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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鞍马尘-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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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国权者,怎会助我蒙加!”
“齐王,即便是我王,也不敢随意质疑本国师的话!”国师看了一眼,“齐王是想扣下姬侯爷向庆国要赎金,要国土还是想杀了他为蒙加身死的子弟兵报仇?”
“国师想怎样?”齐王思忖的也不过是这两个处理法子。
“若是前者,怕是不能如齐王意了,眼下庆国内忧外患。外有西林逼境,内有玄王、炀王争位,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庆国朝廷愿不愿意赎回失踪一年的姬侯爷还不能定论。若是后者,殿下和世子怕是不答应了。”
“不能定论,试上一试又何妨!”齐王一扬手。
“二叔,”轩辕仲起身抓了张纸,不经意地朝隔壁望了望,挥毫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难道二叔就没想过这个吗?”
纸上墨迹淋漓,齐王眼睛一亮,随即紧盯着轩辕仲:“殿下真是这样想的?”
搁了笔,轩辕仲点头,一张俊脸面无表情。
“若是他不答应呢?”齐王追问。
“那就依二叔的意思。”墨迹未干的纸被揉成一团,轩辕仲淡淡道。
卷四 章二十七 以寿换忆只为你
齐王等一干人撤的一干二净,国师府一下子又清净了。
“纸上的事殿下是真心还是缓兵之计?”
“国师说呢?”轩辕仲就着香炉,看着纸燃烧成灰。
“有时候堪不破也是福!”
苦笑着看着国师进了隔壁,他早就堪不破了,若真有堪破那一天,也不会等到现在。纸上那行字只不是骗人骗自己,若云钥真的恢复记忆,到时谁听谁的还不一定,更不用说让云钥听他们安排,帮助云钥入主庆国,等到庆国大局定,再让云钥给蒙加无上好处!
国师静静把着脉,神情开始凝重。祈然已急的坐不住了,在屋里来回走动。一眼撇到轩辕仲,停了脚步:“走了?”
轩辕仲嗯了一声,“他怎么样?”目光飘向床上少年。
祈然不响,正这会儿,国师站了起来,两人忙上前,异口同声:“国师?”
“有点麻烦。”一句话似千斤石压上心,祈然面色泛白。
“世子不用担心,恢复记忆有法子,只是要牺牲一些东西。”
“是什么?”睡着的少年秀气的眉拧着,唇紧抿,似强忍着什么。在梦里他也这样痛苦吗?无论是什么,他都会替他找来。
国师坐回不远正椅,神情古怪,“原先也没瞧出来会是这毒,本来这毒没有解法,只是姬侯爷有点特殊,”顿了顿,“寻常药草是没用了。解法只有一个——以寿换忆。”
香炉里烟袅袅。
“好。”祈然坐回床畔,轻轻抚平少年拧紧的眉毛,“什么时候开始?”
“世子不问问其他吗?比如多少。比如有什么后果?”祈然的爽快出乎国师意料。
“难道我不够?”祈然有片刻沉默。
“世子是双生子之一,一子死。一子定然寿长。只是世子的命格在一年前发生变化,只怕去了这十年阳寿,没几年享受这世界乐事。”摊上他,这心就只为他转,他乐他或许是痛着乐。z…z…z…c…n
“不好说。”国师笑的神秘,“姬侯爷地命格特殊,不过依着这身子状况,也不过几年光景。”
一抹浓笑在唇角盛开,“国师,开始吧。”
“不急,三日之后就是阴日。这几日好好准备吧。”
轻轻拉起睡着少年的手,包裹进两手间,他原来担心着若只剩几天时间。恢复记忆的他以后又该怎么办?依旧独自面对一切,独自沉浸那份伤痛?他舍不得他一个人面对。幸好他还有几年。他还可以陪他几年。幸好他地时间也不长。若是自己先走了。他独自面对的时间也不会很长。若是他先走,他自己。祈然微微一笑。
“你不用担心,我承诺地事给做到!还有几年不是吗?”祈然看着一言不发的轩辕仲。
轩辕仲似乎没听到,目光落于墙角一点。同样的问题抛在他面前,他是做不到祈然那样爽快。他不是祈然,他是轩辕仲,他的背后有一个国家!他终究做不到答应这个问题。
“你的决定我干涉不了。还有几日,好好想想,想改变也来地及。”轩辕仲抬了眸,目光路过睡着的人,对上祈然。
祈然笑开了,看拉轩辕仲老一会,“想不到你也会说玩笑话。”淡淡移了目光,转回身边人,“这事只有三个人知道!”咬重了三字。
“只有三个。”轩辕仲看着祈然,“回齐王府?”
“不了,反正也三天。”
“也好,也可省一些事。”
云钥是在午后醒来的。刚见光亮,就见一双眼洋溢着温暖。云钥心口也暖了,“祈然。”
“嗯,醒了?”
云钥似乎想起了,一下子坐了起来:“国师他下药?”
“阿钥想多了。”这人睫毛微颤,漆黑瞳仁里带着些许惊慌,祈然看不过去,握紧了手中发凉的手,“国师看阿钥心情不宁,让阿钥睡一会,阿钥不相信我吗?”
“这样吗?”迟疑替了惊慌,最后被晶亮的笑意替代,“我睡了多久?”
“才午后,再睡一会?”云钥摇头,“我饿了。”
祈然哑然,与云钥一起,他真的连吃饭也忘了,睁眼是他,闭眼也是他,心里是他,连呼吸都几乎为他。“我倒忘了。”祈然起了身,“我去找吃的。”
“等等,祈然。”云钥一咕噜下了床,“一起去。”边穿鞋边小声嘟囔着,“只不是过失忆,又没病的,犯不着天天卧床。”
祈然失笑,“抱怨什么呢?”
“啊,没有。”云钥套了鞋,赶到祈然身边,“走吧。”
一出门,就见国师守在门口,闭目养神着。
“世子,”国师绽眸,“国师府没什么仆人,我处于辟谷期,府里没什么食物。刚叫人送了食物来,在厅堂里放着,两位暂且过三天吧。殿下有空会来看两位的。”目光淡笑着飘向云钥:“姬公子可好?”
“好。”云钥机械点头,扯了扯祈然袖子。
“多谢国师,”云钥地小动作,祈然当然知道意思,嘴角生起笑意,“我们先告退了。”顺势执了云钥手。
目送两人背影消失,国师闭上了眼,喃喃着:“缘,孽,果真难懂……”厅堂里摆满了炙肉,点心之类,可惜都是冷食。祈然眉微扬,“阿钥,今日将就下,明日弄热的来。”
“祈然不喜欢?”
祈然沏了茶,置于云钥手中,“寒食对阿钥身子不好。”
手心是暖暖的茶,手背被暖暖地手包围着,“祈然,这心已经是热的了。”然当起了国师府管家兼大厨,可怜两个人都不会烧菜做饭,只是生了火,把那些冷食热了。轩辕仲没出现,不知是公事繁忙抑或不忍心打扰这两人。国师钻进了一间屋子,说三天后出来,不知在干什么。空荡荡地国师府云钥和祈然到是悠哉,逛遍了整个国师府,闲来两人静静坐在大殿地走廊内,看冬日难得的蓝天白云,看火红火红地寒丹花烧透整个庭院。
累了,云钥也不要进屋,就靠在祈然肩头,闭着眼,呼吸着不知是寒丹还是祈然身上味道的空气。冷了,就窝在祈然怀里,汲取祈然坚强胸膛的温暖。
这日子是美好,却是短。对祈然来说,几乎是一眨眼就晃过去了。仿佛昨日还是第一日,今日却是第三日了。前两日都是好日子,第三日午后,天空一下子暗了,近暮,竟飘起了雪。
红火的寒丹覆了一层白裳,竟是别样风采。云钥怕冷,却又舍不得这景。祈然却是说什么也不同意,不顾云钥小声嘀咕,应是拉了人进屋,关了门,听云钥长吁短叹。
屋里火很好,生着暖意。
看着云钥不甘模样,祈然起了捉弄之心:“阿钥,难道外面的大雪寒丹比我还好看?”
晃荡着腿,盯着盆火发呆的人一下子被问住,刚好坐在盆火附近,也不知是被火映的还是真红了,老半天才晃出一句:“祈然怎么跟它们比。”
“我还真不如那些花草?”期待的人马上垮了脸。
“不是。”云钥有些急,“我是说,祈然是人,怎么跟那些花草比。”
“那就是我也很有吸引力了?”
“祈然很好的。”云钥起身来到祈然身侧,仰脸看着祈然,眯眼笑了,“祈然,真的很好呢。”
心霎时跳快了,那两瓣唯美弧度的唇竟似发着光,如此诱人。祈然喉头一干,脸不禁一寸寸凑近,几乎鼻子碰着鼻子,看着云钥睁的大大的黑眸,祈然回了神,生生别过脸,“阿钥,明日阴日了。”声音有些暗哑,想是刚才喉头发干之故,“阿钥恢复记忆后,要答应我一件事!”祈然正了正神色,认真看着云钥。
“嗯?”
卷四 章二十八 几日忘忆恍隔年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回肚重造。祈然其实有很多话,可看着这样一张脸,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记得要开心!”
“我以为是什么事。”认真倾听的云钥撇了撇嘴,“现在就很好啊。”
“答应了?”
“记着了。”
此刻神情轻松的人,明天依旧会这样?谓阴日,蒙加国师也没多少解释,只说阴辰阴时阴日,阴盛阳弱,取寿容易些。
落日时,轩辕仲出现在国师府,却被国师隔在静室外,只好在外边喝清茶。脑子里只有静室门关上那刻,祈然和云钥相视而笑画面。
取寿这东西过于诡异,祈然本以为静室里定会有奇形怪状的符文,法器或其他,想不到却空荡荡的,只屋内四角四座白虎青铜香炉,燃着不知名的香。屋中央一个大鼎,盛着清澈的液体。国师坐在南侧,身两侧各一柱袅袅的香。国师面前两个垫铺,祈然和云钥分别坐了。
静静的,云钥少不得有些紧张。祈然从那微颤的睫毛就知道云钥心境,握住云钥凉凉的手,“国师,我们要做些什么?”
闭目的国师倏然绽眸:“抱元守神。”
祈然一惊,国师的瞳仁竟成了银色,不敢多看,和云钥互望了一眼,各自调息。
国师诵咒声中,墙角铜炉的烟竟渐渐变了方向,向中央的大鼎聚来。身侧两柱烟也盛了,分别缠向向云钥、祈然。此时云钥、祈然两人早已失去意识。
祈然一侧两青铜的烟开始会合,不断交织。愈来愈浓,逐渐成一灰白色烟球。云钥那侧,两道烟汇聚交融成螺旋状椎体。此刻两人均被包围在浓浓烟雾中。仿佛两个蚕蛹。z…z…z…c…nz…z…z…c…n
虽然不断吸收汇聚来的烟,但是却愈来愈小。隐隐现着金光,并开始旋转。云钥一侧地椎体似乎还是老样子。屋里四角的香炉已燃尽,两道烟聚物开始靠近,移到大鼎上空。烟球金光闪闪,缓缓移到圆锥体上方。
国师语速忽然加快。手中一道金芒直逼烟球。烟球一颤,忽的钻入椎体,霎时,椎体金光大盛,突然散开,幻化过无数画面,有两人灯下促膝长谈,有湖畔两人练剑,有沙场一同杀敌。有……流光四溢,满室烟气。又瞬间,那些烟气似被什么吸引。急急向大鼎汇聚,连着云钥、祈然身上缠绕地烟。成一烟柱。钻入大鼎液体中。
满室清明,国师缓缓闭上了眸。一切复常。只是祈然面前的那支香矮了许多。
静室门开了,轩辕仲忙上前:“国师,怎样?”
蒙加国师点了点头,“要进去?”
迈了一步又停下,“还是算了。”轩辕仲看了看屋内情形,跟着国师离开。
祈然醒来时,云钥正看着面前那柱已经熄了地香发怔。
“阿钥?”云钥似乎没反应,祈然连唤了几声,“阿钥,你说话啊。”
“祈然。”云钥测头看向着急的人,“我很好。”
顿了顿,祈然终于小心问道:“记起了吗?”“嗯。”云钥忽然笑了开来,“祈然可好?”
笑容现于云钥那张脸,祈然反倒觉得古怪,诧异着点头。
“祈然,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云钥别过脸,视线聚于眼前的香。
想说什么又忍了,祈然起了身,出门的瞬间回头道:“阿钥,我在外面。”
静室的门合上时,云钥看着自己手,指甲深深嵌入,血沿着手腕滴淌。他醒来时,记忆似洪水,汹涌。大脑不断闪现这几年来地片段,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都拼命跳出来。
一缕白发突的飘了下来,手轻轻扶上,缠绕上指头。这发,为谁白的?一抹苦笑生于唇角,那人,那人……
竟把他忘了那么长时间,他在下面不知是高兴还是冷冷地看着他?
空落落的心被填满,也许是孤雁较空的哀,也许精卫填海的恨,也许是长空枯草的凄清,也许是……
眉一点一点地拧了起来,愁色深深的眸染上寒意。
林希献!
一声轻响,嵌于肉的指甲竟然断了。
静室门打开地一瞬,守在屋外的祈然、轩辕仲几乎跳起来。“祈然。”跟祈然打了招呼,云钥微笑着走到轩辕仲前,“云钥在蒙加这几日,多谢二殿下照顾。”
眼前清明地黑眸,没有失忆时地迷茫困惑,轩辕仲确认云钥恢复了记忆,只是此时云钥轻松神情,出乎轩辕仲意料,“定安侯客气了。”明明拾了记忆,仍旧叫他二殿下,轩辕仲当然明白此中深意。“阿钥?”祈然习惯性地伸手去拉云钥。
身子微微一侧,避了右手被握。祈然伸出的手一僵,眸底黯淡一现又换上高兴神情,只是有些不太自然,“没事吧?”
左手握住祈然缩进去地手,云钥笑看着祈然,“没事,只是里面好闷,出去走走吧。”拉着祈然看向轩辕仲,“二殿下要一起去?”
“不了,我找国师还有点事。”轩辕仲微微一笑,看着两人离开,微笑变成了苦涩的无奈。云钥邀他,只是礼节,他怎会没注意到云钥眼里的意思。
拉着自己手的人只顾走着,祈然停下脚步,“阿钥,要去哪?”
已在殿外,已是深夜,飘着雪的深夜。风卷着雪花进入亭廊。
灯火通明的国师府,光亮映见了园子一方飘雪。
“果然还是外面空气好。”云钥径自在阶梯上坐了下来,“这雪下的不错呢。”
“阿钥,”脱了外袍披在云钥肩上,祈然也坐了下来,唤了几声,终是说不出下面的话。
“祈然什么时候这么吞吞吐吐了?”云钥伸手接了片飘过来的雪花,右手静静缩在宽大袖子内。“若是觉得不好,可以——跟我说。”祈然眸子里映的是微笑看着手心雪花融化的人。祈然原以为静室门开处,会瞧见一张悲伤或是沉默的脸,没想到却是笑的灿烂的人。
“我很好呢,”云钥回应祈然视线,唇角是盛开的绝美,“我记着祈然的话。”
努力寻找着那笑中的勉强,却是徒然,仿佛这笑真是发自内心。有时眼睛所见,不一定是真,祈然总觉得那盛笑中游离着悲伤,没有尽头的悲伤。
路过的风大了,扬进来一阵雪,落满了发,落满了衣。发如雪,找不到发中的雪,却找的到雪融后的晶莹。手轻轻没入柔滑的发,抹去晶莹,然后缠绕,绕指,绕心。
左手上的雪花越来多,手心积了水。冰水是冷的,祈然心疼,捉起云钥的手放于唇边。
手心处温热的湿痒,是祈然的舌在作怪。云钥看着神情专注温柔的人,静静地笑。
卷四 章二十九 寒风岂消心中事
云钥身份尴尬,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也不好居于齐王府或轩辕仲处。若是居客栈也不便,轩辕仲腾了上京一处别院给云钥、祈然两人。
从国师府出来后,云钥和失忆前几乎没啥两样,若不是黑眸里的清明,祈然真以为眼前少年还是什么都忘记的人,笑的那么自然,那么炫目,似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公子。却不知为何,笑的灿烂的人一天天消瘦下去,倾华眉目下的憔悴依稀若见。
这晚掌灯后,祈然进了云钥屋。一屋漆黑,外加室内冷意让祈然当下拧紧眉头,“阿钥,怎么不点灯?”隐约可见角落里的少年缩在椅中,垂头不知想着什么。
光亮驱逐黑暗,祈然又忙着烧盆火。或许是被光亮惊扰,角落的少年回了神,“祈然什么时候进来的?”
盆火窜了几下,终于稳定烧了起来。“刚来。”祈然回了云钥身旁,蹲下身,看到少年来不及隐藏的疲惫,“阿钥。”唤了声,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刚刚好像睡着了,”云钥试图展颜,“外面天黑了?”
“不想笑就不要这么勉强,”祈然伸手抚平少年唇角的僵硬的弧度,低低道,“不要这么勉强自己,看着你这几日的笑,我宁可你哭。”
“我又不是做戏的,哪能说哭就哭,”忽又笑,“若真是个戏子也不错,道不清你是真哭还是假笑。”冰凉的双手抚上祈然脸颊,寸寸上移,按上祈然有些散乱的头发,“别动。”制止了祈然抬头动作。
“祈然竟然长白发了。”云钥仔细看着手中刚拔下来的银丝。“以后要多吃些何首乌,多吃黑芝麻,这么年轻就有白发。像话吗?”
看着比自己年轻却一头白发的人说这些话,祈然哭笑不得。“你可是比我年轻。”
“谁说地?”云钥眉一挑,“我老了,很老很老。”
“又说傻话。Www;zzzcn.c…o…m更新最快。”起身把盆火移了过来,听的云钥问道,“今日是第几日了?”
“第四日。”祈然不解。“问这个做什么?”
“他倒能稳这么多日子,怕也就在这几日了。”云钥淡淡一笑,“屋里喘不过气,去外头看看。”
“倒是黑白颠倒了。”祈然没摸透前头一句意思,被后面一句引了注意,“白天在屋里,夜了倒出去。”却是不依。“夜里的风好。”
“夜风寒,过会咳嗽地一塌糊涂又怪谁来?何苦!”
“我多穿衣服就是了。”云钥看着祈然为自己取衣,祈然终究也只是嘴上抗议。不忍心逆了他,却是把云钥裹的厚厚实实,“祈然。我只出去一会,冻不着地。”只是抗议也没用。
一天的沉思。头脑濒临爆炸。他只要风中的寒冻结脑中的纷杂。天空云不知几重厚,黑压压的。压地模糊的远山也低了头。风果然不负他,凛冽的可以,稍稍消了纷杂。
“又要变天了。”
祈然在身边不说话。云钥失忆时,无措的模样像是受惊的小鹿,祈然可以抱他,拥他入怀,全心呵护。眼前望天的少年,那一双清亮的眸带着微微笑意,不拒绝你亲近,也不欢迎你亲近,那无形的疏离感祈然是体会得的。弄得当那清亮地眸注视自己时,无措的人反倒是他。
以前云钥没失忆时还会跟他说那个人的事,恢复记忆以来,没提过那个人地名,也不提以往任何事,只是静静地笑。不说,并不等于忘记,祈然是知道的。云钥不提,他也只能陪他演戏。只是这样平静地日子能有多久?
低头看靠在自己怀里地人,呼吸清浅平稳,竟已睡着,在这样冷的风里,他竟然能睡着!
晨,厚重地云层在头顶摇摇欲坠。
少年细细抚着莫吟剑,似是抚着心爱人。剑身映出一头雪发,只听的抚剑人低喃,“谁说要睹物思人的?一把剑算什么,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心!”剑入鞘,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微微一笑,径自出屋。
马车就停在门口,“走吧。”少年上了车。
“公子,殿下请的是公子和世子。”车夫躬身提醒。
“祈然这几日劳累,今日起不来。若是你家殿下怪罪,我担着就是。”少年微微一笑,“时辰不早,莫让你家殿下等急了。”
车夫犹豫着,终于牵起缰绳。
有些事,还是得他一个人来。床上熟睡的人,只不过是被他点了睡穴。少年微微一笑,轩辕仲到底稳不住了。
祈然醒来时,已近暮。屋里空荡荡的,问了宅里侍候的仆人,却道云钥被一辆马车接走。心忧急中不免生怨,他醒来就知道是云钥动的手脚。他都这样对他了,他还是不放心他。怨也好,到最后终究不过是凄凉。能怪谁,还不是自己找罪受,明知会是这样的结果,明知是万丈悬崖,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
出门正要去寻,门口就出现那么一个人,向自己走来:“祈然,饿了吧?我带了板安的炙肉,一起吃吧。”笑着扬了扬手中那一包炙肉。
上京板安的炙肉是一等一的,祈然的注意力却丝毫没离开过那张笑若朝华的脸,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他又能怎样。在他心里,他,终究不是他。
祈然没问为什么,也没问云钥去哪,默默吃着云钥带来的板安炙肉。
“岁尾了,不知京华落了几场雪?”云钥抓了块好的炙肉,笑了笑,塞进嘴里。
祈然没有接话,把起茶杯,却发现茶已空。
“来,”云钥适时提着茶壶给祈然续茶,“今早轩辕仲来找了。”
“嗯。”
“我去他那了。”
“嗯。”
“谈了一些事。”
“嗯。”
“祈然,”云钥放下了茶壶,开始切那剩下的一大块炙肉,“明日我要走了。”
送往嘴边的肉停住,仔细看了眼切肉的人,一字不吭。他是知道他能力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快!
“来,趁热多吃点。”
夜色来的早,厚重的云层终于坠了,飘起漫天雪,几天前,才刚刚落过雪。上京的雪果然频繁。祈然和他吃完肉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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