱顿了顿,缓缓道:“我明白。”
“其实你又怎么不明白了?陛下现今还是在上早朝,是个什么样儿,群臣都可得见。顾家也看得见,要是不速战速决,这么拖下去,才更有的大事儿出来呢。”
姬篱当然明白,但现在苏信没回来,齐商那边也还没能定案,要参顾家?以什么名目呢?
萧盛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说到这儿,也便不再开口。正好廿一取了杨桃出来,萧盛拿了过来。拂了拂衣裳,故意笑道:“好了,果子拿到手了,我便先走了,回去好好尝一尝。”
姬篱伸手送客。直见她走远了,才垂下了眸子,眼睛里面风云变幻,最后,却都归于沉寂。
他招了招手,让廿三过来,“廿三。巴蜀的太守近日也到了京城了罢,让他来见见我。”
廿三拱了拱手,道了声“是。”
“等等。”
廿三顿住,疑惑地看向姬篱。
姬篱顿了顿,“近日坊间都在传顾女萝和萧盛的事情,你顺便去查一查。这消息是谁透出去的。”
廿三领命而去。
萧盛回到府里,却见卅九出来,凑到她脑袋边道:“主子,齐大人来了。”
萧盛挑了挑眉,走进去。正看见齐商在。
疑惑道:“齐大人怎么来了?不去推敲案子?”
齐商有些赧然的站起身,拱了拱手,“侯爷。”
萧盛自顾坐下,“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齐商摇了摇头,苦笑:“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顾家的人上了门。”
萧盛挑了挑眉,“齐商,你对我说过,你判案要的是公正,难道顾家有人上门,就把你给拦住了?”
齐商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侯爷,只是……”
他抿了抿唇,显然有些难以启齿。
萧盛皱着眉头,将杯盏往桌上一磕,“到底怎么了!”
齐商顿了顿,给萧盛递过来了一个东西。
“这个是顾家和太子往来的一手资料,看他们这幅架势,倒像是要跟太子死磕了。”
他们要死,就要把太子给压上去。
可是先前文皇帝才金口玉言把姬允发配到北燕,摆明了还是保他的意思。这要是牵扯出来,却又成了别的事情,齐商有些不知怎么定夺。
萧盛打开那份册子细细看了起来。
从乾元四十年开始,姬允每一次和顾家的合作,顾家都仔仔细细的记载在了里面,附加了前因后果,就是记不起来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看见这份册子,也会十分清楚明了。
这份册子记载的太详尽了。
于贯的供词和这个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何况顾家手里恐怕还不止这一个册子。顾家立于卫国这么多年,根系庞大,就算不说他手下的暗势力,就他在朝堂本身的势力,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点儿也轻妄不得。
齐商久不闻萧盛声气,抬起头,看见萧盛拿着册子出神的模样,轻轻唤道:“侯爷?”
萧盛回过神,顿了顿,道:“齐商,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么?”
齐商点了点头,“记得,侯爷说过,这个案子要大办,要把那条大鱼捉出来。”
萧盛点了点头,“顾家名为肱骨,实际已成皇族牵制,先前陛下废了太子还要好些,若是不废太子,真要凭借着这么一本册子,抖落出来,天下人还不知道怎么看待呢。——所以这个毒瘤一定要拔,不仅要拔,还要不留一点后患。”
“可是……太……不,大殿下?”
萧盛抿了抿唇,半晌,方才定定地看向齐商:“你记着,把顾家牵扯出来是第一步,把大殿下牵扯出来是第一步。先走了第一步,第二步能不能成行,两说,你,明白么?”
齐商狠狠的点了头。
“案子你慢慢审,先不要触及顾家的底线。——把证据都找好保管好,顾家那边我去应付,不会让火烧到你的身上。——等时机到了,我们打顾家一个措手不及。”
齐商站起身,恭敬一躬,“多谢侯爷。”
萧盛摆了摆手,目光带着坚定人心的力量:“记着,保全好你自己!不要再像四十五年那样轻举妄动!明白这个意思,你在御史台的九年,就不算白待!”
“是!”
齐商走得远了,萧盛才端起茶盏来啜了一口,茶冷了,冷意直接进到了骨子里。
原先到底还是她想的轻易了,顾家怎么会没有一点儿后手?何况兵部还把在他们手里,如果真是把他们逼急了,害的他们倾巢而出,这天,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儿呢。
萧盛垂了眼眸,半晌,方才叹了一口气。
正想着事儿,却听见脚步声过来,听着像是卅九的,萧盛也不睁眼睛,只问道:“怎么了?”
卅九立在门边,垂了手,“主子,外面有个叫辛阙的公子,想见见主子。”
萧盛诧异的睁开眼,随即想到,应该是穆黎回去说了些事儿,便伸手道:“请他进来。”
辛阙很快就走了进来。
模样还是四十九年的模样,但这几年过去,也是成熟了不少,浑身上下,又是另一番风流态度。
进来一眼就看见萧盛,立马笑道:“真是个没良心的,回京来也不来看看我,先前梧州说了这事儿的时候就开始心痒痒,今日又听闻穆黎说了小侯爷的事情,就更是好奇。——偏巧你不肯上门,所以也就只好我来了。”
说着摊了摊手。
萧盛取下面具,“这个新身份招人的很,平素也不敢乱跑。穆黎跟你说起我?还说了些什么?”
辛阙道:“我跟穆黎也有很久的交情了,她当初上门我就觉得不对劲儿,又怎么会不去查一查?”
“你不介意?”萧盛很有些疑惑地挑了眉。
辛阙笑道:“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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