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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沧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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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天庆国确定有这种罕见之物的地方就是左相府了,谢儒轩精通医理,曾研究过此丹,但是据任凌和梁然探听,这新雪养魂丹现在在左相之女,谢儒轩的姐姐谢君恩的手里保管。

左相谢聚峰以及长子谢君昊,次子谢儒轩估计都已经对自己怀恨在心,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个谢君恩了。

谢君恩和丫鬟莺儿买了妍和堂的胭脂水粉,正往回走,突然一个身着破衣烂衫的乞丐冲过来挡住二人去路,伸手要钱,谢君恩厌恶地掩住口鼻倒退几步,莺儿急忙掏出一些碎银准备把乞丐打发走,没料到那乞丐居然猛地伸手拽下谢君恩颈上的五福珍珠花项链转身就跑,慌得莺儿一边大叫:“来人,快抓小偷!”一边去追,可她终究拼不过男人的体力,跑了没多远那乞丐就不见踪影,只得怏怏而归回复大小姐。

谢君恩气得跺脚,连连斥责莺儿不中用,虽然珍珠项链不足为惜,但相府大小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一怒之下,谢君恩掏出100两银票,高声道:“各位听着,今日谁若是替我生擒那小贼,这100两银票就归谁!”

100两的银票相当有吸引力,刚才还漠不关心的路人呼啦一下就围了过来,更有那好色之徒流里流气地望着妩媚的谢君恩:“美人儿,哥哥我不要银票,只要你让哥哥亲上一亲,我立马替你追回财物,可算得公平交易?”

“你———”谢君恩恼羞成怒,挥掌就往那好色之徒脸上扇去,那地痞自然也并非君子,挨了一掌后狠狠地出拳直往谢君恩身上招呼而来,莺儿暗悔今天图省事没让侍卫相随,吓得直冲上前护住小姐。

许久,拳头没有挥来,却听到“噗通”一声,莺儿和谢君恩睁眼一望,那好色之徒已经躺在一丈开外的地上抱腹呻吟了。

谢君恩还没找到出手相救之人,一条熟悉的项链晃在眼前,那不正是被抢去的五福珍珠花项链吗?谢君恩一把夺下项链,这才想起道谢。定睛一看,谢君恩不由呆在原地。

眼前的男子身量修长俊逸,着一身靛蓝色玄纹云袖锦衣,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乌发被整齐地束在金冠之中,鼻如悬胆,目若朗星。若他骑马倚长桥,定引满楼红袖招。

男子挑眉,勾起一脸坏坏的笑:“小姐,你就这样瞧着我,也不打算道声谢吗?”

谢君恩终于回过神来,羞得粉面通红,忙拿出刚才扬在手里的银票递过去:“这是银票,请公子收好,谢君恩在此谢过公子!”

那男子把银票和谢君恩的手一起抓在手里,却不说话,点漆般的眸子直视着谢君恩,好像眼里一直都带着笑意。

谢君恩窘住,想抽出手,却似乎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男子也不答话,只眯眼坏笑着对谢君恩细细打量,只见她上身披着金丝薄烟翠绿纱,领口很低,露出半抹□,下系藕色烟笼牡丹百水裙,想必价钱不菲,一双媚眼波光流转,十分勾人心弦。

男子凑近谢君恩耳边,轻声呢喃:“谢君恩,谢君恩,真是个好名字,人也生得这么娇艳动人,我见犹怜,真乃是‘粉腻酥融娇欲滴,妩媚入骨艳三分。’”

清朗的声音却搭着邪魅的语气,蛊惑心神。谢君恩顿时腿脚都酥软下来,被陌生男子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肆意轻薄,若是以前她早就火冒三丈了,可现在只觉得满面红云,怦然心动,一时反倒不知该如何接话。




、七、美男计


扯出一丝浅笑,严惊傲终于玩够了,放下手中的猎物:“银票请谢小姐收回,若为银子,方才在下也不会出手相救了。”

莺儿奇道:“你这人倒怪,不为银子,那你想要什么?”

严惊傲看着莺儿,正色道:“当然是想要比银子更好的东西了,那就是————”

说话间貌似无意地以食指轻抚过谢君恩细白的脸颊,又是挑眉一笑:“那就是——美人——”

谢君恩终于承受不了这样明目张胆的挑逗,心下慌乱不堪,忙道:“莺儿,我们走!”

“哎————”严惊傲竟然伸手拦住主仆二人:“别急,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教美人儿呢。敢问芳居何处?美人既然想感谢在下,何不带在下参观一下香闺呢?”

“你这人别不识抬举,”莺儿以为谢君恩生气,害怕又被小姐责骂,抢先道:“给你三分颜色倒开起染缸来了,我们小姐乃堂堂左相国之女,不要仗着刚才帮了我们就蹬鼻子上脸,要是你再纠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严惊傲饶有兴趣地一摇扇子:“原来是左相之女,失敬失敬!小姐好走,后会有期!”
谢君恩深深凝望一眼严惊傲,娇羞远去。

抢项链的乞丐和调戏谢君恩的地痞同时出现在严惊傲身侧,一改刚才形状,恭敬地伏首道:“主上,下一步要我们做什么?”

“做得好!下一步,去探查谢君恩房间的位置,还要查清她房间何时没有外人打搅。”

“是!”

左相府。

红松木嵌汉白玉的饭桌上,银筷瓷碗,各种佳肴琳琅满目、花团锦簇,却少有人下箸。

谢聚峰面色阴沉,郁郁寡欢。谢君昊殷勤地给父亲夹了一筷绣球乾贝,劝道“爹,多少吃一点吧,为了严戡那个老狐狸和严惊傲那小子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谢聚峰放下筷子,咬牙切齿道:“早晚我得想个办法,压压那小子的风头!皇上好像对我有所怀疑,对严戡那独子日益宠信,又把公主下嫁于他,我看那小子足智多谋,定非泛泛之辈,若是有朝一日他得了势,这天庆国的江山还不被他占了去!我们得找个时机,提前动手了。”

听到公主二字,谢君昊和谢儒轩都脸色一沉,谢儒轩轻声道:“爹,也许严惊傲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

谢君昊拿出大哥派头斥道:“你懂什么!现在他有十五万兵马,可是跟我们抢江山的劲敌,辰儿的身份又…………”

“君昊!”谢聚峰一声怒喝提醒,谢君昊突然意识到什么,立时住了口,谢聚峰斥退下人,这才拧眉道:“君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就是不改!辰儿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是欺君罔上,杀头死罪啊!”

谢君昊面有愧色,连声诺诺,忽又想起一计:“爹,严戡不是皇上老儿眼里的忠臣良将吗?那小老儿不知好歹,一向与我谢家为敌,上回我们只收了江衙知府20万两纹银,他就要在皇上面前奏我们的本。还有我看上的那个小家碧玉,也被他多管闲事搅黄了。这次,我们就一箭双雕,先来个调虎离山,把严惊傲支到边塞,再给那严戡捏造个通敌叛国之罪,看谁能保得了他!”

谢聚峰捻须细想,终于转阴为笑。

谢君恩有一下没一下地扒着碗里的饭菜,大哥和父亲在商量什么完全没听进去,她的所有心神此时都牵挂在十几天遇到的那个英俊男子身上。

所以当父亲示意晚膳可以结束后,她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算把没编完的五色丝线香囊做好,她怀着少女的小心思,亲自细细地缠着五色丝。莺儿被抢了活计,站在旁边不解地问:“小姐,您不是有一个这样的喜雀闹梅香囊了吗?怎么倒又做个一模一样的?”

谢君恩难得的好脾气,微笑道:“这个呀,并非我戴,是要送人的。莺儿,你说这么多天,我们每日都去街上闲逛,可他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送人?难道是送给————”

“当然是送给我的!”

果真那个让人恼又让人喜的声音,谢君恩的心漏跳一拍,却偏不抬头,仔细地缠着最后几根丝线。莺儿一看,还是白天那个男子,此时他居然轻佻地撑窗相望,又利索地自窗棂跃至屋内。莺儿正要大喊,却发现小姐不惊不怒,好似还暗有笑意。所以她立时噤了声,知趣地告退掩门下去。

“你怎么找过来的?没有人发现你吗?”

“自然是寻芳而至!若是被人发现,岂不坏了小姐清誉?”

“你————”佯怒举起粉拳要打。

那人却顺手抢去她手中的香囊:“好香啊!小姐是要我自己动手还是要亲自为在下戴上?”

“无耻————”故作生气地转过身去。

忽然发现谢君恩腰际也有一个相同的香囊,转眼间,两个香囊都在那人手里:“我不要这个新的,只要你身上这个。”

“没出息的,新的不要偏偏要旧的,有道是‘衣不如新’,新的岂不好?既如此挑拣,那两个都不给!”谢君恩忍着笑意反身去夺。

“不给我倒是要给谁?这样好了,抢不到归我,抢到归你。”悠然躲闪着,嬉皮笑脸,就是让谢君恩在快抢到时功亏一篑,棋失一招。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谢君恩脚下一滑,本以为会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却被那双温柔手一把扶住:“小心哦,待会儿摔倒可不要哭鼻子。”

心里暗恼那人不解风情,他却又转到面前,把新香囊塞到她手里,自己留下谢君恩身上戴的那只。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我这个人啊,就是喜欢故人————”

谢君恩听他话中有话,不由又红了脸,双手绞着手指,咬唇偷笑。

环顾谢君恩的房间,雕梁画栋,绮丽精致,也不客气,从袖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白色酒瓶,自顾自说道:“美人配美酒,看到美人,又勾起酒瘾。来,美人,陪在下喝一杯。”

说着熟稔地拿起谢君恩桌上的茶杯倒了满杯递给她,自己竟对着瓶口豪饮起来。

谢君恩见状,也失了警惕,鬼使神差地将满杯酒一饮而尽。

哪知此酒好像烈性十足,刚一下肚,便觉天旋地转,只听到一个遥遥的模糊不清的声音:“小姐,你喝醉了,我扶你到床上休息。”

被扶上床,不多时便已失去知觉,昏沉睡去,只好像做梦般听到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整个房间归于一片平静。




、八、画丹心

总算顺利弄到了新雪养魂丹,严惊傲长嘘一口气,在谢君恩的房间了闻了太多的脂粉香,真是教人昏昏沉沉。

坐在不施雕琢的黄杨梨花木书桌前,扔下看了半卷的《孙子兵法》,严惊傲打开方形小银盒,仔细地看着那粒隐隐透着一股药香的暗红色药丸,幸亏事先细心地准备了一粒类似的来代替这颗名贵之药,谢君恩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发现吧。

“小昭子!”

“奴才在!”一个圆脸的小内侍快步走进来。

“把这个拿去给长公主!”严惊傲把小银盒递过去。

“是!”小昭子双手还没接过银盒,严惊傲却转手又把盒子拿了回去。

小昭子接了个空,又不解严惊傲的意思,只得愣愣地站在原地。

严惊傲看着满脸迷惑的小昭子,忽然一乐:“算了,你下去吧,我还是自己拿去吧。”

家里的小王爷自从成了亲,就越来越怪,喜怒无常不说,这新婚还没半个月,换作别的人,肯定新鲜劲儿都还没过,哪个不与新娘子如胶似漆?他倒好,把个美若天仙的公主丢在家里,天天白日去练兵,半夜溜书房睡,真是个不开窍的爷!小昭子忧虑地暗暗摇头,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

又想了半晌,严惊傲给自己鼓了鼓气,信步来到从没住过的新房前,停住脚步,敲了敲门。

“谁呀?”云澈吱呀把门打开,看到严惊傲,又惊又喜:“驸马,怎么是您?您想进来还敲什么门啊,直接进来就是。您说是吧,公主?”

“云澈,多嘴!”慕容沁脸上有点挂不住,这个小丫头,仗着主子待下人和蔼,说话总是没遮没拦,真该什么时候教训她们一下才好。

云澈调皮地吐吐舌头,毫无惧色,又使个眼风,把在屋里伺候着铺床的眉心和严府指派的丫头月纭⑶啥冀辛顺鋈ァ

等下人们退个干净,严惊傲才缓步走到慕容沁身边,弯腰看去,慕容沁正就着烛光,飞针走线地绣着一方丝帕,严惊傲对闺中女红从未有过半点研究,不认得上面未绣好的图,便问:“公主好针线,这绣的是什么?”

“鸳鸯戏水。”慕容沁并未停手,淡淡地答道。

严惊傲出神地看了一阵,嗅着慕容沁身上飘来的梅香,神清气爽了许多。

“安康王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差点忘了,”严惊傲一拍脑袋,几乎忘了大事:“公主,这是暖心丹,请现在服用。”

慕容沁有些奇怪,针线也停了下来:“暖心丹?为什么要我吃它?”

“哦————”严惊傲面色尴尬,“它可以温阳补身,化气行水,养心安神,是我特意为你讨要来的。”

“谢谢安康王一番美意,我没感觉什么不好的地方,还是请安康王收回去吧。”还是那淡淡的语气。

严惊傲抓了抓头发;“公主,那日回门时,我感觉你的手心冰凉,定是内有寒症,所以还请公主赶紧服用暖心丹调养。”

听了严惊傲一席情真意切的话,慕容沁忆起那日回门时与他两手相携的一幕,一丝绯红莫名爬上桃腮,低声说:“那就谢谢安康王了,请放在桌上,我明日吃了便是。”

“欬————,为何还非要等到明日?公主现在就服用吧,我看着你吃。”

真挚的眸子里似无一丝尘埃,定定地望着慕容沁,慕容沁的脸色更红了,无法,只好拿起药丸吞了下去,严惊傲体贴地倒了一杯水递给慕容沁,又关切地问:“公主感觉如何?”

慕容沁接过水轻轻喝了一口:“说来也怪,吃了这药以后,好像……好像感觉身上热了一些,心里似乎也舒展开了。”

“真的?那就好,那就好!”严惊傲看到这新雪养魂丹果然奇效,放心了许多,想摸一下慕容沁的手看看是否回暖,又怕再被打一巴掌,手伸到一半又讪讪地缩了回去:“有效就好,公主好生将养着,早点休息,小王告退。”

“姐姐,我要的鸳鸯戏水你帮我绣得怎么样了?”慕容嫣大呼小叫地推门而至。

不期然一头撞上一个结实的肩膀,忽然发现房里多了一个人,慕容嫣收住脚步,揉揉撞疼的鼻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姐夫,你回来啦?”

“嗯,这么晚了,沁公主还没睡吗?小王还有事要办,先行一步了。”

“哎,姐夫,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要事啊?我来你们王府这么多天了,总觉得没见过你几次啊,要不我跟父王说说,放你一个月的假,看还能不能找到你的人影?”

“二公主说笑了!小王真的是有要事在身,对不住了!”

看着那急急远去的身影,慕容沁心里竟涌起一股微微的惆怅,是在失落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姐姐,”直到再也看不到严惊傲的踪影,慕容嫣才恋恋不舍地回过头来,“你和姐夫都成亲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是这么相敬如宾?”

慕容沁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小丫头,脑袋里怎么整天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快过来,这剩下的一半你来绣,我教你。”

“啊?”一听还要亲自动手,慕容嫣顿时苦了脸,“我突然觉得好困,干脆明天再学好了。”

说着边打哈欠边往外走:“我先去睡了啊!”

慕容沁看着慕容嫣头也不回逃也似地跑了,笑着摇摇头,捧起丝帕想继续绣下去,看到未完成的戏水鸳鸯,却又不知不觉望着跳跃的烛火发起呆来。




、九、定风波


“皇姐,去嘛去嘛。”慕容嫣不知是第几次去缠正在桌前挥毫的慕容沁,“你这样整天写啊绣啊的多没意思!这么多天老是待在房里,我都快憋疯了!好姐姐,我们去一会儿就回来,好不好?我保准听话,不吵姐夫练兵。对了,姐夫的武功那么厉害,正好到那里让他教我几招,强身健体嘛。”

慕容沁被摇得无法下笔,只好轻叹口气,“好了好了,真拿你没办法。先说好,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来人!”慕容嫣一听姐姐首肯,一时心花怒放,“备轿,去安康王练兵校场!”

天清门外,黑山绿水,上百亩的沙场是天庆国最大的练兵之地。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校场上黑压压无数的整队骑兵,长矛高举,斗大的“严”字旌旗迎风吹荡,每百人成一纵队,进退一致,秩序井然,犹如一人。

慕容沁和慕容嫣悄悄下了皇舆,以手遮阳,远远地看到严惊傲正骑在一匹高大的乌骓马上操练士兵。只见他头戴白罗面生丝缨冠,身着玄色绣金蟒战将袍,如琼树一枝,在诺大的校场上显得格外英武,不怒自威。

慕容嫣一看到严惊傲,立时把姐姐的叮嘱全部抛之一边,兴奋地提了裙角正要奔过去,却半路被一铁甲副将张开双臂挡住:“对不住,姑娘,严将军正在练兵,二位身为女眷,在此地多有不便,刀剑无眼,如有误伤末将不好交差,两位姑娘还是请回吧。”

慕容嫣乜了那憨厚的将士一眼,亮出皇家令牌,满脸不屑:“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是天庆国二公主慕容嫣,那是我皇姐,长公主慕容沁,她贵为你们严将军的王妃,难道凭我们的身份连探视驸马也不行吗?”

那副将看到令牌,单膝跪地行了军礼,语气却依旧不紧不慢,“末将参见长公主、二公主!但现在是练兵时间,严将军有令,练兵时外人一律不予放行,军令如山,末将实不敢违,烦请二位公主见谅!”

“哎呀,”慕容嫣气得跺脚顿足,“都跟你说了我们是内人不是外人,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死脑筋?”

慕容沁没有插话,静听轻风断续送来的严惊傲那铿锵的严明军纪的声音:“……疾如风,徐如林……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战无不胜……”

慕容嫣见实在劝说不了那个固执的副将,悻悻地住了口。近前的一些士兵已经注意到了这两个天仙一般身着银红湘裙碾绢纱的女子,军营中难见女色,一个个无心操练,交头接耳起来。慕容嫣却浑然不觉,慕容沁见状正欲拉她回府,她却顾盼间看到校场西侧站着几十匹备用军马,昂首踏蹄,膘肥体壮,好不喜人,不由得眼睛一亮,慕容沁一个没拉住,她已经跑了过去,拽住缰绳,踩上脚蹬,爬上了一匹雄伟的枣红骏马。

那副将一见,大惊失色,提高嗓音喊道:“二公主,这是军马,性格暴烈,不近生人,十分危险,请速下马!”

慕容嫣却满不在乎,使劲儿拍了拍枣红马的脑袋:“再烈的马儿也得让本公主驯服!你看,它这不是乖乖的吗?”

岂料话未落地,枣红马已经摔蹶尥蹄,猛蹬后腿,扬起层层尘土,欲把这个不速之客摔下背来。慕容嫣吓得尖叫一声,花容顿失颜色,本能地紧紧抱住马颈才使自己不至落下马去。副将一看不好,赶紧跑上前欲制服枣红马,那马一见有人过来,更是横冲直撞,把附近的几匹马都撞得躁动不安,跟着乱奔起来。

严惊傲听得身后军马嘶鸣,人声嘈杂,回头一看,一个冷战自背上滚过,只见备用军马在一匹枣红马的带领下飞跑,其中一匹正向一抹银红娇影直冲过去,眼看那女子就要被踩踏在这铁蹄之下。

“慕容沁!”千钧一发,严惊傲不顾再想,立刻调转马头,中指施力,弹出一颗铁丸击中那马的小腿,以阻止它的疯跑。与此同时,“风影”已经开始利箭一般狂奔,慕容沁想跑已来不及,眼看着马蹄就要踏中自己,那马却突然后腿跪地,嘶叫起来。这时,一道迅若惊电的亮光闪来,严惊傲已赶到慕容沁身前,从乌骓马背左侧弯下腰去,伸手一搂一提,慕容沁只觉得身体猛地轻悬,惊魄未定间,已被揽至乌骓马上,稳坐在严惊怀里。

严惊傲环住慕容沁,双手挽紧缰绳,一夹马肚,耳边只听一阵呼呼风声,转瞬之间,“风影”已把二人安全带离发疯的马群。

“副将李承泽、高亮!”严惊傲带着慕容沁冲出重围,勒住缰绳,迅速地果断下令,“你二人速速骑马自校场东侧拦住受惊之马;刘鸿桢、徐景山!你二人去校场西侧疏散士兵;其余马夫各自寻找自己所喂马匹将其制服。”

“是!”众将士训练有素,严格遵令,各就其位,各司其职。不多时受惊的军马都已被顺利拦下,士兵也被有序地疏散,没有造成更多的伤亡。

本以为命悬一线,却被那双有力的手安然救下,慕容沁感激地望了一眼身后的严惊傲,严惊傲却没有看她,两眼微眯,厉视前方,直到将士们把军马喝住赶至原位,才低下头来,柔声问慕容沁:“公主受惊了吧?不怕,有我在呢。”

慕容沁听到那令人安心的暖暖问候,竟然心里一热,两眼差点蓄满泪花,强笑道:“我还好,多谢安康王相救。只怕皇妹她…………”

严惊傲不再说话,轻轻一摇缰绳,乌骓马听话地慢跑到慕容嫣跟前。慕容嫣早被副将李承泽及时接下马背,倒是没受多大伤,就是脸色煞白,呼吸起伏不定,显然还未从极度的惊吓之中回过心神。

“二公主还好吧?”严惊傲下马拱手一揖。

慕容嫣钗环凌乱,鬓发不整,双眼含泪,似乎就要哭出声来:“我不好!严惊傲,你心中到底就只有一个慕容沁吗?我对你的心难道你一点都看不到?刚才我受惊时你在哪里?这会儿倒想起问我好不好?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回宫,我要回宫告诉父皇去,让他为我做主!”

李承泽目瞪口呆地看着慕容嫣,不明白她为何要对自己的姐夫如此横加指责。

“二公主,”严惊傲英眉微敛,语气却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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