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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绣眉如墨-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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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夫人扑哧一笑道:“见你这样,是被二嫂嫂管得都没有脾气。”
子菱讪讪而笑,忙拿出团茶和香料,道:“四郞之前就曾多次提及四爷和四夫人对他的照看,五郞和他也是极好的关系,这次他出门因太过匆忙,没来得及准备甚礼物,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四夫人打开香盒闻了一下,赞道:“这可是波弋来的上好荼芜香,听说在唐时可是贡品,公主乘辇车出宫。把此香挂在玉香囊中,一路走来,满路都是这股香味。”
子菱笑道:“还是四夫人见多识广,我也只感觉这味道闻着香且舒服,却不知这原也是公主用的贡香。”
这会二位女使进屋道:“夫人,四爷刚使人说,今日他且要赴宴,不在家歇息。”
四夫人脸色微变,又恢复之前的笑意,与子菱道:“之前我嫌他整日闲而无事,如今得人重用,我又嫌他太过忙碌,所以说人是没个十全的。”
子菱只笑不语,眼角却扫着刚才进屋的其中一位女使,见对方不足二十岁,长着一张圆脸,却就是秋社那日见着有些眼熟的女使。
那位女使仿佛也感觉到子菱打量她的目光,抬头四目对视,女使脸上一闪而过一丝困惑,却很快恢复了平常。
待子菱回了院,终于想起对方的身份,分明就是以前同在丁家为女使因向张二姐下药而被赶出丁家的银珠。子菱因这个发现而心中一颤。
子菱勉强回忆了一下当初银珠的模样,才发现其实这几年来银珠的五官不曾有大的变化,但过去那股喜庆的笑容却不再在脸上出现,加上脸上皮肤有些凹凸不平,眉眼间带着几分锐利沧桑之色,与过去的她且是判若二人。难道自己一时半会未曾认出对方来。
没想到世上之事果然有无巧不成书这一说,居然又见面了,子菱叹息着天下何其大,却又何其小。有些庆幸自己是女大十八变,银珠好像并没有认出自己的身份。
子菱回了屋发现王青云还未回房,这会银姐来传话道:“官人如今留在二爷那边吃过晚食后才回来。”
知王青云不回房吃饭,子菱只得独坐桌前吃过晚饭后,让女使送上洗漱水,洗完浴后,就叫春香帮着擦干头发,听着院里有动响,知王青云回院。
王青云一回屋,就闻着屋里的淡淡香味,再见子菱才浴完身,身着一身淡青色短袖衫儿,下身素白绫裤,披着一头青丝,身后春香正拿着汗巾绞干湿润的头发。
发现王青云回来,子菱且是微倾过身望向他那边,红润的脸上一双黑亮的眼睛,带着淡淡的水气分外动人。整个人如出水芙蓉清秀干净,王青云看在眼里,不免心中微一荡,感觉口舌发干。
子菱见王青云回了屋,便让春香下去,自己笑着迎上来,轻声道:“夫君可觉得这熏香味如何?”
王青云这才发现桌上那鼎飞鱼戏莲铜炉的鱼口玤有轻烟冉冉散出,却是才熏的香,嗅了一下,他赞道,“如梅香淡而味雅。”手却轻轻握住子菱的手,感觉妻子的手柔而无骨,加上才洗过那如水般润泽的柔滑,让王青云有些心猿意马,暗生绮念。
子菱脸如飞霞,朱唇微张,“这香便是那日夫君与我一同制出的,今天我才取出来一用。”边说边牵着自己的夫君朝屏风后走,眼神似雾如梦,带着几分迷离。
王青云这一刻顿时感觉才半月不见的妻子越发迷人了,心情荡漾,血气翻腾,热气从手掌直达脑中,他轻声一笑,拉过妻子,搂着对方的细腰小声道:“你这是在勾引我。”
子菱扭过头,抿嘴一笑道:“夫君且是想上勾还是不想上勾?”
王青云哈哈一笑,一把抱起子菱说道:“妻子之命,为夫从之。”
小别胜新婚。帐中春色不便细说。
亲热了一番,子菱有些疲倦,躺在王青云的身边,闭着眼昏昏欲睡,空气中香料的味道让二人之间的气氛理是带着些情欲之色。
这时王青云却突然犹犹豫豫地说道:“这次我回京时,知道有位熟人如今回京了。”
子菱懒懒地随口一问,“谁?”
“丁二郞,丁武。”
“哦。”子菱先是漫不经心,后而反应过来,微睁开眼却不说甚话。
王青云又道:“听说我娶妻,他且要前来祝贺。”
“来就来吧。”子菱无所谓地说了一句,脑袋软软地贴在王青云的胸口。
王青云这会目光变得深沉,低声道:“记得最后一次见他时,还在一年前时。”
“嗯。”
王青云自语道:“我想他若知道我娶了你,不知有何反应?”
子菱先是愣了一下,道:“你说这话,且是在试探甚?”
王青云没想到子菱会这样说,有些愣住了。
子菱慢慢起了声,轻声道:“他是你的朋友,要来不来与我何事。你只需告诉我,他要来且要款待就是了,又何必用这种口气说话,你娶我与他何干。他能有甚反应。”
王青云知自己有些敏感,而子菱是反应过敏,只得忙道:“我真没别的甚意思。”
“没有就好。”子菱这才消了气,又软下了身子,道:“好好的晚上,被你这般古里古怪的话说得真是大煞风景。”
王青云失笑无言,忙安抚自己的小妻子,心里不免怪自己突然挑了这么一个话题,要知子菱并不知道的一件事就是自己知道丁武对她的曾有的感情。如今自己突然冒出这样的话,的确有些古怪和不合情理,难怪子菱会感觉不大对劲。
夫妻二人又说了一阵私话。待疲惫之后才渐渐入睡。
第二天早上一早王青云就出门了,子菱起了身,便收拾起这次王青云出门后带回来的物事,除了些脏衣服需清洗外,行囊里还有些上好的胭脂、银饰且是王青云专为子菱买的,还有几块茶饼且是王青云带回来自己食用的。
子菱叫春香将专用做放茶的茶盒取了来,将茶团分类别放好,这才关上茶盒,嘴里道:“这些茶沫压成渣再泡水喝有甚好品的?”
秋香这会正吩咐女使将脏衣服带出去洗,听了子菱的话,笑道:“娘子这话差了,不将茶磨成沫,这茶又怎能吃,难不成直接嚼了。”
子菱笑眯眯道:“当然是直接将叶子泡水喝,既保持了茶叶的清香,又能品出水的甘甜。”
秋香只当子菱说笑,“娘子,又拿话逗我了,我且不信。”旁边春香也是笑道:“娘子是将茶当成了菜,只用水煮了吃。”
子菱耸肩摆手道:“没办法,差距在这里。”子菱是不会自大又自以为是地向宋人宣传吃绿茶、花茶的好处,就像自己不懂为何宋人喜好在点茶里放上一大堆物事一样,皆是生活习惯和欣赏观念的不同,说不上那一种吃茶的方式是进步或落后。
虽子菱心里认同饮食习惯不同带来的不适应,但心里却还是暗自决定,终有一日她要在宋朝吃到炒青出来的绿茶。当然目前这个远大的目的,只是一种希望,子菱还没有这个闲时将其变为现实。
“怎没见我的那双银镯子,难道派上用处了。”子菱将行囊里的所有物事都拿了出来,这会自语道。
等到王青云回院后,子菱才知自己留给王青云做想念的银镯子且是被对方珍藏下。“这一对镯子,也算是你送我的第一件贴身礼物,我自会好生带在身上。”王青云从袖子里取出一只银镯子带着浅笑道。
子菱是羞红了脸,但脸上淡淡的笑容却带着一丝甜蜜。
第二天是中秋节,一早子菱起了身,便被春香秋香围着好生打扮了一番,这会夏香笑呵呵地进屋嚷道:“今经纪送来了四只螃蟹。娘子还是照旧规矩,清煮蘸料酒吃。”
子菱想了一会,道:“前些日子见有杂书里写着另一种吃蟹方式,不如今日试一下。”
夏香眼睛一亮,忙问道详情。
子菱回忆了一番,道:“将生蟹剁碎,以麻油先熬熟,待冷后,将草果、茴香、砂仁、花椒末、水姜、胡椒等磨成沫,再加葱、盐、醋共十味,入蟹内拌匀就可。”
夏香将子菱的话重复了一遍,见无出入,笑道:“今又学了一招,我且先用一只螃蟹试试味道。”
子菱又让夏香将今日经纪送来的菜篮拿来一看,见菜蓝里除了当季的菜外,还有石榴、葡萄、枨桔等时令鲜果,便笑道:“今日赏月宴席,你们这些留在院里的人且也少不得乐一乐,自己制些月饼,再将我出嫁时带来的一坛桂花酒取出,加上这些时令的水果,也能凑足一桌上好的赏月宴。”
夏香自是笑着谢过子菱,便喜气洋洋地提着菜篮出了屋,她且前脚刚跨出屋,就被烟儿缠着问月饼如何制作,夏香自是老练地照着以前子菱教她制月饼的方式吩咐着院里的人去准备各式材料。
知道娘子许她们在院里私下赏月玩耍,其他无缘参与府里赏月宴席的女使自是极高兴,不一会院里的人声渐起,皆是商量着夜里如何玩耍。
春香这会正帮着子菱梳着鬓,听着外边的动响,笑道:“娘子这话说得太早,如今她们且是没心事做事,都盼着天黑。”
子菱笑了笑,从镜盒里取了一只淡粉色的绢花斜插在鬓后,“一年也就这一次月圆赏月时,随她们去乐。”

豆蔻梢头春色浅 第三十八章 夫寿妻

这会王府上下的人正在轩园中府里最高的楼台上张灯结彩。布置夜里赏月酒宴,子菱见着这些布置的人手脚麻利且都是生面孔,只当是从外边聘请的四司六局(四司是帐设司、厨司、茶酒司、台盘司。六局是果子局、蜜煎局、菜蔬局、油烛局、香药局、排办局。),结果一问才知这些人原来都是王家自设的四司六局里的下人,因被调教得极熟悉官宴的派场,前些日子被一位才入京的外官用了大价钱,还托了关系才说动了王家大夫人,将他们暂要去了二个月,置办邀宾筵会,如今到了中秋节才将他们送了回来。
古人本是极重礼仪,像吉筵庆寿,邀宾筵会,丧葬斋筵,修设僧道斋供等等相关的布置、其间细节程序都是有讲究,若失了礼让人笑话是小,犯了忌讳是大。
子菱最初还当这些四司六局不过是平常布宴待客之用,无非就是端盘子之类用处,但这次中秋宴席上才让她知道之前了解的不过是皮毛而已。不说别的,就光是中秋宴上六局中专掌装簇饤盘、以及准备各式看果、时新水果、海腊肥脯等劝酒食品的果子局,这些人准备的各式果子就足有二十几种,都是分类别、分场合、分时辰将不同作用的果子摆放出来。而其间细节也是听着旁边润玉说道,子菱才没闹出大笑话。
中秋之时,圆月挂梢,王家各房人依着辈份依次登榭台入席,虽是中秋家宴,但男女也是各有布置,分坐榭台二侧,中间用着一扇仙人望月的屏风毛半隔开了。
待轮到子菱时,也只在榭台角落处的方桌前入坐,自是一人一桌一椅。
见着王家所有主人入宴席,坐安。这会台盘司的女使将果子局早已装盘好的“观月高饤果垒”分别送上,只见这白瓷盘中堆垒着香圆、真柑、石榴、橙子、鹅梨、乳梨、榛子、松子等共八种水果,依着辈份且是由长至幼分别端送上桌。
子菱当时还想着餐前水果正好开味,但还未等她拿起一颗松子,就见旁边服侍的润玉上前一步,轻声道:“娘子这观月高饤果垒且非用来吃,不过是选其色艳形美,只做观赏之用。”
果然旁边其他人皆未动手拾拿水果,子菱忙将手收回,小声对润玉道:“你记得提点我一些。”心里不免庆幸,还好自己的手脚不快,不然若吃下去,非要惹人笑玩。
观月高饤果垒之后,便听着有下人叫道:“八香入月。”,只见又送上一盘物事,润玉这会伏下身子,小声道:“这八香入月放着脑子花儿、甘草花儿、木香丁香、史君子、缩砂花儿、官桂花儿、白术人参、橄榄花儿等。也并非用做吃,而是用做添些香气之用。”
子菱虽正经坐着,但听着润玉报着一串的花,脑袋已经有些晕了,还未等她将润玉说的话消化完,就见着继续又上了十珍咸酸果子,八品甜味果子,最后十二时新果子,不一会功夫,子菱面前半个桌子就已布满了用瓷碟装着的各式的果子。
这时润玉才道:“娘子,先食这十二时新鲜水果。”子菱听在耳里,却只能苦笑,上了这一堆的物事,敢情也只有面前这一盘水果可吃,再看旁边的王青雪,想来已是习惯这般的做派,这会正纤纤玉指取了盘中一颗葡萄放入口中,旁边自是女使半蹲下身子,举着手,手心中正摊放着丝绢,只待青雪将籽吐在其中。
待大家吃了几口水果之后。赏月宴席才正式算是开始,子菱这会已是看得眼花缭乱,甚羊舌签、萌芽肚胘、炒沙鱼衬汤、螃蟹酿橙、洗手蟹、五珍脍、猪肚假江珧、虾橙脍、虾鱼汤齑等等各式的菜式,被台盘司的女使快速地端上各人的桌前,不一会每个人桌子自被琳琅满目的菜堆满了。
而这会专管温酒筛酒的茶酒司女使小厮便从容不乱地为各位主人温酒端食,态度殷勤,服侍周到,见着夜越深天越冷,帐设司的人抬出大的屏风用做挡风,又有油烛局小厮取了精制的熏香炉用做添香烧炭,只眨前眼这被月光所照耀的楼台之上,已是热闹非凡。
酒宴进行间,便有舞者登台献艺,或翩翩起舞、或清声小唱、或鼓板说笑,让本来就热闹的气氛更添喜庆,各房的夫人老爷也没有平日的严肃正经,皆是恣意说笑,好不快乐。
子菱感觉在这样月色下,那些桂花香的酒,桂花香的茶,还有带桂花香的风,让她仿佛整个人沉尽在这片丹桂香飘,银蟾光满之中,人有些微醉了,自是笑容可掬地望着前方跳着胡舞的舞女,眼珠随着那不停旋转的裙边不停转动,感觉这翩翩起舞的舞者像要一跃飞上月空。
这会王青云悄声来到子菱身边,见着妻子醉眼朦胧,自是握着她的手。轻声道:“我们且离开。”
子菱望着王青云,微点了一下头,悄悄跟着王青云溜出了宴席。
待子菱吹了风彻底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居然跟着王青云跑出了王府,如今正站在热闹非凡的御街前,见着街上各家商店皆是张灯结彩,各种货物堆放门前,更有商家将大大的灯笼挂在门前,或是跑马灯,或是琉璃灯,衬得天上一圆月,地下数亿星。
子菱这会笑望着王青云道:“我们跑出来干甚?”
王青云拉着子菱到了一处河边,正可看见河里一片星光,原来中秋也是有人在放河灯,王青云这会拿出二只红羊皮小水灯,笑说道:“天上有月,地下有星。”
子菱接过王青云的一只水灯,点燃后放在水中,笑道:“中秋放河灯有甚意思?”
王青云想了一会,轻一笑道:“自是求个团团圆圆。”
子菱呵呵地笑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真得醉了,不然越看青云为何越欢喜,越看心里越是快乐。
也许是子菱的这份微醉地快乐也感染了王青云。不然他不会拉着子菱在街上的各家店铺肆意逛玩,见着喜欢的物事也不买,只是看而已,直惹得店主失了耐心,二人才满意地离开。
就这样小二口在喧闹的大街上走了足一个时辰,待子菱感觉脚腿发麻,不愿再走时,便找了一处桥边的小亭坐下,看着河边依然喧闹的人群和灯火通明的京城,子菱和王青云对视而笑,二双手偷偷地握在一起。
“今天真高兴。”子菱嘴角越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毫无顾忌自由自在地在大街上闲逛,终让她能放肆一番了。望着王青云,子菱的眼神发亮,“见着这般月色真想做诗一首以抒情意,只可惜我且毫无文才,不如请夫君代妾身唱诗一首,可否。”
王青云失笑道:“既是娘子之命,夫自是从之。”说罢站了起来,思索片刻,终脸上带着笑,望着子菱,轻吟道:“菩萨蛮,夫寿妻。秋风扫尽闲花草,黄花不逐秋光老,试与插钗头,钗头占断秋,簪花人有意,共祝年年醉,不用泛瑶觞,花先著酒香。”
“好个夫寿妻,好个共祝年年醉”子菱带着淡淡笑容,叹了一句道:“君这一首词,使我不饮亦醉。”
“四郞,你们怎在这里。”这会身后一声叫称,且是打破了夫妻二人那份宁静的温馨。
王青云转过身,辨认出来者,道:“四叔。”
这时王家四爷正坐在马车上,掀了车帘,是笑非笑道:“你与侄媳妇在这里干甚?”他也是素来风流的人,如今见着王青云和子菱当街之上缠缠绵绵的模样,也不惊讶,反感慨四郞夫妻二人感情果然很好。
王青云只是一笑并不回答,扶起子菱道:“她且是脚走累了,我们在这里坐一下,待小厮赶了车来再回家。”
四爷跳下马车,举止潇洒道:“让侄媳妇先上去,我才从宫里吃了酒。这会吹一下风正好解酒气。”
王青云也不推辞,他见着天色已晚,赶车的小厮也是一时半会赶不过来,就扶着子菱上了马车,王青云和四爷便慢走步行回府,待走了一段路,正遇上赶车来接王青云夫妻的马车,子菱又一次谢过四爷后,就上了才来的那辆车,与王青云一起坐着回府。
进了王府,子菱也收起她在外边小鸟依人的架势,跟在王青云身后溜回了宴席上,还好大家一直都关注着台前精彩的表演,无人注意他们二人的消失,只王青雪漫不经心地望了子菱一眼,微皱了一下眉头,却没说甚么。
见四爷回来,四夫人自是笑着迎上去,旁边四爷的妾室兰香也跟了去,嘴里还高声道:“官人,你怎这时就回来了,宫里是甚样?”
大家早在开宴前不见四爷,就知道他是得了恩典进宫参加官宴,这会见着四爷回来,便有人好奇询问四爷在宫里的见闻。
四爷自是捡着宫里见着的新奇,带着夸张的表情叙述。
见着四房里的人得意洋洋的模样,王又妤又想讽他们几句,却被大夫人看在眼中,忙拉着王又妤,轻声道:“好妹妹,你休要起风波。”
王又妤是笑非笑地望了一眼大夫人,道:“嫂子放心,你的面子,我自是要看。”说罢端了酒,上前敬自己的娘亲一盏酒,又和娘说了许多话,这才回了位上。
太君因秋日天寒,已是不耐多坐,自是让人扶着下去休息,大夫人吩咐着女使且熬些暧身除寒的汤药送到太君跟前。
王又妤这会眼角扫了一眼二夫人,嘴里道:“青雪好福气,当年我出嫁时的嫁妆且都不如她。”
二夫人微一愣,道:“小姑这话从何而来。”
四夫人见着王又妤说话举止都不顺眼,笑中带剌道:“我记得当年姐姐你出嫁时,光明面上且是四十八抬的嫁妆,二三十位女使跟着你过去。至于暗底下太爷太君为你备下的嫁妆,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却不清楚,这会你却跟个小辈在这里计较这些…”
笑盈盈地望着王又妤,四夫人言辞尖锐道:“不免有失长辈的体统。”
菩萨蛮,夫寿妻。
秋风扫尽闲花草,黄花不逐秋光老,试与插钗头,钗头占断秋,簪花人有意,共祝年年醉,不用泛瑶觞,花先著酒香。
此词为不知名宋人之词,属于青青草正香剽窃并按在王青云身上。词的大意是:丈夫采一朵菊花为妻子簪头,祝夫妻年年恩情缠绵。夫妻恩爱不用美酒,弄花之情也能醉人。注:菊花相传为益寿之卉,而菊酒可以延年,其也有祝妻子长寿之意,所以为夫寿妻。

豆蔻梢头春色浅 第三十九章 矛盾

“体统…”王又妤挑了眉头。笑起来弯着调子道:“四弟妹这话说得,我怎感觉你且是在说自己。呸,呸,我这嘴又说胡话了。”王又妤见四夫人脸色渐沉,心中高兴,便继续道:“说来四弟进了一次宫,得了甚恩,涨了多少的体统,且说出来让我们欢喜一下才是。”
四夫人抿嘴一笑,道:“能进宫面圣,但是天大的福气。不像有些人…”后边的话她便不细说了。
旁边四爷的小妾兰香也是忙点头,一脸羡慕憧憬道:“刚才官人说宫里观月的桥且是用洁白如晶的白石修成,而桥下碧波中开着洁净的白莲,北面有教坊的乐工在演奏清乐,南面有宫女随乐起舞,官家所用的几、榻皆用水晶制成,我这一想真是活生生的神仙世界。”
王又妤是笑非笑地望了一眼兰香,道:“弟妹真会调教人。”言下之意,她们说话时,这玉香不知体统跑来插话,且是四夫人不会调教房里的人。
四夫人淡一笑。“今日节庆,大家不过是图个高兴,说几句喜庆的话而已。”
旁边大夫人将几人的话都听到了,这会过来道:“能面圣的确是天大的福气,之前弟妹不是说过,四弟到时必有重赏,指不定还会被指上甚官职,说来王家虽三代人都是朝中任官,可到又字辈不过都是受父辈的惠,荫补进入仕途,没取得好功名,得甚实实在在的差遣,只望四弟能重振家风,得偿所愿。”
王又妤笑了起来道:“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差遣算甚,去了一次仙境,带回仙女才是实在。”
“娘。”周雯见着娘在招惹四叔母,忙上前拉着自己的母亲,做苦脸道: “娘,我且有些不舒服。”王又妤一听这才转移了视线,忙扶着女儿细问道,也就再没有和四夫人抬杆。
旁边二夫人和四夫人对望了一眼,露出一丝苦笑,这位小姑子原来未出嫁时,在家且就是嚣张自我,如今再回娘家,老毛病不见改。还更添几分尖酸,不和她计较,她却偏要凑上来胡说八道,实在让她们这些做王家媳妇的娘子很难和她相处。
待五更天时,各房的人才渐回房休息,中秋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子菱起身已是有些迟,还好王青云已是吩咐过今日不必早起请安,子菱这才松了一口气。
子菱见桌上摆着一卷纸,打开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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