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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绣眉如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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绢儿见二人气氛紧张,巧儿势单力薄,给自己打了打气,人未出现,声音先叫了起来道:“巧儿姐在吗?娘子叫你。”
张二郞听有人来,恨恨放手离开。
巧儿见张二郎已走,一直强撑的那股气便散了,这时才倍感到害怕委屈,脚一软半坐在地上,取出手绢捂着嘴,哭泣起来。
豆蔻梢头春色浅 第四章 巧儿
绢儿不屑地瞪了一眼张二郎离开的背影,从古至今这种侮辱妇女的泼皮都是惹人讨厌。
“刚才你都见了吧。”巧儿也算要强,哭了一会便收了眼泪,站起来,只是眼框微红,情绪还有几分激动。
绢儿却有些佩服巧儿刚才面对强势时的态度,不卑不亢,毫无弱色,“巧儿姐,只当被野狗吓了一跳。”绢儿安慰巧儿道:“若是他再胡为,告诉娘子便是。”
巧儿却拉着绢儿,央道:“若今日之事他人听了,须吃别人笑话。”自家娘子对于这位叔叔早是感到头疼难对付,如今再出了这件事,煞是让她更为难。绢儿自然知道,女性的清白名声很重要,若知道人多了,即便巧儿再清白,也会被说污,如了那泼皮的得意。
“若他再缠着你如何是好?不能让他欺负。”绢儿却有些担心:“不如偷偷告诉娘子,也好早做打算。”
巧儿满脸愁容,手里绞着衣裙,道:“他是要不了我的,但保不齐他四处浑说,坏了我的名声。”咬了咬牙道:“虽他用强,最坏不过我一头撞死,也不会如了他的意。”巧儿一时心慌竟忘记自己已是良民,虽是女使身份,却是张二不得任意欺辱的。
“为这泼皮死太不值了,下次若他再缠着你…”见巧儿小小女子却十分刚强,绢儿脱口而出:“你拿着剪刀,指着他鼻子…”
“如何?”巧儿问道。
“说,若是你敢要我,小心我一刀断了你的烦恼根,再一头撞死了事。”
巧儿被绢儿大胆言语,惊呆了眼,过了半会忍不住捂着嘴,大声笑了起来,那一笑正是脸如白玉,眼如杏,嘴带朱红,眉含烟,身如花枝乱颤,体如扶柳扶风,十足动人。
绢儿却红了脸,嘴里低声嘟喃道:“瞎说胡言而已。”这样的话在如今也算得上惊世骇俗之语。
巧儿忍住笑,摸了摸绢儿脑袋,很是佩服道:“平日众人说你是胆小,今看你大了必是位厉害的小娘子。”
绢儿低头暗翻了白眼,今天自己到从二个人的口中听了对自己的印象,看来自己的伪装挺成功的。
不过还需继续努力低调生活才是真理。
“厮儿去买还未回来,娘子说来不及,就做其他的面食,贵客也爱吃。”听了绢儿带来的消息,邓大娘道:“如何使得,备下都是些家常的东西,若没有馒头,岂不是怠慢了贵客。”
绢儿却无言以对,望着旁边方桌上已备齐的菜品,八角果盒上杏枣栗桔四种果子(宋叫果子,实为果脯),拌黄瓜、凉水扁豆、姜辣萝卜、白水攒菜四样凉菜,还备有椒子青菜、旋切鱼脍、金丝肚羹,烟火腿竹笋汤、水晶豆腐、饶梅花酒等一桌酒菜,比起几日吃一次肉的张家习惯,这算是大餐了。
邓大娘还在思量一二。
绢儿却实在好奇:“包…馒头,真的很难做吗?”平日见家里做包子并不是很难。
邓大娘却古怪地望着绢儿道:“今你奇怪了许多,馒头不比炊饼,中间包的馅是极难做的。”绢儿不知这现代十分熟悉的包子,虽是在宋朝发明,但却不是人人都吃过,人人都会做的。邓大娘是跟着娘子陪嫁过来的婆子,而娘子的娘家柳家原曾是富足之家,自然吃过馒头,后到了张家,这珉河村地势偏僻,大多为贫寒人家,村中的人十有四五是不知馒头是何味道。
见邓大娘愁眉不展,绢儿犹豫半会低声道:“我倒是知道如何做馒头。”
“可是真的?”邓大娘半信半疑。
“见过别人做过。”话一完,绢儿却有些后悔,若是这个时代的包子不同现代的包子,自己这样说岂不唐突惹事。
“你且说。”
绢儿骑虎难下,回忆了一下道:“我见别人做的肉馅馒头,是将半肥半瘦的猪肉、水发竹笋、熟猪油、姜末、大葱、酱油、盐、芝麻油都切碎了制成馅,再在外边包上面包,放上竹笼里蒸熟就好了。”
邓大娘一听眼睛一亮道:“瘦肥之肉各需要多少,姜末、大葱、酱油、盐、芝麻油这些料又需要之少,包馒头的面与做炊饼的面有区别吗?馒头放在笼上蒸需要多久?”
绢儿听了却是头大,为难一笑。
邓大娘摇头道:“这些都是有讲究的,须细做才行。”
贵客是一位姓叶的大官是张大郎母亲的娘家一房亲戚,原在京城做官,如今告老还乡,路经珉河村,自要拜访张家,歇息一夜,明日再赶路。
绢儿只在远处见张大郎与娘子服侍在一位太公旁,那太公年近六旬,头上戴一顶靛青方桶形的帽子,穿一件的黑镶边靛青团纹缎面对襟长衫,腰系皂丝条,足穿熟皮靴,很是精神,身后太公的儿子、媳妇、女儿、众多小厮女使紧跟其后。
绢儿未在旁边伺候,只待在厨房备汤水,听着绫儿与纱儿讨论说叶公的媳妇、女儿大家风范,一身衣着如何雅致,头上步摇如何灵巧,化的妆又如何精致新颖,活是几百鸭子在绢儿耳边呱叫不断,还好寅时之时,便有一位乡老曾是叶公旧友胜邀其入住他家,胜情之下,无法拒绝,便携儿女离开,让绫儿与纱儿很是失望。
张家大郎是无所谓,张家娘子却是松了一口气,今见叶公一家是才望高雅之家,自家房陋食糙,怕招待不周,惹人嫌弃,如今离开却是恰好。
忙碌了一天,洗完碗筷,邓大娘见绢儿已是困色,便叫她下去。
难得早休息,绢儿自然是快快回房躺上,七八岁的身子的确不如成人健壮。回房途中,见张二愤愤不平冲出厅堂,想是他要巧儿不成,反被娘子责怪。
绢儿、纱儿、绫儿都歇在后院新建的土房中,而锦儿因是娘子身边人,便与巧儿住在一起。
土房是用黄土与茅草搭起来的,到了夜里风透过缝隙吹进房里倒有几分冷意,还好巧儿送了小火盆,若真是冷了,自能用它驱驱屋里寒气。
进房便能见一张通铺靠在房边。通铺一边放着二把木椅,旁边放个衣架,搭着几张手巾;再旁边地上放着个洗手盆,一个火盆,火盆里攒着几块石炭。另一侧放着三个木箱,是用来放置三人衣物以及私人事物的家器。通铺前一张旧桌子上放一个灯台,一个破旧竹篓,篓里碎布剪子等女红之用物事尽有。
而纱儿与绫儿正端坐在通铺沿边,各自手里拿着圆绷子,圆绷子上绷着块罗纱,二人飞针走线,很是专心。
豆蔻梢头春色浅。。/ 中秋月饼
虽同是一起买进来的女使,绢儿是进了厨房帮差,锦儿接过巧儿伺候张家娘子的一些内外粗活,至于纱儿与绫儿虽白日也有粗活做却不多,便有时间是跟着娘子与巧儿学刺绣。这二位也是痴,不仅平日针线不离手,就算夜里熄灯前也要绣上些,才能闭眼安心休息,因都是贫户的女儿针线都是有底子,所以几天功夫绣出的东西倒也有些模样,她们这般认真让旁边看着的锦儿也有了兴趣,每日夜里缠着巧儿学上一学。
其实女使学针绣也有她们的小九九,一是娘子需几位针线人,二却是若以后契约到期,各自自由后,她们也有了活命的本事。
见绢儿好奇地望着他们,纱儿秀气地说道:“前几日我与绫姐姐刚学会了如何用直针,现在正准备绣朵桂花。”边说边眼瞧了一下灯台旁放着新摘的一枝桂花,而手中绣针小心地在湖南色罗纱上上下下。绢儿走近一看,只见纱儿用白丝线已在罗纱上粗绣了朵桂花的轮廓,现在正用白色绣线细细填补内容,虽才绣出半片花瓣,也看出纱儿心细,针脚排列倒有些整齐均匀。
至于绫儿是不抬头只管绣,而嘴里道:“好绢儿,帮姐姐们倒盅水。”
绢儿倒上二盅水,见房里光色已暗,秋风正凉,便闭上门窗,用火石点亮油灯,熟练用这火石也费了绢儿三四天的功夫才学好。
油灯下,二位小娘子与绢儿穿着相同服饰,豆青团纹窄袖短襦、下穿青白色裙角绣菊长裙,一头秀发只用漆黑的簪子在头上盘了个鬓,余下发丝直然垂下,虽二人都是脸瘦眼小,比不上巧儿明媚动人,也不及锦儿娴静端庄,但她们看着手中针线时的表情却有股含蓄之美。
灯下,少女,绣花,恰是一张古香古色的古典少女绣花画卷,柔美而动人。这让绢儿也有些心动,自坐在纱儿边看她绣,心想明儿央巧儿姐也给她一块绷子,自家也学着绣花。
绢儿想学绣花的原因倒也简单,古人的夜里娱乐太少了,一屋三人有二人在绣花,余下自己难不成裹进铺褥子里胡睡去。当然绢儿也想看看书,知了一些自家身处的社会状况或其他情况,毕竟已到这个世界半月有余却连大门都没有机会迈出过,只可惜这张家人无一人会认字,所以连本书也没有。
更重要的就是这古代的枕头也太硬了,在绢儿眼中它就不是能让人香睡的物事,根本便是让人颈椎酸痛的木制利器。绢儿细看过他人的枕头,除了娘子官人用的是精致瓷枕,并在瓷枕外裹上一层厚厚的锻子,其他都与自己一般用的是木制枕头。
枕头再加上硬木板铺,每日绢儿起来都感觉全身酸痛,才决定自做个舒服松软的枕头,因怕别人说自己妖蛾子了,只得暗自偷做,不过要做之前,还得先学会女红。
次日早,张大郞与张家娘子收拾打扮好,便带着几盒果品以及张家娘子绣的几张雅致丝帕作为薄礼,到村口送别叶公。
至于绢儿与邓大娘则忙碌着准备中秋之事,再过二日便是中秋节。
邓大娘叫小厮将去年埋在桂花树下的桂花酒挖出,再备上时鲜果子石榴、梨、枣、栗等,用木盘盛起。
绢儿在旁边打着下手,只见邓大娘用面粉合着糖和油酥,揉成面团,再制成小圆饼,放在大锅里蒸。心里猜测着今儿邓大娘做的莫非便是宋时“月饼”。由于包子事件,绢儿大多数也不敢多说什么,怕惹人怀疑。只央邓大娘能否让自家亲手做上一二个,邓大娘爽快一笑:“这中秋饼儿,吃自做的才是最有滋味。”自是许了绢儿。
于是绢儿央小厮栓子帮着采了几枝正繁开的桂花,将采下的桂花放入清水中浸泡干净,再将糖与果脯加上点桂花花瓣切碎做成馅,用邓大娘做好的合着糖和油酥的面擀成皮料,包上自做的馅,压成圆团状,放在炉壁里烤。
邓大娘在旁边看着新奇,等见绢儿过了一刻钟有余后,将炉壁中烤着的四个小饼用木筷取出,那小饼一面白嫩嫩,一面金灿灿,很是可爱。而绢儿看着自制月饼却忍不住却流下了泪,每逢中秋倍思亲,说的便是自己这样的异乡人。
“绢儿。”邓大娘吃惊的望着绢儿,绢儿慌忙擦干泪水道:“我想家。”
邓大娘自然理解绢儿的心情,也不多说,只道:“这面饼叫甚底。”
绢儿道“小时过中秋时,家里便会做上几个这样的小饼,也叫月饼。”见邓大娘很想一尝,绢儿便捻吃一块递到邓大娘面前:“大娘且吃一块。”
邓大娘自然不会放过品尝新鲜的机会,且吃了一口,只感嘴里一股淡淡果料桂花的香味,馅吃来甜而不腻,很是可口,便连声称赞,还忙让绢儿再做几个,自己在旁边看着学。
“这月饼,圆如月,香如桂花,正好做中秋果品。”邓大娘边学着做,边不忘夸奖绢儿几句:“如今看你也不是一般家的女儿。”
经邓大娘这一打岔,绢儿心情好多,和面的功夫,锦儿与绫儿走了进来,是被巧儿吩咐到厨房搭个帮手,于是一群女使唧唧吱吱围在面板前做饼,大家很是欢喜。
一时高兴邓大娘便说起,城中过中秋的情景,每中秋之前,各家人都会备上充足的酒水,而到了中秋夜,各家便在门口张灯结彩,待夜里整个城中灯火明亮十分美丽,人家争相登高楼赏月,丝竹箫管并作。远近的居民,整夜里便会听见这笙竿之声,宛若来自仙间,在这样胜景之下众人嬉戏通宵直至晨曦。
听着邓大娘款款道来,众女使仿佛神游中秋夜,锦儿神往道:“若是能让我见这胜景一场,也不虚过了。”绫儿却闷头自做,过了半会道:“自家们还有大好的时光,终有见那景的时候。”
邓大娘点头道:“绫儿却是大气的女儿。”
过了二天等到夜里,月上枝头。小厮与女使便将桌椅摆入院中桂花树下,端上时令鲜果,桂花酒以及新做的月饼。
张大郞穿了件黑色竹纹圆领罗纱长袍端坐在主位上,旁边张家娘子梳了个同心髻,发上镂空穿枝ju花纹步摇钗,再插上淡黄色绒花,眉如春山,唇是一点红,眉额间还贴着梅花花钿,上身穿件藕色石榴花锦锻窄袖襦衣,下身朱红水纹罗纱长裙,腰间正中部位佩的飘带上增加一个玉环饰物,披着条藕色披帛,坐在那里容姿美丽,气质淡雅。
“今日中秋,众也坐下,一起乐乐。”张家大郎笑容很是憨厚,眼光却未离开旁边他家娘子,张家娘子浅浅一笑,望着夫君柔情如水。
“谢谢娘子(妈妈)、官人(爹爹)。”各女使厮儿也不拘束,各自在桌边找了一处位置坐下。
豆蔻梢头春色浅。。/ 酒宴乐思乡悲
旁边锦儿将烫好的桂花酒端上,一一把盏酒。巧儿端起饼盘送到二位主人面前,娘子食了一口后露出满意之色,得知是绢儿新做的,还夸奖了一番。
“这样自顾自吃岂不无聊。”巧儿道:“不如行酒令。”
张家娘子笑道:“就你主意多,且说如何行令。”
巧儿眼珠一转,然后贴着锦儿耳边说了几句,锦儿听后便含笑离开。
“二人偷说甚底?”邓大娘眯眼笑道。
“官人、娘子也知道,小厮女使们都不会什么诗词佳句的。”巧儿道:“所以今日过节,令到何人,便请人说一个与酒有关的事。”
“这主意甚好。”张大郎拍手赞道,旁边小厮栓子却愁着脸道:“小的嘴笨不会说话。”
“不会说,自饮一盏酒。若说得不好,也吃半盏。”巧儿道。
厮儿锁子却笑道:“这是姐姐给小的多吃盏酒的机会。”
巧儿嘻道:“别人是吃酒,唯你吃水一大缸。”
厮儿锁子一听忙向巧儿求饶,“姐姐前几日见我吃得多便封我为饭桶大仙,若今日一过,且不是要再封我为二桶大仙。”
“甚底二桶?”锦儿抱着一小木盒回来。
“一为饭桶,二为水桶。”
众人皆都开怀而笑。
“今日就饶过你。”巧儿笑弯腰,接过锦儿递来小木盒道:“盒中是串珠花用的珠子,我且随意用酒杯装上些,以珠子数来点人数,轮到谁,便是谁?”
巧儿说完,便舀上一杯珠,一数杯中共七粒珠子,便以自己为头,一一数下,正巧轮到纱儿。
纱儿面露愁色,左看右看了一番,只得端起一盏酒,小声道:“看来我要吃一盏。”
巧儿见纱儿吃了一盏后,便道:“继续。”
下一位却是奶母崔二娘,笑语道“说起酒,我倒有个笑话。说村中有父子扛酒一坛,路滑打碎,其父大怒心痛不止,其子却伏地大饮,然抬头向父说道…”停顿了一下,扫过众人后继续道:“难道你还要等菜?”
“哈哈。”众人开怀而笑,栓子笑过后,却呛了一口,愁道:“刚吃下的月饼又跑出来了。”
众人又笑。
张家娘子抿嘴而笑:“古人说食不语,今要倒个头,语不食了。”
张大郞也道:“崔二娘笑话说的好。”
崔二娘道:“奴家多谢官人娘子称赞,小乙哥快要醒了,奴家且先回房。”
“辛苦,崔二娘了。”张家娘子道。
巧儿道:“继续,继续。”
下个正巧轮到厮儿锁子,只见他瞧了睢自家的酒杯,再看看旁边栓子的酒杯道:“说话有个人应请赴宴;主人斟酒时;每次只斟半杯。那人便对主人说:府上有把锯子;请借我一用。主人问道:借来何用?客人指着酒杯说:这酒杯上半截既然盛不得酒;就该锯去;留着有什么用?”
众人见锁子指着自己的杯子,垂吊眉头说故事。再一见他的杯中酒只有大半杯,联想到一处,忍不住便都大笑了起来。
张大郎道:“平日里有人说你讨嫌,今见你果然有一分讨嫌。”
旁边锦儿红着脸,恨瞪了锁子一眼,却终忍不住偷笑不止,“给你满上就是,省得你时时念着那一半杯酒。”
再转了一圈却是轮到绢儿了。
见绢儿埋头苦思,巧儿不怀好意道:“若再不说,就要吃一盏了。”
绢儿却抿嘴笑道:“那个说起喝酒,我倒有听过一个故事。说话有个人应请赴宴;斟酒的小厮替每位客人斟酒半杯…”
“说过的不算。”巧儿忙摇手道。
绢儿道:“且听我继续说。那人觉得不过瘾,于是故意离坐,用纸包土块,招来小厮,偷塞给他,叮嘱说:我病发不能多喝酒,这里有几文钱请小哥喝杯茶,拜托小哥斟酒时替我少斟些。小厮打开纸包发觉竟是土块,不由暗骂,故意把那人的酒杯斟得满满一杯,于是那人比旁人多喝了一倍酒。”
说完后,大家皆道那秀才狡猾。
巧儿却不愿放过绢儿道:“说的不好笑,且吃半盏。”
行令官发话,只能从事,绢儿饮下酒,只感酒微冷,稍有酒味,淡淡香甜。
张家娘子开口道:“我倒觉得这故事有意思,同事不同人用的招却不同,一个谐趣婉言,一个狡诈为事。”
也算绢儿倒霉,居然又轮到她。
“好姐姐,这次不算吧。”绢儿揖手求饶。
巧儿道:“那你只有自饮一盏酒。”锦儿上前把盏酒。
绢儿见酒又满杯,终于想到一个合适说的故事,叹道:“一好饮者梦得美酒,却因酒热入不了口,便等酒冷而饮之,却不想忽然梦醒,他大悔道:恨不热吃!”
“好个,恨不热吃。”张大郞拍手道:“果然一个好酒者。”跟着锁子噗吱一声大笑起来,众人不解望之。
“你且说你笑甚底。”巧儿问道。
锁子道:“我只道绢儿妹妹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也是有心眼。”
众人不解,锁子道:“你们只须自饮便知。”
巧儿抿了一口酒,立刻便知,笑道:“好个妹妹,大家都被你糊了眼。居然拐着弯说酒冷。”
锦儿皱起眉头,假意委屈道:“今日,须是你们嫌人,才会一个嫌酒少,一个嫌酒冷。”
绢儿与锁子只得忙告饶,自愿自饮一盏酒。
这夜就海喝胡吃过去了,待亥正便各自收拾休息去了。
喧闹过后,躺在床上,听着身边纱绫二人酣梦发出的声音,绢儿却是倍感凄凉,月亮透过窗户纸将地面照得雪亮,想起曾经的中秋之夜,与今夜有着相同的月光,却是不同的心境。
绢儿越想心里越是无助彷徨,自己今后要如何走,才能跨出如今的困境,这困境不仅指空间更是有时间。
沧然泪下,绢儿低声轻吟:“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这时的她才知,只有亲身体会那种独在异乡无故人的孤独凄凉感觉,才知道这首静夜思,不止是诗,更多是一首发自内心的深刻思念之歌。
只是诗人尚且有回家之时,自己却不知能否回家。
“妈妈,爸爸。”绢儿心中念着,过了许久才艰难入睡。
豆蔻梢头春色浅。。/ 排骨汤
鸡鸣声,绢儿还躺睡着,待绫儿将其摇醒已是辰初。因绢儿年小,平日绫儿与纱儿也是有照顾的,今日便齐帮她穿好衣梳好头。
“你且不要慌,昨邓大娘多吃了几盏,又着凉受冻,已躺下。”纱儿细说道。
“这可如何是好。”绢儿已学会邓大娘的口头禅:“如今我又迟起来,岂不是大家都没吃的。”
“饭早已备齐。”绫儿道:“你还真当没了你,米便做不成饭。”
到了厨房,巧儿与锦儿早已经备好菜饭,见绢儿进来,巧儿道:“家里的巧嘴葫芦来了。”绢儿无言且无奈瞧着巧儿,一夜功夫,巧儿又给自己取了不文不武的名。
“你且把这粥端给邓大娘,大娘须休息,厨房自有我与锦儿。”白米粥里放了些葱花看来很是爽口。
绢儿端着粥与自作的姜汤进了邓大娘的房间,只见房间布局与自住的房间相似,只是略小些,通铺变成了木板床,邓大娘躺在床上,面色发红,不停咳嗽,窗户与门关得老实,火炉里火已熄灭,房间气息很闷。轻轻扶起邓大娘喂完粥后,道:“大娘你且好休息,厨房有姐姐们照看着。”边说边将大娘盖的青花被褥盖好,然后将窗户打开半户,“大娘咳嗽的厉害,偏这房里太闷,我开半户窗子,也省得大娘心闷。一会我去央娘子给大娘找个大夫。”
邓大娘有气无力道:“躺上半天,捂出汗就好了,无须请大夫花费钱两。厨房里还余些菜,中午就炒个葱花蛋,拌个酸凉黄瓜,官人最喜欢这菜,做个肉抹茄子,再做一份汤,除了奶母与官人娘子的吃食一样,其他人就将昨日的剩菜做汤面吃。”
“大娘,你病了,就别烦心,且休息。”绢儿道:“我再打点水来。”说罢收拾碗筷便出门回厨房,倒了半壶水热在灶旁的小火炉上,顺便把邓大娘安排的菜式告诉锦儿。
回到邓大娘房间,将已有异味的便桶提出去倒洗干净,这时烧水已温热,将手巾浸热拧干,细细擦拭邓大娘的脸与手,再将干净的衣物递给邓大娘,大娘捂在被褥里将脏衣换下放在床边衣架上。
见绢儿利索地将脏衣服放在水盆中准备拿出去洗,邓大娘低声叹道:“真是个会照顾人的小娘子。”
“邓大娘休说笑,桌上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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